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春愁对于神女之事, 所知自然不多。
对于救世一事,自然就更不知晓了。
不过,他向来知晓, 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无论是谁来救世, 总归是轮不到他这样一个普通的小散修。
且他向来心宽,自觉与其去想那等大事, 倒不如先想想与他切身相关的“小事”。
春愁于是就决定, 在去寻那位器峰峰主的小儿子之前, 他先去看一眼谢浮生。
之前他叮嘱了谢浮生回宗门后闭关, 但如今, 归元剑宗接连发生了这许多大事,只怕谢浮生就算先前闭关了, 现在也不得不出关了。
春愁拿起谢浮生给他画的地图, 仔细看了看, 就将高阶隐匿符贴在身上, 然后大摇大摆的在归元剑宗的山上走着。
忽然想起从前时候,归元剑宗掌门闲云子曾要求他不得踏入归元剑宗, 可现在, 他还是好生生的站在了归元剑宗的山上。
而归元剑宗,却早已不是从前的归元剑宗了。
春愁走在归元剑宗的山路上,偶尔路过三三两两的修士,他们有的沉默着在山路上走着, 有的则是互相商量——如果归元剑宗不再是顶级宗门,那么,他们是否还要留在归元剑宗。
毕竟,归元剑宗正因是顶级宗门,所以才能占有归元大陆的一些顶级修炼资源。而这些修炼资源, 则会被分配给宗门弟子做月俸,或是任务奖励。归元剑宗一旦不再是顶级宗门,弟子月俸也好,任务奖励也好,都会大幅度的减少。
更有那知晓归元剑宗的镇宗之宝是什么的弟子,悄声道:“师妹这还是见识太少,宗门的镇宗之宝叫甚么名字你可知?功德剑!你单单看其名字,就该知晓这是何等宝贝了。而功德剑,很早很早之前,在归元剑宗的几代掌门手中,斩妖除恶,积攒了相当对的功德。可谓是持有功德剑的修士得益,功德剑本身也得益。因此功德剑越来越强,最后成了可以镇压宗门孽力的功德法宝。”
听闻这件事的女弟子不禁惊呼:“镇压孽力?我们宗门也有孽力?”
那知晓此事的男弟子无语了片刻,方才道:“那是当然。其实每个人,每个宗门,都会有自己的功德和孽力。我听说,我们宗门之所以会如此长盛不衰,稳坐归元大陆第一宗门数千年,就是因为有这个镇宗之宝在,镇压了归元剑宗的孽力,让归元剑宗在没有孽力缠绕的情况下,唯有功德,这般自然气运不凡,一直都是归元大陆第一大宗门。可如今……”
那女弟子之前不明这镇宗之宝究竟是做什么的,因而稀里糊涂的,现下终于明白了过来,慌张道:“师兄,那镇宗之宝消失,那孽力也跟随镇宗之宝走了吗?”
那师兄道:“跟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都由我们归元剑宗自己承担。”
女弟子:“……”承担什么承担?这不就是意味着,归元剑宗这镇压了这许多年里的一半的孽力,会一下子让归元剑宗倒霉起来了吗?
而他们身为归元剑宗的弟子,如何会不受影响?
怪不得许多弟子想着要投奔其他宗门去了。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或许,归元剑宗也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走还是不走,这师兄妹二人,显然是犹豫了。
而一旁听了场八卦的春愁:“!!!”
等等,那不就是说,那金色小剑是带着少许功德和一半的孽力进的他的空间?然后在他修炼之时,那金色小剑还设法把身上的孽力都给他“吃”了?当然,或许还有少许的功德。
可显然是,身为镇压孽力的金色小剑,其上的孽力值,显然是远远超过功德值的。
春愁:“……”那他是不是也要倒霉一阵子?
忽而又想到之前自己想“吃掉”金色小剑时,金色小剑——也就是功德剑上,应当就是既有功德又有孽力。那他当时大约就是功德和孽力都想要吃掉。
如是这般的话,那么,想来孽力就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春愁:“……”这好像问题更大了!
他想要吃功德剑上的功德便罢了,为甚还想吃其上的孽力?这不合常理?
可惜合不合的,功德和孽力,都被他吃掉了,还滋养了他的诸多灵根,春愁于是也就不好太过嫌弃,只是神色复杂的在归元剑宗的各个山峰上,都溜达了一圈。
将器峰仔细巡查了一番,最后去的,是内门弟子集中居住的山峰。
春愁想要找一找谢浮生。虽然不久之前才见过一面,但是,既是有机会,且归元剑宗这般乱,他还是想再见一面谢浮生的。
可惜或许真的和吞吃了孽力有关,春愁只寻到了谢浮生居住的洞府,并没有看到谢浮生的本人。
至于如何知晓这是谢浮生的洞府,则是因着内门弟子的洞府外面,都挂着各自的铭牌。春愁自然而然就认出来了。
没见到就没见到罢。
春愁颇为可惜,又等了两个时辰,依旧没等到谢浮生,他就只能去了器峰。
器峰峰主显然不在归元剑宗,而是在落神城里,为了最后的宗门大比而努力。
春愁过来,是来寻找器峰峰主小儿子,金丹初期的皇甫信。
皇甫信并不难找。器峰峰主是皇甫信的父亲,那么,皇甫信所居住的洞府,必然是其中灵气最充沛的几座之一。
春愁在附近蹲守了两日,就看到了外出归来的皇甫信和一名穿着归元剑宗弟子服的筑基后期修士。
皇甫信醉醺醺的拿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在洞府外的门口,将身份玉牌按在了门上。
大门应声而开。
春愁贴着高阶隐匿符,身形一动,就已然站在了皇甫信身畔。
皇甫信喝酒喝的醉醺醺的,甚么都不知道,挥手道:“滚!就你这样一个从凡人界来的废物,也配替我爹来看着我?好容易我爹不在门派,我被关了这许多年,终于有机会出去浪一浪了,其他的师兄师姐都不管我,我大哥二哥也不管我,你一个我爹的记名弟子,凭甚管我?快滚!再不滚,等我爹回来了,我就让我爹把你从记名弟子里除名!快滚啊!”
那试图搀扶着皇甫信的筑基后期修士,无奈的后退几步,眼看着皇甫信要把门关上了,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师兄若是还要出去吃酒,切记告诉我一声。师兄莫要嫌我多事,这是师尊临走前,特特给我的任务,让我定要看好了师兄,免得师兄……”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看到了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这处洞府的阵法,随机也关闭了。
这筑基后期的修士,无可奈何的摸了摸鼻子,只能认命离开。
没办法,皇甫信虽然荒唐,但谁让他有个好爹呢?化神后期的大能,足够给皇甫信做靠山了。
皇甫信做再多的恶事,只要他这个化身大能的爹护着,就无人能对他如何。
可惜,器峰峰主再厉害,总还是有护不到的时候。
在皇甫信和那位筑基后期的弟子争吵时,春愁已然身形灵活的进入了开着的大门,站在门里,好整以暇的等着皇甫信进来。
皇甫信的灵酒喝的太多了。原本他的灵力可以化解部分的酒劲,但是,皇甫信喜欢的就是醉酒的这种感觉,因此就任由自己越喝越多,越喝越醉。
原本他还可以更醉一些,奈何他爹竟然还安排了人盯着他。皇甫信前些年刚刚做了错事,还被发现了,他爹当时为了给他摆平这件事,第一次跟掌门闲云子低头认错,还给了大笔的修炼资源,掌门方才饶过了他这一遭。
皇甫信知晓自己那次被抓住,给他爹带来的麻烦太大了,所以就算是极其厌烦他爹安排人来盯着他,还要让他回洞府继续闭门思过,他抱怨几句,到底也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了,不能在外面喝酒,那就在家里继续喝酒。
皇甫信摇摇晃晃的走到了修炼的富丽堂皇的屋子里,歪倒在地上,就继续从乾坤戒里取出一排的灵酒,嬉笑着就开始喝。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来!干杯!”皇甫信一个人喝,也能喝出兴味来,高高兴兴的将眼前的一排十壶灵酒都给喝完了,就哈哈大笑起来。
像是个疯子一般。
春愁站在一旁,就看着皇甫信喝。
等皇甫信张着大嘴,哈哈大笑时,春愁心说,这可是你给我的机会,于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毒灵力化成根根毒针,直接射向皇甫信的嘴巴里。
皇甫信:“!!!”他当即就觉身上的力气瞬间消失,立刻闭上了嘴巴。
可紧接而来的后续的毒针似的灵力,直接刺破了他的皮肤。
皇甫信:“……”他彻底软倒在地,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谁在对他动手。
这还是春愁第一次对人使用自己的毒灵力,他其实还有些担心,生怕自己把握不住份量,一下子把人给毒死了。
眼看皇甫信只是全身无力瘫倒在地,双目微微涣散,笑不出来,骂不出来,想张嘴都很困难的模样,春愁才松了口气。
尔后摸了摸自己这张脸,还是吃了易容丹的脸,放下心来,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又戴上了一张新的面具,将一张脸都遮住,然后取出了一把长刀——这是春愁不知何时从对手那里“打劫”来的法宝了,临时用一下,倒是合适。
然后,他才将身上的高阶隐匿符撕了,看向震惊又愤怒的怒瞪他的皇甫信。
春愁尽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年纪更大些,笑道:“皇甫师……道友,莫要生气。某这次冒昧前来,不是为了和道友结仇的,而是因为某身为散修,手上没甚灵石,着实不宽裕,想要向皇甫道友,寻求一个发财之法。
只是皇甫道友到底是大宗门的弟子,脾气又甚大,为了能和皇甫道友说上话,就只好用了这样一个法子了。还望皇甫道友莫要怪某,某毕竟,只是为财而来,不是为了道友的命而来。某所做的这些,皇甫道友,定然能宽宥,可是如此?”
努力让自己清醒些的皇甫信:“!!!”老子信了你的邪!
奈何在灵石面前,命更重要。
只要能活下去,区区灵石,又算的了什么?
皇甫信咬着牙,说出了自己在洞府里藏着的各种灵石和宝贝,还将乾坤戒里的东西,取了大半出来,都堆放在了地上。
春愁却是半点没动这些东西,而是摇头道:“皇甫道友,怎可如此小瞧某?某是来询问发财之法的,不是来大喇喇的要钱的。皇甫道友这般,岂非是看不起在下?”
皇甫信:“……”说的跟真的似的,若是真的,你怎么方才不说这话,偏偏等他把东西和藏宝之地说出来了,才说这“场面话”?
然而到底是危险就在眼前,皇甫信压根不敢得罪这个虚伪做作之人,只能努力的挤出了个笑容来,因为中毒,说话断断续续的,可还是努力在说:“是、是在下糊涂了,只是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道友待会还是收了便是。权当是我们初次见面的见面礼好了。至、至于道友说的发财之法,在下却是有些不懂,还、还请道友明示?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春愁微笑道:“在下想问,道友是如何和劫持归元剑宗飞舟的劫匪,搭上线的?那些劫匪,又给了道友多少灵石?唔,是怎么给的?给他们一个消息,他们就给一笔灵石。还是他们劫持一个孩子,然后给一笔灵石,劫持的孩子越多,给的灵石越多么?”
皇甫信惊愕不已,瞪大了眼睛,看向春愁。
春愁手里的刀,已然架在了皇甫信的脖子上,冷冷道:“说!”
长刀逼近,直接将皇甫信的脖子划出了血珠来。
皇甫信知道,眼前这人,是真的能下狠手的,是真的有可能杀了他的,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就听那人又如同恶魔般低语。
“先立下心魔誓,发誓你接下来说的每句话,绝无半点虚假。”
皇甫信咬了咬牙,到底还是立下了心魔誓,尔后仍旧不肯答,被春愁用刀逼着又流了些血,知晓必须说实话了,才道:“这等事情,历来都是有人做的。我不做,还有其他人做,我并没有错!
只是上次那边安排的人手有问题,归元剑宗这边安排的人,也有些问题,安排的是几个性子刚烈、不明其中缘由的弟子,那些仙凡界来的小垃圾,被抢了就被抢了,那几个弟子非要追着不放,那边的人,才不得已将人给杀了,将事情闹得有些大,让我爹不得不在掌门面前为我求情,还将我给关起来这些年……”
却原来,许是为了让修仙者不要欺压仙凡界和凡人界的人,此方世界里,修仙界与仙凡界、凡人界之间,都是有着强大的结界的。
如果想要冲破结界,必须要花费大笔的人力、物力和修炼资源,还需要大把的丹药,保证修士到了仙凡界和凡人界后,不会被仙凡界和凡人界的稀薄不纯粹的灵气影响了后续修炼。
故此,修仙界的小宗门,是完全没有本事去仙凡界和凡人界收徒的。唯有顶级的大宗门,才有这个实力,从修仙界去往这两界去寻找些资质极高的天才。
当然,因着仙凡界和凡人界里的杂质太多,大宗门里,平时也是会收些三灵根、四灵根弟子的,但等到了仙凡界和凡人界里,这普通的三灵根的人,因为生长在灵气不充沛的地方,自小身体里杂质太多,到了修仙界也没甚希望。故而大宗门里设法去了仙凡界和凡人界后,就只会收单灵根、双灵根、混沌五灵根,且年纪幼小的人回宗门。
这既是收些未来有可能的天才弟子,也是让本宗门的弟子警觉些,可以更上进。
只是修仙界里,资质高些的,都会去大宗门、中等宗门。小宗门里却没有资质好的弟子。这般下去,对整个修仙界来说,都不是好事。
故而很久之前,就有小宗门希望能从大宗门在仙凡界、凡人界里收来的弟子里,挑选几个大宗门不要的带走,他们小宗门会倾尽全力培养。
可是,大宗门又不是做善事的。
于是就衍生了出一批劫匪,在大宗门费时费力费人的带了年幼的新弟子回来时,这些劫匪就会劫掠一部分新弟子,然后给这些新弟子灌下失忆丹,再将这些新弟子高价卖给小宗门。
大宗门知晓后,先是愤怒,随即又明了其中好处,即便是小宗门里,也该有天才弟子,才能让整个修真界看起来正常运转。
于是,大宗门里,很快就有人和那些劫匪联络上了,给那些劫匪做内应,或者还有胆大些的,干脆在其中参上一份子,与劫匪合伙赚这些灵石,尔后另立名目,给宗门交些灵石也就够了。
对大宗门来说,其实也不差这些灵石,只要知道自家弟子赚了这些灵石,就也够了。
对小宗门来说,宗门终于有了顶级天才,付出多少灵石都是愿意的。因为,他们迟早会从这个天才身上得到数倍的回报。
而对于那些劫匪来说,这就是无本的买卖。只要胆子够肥,怎么都是赚的。
只是,对于那些被劫走的来自仙凡界和凡人界的孩童来说,是好是坏,全然看命。
这些孩童,因为被喂下了失忆丹,可能一生都不知晓此事,有的则会追根究底,但时过境迁,劫匪们早就换了一批人,重新来过,又或者寻到了更大的靠山,根本找不到当年的当事人和真相。
偶尔有找寻到真相的,可到底有小宗门对他/她的倾力培养和爱护,最后与小宗门反目的都甚少,顶多是远走他乡,两不相欠。
故而这些事情,即便早就在大宗门里,成了惯例。偶尔有大宗门不肯合作的,可想到修仙界的平衡,就也只能任由那些劫匪将孩童给带走,喂下失忆丹,成为小宗门的天才弟子,一生背负小宗门的恩情。
……
皇甫信是刚刚结丹时,被那些劫匪寻到的。毕竟,皇甫信一看就是个修仙界的纨绔,花起灵石来大手大脚,和这样一个人合作,劫匪们是放心的。
皇甫信果然也愿意多赚些灵石,于是两边一拍即合。然后为了那些劫匪,已然提供了三次消息。而那些劫匪们因皇甫信的通风报信,也在用最小的代价,劫持幼童,尔后给他们用了失忆丹,再将完全没有过去记忆的孩童,贩卖出去。
只是上一次,没想到归元剑宗里还有弟子那般坚定的要保护那些孩子,导致了归元剑宗和那些劫匪真的打了起来,让归元剑宗损失了好几位弟子,皇甫信这才被宗门迁怒,不得已被关禁闭了好些年。直到最近,归元剑宗发生了诸多事情,他的父亲没空管他,才让皇甫信偷偷溜了出去。
春愁听罢,心道,这不就是修仙界版的“拐卖儿童”么?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一脸的不以为然的皇甫信,知晓皇甫信这等人,早就没有了礼义廉耻。又或者,他会觉得,左右那些孩子都是从低等的仙凡界和凡人界来的,能在修仙界修仙,已然是他们的福气了。
与其在竞争激烈的大宗门里做个普通内门弟子,倒是不如被卖去小宗门里被众星拱月般的长大。这样的话,那些劫匪可以从中获益,他可以从中获益,那些被贩卖的孩子们,不也是从中获益了?
至于失忆丹,那又算什么?与其将来长大了,担忧自己要积攒多久的灵石,才有希望要回归一趟仙凡界或凡人界,看一眼家人,倒不如,直接一颗失忆丹,就将过去种种,全部忘记,那些家人拖累,亦全然忘记。
春愁看着皇甫信,原本是不打算杀了此人的。虽说债多不愁,可在归元剑宗正在没落的时候,他本来的计划,只是来问出和皇甫信联系的劫匪的信息的。
可现在……
春愁盯了皇甫信良久。
皇甫信毛骨悚然,结结巴巴说道:“道友,不,你刚刚明明是想要叫我师兄或师弟了。我就猜到,你其实是咱们本门的师兄弟。我也不论你是谁,总之,这些修炼资源,你全都拿走。我再发下心魔誓,只要你放了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让我爹去追查你的消息。你、你大人大量,就绕过我罢!”
皇甫信目光一转,又道:“而且,我毕竟是我爹的亲儿子,我爹是化神期的炼器大师,他给我身上的法宝、符箓里,定然是做了些准备的,我一旦死了,我爹一定会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师弟,你放我一马,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寻你麻烦。至于你说的,想要一个赚钱之法的事情,你放心,我也会全力帮你隐藏身份,然后联系上那个劫匪的新头目。到时候,你想要的都会有,又何必来冒险杀我?得不偿失?”
他自觉说的十分有道理。毕竟,不必杀他,眼前这人就能得到他想要的,又何必杀?杀了他,反而会遭到他父亲,一位化神期炼器大师的追杀,又是何必?
春愁则是又看了皇甫信号一会,才低下头,取出了一枚玉简,开始低头……学习。
皇甫信:“师弟?”
春愁:“莫要吵,我要临时学一个法术。”
皇甫信“哦哦”了两声,先时还不敢打扰,可他并不是个沉稳之人,心下又觉不安,不禁又问:“学的什么法术?”
春愁此刻已经将玉简看完了,手上随意的练了几个手诀,就放心的将玉简收了起来,看向皇甫信,微笑道:“搜魂大|法。”
既然不能杀了皇甫信,那就,利用搜魂大|法,探入皇甫信的神识,将皇甫信知道的有关劫匪的消息,再次验证一遍。
至于搜魂大|法的后遗症,会让被搜魂之人从此神志全无,形同痴傻,这就不是春愁所在意的了。
就像皇甫信,从来不曾在意,他故意泄露消息后,那些被劫持的凡人界和修仙界的孩童,是否愿意被劫持,被强行喂下失忆丹。
皇甫信登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春愁:“这等邪术,你怎能学?”
春愁:“……与劫掠孩童之人勾结,这等恶事,你都能做,我为何不能学一个小小法术?”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皇甫信。
*
器宗,后山——
无我小和尚从睡梦中乍然惊醒,一下子坐在了床铺上。
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大颗大颗的砸在了被子上。
守卫在神器之主房间外的一位长老,当即推门而入,一挥衣袖,桌子上的灯盏就被点燃了,烛光照耀下,瞧见无我小和尚如此模样,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无我愣了愣,道:“小僧不记得了。”
长老想了想,道:“按照你原先的宗门的人所说的,你从前被强行喂下过失忆丹,服用过失忆丹的人,的确偶尔会出现这等情况,做梦做到过去之事,但是却因为服用了失忆丹,有可能会想到过去零星的画面,也有可能像你这般,会完全想不起来。”
无我问道:“敢问长老,同是服下失忆丹,为何会出现不同的情况。”
长老道:“失忆丹却也是分不同种类的。像你这种,”
他打量了一番无我,道,“当是被喂下的高品阶的失忆丹。品阶高了,效果自然也好。罢了,你原先的宗门不是说,是你至亲将你丢在宗门外,你当时受了重伤,全身骨头都碎了,想来不是什么好的记忆,忘了就忘了,失忆丹并无解药,你若是被喂下的品阶低的失忆丹,或许还能零星想到一些。可既然是品阶高的失忆丹,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过去之事。既想不起来,便不必执着,快些睡吧。”
无我抿了抿唇,听话的躺下了。
心里却是突然想到了那个人,那个给他烤了莲藕和莲蓬,还信誓旦旦要为他去寻找失忆丹的解药的人。
那可是气运之子。
别人找不到的东西,气运之子,应当可以找得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