第52章 一个吻
南误也没想到,当年的那个小男孩如今也长成了翩翩少年,都能帮哥哥们排忧解难了。
南误勾起唇角,拍了拍时初的肩膀:“真是长大了,都能为我们操心了。”
时初笑弯了眼睛,语气轻快地说:“那是!毕竟也过去这么久了。”
是啊,过去这么久了。时间真的很神奇,将男孩雕刻成少年,将相爱的两人拉远。
等宁野回来,两人默契得换了个话题,南误不再像之前那样局促,他正常地和宁野聊天开玩笑,气氛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吃完饭走出餐厅时,南误脸上的笑容还未消。
上车后,两人先把时初送回宿舍,随后南误决定“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把宁野送回酒店。
没想到宁野却脸色怪异,只是模糊不清地说:“你先开,快到了我给你指路。”
南误听话地开了一路,直到开进小区门,到了单元楼下,宁野还一声未吭。
他挑眉看向宁野:“不解释解释吗,阿野?”
宁野错开视线,尴尬地摸摸鼻子:“惊喜……吗?”
南误:“………”
两人站在楼下对视,像是几年前的场景重现,南误诡异地察觉到一种喜感。
南误看着面前的男人,面色复杂地想:“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可宁野已步步紧逼,说不上是开心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他又被困住了,可这次不是因为宁野,只是因为自己,沉默在如鼓的心跳声中动摇。
南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走进电梯,即使他知道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不满,宁野现在就会立刻走开。
两人都知道,他默许了这个行为。
宁野露出一丝微笑,拿着行李,跟着上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空气压缩再压缩,南误觉得有些胸闷,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的不舒服。
“怎么了,难受吗?”宁野扶住南误手臂,问道。
“没事。”南误勉强笑笑,摇了摇头。
电梯打开,南误快步冲了出去,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
他站在门边,背靠着门蹲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体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南误骂了一句脏话,非要这个时候犯病吗。
他强撑着身体走到柜子前面,翻出几片药吃了下去,随后瘫软地坐到椅子上,狼狈地像一条搁浅的鱼。
这是上天对自己越界的警告吗?南误自嘲笑笑。
他趴在桌子上,浅淡的亮光伏在他的发丝上,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眼神落寞:“我也不想啊。”
我也不想越界,不想拖累宁野,更不想生病。
可南误早就明白,“不想”不是这个世界的免死金牌,没有哆啦a梦或者圣诞老人去帮你处理那些“不想”的事情。
他缓慢接受这个世界的规则,像是一张白纸上写上不同痕迹的字,那些字有好有坏,但他没权利选择,因为笔在别人手中。
他不想做一张写满字的纸,那他宁愿跳进碎纸机,变成一地纸屑。
当南误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时,门铃响了。
不用猜就知道门外是谁,他叹了口气朝门外喊道:“密码没变,进来吧。”
十几秒后,听见开锁的声音,随后就看见宁野提着一盒蛋糕走了进来,他还没开口,南误就先说道:“今天又是什么借口?”
宁野被拆穿也只是轻笑一声,然后提了提蛋糕盒:“乔迁之喜,南南愿意赏个脸来吃顿饭吗?”
南误没说话,眼神和宁野相撞,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地表情,半晌才开口:“我想吃糖醋排骨了。”
宁野笑意更深,他点点头:“没问题,下午我来叫你,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估计早起了。”随后就准备走出房间,却被南误叫住。
“蛋糕?”
宁野回头看了眼,摇了摇手指:“这是饭后吃的。”
南误:“………”
那你现在拿过来晃一圈的意义在哪?纯钓鱼呀!
谴责!必须谴责!
宁野看着南误气鼓鼓的表情,勾起唇角:“快睡吧,不然起太晚可就没蛋糕吃了。”
“你这是威胁!”
“我这是好心提醒。”说完便走了出去。
南误有时候都惊叹宁野对自己的了解程度,他确实准备先回去补个回笼觉。
只是没想到这一睡就睡了几个小时,等他听到门铃,迷迷糊糊起床去开门的时候,墙上的表已经显示六点过几分了。
他撇着嘴,眼睛眯在一起,表情有点被吵醒的不耐。
宁野早就对他的起床气习以为常,他抬头示意南误去洗手间:“洗把脸,出来吃饭。”
“哦。”南误不情不愿哒走进洗手间。
几分钟后,南误笑着走了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宁野问:“有什么好吃的呀,你做糖醋排骨了吗?”
“做了,都是你喜欢吃的,去看了就知道了。”
这样的场景在五年之前经常发生,宁野叫南误起床,然后两人边走边讨论今天的饭菜。
就像是时光倒流一般,岁月的吻痕落不到这里,他们依旧是十七岁的少年,无知又轻狂。
回忆里的一切都熠熠生辉,可人总在往前走,愿意或者不愿意地,那些闪着光的回忆,最后也只能在每个梅雨季里慢慢潮湿发霉。
——
等南误坐到桌旁才彻底清醒,他突然就发觉一丝不对劲。
这个蜡烛怎么回事?还有这些玫瑰花瓣哪来的……最重要的是你怎么穿了一身西装!
南误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一身卡通轻松熊睡衣,和一双拖鞋。
南误:“………”
拒绝内卷,从我做起。
虽然他现在真的很想回去换一套衣服。
宁野看到南误的反应,安抚道:“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随意一点就好。”
南误笑着挑眉:“随意一点某人穿高定西装?”
宁野没接话,只是反问:“好看吗?”
南误听后呆愣一瞬。
面前的男人一身裁剪得当的黑色西装,深色布料衬得肩宽背直,腰身恰到好处的收拢,呈现出倒三角的样子。
不愧是被时尚界都称为“衣架子”的男人。
“好看,特别……”南误双手撑着脑袋,笑吟吟地回答,他故意将最后两个字放轻,迫使宁野必须凑近才能听清。
“……好看。”两个字几乎化为气声,吹进宁野耳朵里。
宁野猛然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害羞地移开视线,脸上也染上不易察觉的红晕。
看到宁野的反应,南误得意一笑,心想:“想撩我?还早着呢。”
他满意地坐回桌前,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笑着问宁野:“还不开饭吗?”
宁野也调整好了表情,无奈哒看着南误,轻叹一声:“现在开饭。”
南误时常觉得,宁野就算不进演艺圈,也可以靠着其他手艺混得风生水起。反正他是没见过比宁野做饭更好吃的人了。
嗯,这里面一定没有带滤镜。
他曾多次想进军厨房界,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并且都战况惨烈。
连宁野都感慨,怎么会有烹饪天赋为零的选手。
南误本人对此深感不服,只少是天赋为一吧,毕竟自己还是会泡个面之类的。
看见南误沉迷和几块排骨斗智斗勇时,宁野的脸上不禁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慢点吃。”他说道。
南误抽空朝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宁野打开了一瓶红酒,给两人都倒了一杯,刚举起杯子,准备和南误碰个杯时,却被南误无情拒绝。
“不可以,”南误指了指红酒,“我记得某人感冒还没好吧。”
宁野倒酒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南误:“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气氛瞬间凝固,南误尴尬笑笑:“因为……因为听你说话有点鼻音,我猜的。”
宁野挑眉不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是嘛?”
“咳……来喝酒,你不能喝我喝。”南误开始非常突兀地转移话题。
宁野最后也没去追问南误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只是默契地接上了这个话题:“那我以水代酒可以吗?”说完举起了杯子。
南误也拿起酒杯,对着桌前的人轻声说:“干杯。”
两人就这样喝了许久,一瓶红酒都快见了底,南误却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宁野看南误准备继续倒酒时,终于开口组织:“好了,今天喝了很多了南南,别喝了,不然一会儿要头晕了。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说完就起身往厨房走去,南误坐在椅子上发呆。
宁野醒酒汤煮到一半时,突然感觉肩上一沉,他转身看去,只见南误双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神迷离的望着自己。
“南南?”他试探性地轻声喊了一句。
南误应地很小声,像是不清醒时下意识地回答。
两人都没有动,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半晌后,南误突然打破了这个局面,往前继续靠近,直到两人鼻尖碰到一起,才堪堪停止。
他缓缓垂下眼眸,湿热的气息打在宁野脸上,给脸颊两边添上了一抹绯红。
宁野只感到浑身僵硬,像是被困住一般,无法动弹,他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南误忽然轻笑一声,摸了摸下巴感叹:“真是老了啊。”
宁野睁眼露出茫然的表情,他有些时候跟不上南误天马行空的想法。
但没关系,“南误”这门课题,他是名副其实的好学生,有着无限的耐心与好奇。
所以他总是会问出“什么意思?”
“意思是……”南误故意拖长语调,身子又往前靠近。
宁野看着男人带笑的眉眼,喉结下意识滚动。
好近。
我都能数请他的睫毛了。
南误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倒进了宁野怀里,温热的唇擦过宁野脸颊,最后停在耳垂边。
柔软的感觉,像是湖面泛起波澜。
他环住南误的腰,防止某人滑下去摔倒,他又喊了一声:“南南?”
这次没人回应他了。
宁野无奈笑笑,背着南误回了房间,将他放到床上。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笑着说了句:“晚安,祝好梦。”随后关灯走出去。
房子一瞬间恢复平静,黑暗中一双眼睛突然睁开,南误缓缓坐起身子,靠在床边。
他眼神不似之前般迷离,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蜷缩起身子,垂下了眼眸。
良久后,他抬起手,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