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春愁决定换一个地方待着。
他在这处地方, 待得时间有些过长了,如此反而不合适。万一有那对阵法研究的过于透彻的,发现他了就不好了。
春愁给自己身上贴了一张高阶的隐匿符, 然后就将两个阵盘, 还有阵盘上放着的没用完的中品灵石给收了起来。
刚收起来,春愁就看到了一对双胞胎, 正在不远处徘徊, 似是在找什么人。
春愁:“……”溜了溜了, 他可不想被这些人找到。虽然他不知道这二人是什么人, 但是, 他可是有家有口,有弟弟妹妹, 有相好的人, 帮不了这些人什么的。
春愁如此想着, 就悄然选了雾气最浓厚的方向而去。
此处区域, 几乎被浓雾覆盖,而这浓雾里, 还都是带了毒的。归元剑宗给这些人发下的玉牌虽然有一定的避毒功能, 但大部分人还是不想冒险,去闯毒气更深的地方。
而春愁本身就有毒灵根,因此才会敢往毒气更深的地方而去。甚至他心中更有一个想法,只是此时不好施行。
春愁走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后, 就盘膝坐了下来,布置好防御阵盘,就开始坐下克制的吸收此地的毒灵气。
——如此有了那座极品灵石矿的“滋养”,春愁的随身空间,变得灵力更加充沛, 空间里除了土地,还多了一条河水,河水中也是有些微灵气的;而春愁的灵根,统统上了一个等阶。
譬如最好的空间系灵根,越发凝实漂亮,而其次的木灵根和毒灵根,则从原来的灌木,变成了树木一样的高大,其他的各种灵根,则是从原来的十几厘米的小草,变成了二三十厘米的野草的高度。
春愁:“……”
就,还行罢,都有增长。
只是春愁的其他灵根的生长,都是没有任何障碍的,唯有木灵根中间,仿佛有一条线,将原先的木灵根和新增长的木灵根给缝合了起来。
缝合的犹如没有缝合一般,很是细致。可是仔细看去,还是可以看到这条线。春愁在修炼时,能明显感受到周身的木灵气越发活跃,可见是的确比原先好了,但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条线?
而其他灵根在增长时,却没有这样的烦恼?
春愁一时琢磨不明白,就只好继续吸收此地的毒灵气。
他心中有数,生怕和那次吸收空间系灵气一般,闹出太大的动静,安安静静的克制的在吸收毒灵气。
等到他算着时间,吸收了差不多八、九日的毒灵气后,他清醒了过来,算着还有一两日,就要出去了。
他这时应当停下修炼,换一处地方,装作一直在找极品灵石矿的模样才对。
春愁睁开眼时,就发现此处从之前的伸手不见五指,已经变成了三丈之内的东西能看得清清楚楚,再远一些的东西,能隐约看清。
春愁:“……”果然,他吸收毒灵气的本事,还是有的。
他的毒灵根,此刻比木灵根高出了一截,显见他些日子的吸收是没问题的。
不过——若是能知晓这里的位置是何处,打听到这里是否安全,他将来能来此地,把这里的毒灵气都给吸收了的话,是不是他的毒灵根,就能空间系灵根一样好了?
又或者,他去找找,是否有和这里一样,毒灵气多的地方,他去那里修炼,对毒灵根的增长也当是有好处的。
再或者,他每天吃点毒药,是不是也能潜移默化促进毒灵根的增长?
春愁眸光一闪,心中有数,就站起身来,换了一张高阶隐匿符,就开始在这片区域,装作在找极品灵石矿的模样。
期间他又碰上了那对双胞胎。
春愁皱了皱眉,这才觉得不对劲。毕竟这片区域很大,偶尔碰上一次是巧合,碰上两次,恐怕就不是了。
然而他也没有拆穿,只是继续躲着二人走,结果在归元剑宗的那位金丹期长老,在这片区域外高声叫他们出去的时候,春愁又碰上了这对双胞胎。
春愁:“……”这绝对有猫腻!
都要出去了,他也就将身上的高阶隐匿符撕了下来,看向有些震惊又了然的看着他的双胞胎兄弟,目光幽深。
那双胞胎兄弟里的哥哥,立刻上前低声道:“春愁小哥莫要误会,我兄弟二人对阁下绝对没有恶意。我们寻你,是为旁的事情。”他一面说,一面传音道,“是与你走失的小弟小妹有关,不过,我们只是想与阁下合作,而不是威胁。”
春愁微微垂眸,没说话。
那金丹期长老已然命令道:“……尔等捏碎我宗门赠与诸位的玉牌,就会立刻被传送出来。诸位安心,我宗门只是想要寻到我宗门丢失的极品灵石矿,而不是想要诸位的性命。诸位请放心出来。”
在这片区域里的修士,就算是对此怀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因为他们这些人,在这片区域走了很久,既没有寻到那极品灵石矿,也没有找到离开的途径,不捏碎玉牌,也没别的办法了。
可到底也有人心存怀疑,因为若是捏碎玉牌之后,他们反而没有出去,那么,他们连避毒的东西都没有了。归元剑宗若是要杀人灭口,亦是十分简单的。
春愁倒是没有这个烦恼。而且,他心中大略有数,归元剑宗就算想要杀人,也不可能一下子杀四百多个散修的。这样不一定会激发其他散修的众怒,但一定会被其他宗门或势力握住把柄。
他看了一眼又将留影石拿出来的双胞胎之一,心道,瞧,卧底这种事情,哪里都是少不了的。归元剑宗就算不怕,也会嫌弃麻烦而不赶尽杀绝。
于是春愁又等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捏碎了手里的玉牌,然后转瞬间,他只觉天旋地转,随即,就落到了一处阵法之中。
他懵了一瞬,就听一道冷漠和不耐烦的声音道:“谢春愁,经阵法检测,身上没有携带上品灵石、极品灵石或仙晶。出来吧。”
随后,又有其他声音接连响起:“李立,经阵法检测,身上没有携带上品灵石……”
春愁四下看了看,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们身上的玉牌,除了可以避毒,还是传送玉佩。
而传送到的法阵,还是一个检测类法阵,检测的是他们身上是否有极品灵石矿里有的上品灵石及以上品阶的灵石。
春愁神色复杂的走出了这个法阵,心道,果然这第一宗门不是吹嘘的,很是有些手段。尽管这手段,其实略有些不光明。
他微微垂眸,看着眼前的二十个法阵,不断的落下人来。
每个人的反应都和他差不多,先是震惊,随即是了然和不可置信,最后就是低垂下头,掩饰住眼底对大宗门的无奈和不屑。
归元剑宗的弟子高高在上惯了,全然不在乎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在两个时辰后,此地已经有两百多个人传送过来了。
那金丹修士皱眉,高声对着那片区域喊了几句话,又过了两个时辰,另有四五十个人传送了出来。
然而并没有一个人的身上,检测出上品灵石及以上的灵石。
这也正常,毕竟,炼气期或筑基期的小小散修,身上能有中品灵石就算是宽裕的了,怎么可能有上品灵石?春愁没有,疑似重生的柳婷儿没有,龙傲天凌小凡也没有。
眼前这些散修没有,这真的太正常了。
而这些人都没有,就意味着归元剑宗这次的寻矿的计划又失败了。
那位金丹期长老脸都拉了下来。
他们又等了一个晚上,陆陆续续才又有三四十人被传送了出来。
而这次出来的人里,有五人引起了检测阵法的反应,但是,在那位金丹期长老的亲自“检测”下,发现这五人携带的储物用品里,顶多有些上品灵石,数量也都并不多。极品灵石和仙晶,更是完全没有的。这些上品灵石也并非是水属性的上品灵石,不是归元剑宗想要找的。
待到翌日晌午,那玉牌的解毒功能失效了两个时辰的时候,依旧没有人再出来。
这也就意味着,这次归元剑宗的计划,的的确确失败了。
那金丹期长老脸黑如锅底,却还是道:“诸位此次辛苦,可每人领取千块下品灵石,一瓶筑基期可用的凝灵丹,一瓶中品解毒丹,还有一枚传送玉佩。”见众人哗然又惊喜,他随即微笑道,“只是,还请诸位一一立下誓言,不会将有关此次寻矿一事,告知给任何人。”
毕竟,这些人没用,归元剑宗还要找其他人来寻矿。若是这些人出去后乱说,归元剑宗就可能招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众人看着这位金丹期的长老,再看看周围百余名筑基后期的归元剑宗的剑修弟子,都沉默了下来。
明明送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的筑基后期的剑修,可现在却来了这么多人,其目的,显而易见。
尽管这些散修人数上占优,但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炼气期修士,剩下的三分之一里,大部分也是筑基中期以下的修士。且这些人并不心齐,归元剑宗给的这些好处,更是让几乎所有人都心动了。
因此,这些人就只有听从归元剑宗的命令了。
春愁对此倒是没什么,只是看那双胞胎兄弟很是着急。
归元剑宗让他们发下的誓言里,显然严格要求明示或暗示这里的任何经历,不能直接或间接告知给其他人。这双胞胎兄弟,即便带走了这留影石,因誓言缘故,也不能给其他人看。
许是春愁看过去的时间久了,那双胞胎里的弟弟看向了他,春愁想了想,看向了他们站着的地面。
双胞胎里的弟弟愣了愣,随即恍然,转头与他哥哥商议了一会。他们互相遮掩着,就将那枚留影石给藏了起来。
他们不能明示或暗示,可是,他们组织的留影石都是有数的,丢了,自然会有人来找。
到时候,这些证据,或许就能保住。
春愁其实不知道这双胞胎兄弟是何身份,但是没关系,敌人的敌人做不了朋友,但是,也可以偶尔帮一下。
等到傍晚时分,归元剑宗的人才看着这些人立下了誓言,拿到了那金丹长老说的东西。归元剑宗许是为了体面,还多给了一只乾坤袋。这乾坤袋还比寻常的乾坤袋大上两倍,非但对炼气期修士来说,是个好东西,对筑基期修士来说,也是个不错的东西。
春愁拿着这乾坤袋,没说话,摩挲了下这乾坤袋的纹路,心中就有数了。
等到一行人挤挤攘攘的乘坐飞舟时,春愁在飞舟的甲板上转了转,就将乾坤袋里的东西给转到了他的乾坤戒里,乾坤袋则是扔到了飞舟上的一个缝隙里。
飞舟到底还是没能在城门关闭前到达。
对春愁来说,这个时辰虽有些晚了,但是,他本就住在城外,现在又是筑基期修士了,回小河村没有太大危险,只要略谨慎些就行了。
对于其他筑基期修士来说,妖兽林外围却是有些危险,但是危险不大,可以接受。但对于炼气期修士来说,这就是个冒险了。
然而归元剑宗的人,自然不会管这些人是否危险,飞舟直接飞向了归元剑宗。
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留下的几百人面面相觑后,各自分散开来。
修为越低,跑得越快——毕竟,他们每一个都得了不少好东西。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春愁从灵兽袋里将小毛驴放了出来,骑着小毛驴,也往小河村赶去。
那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就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待到距离小河村不远的地方,身后又无人跟随时,那双胞胎兄弟才运起轻身术,忙跟了上去。
春愁亦停了下来,摸着小毛驴的脑袋,三人凑齐一起,先是彼此试探对方的底细,春愁很快发现,他们对他的底细十分清楚,除了不知道他是谢家养子,但是对他从小到大,都不姓谢这件事,清清楚楚。
为了表示诚意,双胞胎许逢秋和许逢春还告诉了他一件事。
“我们组织查到,令妹谢杳杳,在调查散修联盟盟主的外孙柳寒衣,是否是你们的弟弟谢长年的事情。我们暂时也无法拿到柳寒衣的鲜血,来送给阁下。但是,我们的人,找到了柳寒衣当时穿过的外衣,并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赠与阁下。”
春愁看着二人,却没有立刻接那枚留影石,道:“那么,二位……或者说是贵组织,想要在下做些什么?”
许逢秋笑眯眯道:“阁下莫要担忧,我们组织并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组织,只是想要在这七大宗门、九大家族和散修联盟的重重压迫下,想要谋求一个公允公正的救世的一个组织罢了。
我们来寻阁下,也只是因为阁下是一位极其出色的灵植夫,且气运极佳。我们组织曾与神女有些关系,神女曾说过,不要在气运者气运正盛时得罪他,否则,一定会遭遇不好的事情。故而,阁下放心,我们是不会在阁下气运正盛时,故意算计您的。”
至于后面如何,许逢秋倒是想说,他们真的不会算计,因为这不符合他们组织的宗旨,但想来,春愁是不会信的。
反而如此说,春愁或许会信他们三分。
春愁微微扬眉,想了想,还是将那枚留影石接了过来,尔后瞳孔一缩。
留影石里,拍到的那件被烧的残缺外衣,的确就是当时谢长年离开仙凡界时,穿的衣裳。
衣裳下面还遮住了一本册子,留影石只拍到了册子的一角,但是很快留影石里传出些慌乱的动静,拍摄结束。
春愁却是知道那本普普通通的蓝色册子,是来自仙凡界的册子。也是他赠与谢长年的一本《长生诀》。
仙凡界并没有什么好的修炼功法,即便有不错的,也会被大家族收起来给自家的子弟用,是不会流传出来的。因此他们当时修炼的,是仙凡界和修仙界的烂大街的修炼功法《长生诀》。
春愁记得,他还在那本册子上给谢长年写了寄语。只是这个留影石显然没有将之拍到。
许逢秋和许逢春一直在观察春愁,发觉春愁的目光不对,二人立刻就知道了,这个柳寒衣是谢长年的可能性更大了。
许逢秋甚至又透露了些信息:“其实柳寒衣,并不是真正的柳寒衣。如今散修联盟盟主儿子新收的弟子柳秋寒,才是真正的柳寒衣,散修联盟盟主的亲外孙。
可谁让是现在的柳寒衣让相思弓认主了,散修联盟的盟主不知如何想的,就让彼时失忆的那个孩子成了柳寒衣,他的外孙则变成了儿子的徒弟。在各大势力要求散修联盟盟主将相思弓的主人带来之前,他寄信回了散修联盟,命令儿子,给柳寒衣换了一张脸,一个声音,让年纪小小的柳寒衣清醒着吃尽了苦头,很是遭了一番罪,然后为了不让柳寒衣记得这份苦头,他在原本失忆的基础上,又被喂了药物,再次失忆。
还有一事,这个柳寒衣最亲近的人,叫做春生,柳寒衣一直唤起‘大哥’,对他最为亲近。”
春生,春愁,大哥。
许逢秋最差没说,现在这个柳寒衣,一定就是春愁的弟弟了。
可春愁在现代时,是看过一些寻亲节目的。因此就算线索很多,他还是道:“这些都只是可能性,要最终确认,还要让他与我滴血验亲。”
他此话一出,许逢秋和许逢春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又有些果然如此的了然。
显然,他们之前对于春愁明明是谢家长子,却自小没有姓的事情,也是记在心里,有所怀疑的。但此刻春愁此话一出,他们就觉得,春愁不姓谢许是有其他原因,但春愁和其他弟弟妹妹是亲生的这件事,应当可以确认了。
更何况,如果不是亲生的,怎么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从仙凡界来到修仙界?有了四个弟弟妹妹去了修仙界,春愁完全可以在仙凡界“作威作福”,根本不需要来修仙界冒险拼搏找人。更没必要为了不是亲生的弟弟妹妹,一下子得罪了两个大门派。
春愁自然也注意到了两兄弟的眼神交换,他微微垂眸,心中也有数了。
他和谢长年没有血缘* 关系。滴血认亲,是他故意说的。一来是要试探这双胞胎兄弟和他们背后的组织,究竟知道多少事情,二来么,他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将来有机会了,就去散修联盟,试着与柳寒衣接触,行滴血认亲一事,看对方的态度究竟如何。
许逢春道:“滴血认亲的确应当,只是这几年怕是不行。”尔后道,散修联盟盟主,为柳寒衣寻了一处极佳的木系灵根修炼的地方,让其闭关修炼,其中只有柳寒衣的“舅舅”,还有他格外依赖的“大哥”春生,在那里照顾着。
当然,因与其他势力的约定,那些人若是非要去教导柳寒衣,也可以去,但只能一人进入修炼之地教导柳寒衣。
而其他势力当然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可他们也每次只能进入一人去教导柳寒衣,身边的徒弟小童都带不进去。
许逢春和许逢秋组织的人同样进不去,春愁,就更进不去了。
春愁手里握着留影石,沉默良久,才道:“那么贵组织,想要我做些什么?才能继续帮我调查谢长年和谢悠悠的事情?”
许逢秋道:“阁下放心,我们只是想要与阁下定下一个雇佣协议,想要雇佣阁下,每隔十日,去归元坊市的一家灵药园里,帮忙照看一下灵药。工钱按次数结,若当日有濒危的灵药送达,也请阁下帮忙救治一下,当然,救治的灵石,我们当场会给。”
他们是真心想要交好春愁这样一个气运者,这对他们来说是没有坏处的。
许逢秋甚至还拿出了一本册子来,递给春愁。
春愁:“……”他嘴角一抽,心道这些人,怎么就调查了这么多的事情?
将册子接过,他才发现这是份世家名单——准确来说,是归元大陆上所有姓“凌”的大中小世家的名单。
春愁一把将册子合上,冷冷的看向许逢秋。
许逢秋一愣,才讪讪道:“我等以为,阁下与凌无忌是未婚夫夫,会愿意知道他的一些消息。我等找寻了所有凌氏家族,在凌道友离开阁下后,没有一个家族接纳过一个叫做凌无忌的族人。”
春愁面无表情道:“这与你们有何干系?”
瞧见双胞胎脸上都有些不自然和惊讶,他才缓了缓情绪,道,“多谢二位帮我调查了,但是,我未婚夫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他说是回家族了,就一定是回家族了。你们没有调查到,并不代表他欺骗了我。至于协议……也请两位给我些时间,我总要知道,二位的组织,是否会影响到我在大宗门的弟弟妹妹,又是否会影响到我自己的安危才是。”
这是人之常情,许逢秋和许逢春很是理解,又说了几句才告辞。
春愁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了,就用一张火球符,将手里的这本凌氏家族的册子给烧了。
在他询问过几次,凌无忌的家族究竟在哪里,凌无忌都转移话题后,春愁就知道,这可能不是凌无忌家族的真正姓氏。
但他应当是凌无忌的姓氏。
春愁并不在乎凌无忌的家族,他只要知道,凌无忌会按照他所说的,回到他的身边就够了。
他相信凌无忌。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有白首之约,他们可以信任彼此,走到最后。
*
深海——
凌无忌一直在做着抵抗。
他被沉重的锁链所困,被阵法压制着,时时刻刻,不属于他的灵力强行涌|入他的体内。
但凌无忌一直在坚持,不肯修炼那些鲛人族太上长老送来的那本功法。
即便那些太上长老不停的在他耳边念功法的内容,凌无忌依旧不肯修炼。
这种功法,他听过一遍之后,就知道是畸形功法。一旦修炼,就会发生不可控的事情,致使他自己性情大变。
凌无忌从来都知道,春愁最喜欢的是他温和的一面。凌无忌从小就知道,从小就在春愁面前伪装。
他不能撕去这份伪装,吓到他的春愁。
而看着凌无忌在痛苦中挣扎的鲛人族的太上长老,互看一眼,低低的说着什么,转头对凌无忌道:“无忌殿下,您当真不肯修炼这本功法吗?您若不修炼,就永远不能破阵而出,也就永远都不能去救你的心上人了。”
阵法中的鲛人,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鱼尾亦安静的一动不动。
那太上长老又道:“我们抓到了丹宗温掌门派去给殿下的心上人下毒的丹宗弟子,心魔誓下,他只能说实话,殿下且看,老朽是否欺骗了殿下,你那心上人,是否真的已经身中剧毒,命在旦夕。”
语气十分坚定和从容。
然而阵法中的鲛人,依旧一动不动。
那太上长老常年身居高位,早就不能容忍他人对他的无视,怒道:“无忌殿下既不信老朽,老朽就亲自去将那个春愁给殿下抓回来看看,他是否现在就要死了,等着殿下修炼了功法,好去救他!”
阵法中的鲛人,还是没有动静。
太上长老气得一甩鱼尾,转过身去。
就在他转过身去的那一刻,深海中的水化作无数寒冰利刃,袭击向那太上长老的背后!
与此同时,海水上的人族,海水下的无数鲛人,其他种族,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因为深海之中,困阵里的鲛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微张嘴,发出了唯有皇族嫡系,才能发出的可以越阶攻击的恐怖音波。
“不许诅咒他。”
“他是我的。”
“他会好好活着,永远和我在一起。”
闲月赶来,唱歌安抚了困阵中的鲛人,同时传音告诉对方,春愁一直平安无事,并保证自己会派人守护春愁,鲛人才渐渐的停下了不由自主的音波攻击,重新闭上了眼睛。
闲月冷冷的看向挑事的两个太上长老。
那两个太上长老明明受伤很重,耳朵里不断流出鲜血来,他们却惊喜非常。
“成了!无忌殿下开始修炼这本功法了!”
“那是必然的。不修炼这本功法,他怕是要被困百年都不得出。百年……那人族大约早就忘了他,也可能早就死了。殿下必须亲自去守着那个人族,才能放心。”
“我鲛人族,兴盛之日,就在眼前!”
闲月看着这两位太上长老,心道,鲛人族是否能兴盛,她不知,但是,一旦无忌出了阵法,这两位太上长老,就离死之日不远了。
历代极端的鲛皇,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竟然不知么?
闲月冷笑一声,鱼尾一甩,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