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凌无忌离开时, 看着趴在床上,侧着脸,眉心轻蹙, 似是有几分委屈的少年, 只觉越发心动和欢喜。
锦被之下的美味的身子,更是他极其不舍得的。
但他必须要离开了。
他并不在乎鲛人族将来如何, 他如今会尽力发展鲛人一族, 只是为了在归元大陆之上, 更有话语权和地位, 在想要帮春愁的时候, 能够有实力帮他。
等到将来他不需要鲛人一族的时候,呵呵, 凌无忌刹那间, 忽然又有些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意。
但是不能。
至少暂时不能。
凌无忌深吸了一口气, 调整了下自己的心态, 让自己重新变成春愁喜欢的那个邻家哥哥,才蹲下身子, 将春愁的眉心轻轻抚平, 然后,才在其上轻轻印下一吻。
想了想,又在春愁的枕头旁,放了两只方形木盒。
“这两只也香香的。”凌无忌低声道, “希望你醒来见了它们,就不生我的气了。”
没办法,他太沉迷于和春愁的云雨之中,有时候就会有些……过分。
比如昨天,他拿出了一本修仙界流传很久的男男春宫图, 让春愁和他挨个试上面的姿势。
春愁:“!!!”
凌无忌对此很是沉浸,因这本男男春宫图上,还有一幅图,是其中承受的一方,穿了一身女子的衣裙,手持团扇,为另一人起舞。
然后,观看之人,就一面喝酒,一面时不时地用长剑挑起这穿着女子衣裙的男子身上的腰带、外衣、里衣、长裤……
等到喝完了酒,此人身上就剩下了一件鸳鸯戏水的肚兜,若有似无的勾引着另一人。
自然而然,接下来就会发生些理应发生的事情。
凌无忌早早拿了女子衣裙过来,让春愁换。
春愁:“……”另一半太爱演了肿么破?
然而,看在凌无忌将鲛人尾巴给他玩了好一会,还承诺给他纺织的鲛绡,很快就会好了,可以做成衣服给他的份上,春愁……还是从了。
cosplay什么的,其实,咳,偶尔玩一下,还是有些意思的。
咬着肚兜,被按在窗台上,佯做被强迫的春愁如是想。
然则就算春愁觉得有些意思,却还是装作了不喜欢的模样,以至于凌无忌此时要走了,还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心中愧疚,跟睡着休息的春愁道了会歉,才悄悄走了。
*
春愁是睡到傍晚时候,才醒过来的。
他还是保持着趴在床上的姿势。咳,没办法,那一处用了保养用的香脂,当然还是趴着更有利于吸收。
春愁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来,盖在光|溜|溜的身子上的锦被蓦的滑落。
春愁:“……”
立刻“一键穿衣”。
等换了一袭青色的类似书生袍的法衣,还取了一只竹子做的簪子出来,打算用来束发,他才微微眯了眯眼,发现了枕头边上,竟然有两个木盒子。
春愁想了想,就猜到了这是凌无忌离开时留下的。
至于用途……肯定是唯恐他生气,哄着他玩的。
春愁这次其实并没有生气,他倒是也觉得这种情|趣扮演挺有意思。
他还算喜欢。
但他不说。
将两只木盒拿起来把玩了一会,春愁才放下其中一个,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盒。
就,看到了木盒里一只青色的胖胖的……虫子。
春愁:=口=
他震惊了片刻,忽然间无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春愁立时觉得不妙,立刻就将这胖虫子的盒子给合上了。
他怎么突然觉得,这虫子的味道,一定非常非常非常香甜!
如果能一口吃下去,一定再好不过了!
春愁:“……”
所以,这虫子一定剧毒无比!才让他如此想吃。
春愁扶额,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天,拿着手里的木盒子,心里……更想吃了。
方才打开木盒时,盒子里飘出来的香香的味道,现在关上盒子了,他仿佛还能闻到。
如此人间美味!
就是长得不太符合大部分人族审美。
可话又说回来了,春愁摸了摸下巴,心说,他好像,也未必就是人族。
那吃点不符合大部分人族审美的虫子,好像,也没什么?
但是,直接吞下去吃的话,他还是有些接受不能的。
春愁犹豫了一会,就下了床,洗漱一番之后,又坐在蒲团上,打坐了一个周天,待体内灵力充盈,丹田处的本命法宝风华伞,越发灵动时,他才结束这次打坐。
尔后在房间里又转了转,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事情——明天要赴气运者第二名许梦君和第三名李寒山的约,虽不知是何事,但想来许梦君那样一个独来独往的女散修,想要和他们合作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和气运有关;
接着就是等凌无忌协调好,请器宗掌门带着无我赴宴,如此,他才有可能近距离接触到无我,试探一下无我是不是完全失忆,是否有一丝可能性是谢长年;
然后就是去闭关了。
春愁盘算完这三件事,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是没甚大事了,可以去坊市里玩耍一番。
于是用发簪将头发束了起来,本想给凌无忌留了张字条,想了想,好像有长命锁里的东西在,凌无忌会直接来寻他,又将字条给收了起来,就拿着两只木盒子,就跳窗走了。
等跳窗下来后,春愁才回头看了一眼三楼客栈。
春愁:……果然是当初在红叶小镇时,跳墙跳窗寻凌无忌时,跳惯了啊。
他神色复杂的将窗户关闭,想了想,又戴了一张能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右手一转,手中就多出了一把折扇。
好一派书生模样!
春愁又将修为压到筑基后期大圆满,才走出了这条隐蔽的胡同,往热闹的街市行去。
许是这段日子太过忙碌,他许久没这般清闲了,独自一人在坊市上吃吃喝喝看看热闹,倒也十分开心。
且因他换了一身书生打扮,和气运大比时的一袭绯衣格外不同,又戴了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并没什么人认出他来。
这让春愁更加开心吃喝玩乐。
至于赌自己能赢的那个赌局,凌无忌已经将兑换赢的灵石的信物给拿走了——毕竟,他当时可是下注了一千块中品灵石,凌无忌下注了一千块上品灵石。
春愁赢得了气运之比的第一名,也就意味着二人都赢了这次的赌局,所得的灵石,约有二十倍之数。凌无忌不放心春愁自己来拿灵石,就打算吩咐鲛人族的长老去拿。
比如他那个阿姐闲月。
闲月:emmmm
也就是凌无忌现在做了鲛皇,还因那畸形功法而修为大涨,闲月打不过他了。以及当初凌无忌被“骗”回深海时,她身为阿姐,却碍于种种顾忌,没能救得了凌无忌,心有愧疚。
否则,她才不会那么事事听从凌无忌的来着!
却说春愁在落神城的坊市里溜达着溜达着,就溜达到了一个烧烤摊。
想了想,觉得那两只他颇有些想吃但又不知该如何吃的两只虫子,就应该这般烧烤着吃!
如此才算不辜负这人间美味!
烧烤摊主当然是见识的多了,甚么奇奇怪怪的烧烤都能做。
春愁点了一堆烧烤后,就取出了那里两只木盒,让摊主帮忙烧烤。
摊主亦不觉奇怪,只询问要多少辣,很辣的能不能接受。
左右对修士来说,吃再辣的也不会有消化和肠胃问题,很多修士就尤其喜欢吃辣。当然,那些一身仙风道骨的修士,喜欢清淡些的修士,压根不会来这烧烤摊就是了。
春愁:“……”他犹豫了一下,才道,“唔,辣子多放些,就是你们烧烤这两只的时候,注意些,有毒,剧毒。”
摊主:“……”知道有剧毒你来弄来吃?
他恍恍惚惚的接过两只木盒,就拿去设法处理了。
其实烧烤时,有时也会烧烤些有毒的妖兽,只是那些妖兽,那么是生着吃时有毒,烧烤完了熟了就无毒了;要么就是本身有毒,烧烤后还有毒的,但是因为味道甚美,就总有些不怕死的修士弄来让摊主烧烤了——当然,这些修士不是真的不怕死,他们在吃这等美味之前,就会先吃下解毒丹,缓解一些毒性,等吃完了再服下一颗解毒丹,如此身体就不会中毒,还品尝到了美味,将来还可与人炫耀一番。
摊主:“……”于是也就只能准备好了各种烧烤有毒妖兽的工具和设备了。
可他显然没料到,那位书生模样的修士,看着斯斯文文的,拿来的这两只木盒里的虫子,是剧毒!
剧毒中的剧毒!
摊主:“……”这客人是真不怕死啊。
但是想想那位客人随手给的打赏,还有点的一大堆的其他烧烤,那可都是灵石啊!
登时咬了咬牙,还是躲到了下风口,捂上口鼻,吃下一颗解毒丹,然后设好结界,防止这味道传到其他客人鼻子里,这才开始小心翼翼的将这两只剧毒青虫给烧烤了。
还要烧烤到肉质最鲜嫩之时,撒上大把的辣子。
其中的味道,果然,与众不同!
这摊主明明吃下了解毒丹,口鼻上还系了厚厚的毛巾,单单闻着这股味道,就已然开始晕晕乎乎的了。
摊主:“!!!”所以这究竟是什么毒?都快把他毒翻了!
正在摊主开始迷糊时,忽有一人拍了下他的肩膀,将他脸上的毛巾给拽了下来,又往他嘴里给喂了颗药。
摊主全程呆愣愣的没有反应。等清醒过来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结果,还、是、中、毒、了!
幸好这个书生发现了,连忙跑过来……将他的两个青虫烧烤举起来,趁着热乎乎的蹲在路边吃掉。
顺便救了他一命。
摊主:“……”神色复杂,就不知该不该说感谢。
那书生却摆手道:“不必谢!唔,你烧烤的手艺真不错!下次我有了这等美味,还找你呀~”
摊主:“……”就,大可不必= =
这“书生”,当然就是书生打扮的春愁了。
被摊主烧烤出来的两只青虫,比原本时还要香香的。
他几乎迫不及待的,就蹲在路边,一手拿着一只青虫烤串,吃了起来。
果然,专业烧烤人士烤出来的东西,就是香!
就是,不知道等抽空了来跟着这摊主学几招,摊主肯不肯收他?
神色和性情同样复杂无比的摊主,已经背对着春愁,走开了好几步了,突然打了个喷嚏。
可万万不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春愁吃完了两串剧毒的青虫烧烤,只觉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
等回去又将他点的其他烧烤吃了,心情就更好了。
果然,美食可以治愈一切。
等吃完了这些美味,春愁走的时候,才注意到好像人都在看他。
围观之人:“?”这人怎么还活着?
盖因刚刚有一位颇为见多识广之人,跟他们说,方才春愁吃的那两只剧毒的青虫,根本不是普通青虫,而是专门豢养出来的……蛊虫。
且是剧毒蛊虫。
怎会有人吃了这剧毒之物,还能活着?就算还吃了解毒丹,可普通解毒丹,又怎么可能解这样的剧毒?
这太奇怪了!
而春愁还觉得这些人奇怪来着!
他又在摊主这里,点了许多烧烤,还给了一只干净的乾坤袋,让摊主将东西做好了,放在他们专门外带的容器里,装进去,等他天亮时再来取。
还给付了一半的灵石。
有灵石赚,摊主自然欢喜。尤其是春愁这次点的都不是什么有毒的烧烤了,他就更高兴了。
春愁这才迈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
打算去寻寻消息铺子,打探打探消息。
虽说那些大人物们,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养父养母一家的与众不同,还愿意帮他找小妹谢悠悠,可他自己,总也要出些力才好。
且他现在手头灵石宽裕,能花灵石解决的,就不会是问题。
*
而在远处的坊市的墙头之上,正站着一白一黑两道身影。
白衣的是一位元婴期女修,向来淡漠的姣好面容上,此时才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而另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是托着沉重的锁链和镣铐的秦逐月。
秦逐月看到那个少年如此活泼,贪恋美食,对有毒之物,更是情有独钟的模样,仿佛重新看到了当年那人,对于有毒之物,同样格外欢喜的模样。
秦逐月喃喃道:“我就知道,她不会死。她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死?她还活着,我便……”
他身边的白衣女修,却不耐烦这些,转身欲走。
秦逐月才回过神来,道:“你不是被你师兄师嫂请来,帮他们回溯时光,查看杀死他们的独生子温秋池的凶手的?这便要走吗?”
白衣女修正是沧澜城城主,灵佑的姑姑,同时,还是丹宗掌门温掌门的师妹,玄月仙子。
玄月仙子冷笑道:“他们夫妇二人与我有大仇,我岂会因他们而来?不过是听说又有了甚气运之比,来瞧一眼这次的气运之子。现在瞧过了,我便该回沧澜城了。”
当年郑重请她守护沧澜城的,正是神女。
玄月仙子是重诺之人,此时瞧过了她想瞧的气运之子,知晓了她还活着,便足够了。
秦逐月心中仍有迟疑,末了眼看玄月仙子当真要走了,还是问出了口:“你说我……是否要去认下这个孩子?”
玄月仙子登时转头看向秦逐月,声音冷如寒霜:“你?单单你家族做的那些龌龊之事,当年她大度,原谅了你,你便你以为,你配?”
秦逐月脸一白。
玄月仙子冷笑道:“我知你心中倾慕她,可她心中却无此等小情小爱,你这番情意,不若放下,免得将来耽误了她成就大道!”
顿了顿,又道,“当然,那些做出龌龊之事的人,也一定会遭到报应。我原想着,敷衍着你,等你将来,或可去为她出这一口气,可现在瞧见了他,呵呵,将来自会有人给她出了这一口恶气!”
“而你……只是她成就大道的路上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她的孩子,你岂配去认?且你若认下,你那个拖累家族,岂非成了这孩子的拖累?秦逐月,你但凡对这个孩子,还有一丝怜子之心,还想让这个孩子将来为母报仇,就,不要认他。”
玄月仙子说罢,深深地看了一眼颓废狼狈的秦逐月,转身便走。
徒留秦逐月站在原地,想了许久,只好放弃。
世家大族,末了,竟成了拖累。
的确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