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药箱里基础药物齐全, 林序南把退烧药给江崇礼喂下,打算先观察半个小时,如果还不好转就直接送医院。
小王面如死灰, 说这门修起来四位数朝上上不封顶。
林序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我替你赔。”
小王脸上多云转晴:“好的老板。”
楼下厨房里,阿姨正在煮白米粥。
林序南靠在料理台边, 问江崇礼之前的过激反应是怎么回事。
阿姨一开始没有回答。
“和他的父母有关吗?”林序南又问。
阿姨叹了口气:“还是不知道的要好。”
林序南笑嘻嘻地:“我喜欢他嘛,想知道。”
阿姨稍微睁大了眼睛,侧身看着林序南:“男的和男的也不能结婚, 你怎么喜欢他哦?”
“不结婚,纯喜欢。”林序南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阿姨问:“不结婚以后怎么办?也没有小孩, 你爸妈能同意吗?”
“不同意就慢慢来呗,”林序南无奈地耸了下肩,嬉皮笑脸的,“反正我妈舍不得他儿子难过太久。”
阿姨是当妈妈的人,她的孩子比林序南大了不少,已经成家了。
或许是感同身受, 所以多聊了一些, 林序南理解对方的担忧, 这很正常。
但出乎意料的,阿姨却问他:“可是少爷怎么办?”
哦, 这个感同身受是冲着江崇礼去的。
林序南听见他们喊江崇礼少爷就想笑:“我爸妈很喜欢江崇礼, 我也会护着他的。”
阿姨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切就粥吃的小菜。
“我真的会对江崇礼好的!”林序南像块牛皮糖似的凑过去,“所以跟我说说吧, 江崇礼的事情。”
软磨硬泡了半天,林序南终于从阿姨嘴里撬出一点东西来。
他从一开始的面带微笑兴致勃勃,到后来整张脸完全沉了下去, 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说完了,粥也煮好了。
林序南盛了一碗,加上一碟小菜,端着托盘上楼了。
江崇礼的体温退了一些,但人还是烫的。
林序南把手用冷水冲洗过,擦干净覆在他的额头,江崇礼下意识就往上贴。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等到江崇礼的呼吸变得平缓,这才起身去了书房。
那么多奖杯放在一起,再看一遍还是有点震撼,林序南从最边上开始找起,眯着眼去看上面印着的小字。
终于,他找到了那张合照相应的奖杯。
是第二名。
林序南鼻根一酸,呆滞地站在那个奖杯前,只觉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推着往上,哽咽抵到喉间,抿住嘴唇,就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这是江崇礼唯一的第二名。
林序南不知道这是纯粹的失误还是刻意的抗争。
他知道的是,自己轻松快乐的高二,是江崇礼人生的至暗。
懦弱的父亲,强势的母亲。
本就是利益联姻,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江崇礼三岁那年父亲出轨,净身出户组建了新的家庭。
一向高傲的母亲难以面对婚姻的失败,相比于失去丈夫,她更在意的是失去脸面。
前夫成为了她挥之不去的阴影,恨意默默转移,重重地压在了尚且年幼的孩子身上。
在外,她有成功的事业、优秀的孩子,她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也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在内,她的嫉妒,她的憎恨,她的不甘与愤怒,全部转化为向里的刀剑,伤人伤己。
她把江崇礼视为自己的延续,控制着对方把每一步都走到极致的优秀。
考试要拿满分,比赛要拿第一。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在努力地证明着自己有多优秀,幻想着前夫悔不当初,对她痛哭流涕。
可江崇礼长大了,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她被暗暗地反抗,被否定,被仇恨,儿子仿佛成为了另一个丈夫。
江崇礼比赛失利。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落下,她努力修葺了十几年的防线瞬间决堤。
终于,叶嘉淑从高楼一跃而下。
江崇礼在听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是什么感受呢?
林序南想。
后悔?还是解脱?
无论如何,肯定痛苦。
我又在做什么呢?
和李卉打电话通知喜讯?还是跟张子尧欢呼庆祝?
江崇礼和我说话了吗?坐在一起了?还是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
他绞尽脑汁,想不出任何有关回忆。
林序南深深吸了口气,后退半步,把玻璃门关上。
只是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林序南突然瞥见奖杯下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痕迹,似乎压着什么。
他停下脚步,重新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把奖杯挪开,是一张熟悉的糖纸。
淮城已经倒闭的本土品牌,胖嘟嘟的大白鹅屁股下面坐着商标的名字,是林序南最喜欢吃的奶糖。
他怔怔地看了片刻,这才把糖纸拿下来。
薄薄的油纸被压得非常平整,拿在手上轻飘飘的,仿若无物。
相比于封装结实塑料包装,这种油纸包装更容易急救入口。
林序南小时候低血糖,经常会揣一两颗在身上。
“……”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竞赛颁奖之后,林序南和张子尧去各自的小组登记成绩。
汇合时张子尧慢了一些,林序南就去上了个厕所。
他在想一会儿是吃烤鱼还是火锅,出来时在洗脸池边碰见了一个男生。
对方把手撑在水池边,略长的发丝湿了水,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当时卫生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林序南洗完手看了对方好几眼,还是忍不住折返回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问他还好吗。
那人没有回应。
林序南看他面色惨白,以为他是低血糖引发的晕眩,便掏掏兜,递过去一颗奶糖。
“林序南你干什么呢?”张子尧大步走进卫生间,“掉茅坑里了?”
“没,”林序南转身朝外走去,“洗了个手。”
“可把你干净的,”张子尧一把勾住林序南的脖颈,“小女生一样。”
林序南用手肘捅他一下,笑道:“你才像小女生。”
打打闹闹一通,张子尧问他:“想好吃什么了没?”
林序南思考了一下:“烤鱼吧,就好这口。”
“……”
哦。
原来是这里。
-
林序南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守了一夜。
天蒙蒙亮,江崇礼终于醒了。
四目相对间,林序南抬手捂住了江崇礼的眼睛。
他刚哭过,不想太狼狈。
“门是我撬的,我赔。”
林序南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
“为什么不走?”
江崇礼说话很慢,声音低沉,活像一辆拖拉机赶着一群鹅,从林序南的脑子里碾过去。
“我跑的掉吗?”林序南蔫蔫的,“以王哥的身手,能抓十个我。”
睫毛挠了两下他的掌心,林序南手指微蜷。
“再说,你顶多只能把我关到十一假期结束,我妈一直联系不到我就会报警,警察会过来,这边到处都是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朋友都知道你,你跑不掉的。”
林序南随口胡扯,可江崇礼却像是听进了耳朵里。
“这次的确不可以。”
林序南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你还想有下次?你是真要关我?”
江崇礼:“嗯。”
林序南一时间不知道江崇礼是单纯犯轴还是打算犯罪。
但无论哪一种吧,他也都没办法。
林序南把手收回来,低头掏掏,掏出一张糖纸,放在了江崇礼的鼻尖上。
糖纸顺着鼻梁往下滑,江崇礼闭了下眼,抬手拿起来,举在眼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林序南将手臂横压在床边,俯身趴上去,像说悄悄话似的,凑过去和江崇礼很轻很轻地说:“原来你四年前遇到的那个人是我啊。”
江崇礼把那张糖纸放下:“嗯。”
回忆汹涌而来,他下意识闭了闭眼。
林序南的声音就在耳边,那抹曾经在生命中一晃而过的亮色,在多年后依旧熠熠生辉。
“昨天我想了很多,想问你的也有很多,但最后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四年前你看到我的时候,我和张子尧还只是普通朋友,你说你羡慕我,是因为我有朋友吗?”
他问完了,没等江崇礼回答,又继续往下说。
“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我已经是你的朋友了,蒋辰、知文、锦安,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你可以不用羡慕我了。”
江崇礼很慢地眨了下眼,然后用手肘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看了会儿林序南。
林序南趴在床边,仰起脸。
他的眼睛很红,瘪着嘴,有点委屈。
“但如果你想要的不止这些——”
林序南顿了一下,浅浅呼了口气。
“我也能回应你。”
江崇礼喉结上下微微滑动。
“你是江崇礼,不是别人,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别人。我对你好,不是因为我曾经对别人那样好,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想对你好。”
江崇礼挪过去手指,轻轻碰了下林序南的指尖,低着头,慢慢往里指缝里探。
“……嗯。”
手指交叠,林序南把自己的脸闷在手臂之间:“所以,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江崇礼把他的手完全包进掌心。
“喜欢你。”
心口满满当当,仿佛晃着一潭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湖水。
林序南抿了下唇,却蜷缩手指,把手收了回来。
江崇礼愣愣,抬起头。
“但你喜欢人的方式可能有点问题。”
林序南话锋一转,按着床沿坐直了身子。
他稍微板起了脸:“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吧。”
江崇礼看着他,艰难地开口:“你要去找张子尧。”
“我不会去找他,”林序南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想了想,又加一句:“我喜欢你。”
江崇礼去碰林序南的手指。
“我以后不会刻意瞒着你什么事情,但你也应该学着信任和尊重我。”
“……好。”
“所以江崇礼,”林序南拉过江崇礼的手,笑着问,“你信我吗?”
江崇礼俯下身,在林序南的手背上落下一吻:“信。”
干燥的唇瓣带着略高的体温,林序南的另一只手摸摸他的头发。
“我们分开吧。”
-
当晚,林序南回了学校,一寝室人都挺惊讶的。
“你不是病了吗?”阮知文问。
林序南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治好了。”
蒋辰一眼看破:“是不是跟江神又吵架了?”
林序南把门一关:“少管。”
洗澡水热不了那么快,林序南仰头淋了会儿冷水。
把自己收拾干净往床上一砸,划开手机看了眼,没有信息。
-
返校后,林序南迎来了十一小长假。
徐锦安本来打算和女朋友出去旅游,但架不住假期人太多,他们临时起意又临时放弃,在寝室把装进行李箱的衣服又一件件拿出来。
蒋辰在旁边看得眼都馋了。
“你跟她直说呗,”徐锦安这个过来人开始传授经验,“女孩子都会比较在意,你大大方方的。说清楚。”
蒋辰萎靡不振:“她朋友太多了,轮不上我。”
林序南忍不住就要护一下自己发小:“当初你可都是知道的。”
“我知道啊我又没怪他,”蒋辰转过身,“你和江神呢?假期有什么计划?”
林序南默默背上书包:“我要学习了。”
计划……
找个时间和江崇礼告白算吗?
那也得江崇礼来学校啊,毕竟现在他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了,突然去家里找人是不是不太好?
等到林序南离开,蒋辰往后一靠,翘起椅子腿,给江崇礼发信息。
蒋辰:江神~
江崇礼:在。
蒋辰:你和南南吵架了~
他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乐呵呵的,一副看热闹的吃瓜模样。
然而,在看到江崇礼的下一条信息发过来时,他的笑容凝固了。
江崇礼:我和林序南分手了。
椅子往后一仰,蒋辰差点没直接撅过去。
好在阮知文在背后托他一把,蒋辰下意识往林序南空荡荡的位置上瞄了一眼,很快坐回去。
蒋辰:真的假的?不会吧?
他信这俩人闹分手,不信真分手。
江崇礼:真的。
江崇礼:我要追他。
“……”
下午五点,林序南收到蒋辰的信息。
他们一寝室打算一块儿去江崇礼家探病。
林序南挺茫然的。
发烧也要特地去家里探吗?
还是江崇礼生了新的病?
回校后这两天他基本都在图书馆,江崇礼不来学校,他们根本碰不到面。
虽然还是觉得奇怪,但林序南还是收拾了课本回了寝室。
屋里三人整装待发,神采奕奕,不像探病的,像是组团去玩的。
他忍不住挑了下眉:“江崇礼知道你们要过去吗?”
“当然,”蒋辰催促着,“快点,就等你了。”
林序南摘了书包,磨磨唧唧换了双鞋,跟他们一起出了门。
江崇礼家林序南来了很多次,但基本都是直接从侧门进车库,反而没走过几次大门。
他按了门铃,本以为阿姨会出来,结果很意外,给他们开门的是江崇礼。
对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显得五官非常柔和,似乎真的还在病中,脸色有些苍白。
在看见林序南后眉眼舒展了一些,侧过身,带朋友进去。
阿姨收下他们带来的水果,端上已经准备好了零食小吃。
阮知文端着酸奶杯吧唧吧唧吃得起劲,蒋辰和徐锦安跟江崇礼说了几句之后跑去逗猫。
林序南又回到这个地方,对上江崇礼目光,心里还是有所触动。
他像普通朋友那样开口:“发烧还没好?有按时吃药吗?”
“吃了,”江崇礼的手指搭在桌沿,无意识地轻轻摩挲,“只是有些反复。”
林序南“哦”了一声,转身看见正翘着尾巴到处乱窜的南南,又问:“之前不是说带他打疫苗?”
江崇礼的视线落在林序南薄薄的耳廓上:“已经打过了。”
林序南又“哦”了一声,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二楼看了一眼:“你卧室的门修了多少钱?我之前给王哥转账,他没收。”
江崇礼微一摇头:“不用你出。”
林序南:“哦。”
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们一起吃了晚饭,蒋辰提议打会儿游戏,五个人转站负一楼的电梯房。
当初江崇礼特地买了五台电脑,一直没有机会邀请人过来,这回正好赶上,痛痛快快地组团开黑。
江崇礼依旧打他的辅助,但无论是手法还是意识,已经完全可以跟上他们,甚至偶尔还会先手进场指挥开团。
屏幕上显示胜利字样,蒋辰大呼小叫开始对自己狂吹。
林序南抻了一下胳膊,活动手指,瞥了眼身边的江崇礼,看见对方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几把游戏打下来,有赢有输,但所有人都很开心。
晚上八点,他们打算回去了。
蒋辰婉拒了江崇礼要送他们回去的提议,自己出门打车。
然而就在一行人刚到车站,突然从天空中砸下来几滴豆大的雨珠。
“要下雨了。”徐锦安说。
江崇礼二话不说折回去拿伞。
林序南打开天气预报:“也没说晚上下雨啊?”
“这么突然,应该是人工降雨吧?”阮知文道,“可怜的江神,会不会被淋啊?”
蒋辰也趁机用手肘捅了捅林序南:“他还生着病呢。”
林序南心上一紧。
不到半分钟,最初那一阵急雨过去,随后小雨淅淅沥沥开始下了起来。
网约车如约而至,江崇礼也拿了伞过来。
已经上了车的蒋辰把林序南推出车门:“去接一下。”
林序南只好冒着小雨去拿伞。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一步,后车门“砰”的一声就给关了。
林序南:“?”
车窗半开,林序南亲耳听见蒋辰对着前排说了句“师傅走吧”,然后汽车尾气就吹了他一脸。
林序南:“……”
一把伞倾斜着举在了他的头顶。
他掀起眼皮,对上同样茫然的目光。
很明显,这次属于蒋辰的即兴发挥。
林序南低头点开打车软件:“我再叫一辆车。”
雨天车少,系统半天才匹配到附近司机。
对方车上还有乘客,需要等待九分钟。
林序南的拇指悬在“取消订单”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
他收起手机,看向江崇礼:“雨下大了,伞给我就行,你先回去吧。”
可江崇礼并没有松开那把伞。
他抿了抿唇,似乎思考良久,这才开口:“我有话想对你说。”
“哦,”林序南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你说。”
雨声沙沙,在伞下隔绝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周围很静,灯光暗淡,说话只需要用很小的音量,他们离得近,能听清。
“四年前我遇见过你,你给了我一颗糖,我开始关注你。”
“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拿了优秀奖就能那么开心,在获奖名单上看了你的简介,个人爱好那栏,你写了建筑和篮球。”
“我没有什么喜欢的专业,也没有想学的东西,所以就报考了建筑系比较有名的京大。”
“在两年后又遇见了你。”
“你没那么喜欢笑了,也不打篮球了,你只会围着张子尧打转。我听过他在背后贬低你,也知道他和女生暧昧,我觉得他对你不好,你不应该喜欢他。”
“可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
江崇礼语速很慢,一字一句地说着,像是牵着林序南的手走去那四年光阴的另一面。
“后来你喝醉了,问我想谈恋爱吗?我当时没有很想跟你谈恋爱,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容易开心的人,不应该流眼泪。”
车灯晃过,照射出细密的雨幕。
江崇礼把伞交到林序南的手里。
“如果你担心我把你与友情混淆,我还可以告诉你,每一次看见你,我都很想亲吻你。”
“我喜欢你。”
汽车停在路边,林序南坐进后座。
司机问了两遍手机尾号,他这才反应过来,报出四位数字。
转过身,车窗被雨水覆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高瘦的身影。
林序南坐回去,垂着眸,发了会儿呆,突然开口:“师傅,麻烦停下车。”
江崇礼目送车辆驶离,红色的尾灯消失在转弯处。
视线低垂,他将伞面压低,几乎扣在发上。
心里像是缺了一块,被脚边的水流哗哗冲走。
不知道刚才的话说的对不对,林序南看起来也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但是蒋辰让他说的那些……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或许他应该少点废话。
雨越下越大,给压低了的伞檐挂上一面断断续续的水帘。
江崇礼还在思考自己刚才哪句才是废话,却突然发现那面水帘之后出现了一双熟悉的篮球鞋。
——是他送给林序南的生日礼物。
愣了愣,江崇礼将伞重新举起,
林序南站在他的面前,轻抿着唇,目光闪躲。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林序南有些懊恼,他应该组织好语言再头脑发热地跑回来。
江崇礼都说喜欢他了,他也不是那种欲擒故纵的人,再说江崇礼还生着病呢,这么大的雨——
“同学你好。”
突如其来的开口,带着些许局促。
林序南一愣。
江崇礼抓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只觉得自己心跳和雨声一样密集。
“我叫江崇礼,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