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雨伞跌落在地, 溅起小片水珠。
林序南挤进江崇礼的伞下,抓住他衣襟轻轻往下,吻住那张微凉的唇。
他第一主动亲吻, 动作难免生疏青涩。
唇齿磕绊,不太顺利, 但还是努力探出舌尖,尝到对方嘴里淡淡的薄荷香。
伞面重重一颤,随即压向林序南。
雨珠乱打, 跳跃飞溅,江崇礼的手臂箍住林序南的后腰, 把他整个人又往前带了半步。
熟悉的气息闯进林序南的口腔。
他下意识张开嘴。
他们挨得很近,鞋尖抵在一起。
雨声和水声混杂着落在他的耳边,林序南听不太清。
他紧紧抓着江崇礼的衣服,在混乱的呼吸中努力回应。
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能凭着本能亲吻和吞咽。
江崇礼的手掌上移,按在林序南的侧颈。
食指缓慢地在皮肤上摸索, 连吻也一并温柔了许多。
找到那一处浅浅的疤痕, 江崇礼松开林序南的嘴唇。
湿润的温度突然撤离, 林序南下意识贴回去,他稍微垫了脚, 把这个吻单方面延长了几分钟。
有车辆驶过, 车灯晃了一瞬。
黑夜被撕开一道口子,雨幕倾斜,随即又隐进浓重的夜里。
林序南放开江崇礼的衣服, 因为缺氧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的唇瓣泛着水光,江崇礼微微俯下上身,用手指在他的唇角抹了一道。
林序南脸上烫得吓人。
“江崇礼, ”他努力板起脸,“你分明有我的联系方式。”
怎么会有人笨到这个程度,捕捉到一个关键字就胡乱带公式。
“抱歉,”江崇礼的声音沙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说话间,林序南看见江崇礼的下唇染了一点深红,像是被自己最开始撞上去的那一下给磕破了。
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双臂伸展,林序南用力抱了一下江崇礼。
然而下一秒他摸到了一手潮湿,这才惊觉对方后背被淋了个透湿。
“不冷吗你?”林序南赶紧撒手,把伞柄往后推,“你还发着烧呢,赶紧回去!”
“嗯,”江崇礼攥住林序南的手指,“你陪我。”
两人去而复返,江崇礼回卧室洗澡。
林序南的裤脚也湿了,在三楼的客房里随便冲了冲水,换了身长袖睡衣。
阿姨冲了板蓝根给他端上来,林序南仰头闷掉,问江崇礼吃药了没。
阿姨摇摇头,说这两天江崇礼抱着猫在院子里发呆,她和小王都没敢过去打扰。
林序南了然,怪不得这烧拖拖拉拉一直没好,敢情是当事人不吃药硬作死。
“我看着他吃药。”林序南笑着说。
阿姨将他手里的空杯接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欣慰:“哎,好。”
林序南端着一杯温水,去二楼敲敲江崇礼的房门。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门被打开。
江崇礼肩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半干不干的垂着。
应该是刚从浴室出来,他整个人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沐浴露的香味淡淡的,林序南进门时嗅了嗅。
江崇礼低垂着眸,看着他的嘴唇。
林序南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微微抬起头。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
林序南背抵着门板,和江崇礼接了个清浅的吻。
唇瓣分离时,林序南盯着江崇礼的下唇,抬手点了一下:“你这儿破了。”
江崇礼抿了一下伤口,舌尖舔过唇缝,看得林序南手指微蜷。
他抓住那只手,郑重其事地亲过指尖,随后往下,又在掌心落下一吻,
温热的呼吸像一把羽毛扇子,挠在皮肤上有些痒痒,林序南忍不住缩了下手,没能成功,干脆顺着对方的脸颊往后摸过去。
江崇礼闭上眼,乖顺地歪着头,把脸贴在他的掌心,林序南心头一热,又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江崇礼睁开眼睛,有片刻的晃神。
“在想什么?”林序南问。
江崇礼垂眸思考片刻,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然后俯身抱住林序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小动物似的,用鼻尖轻轻地拱了两下。
林序南一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替他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江崇礼声音闷闷的:“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林序南笑了一下,手掌在江崇礼的后背上下摸了两把:“可以。”
感受到怀里的人一僵,紧接着江崇礼按着林序南的肩膀,两人分开一点:“你同意了?”
林序南点点头。
“跟我谈恋爱?”
“嗯。”
江崇礼顿了顿:“我还没追你。”
林序南觉得好笑:“那先不同意?”
江崇礼的脸瞬间垮下来:“不要。”
他又把人抱住,嘴唇在林序南的颈脖上贴贴碰碰,跟有瘾似的,贴着贴着就要变味。
“等会,”林序南把那颗不太老实的脑袋推开,“先把药吃了。”
江崇礼端着水杯乖乖吃药,林序南拿了吹风机过来,替他把半湿着的头发吹干。
手指插进发丝之间,江崇礼的发质相比于他来说有一点点的硬。
林序南轻柔地拨弄着他的头发,确定都吹干了,这才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回原处。
江崇礼跟过去。
林序南一转身,差点跟他撞着,心里觉得好笑:“你怎么跟条小狗似的?”
江崇礼又把他抱住,脸贴着林序南温热的皮肤,心里稍微舒服一些。
“我们今天开始谈恋爱?”
“嗯嗯,”林序南揉揉他的头发,“正儿八经的,今天是纪念日。”
江崇礼深深吸了口气,抱得更紧。
林序南也不把人推开,就这么搂着怀里的树袋熊,一点一点从浴室门口挪回床边,拍拍江崇礼的后背:“吃了药就睡会。”
江崇礼半天没动静。
林序南笑出来:“撒手。”
江崇礼只好出声:“抱会。”
林序南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皮肤饥渴症。
但就这么抱着……也挺舒服的。
他干脆跟着江崇礼摆烂,手臂探过对方的腋下,从背后绕过去,也把江崇礼抱住。
那一瞬间,林序南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江崇礼的头偏了偏,嘴唇落在他的耳廓上,亲了一下。
“哎,”林序南躲了一下,“你就不能老实点?”
“不能亲吗?”江崇礼停下来,“还是要有条件。”
林序南的心脏微微一抽,否定道:“没有,想亲就亲。”
江崇礼应了声好:“想亲。”
林序南:“……”
他再一次被吻住了。
林序南觉得自己在短短的一小时内把他去年一年份的吻都给接完了。
江崇礼说两句话就要亲,视线撞在一起了也要亲,亲不到嘴巴就亲脖颈亲耳朵,亲得林序南头晕脑胀的,再亲嘴巴就不会躲了。
林序南在细密的啄吻中被亲得有些缺氧,眼尾泛着湿润的水光。
他站不太稳,等反应过来已经被按在床上了。
“江、江崇礼,”林序南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下,手掌按在江崇礼的身前,往外推推,“你在生病。”
江崇礼的手臂撑在他的脸边,稍微分开一点,本想听劝停下来,但看见林序南发丝凌乱眸中带泪,就有点……控制不住。
“哭什么?”江崇礼亲了一下他的眼皮。
“我哭?”林序南的睫毛颤了颤,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江崇礼,我是喘不上气了。”
江崇礼尝到一点湿润,又亲了亲另一只眼睛。
“别亲了,”林序南感觉自己脸烫得都快赶上发烧中的江崇礼了,“你怎么一直亲?”
江崇礼问:“不可以吗?”
林序南有些为难:“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再被这样亲下去,很难不让人起一些反应。
“不许亲了。”林序南用手捂住自己嘴巴。
江崇礼抵着他的额头,嘴唇就贴在他的手背上:“你不喜欢我了吗?”
林序南:“……”
亲就亲吧。
他们的身体叠在一起,江崇礼的手掌下移,睡衣松松垮垮,往上推出褶皱。
林序南的呼吸变得沉重。
江崇礼的手停在他的侧腰,缓慢地摩挲着:“到时候了吗?”
林序南用手臂压住自己的眼睛,破罐子破摔:“别问我。”
江崇礼:“好的。”
第一次总是很快。
江崇礼把手拿出来。
林序南身上覆上一层薄薄的毛汗,慌乱地撑起身体,看向床边去寻找纸巾。
可惜眼珠子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刚想让江崇礼自己去卫生间,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低下头,在微微张开的手指上舔了一下。
林序南的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
江崇礼垂着睫,把手指往嘴里送得更深。
突然,林序南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扑向江崇礼,把他的手腕扯过来,生拉硬拽把人扯去卫生间。
水声哗哗,江崇礼的手被按在洗脸池里。
他侧着身子,懒洋洋地倚在池边,看着林序南着急忙慌地挤了一大坨洗手液,身体不由自主就往林序南身上靠,用鼻尖蹭掉他颈脖处温热的汗。
尚且自由的那只手环过林序南的后腰,隔着衣摆摸到了什么,接着撩开垂下的布料,把林序南挂在腰下的松紧往上提了提。
结果当事人一个激灵:“江崇礼!”
江崇礼把脸压在他的肩上:“嗯?”
林序南又羞又气,把水龙头关上。
江崇礼那只手上满是洗手液的香味,他嫌弃地扔在一边,想走,却发现对方的双手按在他的两侧,把他堵在洗脸池边。
卫生间没有开灯,比卧室还要昏暗。
他们的身体叠在一起,江崇礼的呼吸灼热,喷洒在林序南的后颈,像燎起一片火。
“差、差不多得了,”林序南磕磕绊绊地说,“别硬忍着。”
江崇礼半阖着眼皮,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很慢地“嗯”了一声,拖着尾音,像磁石般坠在他的耳朵里。
林序南只觉得喉咙发干。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
只剩屋内滴答水声,和一手黏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