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想吃什么？我让陈乐池找附近的餐厅……”
“不用了，我带你去。”乔放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顶鸭舌帽盖到头上，只露个下巴对他招了招手：“医院附近，我比你熟悉。”
只看乔放的脸型其实是帅气那一挂，线条流畅，向上看到那双无害的大眼睛才会让人联想到可爱，但笑与不笑对乔放来说是两种堪称变脸的状态。
不笑的时候更接近乔放的真实性格，流畅的线条将轮廓勾勒得有些生硬，近视眼失去眼镜看人不自觉地眯起眼，就衬得这个人有些冷，然而刚冷没几秒，看到了粉丝弯眸一笑，就当即进化为高级萌物。
秦开禹不愿意看乔放笑，纯粹是自己的ptsd，风筝对乔放却没有什么抵抗力，这也是乔放众多妈粉的来源，乔放已经是塑造力极强的上镜脸了，但秦开禹第一次打开乔放剧的时候还是不禁感叹，这根本不及我家乔乔真实美貌的十分之一——
真实的美貌对他招了招手，秦总毫无意见：“好。”
乔放向跟上来的司机伸出手，秦开禹解释道：“钥匙。”
乔放接管了司机的钥匙后走向驾驶座，秦开禹对一脸莫名的司机道：“今天提前下班。”
司机莫名但高兴：“好的秦总。”
秦开禹自觉拐到副驾驶坐下，犹豫片刻，还是向上抓住了车门拉手，从开始抓到结束，和半路被迫抓住拉手，本质上好像没什么区别。
秦开禹以为乔放可能对吃的没什么研究，顺着电梯进入餐厅内部后，周围环境看起来竟然蛮像模像样的，味道也像模像样的。
秦总又记下一家可能会二次光临的餐厅，打算用餐结束先去结个账顺便升个会员，这家法餐做得地道，布置也适合约会，灯光暧昧，秦开禹放下餐具，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乔放。
他们只是安静地吃饭，没说过几句话，按理来说两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这样对坐无言总会令人尴尬，秦开禹从前约乔放时往往挑起一些话题，工作上他插不上嘴，就把服务员打发了自己来介绍他们的餐品。
这里的餐品秦开禹说不上来，乔放又不是主动找话题的性格，这顿饭吃得只剩下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秦开禹却莫名感觉目前氛围尚可，仿佛他们这样无声的陪伴吃饭早已寻常。
乔放的情绪看起来也很淡定。
现在可淡定不得。
秦开禹憋了一路的话自认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谨慎地吐露：“闻奶奶的状态看上去不错……是不是？”
乔放单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摆弄餐叉，闻言轻轻抬眼：“你也这样认为吗？”
“没有。”秦开禹听出了乔放话里的意思，松了口气：“只是闻奶奶跟我见过的病人都不一样，我有些……奇怪。”
乔放搁下餐具，双手放到桌下，看起来竟有些正襟危坐的模样，认真地盯着他：“那你……对她怎么看？具体怎么奇怪？”
秦开禹不太确定：“你是要听我的看法？”
我吗？
他现在的敏感度已经这么有信服力了？
乔放点头：“你。”
就你。
秦开禹不假思索道：“她不太好。”
“感觉……我是说感觉她不太好。”秦总给自己的笃定找了找补，“虽然她看起来一切正常没什么异样，但是人心谁能说得准是吧？一个人表现出什么样子，不代表她心里就是这样想的，我感觉她可能没有看起来这么乐观。”
好了可以停了秦总，再说下去你要自爆了。
秦开禹甚至做好了乔放追问他的心里准备，可乔放竟然没对他的话发表什么疑问，只抿住下唇，看不出有没有相信他的“感觉”。
秦开禹：“乔放？”
“嗯。”乔放应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又突然地开口提起：“奶奶年轻的时候，是桑榆歌剧院的首席舞者。”
“桑榆歌剧院是国内舞剧的最高殿堂，趋之若鹜的舞者不胜其数，她蝉联了十多年的首席，直到被查出心力衰竭，体力一年跟不上一年，才被我爷爷强硬地从舞台上拽下来，送进了医院里。”
陈乐池发来的闻其芳资料里，前半段是她极尽辉煌的舞史，横扫国内外各大奖项，又在声明最盛之时销声匿迹——新闻里没有确切的消息众说纷纭，陈乐池给了他确切的消息，那只占了寥寥几句的病后入院治疗，却是闻其芳女士的后半生。
如果秦开禹没有记错的话，闻其芳女士躺在病床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她站在舞台上的时间。
“这些你都知道，但在那个房间里，你找不到任何有关奶奶过去的物件。”乔放说。
秦开禹回忆自己推开房门的第一印象，恍然点了点头。
老人总喜欢回忆往昔，闻其芳却对那些只字不提，反而学起了养花，有心的人做什么都能做很好，那里开着这个季节最好看的花，还有儿孙送来的插花，每一株都生机勃勃，枯萎的花枝会被换下来丢掉，外人进去永远只能看到它们最美丽的样子。
“她狂热地迷恋上种花养花，他们都说这是她接受现实热爱生活的方式，他们说她很幸福，活到这个年纪还能拥有这样的精力与热爱是幸事。”乔放停顿片刻，坚定地呛出声，“他们懂什么热爱。”
“即便如此……”秦开禹轻声询问，“你还是想留下她？”
乔放愣了愣，缓缓拧起眉心，声音颤抖地承认：“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留下她，可我……不知道怎么做，我又能做什么，她已经努力留到了现在，我凭什么要求她继续为我坚持下去……”
“凭那是你，乔放。”秦开禹说。
乔放不解地眨了眨眼。
“她热爱的不仅舞台，还有你。”秦开禹犹豫瞬息，用拇指抹去乔放眼角的湿润：“她想和我一起看你的靛青……不止靛青。”
【你能……给我答案吗？】
乔放试探性地凝视他。
秦开禹松开手，给出自己的答案：“你还会播很多剧，她都会想看的。”
也许她的热爱停在了不应该的位置，但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