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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君世世安 第72章 不管你承不承认

作者:李李耳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26 KB · 上传时间:2025-07-18

第72章 不管你承不承认

  经年的积怨化作这一声哀求,随着窗边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同归天地。

  萧元君此刻心如刀绞,起初说恨的是他,如今急着反悔的也是他。

  他抱紧纪宁,摇头否决,“我不恨你,我不是恨你。我只是,只是难过,难过自己不能让你在意。”

  他怎么会恨纪宁?

  那些个彻夜无眠的夜晚,他怀抱翻烂的三纸书信,满心满脑除了思念,便是祈祷能再次见到纪宁。

  当纪宁真的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什么怨都没有了。

  当纪宁说出“我护启国之心,实乃护你”的时候,就连被压抑的爱也复苏了。

  “纪宁。”萧元君释笑,浓烈的爱化作克制入骨的三个字,“谢谢你。”

  纪宁不解,想问他为何要谢?

  可沉重的眼皮开开合合,他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意识如同一滩软泥,无可挽回地坠向深处。

  他手指揪着萧元君的衣角,唇瓣轻启,半晌,却只呼出一道气音。

  感知怀中的身体往下坠了坠,萧元君当即愣住,他稍稍松开双臂,靠在自己肩窝的脑袋便陡然向外倾去。

  他急忙捞住纪宁的腰,将人打横抱起。定睛一看,就见人已悄无声息地合上了眼。

  一刹那,寒毛直竖。

  “纪宁!”萧元君来不及多想,抱着人往床榻上送。

  “纪宁!”

  “纪宁!”

  “……”

  耳边的呼唤渐渐远去,意识如一叶孤舟,漂泊在无垠水面,起起,伏伏,起起,伏伏。

  等到一声声“纪宁”变作一句“先生”时,纪宁骤然睁眼,就见青砖灰瓦下,十五岁的萧元君穿着素锦单衣,立在廊檐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萧元君恭敬地叫他“先生”,说自己是自作主张过来拜访,还说自己天资愚钝,怕他日后受累,遂先行拜访,想留几分好印象。

  少年的神色明明一眼可见的诚恳,可纪宁还是听到耳边,过去的自己斥了一句“愚慧至极”。

  少年羞得面红耳赤,匆匆道了别,落荒而逃。

  纪宁蹙眉,那时他对天家有气,连带着对萧元君也有误解。

  他将对方的接近当做刻意讨好,因而总是对其没什么好脸色。

  冬去春来,眼前的冬雪化作春色。

  纪宁看见自己院内,少年持剑正与“自己”对武。仅一个回合,少年落入下风,长剑脱手,重摔倒地。

  少年坐在地上,抱着破皮的胳膊望向“他”。

  “先生,我胳膊受伤了。”

  “他”却只是斜眸一瞥,不冷不淡道了句,“若一点小伤都经不住,烦请殿下别来我这处求学。”

  话音落,“他”收起长剑,阔步离去。

  少年垂眸,抱着渗血的胳膊叹了口气,随后重新爬起来,没事人一般追上前人,缠着人道:

  “先生先生,我好了,我可以继续练了。”

  而“他”当真铁石心肠,一眼都没有看过少年。

  纪宁忍不住瞪了一眼离去的那道虚影,不禁责备起从前的自己怎如此不近人情?

  画面变了又变。

  纪宁看到了许多从未被记起的回忆。

  他看到炎炎酷夏,“自己”因暑热不适,少年搬来一缸冰块放进他房间。

  大汗淋漓的少年挽着衣袖,手掌磨出了血泡,等在房中想换他一句夸赞,可等了半天,“他”却只说了一句——以后莫要做这些。

  他看到“自己”因双亲忌日心绪不佳,独自待在祠堂时,少年也一直默默守在门外。

  门外的石砖地不好坐,少年脑袋靠着门,隔一会儿便要换个姿势,以舒缓僵硬的四肢。

  良久,“他”发现露出门扉的衣角,遂叫少年进屋。

  “他”问少年为何来此?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豁然憨笑道:“啊!我有篇文章不会,想请先生指教。”

  分明是一片好心,因着这句话反倒成了乱上添乱。

  纪宁瞧见“自己”冷下脸,无可奈何地起身,叫上少年前去书房。

  越来越多的记忆一闪而过,无一例外,每段记忆里,纪宁都未曾对萧元君有过好脸色。

  同样,每一段记忆里,萧元君总是不厌其烦地打扰他、麻烦他、缠着他。

  飞快的记忆放缓,凛冬时节,那是萧元君入府求学后的第一个春节。

  那一日,偌大的纪府下人们告假的告假,过节的过节,纪宁无处可去,便提了一壶酒坐去祠堂,从白天坐到黑夜。

  一壶酒见底,纪宁坐在蒲团上,昂头望着壁龛上的牌位,心中唯余惆怅。

  然而,不待他的惆怅发酵,廊下一道“丁零当啷”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蓦然回头,萧元君一手拎着一提食盒,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门口。

  他笑着扬起手里的食盒,“先生!新春喜乐!我带了饺子。”

  纪宁怔怔出神,尚未来得及说什么,少年入内,将手中的一个食盒打开,端出几碟饺子放到香案上。

  少年抹一把额上雪水,笑道:“先生吃下饺子,便算作和他们吃过团年饭了。”

  纪宁心中一震,看了看香案上那几盘模样粗鄙的饺子,而后看回少年。

  少年来不及换下的衣物上还沾着面渍,他垂在腿边冻得通红的双掌上,指腹也有几片雪白。

  头一次,纪宁没有对少年冷言相对。

  他不算熟络地道了声谢,缓缓抬手,拍掉少年衣角的面灰。

  自那之后,纪宁发现记忆中的“自己”变了。

  尽管他对萧元君依旧严厉,可偶尔,他也会夸赞少年的进步。

  他不再担心少年的靠近别有所图,反倒开始期待少年学有所成,能独当一面的那一日。

  一年又一年,先帝薨逝,少年登基。

  从前的少年长成青年,穿上龙袍,坐在了那个象征权力的宝座上。

  昔日的学生成了帝王,老师俯首做了臣子。

  即便如此,纪宁依旧十分高兴,他不再为少年的课业担忧,他开始谋划,如何让少年坐稳帝位。

  一次次的谋划,不惜以身入局,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只为少年的路好走一些。

  纪宁看着那些被自己忘却的细枝末节,看着自己从前如何呕心沥血。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意萧元君胜过在意自己?

  这一丝不曾被察觉的情愫突然乍现,直叫纪宁手足无措。

  记忆流转,停留在北狄进犯的那一年。

  边关战事告急,朝中无人可用。

  那一年,纪宁刚从狱中出来不久,尚还停职留在府中。听闻战况危急,他数次陈书请求萧元君派他带兵出征。可呈上去的奏折如石沉大海,无一封有回音。

  边关的战报每日一封,日益剧增的死伤人数令京都人心惶惶。

  朝臣们几次三番催促萧元君,让其派纪宁出征,但几次都被驳回。

  最后帝王拍案,决计御驾亲征。

  纪宁在府中听闻此消息,心急如焚,不顾禁令出府入宫,求见萧元君。

  那日他们吵得天昏地暗,谁都不许对方出征,谁都不说为何“不许”。

  现在想来,他们二人的“不许”,不过都是在为对方做尽打算。

  后来迫于朝中压力和纪宁的执拗,萧元君允了纪宁挂帅。

  出征前夕,吵了几年的君臣在纪府碰面。

  二人坐在院子里的凉亭下,坐在那张曾同席而坐过无数次的桌前,罕见的,心平气和地说了会儿话。

  离别到来之际,气氛总是凝重且怅然。

  二人聊了许久,聊战况、聊局势,聊到最后,双双沉默。

  那时,纪宁在为前线战况忧心,并未发现萧元君看他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忧伤。

  不得不道别时,萧元君蓦地抱住了他。

  对他疾言厉色了数年的帝王,噙着颤音对他说道:

  “答应我,带着将士们,平安归来。”

  只这一个拥抱,纪宁便知晓,他和帝王多年的争吵,其实从未成为他们二人之间的隔阂。

  料定自己此程凶多吉少,纪宁没有如往常那般推开他。

  同样是因为料定自己此程凶多吉少,他也没有给萧元君一个答案。

  可萧元君就那么抱着他,一遍遍地乞求,乞求他回应自己。

  从“带着将士们平安归来”乞求到“你平安归来”,一遍又一遍,就像从前总是不厌其烦缠着他的少年一样,一遍又一遍,直至声音哽咽,都还在让他答应自己。

  “答应我纪宁,平安回来。只要你平安回来,你要什么,哪怕是,是归隐山林,你我不再相见,我都答应你。”

  帝王的话落,纪宁笑了。

  他一步一谋略,看着长成帝王的人,忽地一下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操心的少年。

  就算他答应了,也不一定会做到,所以非要他答应又有何用?

  即便如此,纪宁听着耳边愈加颤抖的吐息,还是心软了。

  凶多吉少,就一定会凶多吉少吗?

  万一有万一呢?

  他得上天眷顾,万一能活着回来呢?

  这么想着,纪宁缓声允下承诺,“我答应你,带着将士们平安归来。”

  可惜,上天终是没能眷顾到他身上。

  挂帅出征后,他每日以药为食,身体却每况愈下。

  大战告捷之日,亦是他的大限之期。

  他记得自己透过帷幔,看着醉颜俯在床边啼哭,记得自己如何艰难地交代遗言,记得自己最后,有多渴求能将未尽的话说话。

  就差这一句,就可抚平那人多年的彷徨,就可以告诉他,自己从未恨过他,也从来没有不在意过他。

  漫天的大火映红眼眶,纪宁看着记忆的画卷在自己眼前焚烧殆尽。

  他往后退一步,又退一步,终于想起未尽的那句话是什么。

  被褥里的人喃喃低语,萧元君俯身去听,待听清那串微乎及微的字眼后,潸然泪下。

  “我答应过他,平安归家,我不要归隐山林,不要……不复相见。”

  萧元君抬起头,怜惜的目光拂过纪宁的眉梢,旋即笑了笑,道:“我也不要和你不复相见。”

  ……

  纪宁晕得突然,醒得亦突然。

  他睁开眼时,医师还在为他诊脉,不远处,萧元君、阿醉、兰努尔三人围坐桌前,各个面色凝重。

  见他醒,老医师“呜呀”一声,惊动了那处谈话的三人。

  三人齐齐移目,萧元君率先动身。

  “醒了?”萧元君侧坐到床边,上下打量着人,“感觉怎么样?”

  方才冗长的回忆让纪宁尚且不能回神,他呆滞地盯着萧元君,凭着感觉应答:“无事。”

  听他说“无事”,萧元君便知是白问。

  他问身旁的老医师,“如何?什么问题?”

  老医师听不懂,年轻医师解释道:“刚才爷爷没看完,具体原因可能还不清楚。”

  萧元君道:“那烦请医师继续。”

  说罢,他让出位置。

  眼看老医师的手伸了过来,纪宁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收起手臂按到太阳穴上,佯装头疼。

  见状,萧元君惑道:“怎么了?”

  纪宁缓缓揉着穴位,“可能是晕船,有些头疼,应当不碍事。”

  萧元君不疑有他,扭头吩咐医师,“可否找些对症的药来?越快越好。”

  不待医师作答,纪宁道:“不必劳烦医师,治晕船的药,阿醉身上备着。”

  说罢,他朝阿醉看去。

  后者反应倒快,掏出随身带着的小药包,找出一粒丹药送上前。

  看着他服了药,萧元君仍不放心,“只是晕船的话,怎会好端端的晕倒?”

  纪宁知他顾虑,遂道:“应当也有旧疾作祟的缘故,陛下不必担心。”

  他支起手臂坐起来,“陛下,叫两位医师下去罢,还有些事你我需问明白。”

  萧元君一愣,想起此前引得他二人争吵的那块“谜团”,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两位医师离去,房中便只剩下“自己人”。

  纪宁靠在床头,视线先是落到兰努尔身上,他直截了当,“兰姑娘,你此前同我说的可都属实?”

  兰努尔看一眼萧元君,猜出对方大抵也已知晓她重生一事,她坦言道:“一切属实。”

  纪宁而后看向阿醉,“阿醉你呢?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阿醉一头雾水,“真没有了,所有事我都坦白了。”

  萧元君接着问道:“醉颜,你跟你主子说,是我把你了关起来,可我什么时候关过你?”

  “怎么没有?你。”

  信誓旦旦的话说一半,醉颜愣住了。

  记忆中,他的确一直被关着,可好像确实没有“关他的人是萧元君”的详细记忆,他一直想当然地以为那个人就是萧元君。

  他挠头,冥思苦想半天,急道:“我我我,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闻言,纪宁和萧元君双双皱眉。

  纪宁追问,“那你知不知道,你就是望北塔上的高僧?”

  “什么!”

  “什么?!”

  两道同样惊诧的声音响起,前者来自兰努尔,后者来自阿醉。

  兰努尔瞠目结舌,“大人,你说塔上的高僧是,是醉颜?”

  阿醉亦是满面匪夷,“主子,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我只重生回来了一半?”

  见他们一个比一个惊讶,纪宁和萧元君不得不相信,他们二人当真一无所知。

  可阿醉就是高僧,为何他会记不得有关自己的事?

  莫不是,阿醉的记忆有缺失?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陷入僵局,纪宁难掩愁绪,一连叹了两次气。

  他刚才苏醒,萧元君不敢让他思虑过度。

  “别想了。”他握住纪宁的手,轻轻拍了拍,“现在什么事都没你重要。”

  纪宁尚未完全清醒,因而并不觉得此刻他二人这样的姿势有何不对。

  他道:“事到如今,只能暂且将此事搁置。”

  萧元君应声,松开他的手,转而将他腰间的被褥往上提了提,“你今夜就在此处休息,我也好照顾你。”

  不及纪宁回味过来不对劲,一旁的阿醉先憋不住。

  “主子!”他朝着纪宁挤眉弄眼,“你房间的被褥我都整理好了,回去就能睡。”

  纪宁微愣,这才想起自己如今是在萧元君的房间。

  继而,晕厥前的记忆犹如海水倒灌,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他为什么来找萧元君。

  他们二人为何争吵。

  又是如何落泪相拥。

  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一字不落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全身的血液一瞬间沸腾,旁侧三人眼睁睁看着方才还面色虚白的人,眨眼的功夫像烧红了的炭,从指尖红到了耳根。

  萧元君被他的变化吓了一跳,上手就要探他的额温,“怎么回事?”

  纪宁抬手一挡,“陛下。”

  他垂眸,不敢直视眼前人,“我……”

  我什么?

  我不恨你,你也别恨我好吗?

  脑海中的话语蹦出来的瞬间,纪宁的脸颊又红了一个度。

  他挥开萧元君的手,慌不择路地掀开被子下床。

  萧元君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一边手忙脚乱地护着,一边将鞋提到他跟前。

  借着纪宁穿鞋的功夫,他仔细打量这人,见其眸中一抹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赧意,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萧元君一笑,眼看纪宁穿好了鞋,他反倒一把拉住他的手不放,转而对醉颜和兰努尔道:“你们先出去,我们还有事。”

  阿醉不满,眼看自家主子鞋都穿上了,哪儿还有不走的道理?

  但好歹是帝王发话,他不敢妄动,于是便朝纪宁递去眼色,只待对方一声令下,他就找个由头将人带走。

  可眨眼眨了半天,纪宁眼睛不是盯着地板,就是遮遮掩掩地瞟向萧元君,死活不看他。

  一旁,早已看明白局势的兰努尔叹气,一声不吭拉住醉颜,生拉硬拽地往外拖。

  人都走完了,萧元君才放心地松了手。

  他坐在纪宁身侧,一扫此前的阴霾,眉眼含笑,“你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纪宁咬牙,一声不吭。

  可他越是沉默,萧元君越喋喋不休。

  “你不说没关系,反正我都记住了。”萧元君绽笑,慢条斯理地重复道:“你说,在乎启国,就是,在、乎、我。”

  他每说一个字,纪宁的心就如同被人捏了一下。

  最后三个字说完,纪宁攥紧掌心,矢口否认:“我没说过。”

  萧元君一愣,笑意立时从眼角眉梢往四处漫开。

  他倾身靠近,眼神施旖,语气笃定,“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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