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个画面在凌无忌的脑海中闪过一瞬, 尔后就全都消散了。
凌无忌只能隐约通过这个画面知晓，他的确和这个众生境打过交道，有些他以为的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其实已然发生过了。
从前他以为, 春愁的那些梦，其实是因为春愁的灵根太过驳杂, 说不定在春愁没发现的地方, 就隐藏着有预知能力的灵根, 所以春愁才会做梦, 那些梦会告知春愁, 如何规避未来的危险，去改变他想救的人的命运。
而他和春愁遇到过的其他表示自己“重生”的人, 虽然不可能和春愁一样, 大约有着甚么“预知”的灵根, 但是, 凌无忌还是认为，前世今生什么的, 太过离奇, 或许是天道也在为了不灭世而在努力，给了某些人以“提示”。
但是现在……
面具之下，凌无忌的神色很是复杂。
他终于肯相信，有些事情, 是真实发生过的了。
前世今生，是真实存在过的。
且在所谓的“前世”里，或许真的发生了春愁梦境里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谢浮生和谢杳杳，分别成为了大魔头和大魔女。
在仙凡界的红叶小镇上，他和春愁大喜的当日, 那些想要通过抓住大魔头和大魔女的软肋——也就是他们的大哥春愁，来威胁大魔头和大魔女出现，因此前来捣乱。
虽然来人喊打喊杀，说甚么大魔头和大魔女的大哥，同样也是魔头，同样该死，但他们或许最初并不是想要春愁的性命，因为春愁说过，那些人他们放了春愁许多血，春愁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仿佛看到他突然站起来，和他们打在了一起，尔后把春愁抢了回去。
可是那会那些人已经把春愁的心脏都挖了出来。
凌无忌心口一痛。
原先他只以为这是“预知”，虽然听起来十分可怕，但他觉得那毕竟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那时只是有些心疼他的春愁，可是，如今知晓了那些事情竟然是切切实实发生过的，凌无忌只觉心如刀绞，杀意冲天，恨不能将那些动手的人，全都找出来，一一凌迟。
甚至是这件事的“由头”，很大可能性无辜的谢杳杳和谢浮生，凌无忌此刻都想杀了他们！
若非他们，他的春愁，怎么可能真的经历过被放血和挖心之痛！
这些人，全都该死！
凌无忌身上气血翻涌，几乎不受控制的，就从人形变成了鲛人形态，身上的衣服被撑开，脸上的面具直接碎裂，鲛皇的气势和冷酷尽显。
他不记得那所谓的“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单单是知晓，他的春愁吃过的那些苦头，甚至因此昏迷了很多很多年，直到天都要塌了，他的春愁还在昏迷之中。
虽然按照这众生境的境灵的意思，他的春愁便是那所谓的“一线生机”，前世时候，春愁最后一定是清醒了过来，成为了这“一线生机”。
可他的春愁所遭的那些罪，被放血，被挖心，被迫昏迷了那么多年，刚刚醒来，就要为了这方世界，成为甚么“一线生机”……凌无忌就恨不能想要杀人，想要那些人，统统付出代价，想要那方世界，都不必存在！
众生境：“……”所以说，它就不爱和鲛人皇族嫡系打交道，一个个的，都是偏执暴戾的恋爱脑！他们的骨血和修炼的畸形功法，都造成了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将情爱之外的东西放在第一位。
情爱，才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眼前这一位，显然同样如此。
众生境默默地又沉默了一会，眼看这位鲛皇陛下，还在内心深处发疯，只好开口劝道：“鲛皇陛下不必如此暴躁，气运之子的仇，陛下前世早都报过一回。如今，前尘往事不必再提，鲛皇与气运之子，都与前世不同。鲛皇与其继续惦记前世之仇，不如……”
凌无忌冷冷的看向众生境的碑，等着众生境继续“说”。
众生境：“……”恋爱脑神马的，还真有点吓人。
它努力假装不害怕，仍旧是一个稳如老狗的“老实秘境”，道：“不如，鲛皇也努力提升修为，将来待气运之子出了秘境，多与气运之子双修，让气运之子的修为多多提升。”
它也就只能“提示”到这里了。
不能继续往下说了。
偏凌无忌还要追问：“一线生机究竟是何意？是要付出春愁的性命还是魂魄还是全都要，才能让这方世界不消失？”
他不相信，这所谓的一线生机，是不付出任何代价的。而如果当真如此，那么，凌无忌想，那这方世界，果然还是消失的好。比起所有人都活了，他的春愁不见了。他想，他和春愁，与这个世上所有人同时消失，又有何不好？
“还有，你说前世的春愁，就是那一线生机，那他究竟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才会有了前世今生，逆转时空的局面？”
众生境：“……”它想了良久，才只能在它能说的范围内透露道，“春愁，不会死。即便天塌，救世失败，春愁，亦不会死。”
譬如前世，春愁当时才只有炼气期，被人抓住放血、挖心，这些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许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了，前世的春愁，却只是沉睡，然后在沉睡时，因为凌无忌不停的在他身边放有灵气的宝贝，有时候还给春愁口对口的喂下灵气充沛之物——这会让那时的凌无忌觉得，春愁的确还活着，也定然能醒来，因此沉迷其中——春愁在昏迷中，修为还能不自觉的提升，这其实本身也是十分不合理的事情。
但在春愁身上，这些都发生了。
甚至直到最后积攒了足够的灵力，春愁果真醒来了。
此时的凌无忌，听到了众生境所透露的信息，忍不住低声喃喃：“所以，春愁果然不是人族。那他究竟……是什么？”
众生境却是再次沉默了起来，假装它一直是一个安静的秘境，从来都不会说话。
凌无忌得到了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终于肯离开了。
但是，他自己离开了，却还是指派了鲛人族的鲛人，隐匿身份，继续盘问从众生境里出来的修士，想要从他们口中，知晓春愁的情况。
然而没有一个人见过春愁。
凌无忌只偶尔时候，才会去一趟众生境，剩下的时间，三分之一在处理鲛人族里，他必须要出面的事情；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时间，他在深海之中，令鲛人族留守的长老，对他进行灵力强行灌输之法。
闻得这个命令的长老登时惊呆了！
这由不得他不震惊。灵力灌输之法，犹如酷刑，经历此法者，全身的经脉都会被灵力强袭拓宽，整个人身心都会痛苦非常。
凌无忌曾经经历过三年多的灵力灌输的痛苦，修为从炼气期后期，硬生生的提升到了元婴期。灵力提升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一直看守他的长老给杀了。
刚刚接到这个命令的长老：“……”
凌无忌将身上的衣物褪去，自行用锁链将自己绑住。
他亲自经历过，自然知晓灵力灌输的痛苦，知晓自己一定会下意识的挣扎。但是，按照那众生境所透露的消息，只怕大难就在眼前。春愁虽然进入了众生境历练，可短短时间时间，春愁的修为能从金丹期修炼到元婴期，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然，众生境的意思，是春愁的修为越高越好。
为此，众生境还让他多提升修为，将来和春愁双修时，顺便提升春愁的修为。
凌无忌：“……”虽然不懂，但他愿意这样做。
即便要重新经历灵力强行灌输经脉的痛苦，凌无忌也决定要这样做。
这是他最快提升修为的办法。
闲月闻得这个消息，赶来的时候，凌无忌已然将自己沉在了灵泉水中，双手手臂被沉重冰凉的锁链烤着，他整个鲛人，都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只眉心紧紧蹙着，显见是在时时刻刻，忍受着非人的痛苦。
闲月在一旁守了许久，才等到凌无忌愿意睁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她忍不住道：“你这是何苦？就算是为了春愁，你也不必为难自己到这种程度。”
灵力强行灌输的痛苦，是会逼疯任何一个生灵的。
所以，历代遭遇这种酷刑的鲛皇，毫无例外的都变得偏执暴戾，性情阴晴不定，极度嗜杀。
也从来没有一个鲛皇，愿意二次遭遇这种酷刑。
而凌无忌却选择了，在每每处理完鲛人族的他不得不处理的事务后，再返回深海，一次次的选择重新遭遇这种酷刑。
显然，凌无忌不可能是因为他自己。因为他的修为加上鲛皇的皇冠之力的加持、深海的庇护，已然足够在归元大陆上横行。
凌无忌决定如此，必然是因为那个人——春愁。
不可能有其他的缘由。
凌无忌却是冷冷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春愁，是为了我自己。你不必自以为聪明，将我受这等痛苦的缘由，推给春愁。
我如此，不过是觉得，将来我的修为提高，对春愁有用。我要让春愁心中，越发记得我的好，记得我为了他，受过何等痛苦，让他永远都不离开我。”
若是春愁不死，他死了的话，那至少，春愁可以将他铭记更长时间。春愁只要记着他，爱着他，这对死去的凌无忌来说，就足够了。
他若是通过这等手段，修为提升，进而帮春愁提升了修为，后面二人都不必死，那他们自然会继续在一起，春愁因他的这些付出，会越发心疼他，越发不会离开他。
这些都是凌无忌的算计。算计着无论如何，都要让春愁能够多记得他一些时候，只要他还能活着，他的春愁就一定不能离开他。
这与春愁何干？
是他凌无忌自愿为自己的算计而付出，一次次的承受灵力强行灌输的痛苦，以此来谋算他想要的结果。
怎会是春愁的责任？
闲月，终究还是不够了解他。
凌无忌说罢，就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已然无话可说了。
这个世上，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春愁而已。
可能是因为血脉，也可能是因为畸形的修炼功法所导致的，他过于偏执，心里眼里，放不下其他任何事情任何人，只能放下春愁而已。
但凌无忌生来如此，他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想法。
这就是他。
一旁的闲月，看了这个弟弟良久，终于起身离开。
偏执若此。
她开始有些明白，为甚当年在她年幼时，还能对她温柔以待的母亲，在后来，却变成了那等模样——
全然不在乎她这个早早生下的女儿，所作所为，只是为了一个并不爱她、甚至开始对她喊打喊杀的男人了。甚至，在那个男人死后，她亦毫不犹豫的举剑自刎。
闲月想，她只能祝福这个弟弟的运气，能比母亲好一些了。
最起码，春愁不是个古板之人，从来都不嫌弃凌无忌的鲛人身份。
甚至十分喜爱。
*
众生境——
春愁将从“天”而降的万妖鞭拿在手里后，灵力探入，立刻就明白了万妖鞭的用法。
而万妖鞭……在瑟瑟发抖了许久后，终于认命，开始小幅度的在春愁手里瑟瑟发抖。
春愁：“……”讲真，他就真的这般可怕吗？
他明明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来着！一看就十分和善可亲！他这张脸，想跟谁交朋友，谁都会愿意的好不好？
春愁郁闷了一会，不明白这些神器怎么都不喜欢他。但是想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它们也逃不走。
春愁：“……”他也是出息了，都能用上强制了咳咳！
想到“强制”，春愁一面甩着万妖鞭，觉得这鞭子比麒麟鞭好用多了，一面想起来了他的青梅竹马……凌无忌。
他和凌无忌之间，可是完全不需要强制，就心意相通的。
只是这次他这般突然的被众生境给扣在里面十年，春愁自知无法出去，再着急也无用，反倒能理智面对。可是，他家相好的这般“依赖”他，只怕在外面要急死了。
春愁甩了一会万妖鞭，自觉熟悉了，就将之和麒麟鞭一同缠在了腰上。
麒麟鞭：“……”大可不必！
然后春愁低头看自己的腰，心道，幸好他的腰很细，万妖鞭和麒麟鞭缩小后，也变得很细，两条鞭子像是特别款的腰带一般，倒是不觉突兀。
春愁又取出了面具和帷帽，和一件黑色的披风，就在众生境里行走了起来。
来都来了，他还是得找一找，神女是否在此处。
至于凌无忌……
他摸了摸一直挂着的长命锁，长命锁里，有一枚凌无忌的鳞片。凌无忌太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给他这枚特殊的鳞片，他在哪里，凌无忌都能知道。只是这一次，凌无忌知道他的位置，却也进不来众生境。
他只希望，他的无忌哥哥这次不要太难过。如果真的太难过了，就去深海里睡一觉。
听说妖兽睡觉时，也能修炼。凌无忌在深海里一睡十年，醒来后修为略有提升，他也能出去了，二人相见，岂非完美？
这样，凌无忌就不必太过陷于思念中了。
春愁挠了挠脸，到底是心知肚明，他在众生境被困，凌无忌是不可能安心去睡觉的。
只希望凌无忌可以少思念他一些了。
等到出去后，大不了……凌无忌想要如何，他都乖乖听话就好了。
尔后春愁就在众生境里转悠，走了整整三年时间，他算是将整个众生境都走遍了，期间遇到了不少妖兽，与之搏斗在所难免，还在众生境寻找到了罕见的灵药……春愁还在此期间，将修为从金丹中期提升到了金丹后期，不过因他没有时间稳定修为，金丹后期的修为不是很稳定。
春愁都将众生境逛了一圈了，竟然都没有寻到神女的踪迹。
春愁这才意识到，他还真的被骗了。
遮天城城主的欺骗，春愁是能理解的，但是，问心门掌门……又是为何？
在春愁终于放弃寻找神女，寻了处地方，打算留下来修炼，直到七年后出去时，耳边突然又传来了那道憨厚老实的众生境境灵的声音。
“众生境其余历练之人已全部离去，唯剩下气运之子一人，时间比例调整启动，外界一年时间，秘境五年光阴，望气运之子，剩下的三十五年时间，好生修炼，早日修为大成。”
春愁：“？？？”等等！怎么突然就搞什么时间比例调整了？他不是只要待十年就能出去了？现在这一调整，他竟然还要在这个秘境里待三十五年？他一个人？
面无表情的春愁：“……”三十五年禁闭什么的，他也要黑化了！
以后，凌无忌再也无法逼他唤他“无忌哥哥”了。
因为等出了秘境后，春愁就是比凌无忌大了二三十岁的人了。
可以逼凌无忌反过来叫他“叔叔”或者“大爷”了。
春愁：“……”
大三岁、大三百岁也就罢了。
大二三十岁什么的……
春愁默默地想，他觉得，他可以把众生境也给变小缩小，变成一个小玩具，随时随地丢着玩了。
不开心时，还可以丢在地上踩踩踩！
*
归元大陆，无孽城附近的一座小镇——
凌小凡还在疯狂的逃跑。
他知道，现在神器万妖鞭丢失了，被那甚么破众生境给抢走了！他对于秦家来说，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那秦逐月跟个疯子似的，非要追着他要杀他，秦家那些老古板们，也不会阻止。
甚至在秦家家主看来，他这个颓* 废了这般久的长子，终于有了想要做的事情，肯离开他自我幽禁的后山，重新有了鲜活的情绪，就是一件大喜事。在偶尔凌小凡跑得没影儿时，还会动用整个秦家的力量，帮秦逐月查凌小凡的位置。
凌小凡：“！！！”合着就玩他一个人啊！
眼看秦逐月还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追着他，凌小凡简直要疯了，疯狂在脑海里让随身老爷爷救他。
随身老爷爷：“……”他不是不想救，而是突然发现，他好像，没有什么必要再救凌小凡了。
凌小凡身上的气运，随着神器万妖鞭的失去，开始不停的流失，所以他才会一直无法摆脱秦逐月的追杀。
而秦逐月似乎没有想要立刻杀死凌小凡，他更想要折磨凌小凡，所以才会一直紧追不放，却不动手杀他，这才让气运流失的凌小凡，到了如今还活着。
随身老爷爷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救气运流失的凌小凡了。
因为他所作所为，说是为了辅佐凌小凡，实则是为了他自己的未来。但是现在，凌小凡恐怕都没有了未来了，神器都丢了，到时候，七大神器之主献祭时，也没有了凌小凡的机会。凌小凡无法得到这样的献祭救世的大功德，随身老爷爷也就无法跟随凌小凡白日飞升，那么，他还这般的费尽心思，又是为何？
凌小凡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他极其信任的随身老爷爷放弃了，已经决定放弃他了，仍旧在脑海中不停的催促。
随身老爷爷想了想，凌小凡虽然不知为何，对女子格外轻蔑，喜爱对其侮辱轻视，但是，凌小凡对于男子却可以基本平等视之，对他这个“随身老爷爷”，嘴上是皮了点，可心里还是敬重的。
于是他决定再帮凌小凡一回，毕竟，凌小凡是混沌灵根，虽然丢失了混沌属性的万妖鞭，但是，眼看无孽城就在眼前，无孽城里，可是有一只火属性的噬魂铃，而噬魂铃，同样是神器。
以凌小凡的混沌灵根，或许也能迫使噬魂铃认主。
虽然这个几率有些小，但未尝不能一试。
因此随身老爷爷就告诉了凌小凡，他根本打不过秦逐月，不如往无孽城跑。
秦家曾经的少族长，是不可能去往无孽城的。
凌小凡自然是知晓无孽城的许进不许出的，除非是年幼进入无孽城，或者在无孽城出生的，成年时才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否则，其他人都不可离开无孽城。
他现在已经成年了，想要进去后再出来，必然千难万难，可追兵在后，凌小凡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往无孽城的方向逃去。
秦逐月微微扬眉，有些明白凌小凡的意图了。
他终于不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个时辰后，秦逐月吹着一只玉箫，看着被他的箫声召唤来的妖兽们，将凌小凡围了起来。
元婴后期的秦逐月，召唤来的妖兽大部分都是金丹期修为的妖兽，另有一个元婴期修为的妖兽。
如此七八个妖兽，围城一个圈，圈住了凌小凡。
随身老爷爷沉默的闭眼，不忍再看。
凌小凡一直以为，他穿越而来，他受天道钟爱，他是这个世界的龙傲天，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应该围着他转。
偶尔遇到的挫折，也只是暂时的，等他隐藏起来苟发育，发育好了，就能重新打回来！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将他圈起来，围着他流着口水、跃跃欲试的妖兽们，还有站在一旁，冷漠的吹箫的秦逐月，凌小凡才明白，他并不是龙傲天。
他只是天道之下，一个不起眼的蝼蚁而已。
眼看这些妖兽们离他越来越近，凌小凡终于忍受不住，怒视秦逐月：“我自认并没有得罪你这般狠，只是想要借一个身份，在秦家好过活而已，且秦家神器，本就需要一个主人，是我或者是其他人，又有何区别？你怎么就能这么恨我？”
哪怕是一剑杀了他呢？为什么偏要追杀他这么长时间，让他在逃跑和恐惧中活着，为什么让这些妖兽围着他，让他想逃不能逃，想要……痛快的死，也不可能？
秦逐月将玉箫放下，长发散乱，原本的世家公子的锦袍，也随意的穿着，领口处敞开了些，他却也不去管。
他只是站在高高的树冠上，冷漠的看着向他质问的凌小凡，冷冷道：“你竟是不知么？在你自以为是，称呼神女为‘姚氏’的那一日，本尊已经为你想好了你的死法。神女姚凤华，何等天资卓绝，风华绝代，岂可让你，如此侮辱轻蔑？”
而神女与他的血脉，凌小凡一个连神女都看不起的人，怎配冒充？
凌小凡，该死！
且还要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妖兽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凌小凡瞪大了眼睛。
他为甚不是龙傲天？
*
无孽城——
柳婷儿正仰头，看着无孽城的入口处。
她其实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只知道就是今年。
凌小凡误入无孽城，且与谢小五有了交集，并且救了谢小五，给谢小五讲了外面的事情。
谢小五不知为何，受其迷惑，将与她签订契约的那副画卷，送给了凌小凡，然后，为了凌小凡说的，只要取下噬魂铃，无孽城就会大乱，凌小凡就会将谢小五带出去，去找她真正的亲人，十五岁的谢小五，就真的去取下了噬魂铃。
没有了镇压孽力的噬魂铃，无孽城大乱，当天就死伤了无数人。
无孽城的大门没有开，可是，却有人说出了另一个离开无孽城方法——没有了孽力镇压，无孽城的地下通道也开放了，这个通道恰好通往沧澜城。
他们可以去往仙凡混居的沧澜城，从此重获自由。
凌小凡没能抢下噬魂铃，但却拿着那幅可以种植、且与外界时间比例不同的画卷跑了。
谢小五就此消失不见，生死不知。
柳婷儿想，那般的孽力反噬，谢小五的下场，可想而知。
即便她因契约缘故，答应了凌无忌要保下谢小五的性命，但是，如果是谢小五自己作死，非要去取什么噬魂铃，那……就不能怪她了吧？
只是在那之前，柳婷儿想要将那副画卷，从谢小五手中拿来。
那等好东西，给了凌小凡才是浪费，不如给她。
至少，在她在无孽城的这几年里，是真的保护了谢小五好几次，收些报酬，岂非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