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酥山（一）加更
谷堂衿加快了冲洗的动作, 换了干净的衣裳和布鞋，快步走了出来。
他往灶屋方向走了两步，这才发现夏哥儿惯常挺得笔直的脊背弯了下去。
谷堂衿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听到谷堂衿的脚步声, 季榕夏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他转过头正看到谷堂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季榕夏喜滋滋地站起来，想偷偷跟谷堂衿说说，他今天拿到了很多好东西！
还有让他瞧一瞧自己和爹娘的努力成果。
现在他们的灶屋老干净了！
结果他不站起来还好，一猛地站起来身体有些不适应, 腿直接就是一软。
谷堂衿赶紧伸出手, 季榕夏下意识抓住谷堂衿的手臂这才站稳了。
“你没事吧？病了？哪里难受？”谷堂衿看向季榕夏的腿。
季榕夏跺了跺脚, 示意自己腿没事：“不难受, 我也没生病, 我好着呢。”
季榕夏一只手还抓着谷堂衿的胳膊，另一只手捧起谷堂衿的脸让他别低头而是去看四周围。
“看看，我和爹娘打扫得干净吧, 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季榕夏的语气中满是骄傲。
谷堂衿被他捧着脸, 看了看灶屋周围。
窗明几净、墙面看不到一丝灰尘、灶台齐整、装调料的竹筒排排站着、地面光洁……就连柴火都摆放得很是整齐。
一眼看过去, 投入到灶屋的阳光仿佛都更明媚些, 灶屋整个都亮了许多。
谷堂衿深吸了一口气, 克制着不去生气。
“这就是你今日的活？”谷堂衿问。
季榕夏点点头：“是不是弄得很干净？大多活是我自己干的。”
谷堂衿先耐心说：“对，很干净, 这才几个时辰这灶屋上上下下都干净了。”
季榕夏下巴微微抬起。
“你先坐下。”谷堂衿俯身将小板凳捞到季榕夏身边。
季榕夏不解地坐下。
谷堂衿蹲下身给他揉腿。
“那个, 其实不累。”季榕夏终于发现堂衿好像不太对。
谷堂衿生气又心疼，可越是这样他就更不舍得对季榕夏撂脸子，也不舍得不搭理他。
“我真是。”谷堂衿给他揉着腿，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法对着季榕夏发脾气那就只能憋着。
“别生气。你看你脸都要生霜了。”季榕夏伸出手指摸了摸谷堂衿的侧脸。
虽然这个时候这么想不太合适，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堂衿真冷下脸的时候比笑脸的时候俊多了！
谷堂衿压低了声音问：“小师傅让你必须这几个时辰弄完吗？”
厨神系统：“？？？！！！”
我不是，我没有啊，我没这么严格啊！
厨神系统非常想要给自己喊冤，但它喊冤宿主伴侣也听不到啊！
“这倒是没有。”季榕夏捏了捏衣角，他不好意思地说，“小师傅给了一天时间。”
“我这不是干着干着，想着自己能干完。”季榕夏无辜地眨眨眼。
“任务总是做不完的，你身子更重要。”谷堂衿抬起头看向季榕夏。
对上谷堂衿的目光，季榕夏突然有点心虚。
“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今天的奖励真的很多。爹娘还帮我干了些，其实我不太累。”季榕夏说着说着慢慢偏开头，躲开谷堂衿的目光。
谷堂衿伸手抓着季榕夏的下巴，将季榕夏的脸移过来。
谷堂衿冷着脸说：“看我。”
季榕夏挠挠脸颊：“哦，好，看你。”
“我信了啊。”过了一会谷堂衿轻声说。
“啊？”季榕夏有点没听明白，“信什么？”
“信你没骗我。下次不会这样。”谷堂衿叹了口气说。
季榕夏闻言笑了，并开始‘得寸进尺’小小声说：“那我腰也有点累，你给我捶捶呗。”
谷堂衿起身弯腰给他捶背：“这个力道行吗？”
“轻一点，嘶，往右些，对对对，就是这里。”季榕夏皱着眉头但又觉得很放松地舒了口气。
谷堂衿给季榕夏按了好一会。
美人给自己揉肩捶背哎！
季榕夏觉得自己的疲惫都缓解了许多。
“好了。”季榕夏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食肆该开张了吧。”
“你要是累，咱们再晚些开门也无妨。”谷堂衿说道。
要不是这些食物都提前做好了，夏哥儿肯定不会同意晌午不做生意，谷堂衿都想要等晚上在开门了。
“我真可以。”季榕夏活动了下手脚，“堂衿你忘了，我可是能杀猪宰牛的人。”
谷堂衿无奈一笑：“这又不是同一桩事。”
“堂衿你先去前面吧，待会咱们再一块找找奖励小师傅放哪儿了。”季榕夏推着谷堂衿的背部让其往外走。
谷堂衿拿他没法子，只能去了食肆前头。
谷春财见状这才来了灶屋。
进来前他甚至蹭了蹭鞋子，怕脚上的尘土沾到灶屋地上。
“这也太亮了。咱们这灶屋就没这么亮过。”谷春财揉揉眼。
季榕夏：“还成。”
他也挺满意的，就是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思及此，季榕夏在心里问：“小师傅，我刚才都没问，清洁剂和地面清洁机是什么？”
“地面清洁机是高科技清扫机器人，帮您打扫地面，往后宿主只需要点一个按钮，清洁机器人就能自动打扫。”
“清洁剂是帮助打扫的液体，宿主可以理解为香胰子水，但是清洁能力更强，使用后有淡香且不会留痕迹。”
“有清洁地面的机器，那是不是也有清洁别的地方的机器？”季榕夏好奇地问。
厨神系统：“是的宿主。”
季榕夏心说那他以后就不用这么努力打扫了，好像很不错啊！
另一边谷堂衿将门打开，食客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比起前两天的拥挤，今日来的人只是稍微减少了一点点。
谷堂衿渐渐忙于记账算钱。
一盘盘菜传了上来。
很快食肆就坐满了人。
季榕夏确实歇过来了没有逞强，做菜时他依旧精神奕奕。
灶屋内，各种酱汁都是提前调好的，摆放得十分整齐，用的时候随手拿过来就是了。
口水鸡这种可以把料汁直接撒上去，糖醋鲤鱼的糖醋汁则是要翻炒后再淋在炸好的鱼肉段上。
为了让每道糖醋鲤鱼的味道差不多，季榕夏把鱼肉切成鱼肉段，这样炸出来的就是混在一起的酥脆金黄的鱼肉块，鱼肉块放入盘子里淋上酸甜汁，虽然没有鱼跃的造型好看，但也不错。
谷堂衿已经写好了木片，来的人坐不下他就将木片发下去。
他心算好了各种食材的量，在菜卖完的时候谷堂衿会提前告知客人不用等了。
谷堂衿种了一上午的田，谷春财和姚田兰帮着季榕夏打扫灶屋，今日他们都有些累了，晌午他们就简单吃了点，谷春财和姚田兰让季榕夏和谷堂衿先去睡一会，待会再换他们去睡觉。
至于脏碗筷用水泡起来，可以等会再收拾。
“堂衿，你看得出哪里不一样吗？”睡醒后季榕夏就恢复了精神奕奕，等爹娘去午睡了，他就关上灶屋门拉着谷堂衿查看灶屋的情况。
谷堂衿从头到尾仔细观察了很久，上次他还能看出灶台有一点不同，现在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季榕夏也在看，同样什么都没看出来。
“我俩都找不出来，小师傅你公布答案吧。”季榕夏转了一圈果断选择放弃。
厨神系统颇为得意地说：“奖励就在正对灶屋门的墙内。”
“墙内？我记得这一堵墙外面是街道来着。”季榕夏敲了敲墙壁，木头墙壁听着跟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听到夏哥儿这么说，谷堂衿也摸了摸这面墙。
果真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将原本的墙体前后均移动了一下，‘偷’出了一尺左右的内部距离。”厨神系统说道。
季榕夏惊疑道：“也就说，这里其实是中空的，里面有一尺的空子？”
厨神系统：“是的，宿主。”
谷堂衿看了看地面，往后用脚步丈量了下墙到灶台边的距离说道：“确实往前进了半尺左右，不仔细看地面看不出来。”
如果他们灶屋很小，这样的变化定然是很扎眼的，但他们的灶屋很大，这样的变化也就显得非常小了。
“还是掌纹解锁吗？”季榕夏伸了伸手问。
厨神系统：“是的，宿主，宿主和宿主伴侣的掌纹均可解锁，无需再次绑定。我们的所有掌纹锁都有防误触的机制，宿主不用担心不小心接触墙面。”
季榕夏笑说：“小师傅你真贴心。”
他说着就将自己的手放到墙上，顿时墙面上就出现了一道屏幕。
谷堂衿惊讶地眯起眼，因为他发现自己也看见了！
那屏幕上画出了不同的区域与形状，仔细看上面还有字。
季榕夏一眼就看到了冰箱两个字。
但没看明白该怎么开启。
厨神系统：“宿主还需要拍一下开启。”
“还要再拍一下？”他说着将手放到了冰箱的位置上。
随着他的动作，他摸着的地方打开了。
季榕夏拉着谷堂衿的手进入明亮的冰箱中：“堂衿你试一试，有凉风。”
厨神系统介绍道：“这个小冰箱为一人高，上为冷藏，下方能冷冻，且有自动制冰功能。机器依靠太阳能运转，太阳能多时可以自动储存，阴雨天也不用担心能源耗尽。”
“这个有太阳就能充能，没了太阳也能用以前留下的，下面冷冻，还能制冰。”季榕夏打开下层，按照厨神系统的指导在制冰盒中倒入水，关闭冰箱再次打开冰就出现了！
谷堂衿眼睛微微睁大但面色如常，小师傅给的震惊太多，谷堂衿如今已经很能稳得住了。
季榕夏又找出了烤箱的位置，打开后是一个跟他在系统空间内见过的差不多的烤箱，就是这个烤箱比较窄而已。
烤箱旁边是一个跟灶台边缘那个箱子差不多的传送箱，食材可以放到里面，这样谷堂衿和季榕夏拿取的时候就不用开那么多次箱子了。
烤箱下方是橱柜，季榕夏的手一拍上去，一排排柜子冒了出来，柜子里还有个巴掌大小的倒扣的木碗状的东西，还有十袋用透明袋子包装的物品。
“这应该是地面清洁机和厨房清洁剂。”季榕夏好奇地拿下那个‘碗’。
他不解道：“这东西怎么用？”
“宿主，你将它放到地上，并且选择清洁标准，按动启动即可。”厨神系统说。
季榕夏上下左右看了看，在‘碗’底找到了个旋钮，上面标注着优、良和普通四个字。
根据季榕夏对厨神系统的了解，季榕夏选择将旋钮转到普通的位置，将东西放到地上然后按动了下按钮。
那个木碗顿时像是水一般化开了，瞬间铺满了整个地面。
吓得季榕夏立马抓住了谷堂衿的手。
谷堂衿反握住季榕夏的手然后看向自己的脚。
就连他们两个的脚底下的地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木碗的颜色。
几秒后，那个木碗又像是吸水般重新聚合在了一起，变回了刚才的模样。
地面一下子变得跟季榕夏刚擦完时一样干净了。
“我就知道不能选优和良。不然还不知道地面会亮成什么样呢。”季榕夏深吸了一口气说。
他突然扶着谷堂衿抬起脚看了看。
只见他的鞋底都变得干干净净了！！！
季榕夏：“我的鞋！”
他的鞋底就没这么白过！
“宿主，这已经是我系统仓库中，比较……朴素的清洁机器了，宿主你还好吗？”厨神系统也是仔细筛选过奖励物品的。
它并没有选择太过高科技的物品。
“我很好啊！就是这鞋有点太白了吧。”季榕夏重新站稳，然后去扯谷堂衿的腿，谷堂衿心领神会地抬起脚给他看。
果然谷堂衿的鞋底也变得特别干净！
“还好，不会有人没事瞧旁人的鞋底。”谷堂衿放下脚打趣道。
季榕夏噗嗤一笑说道：“下回咱们打扫的时候站凳子上！”
“小师傅，这面墙还有很多空着的地方，你不会准备以后再给我补上吧。”季榕夏叉腰再次看向墙面说道。
厨神系统：“是的宿主。只要你完成食肆升级任务，奖励会陆续发放的。”
“行，慢慢来。”季榕夏指了指屏幕，“这屏幕一直在这里吗？别人看得见吗？”
厨神系统说：“宿主你不碰它，一会就会自动消失，只有绑定了掌纹的人可以看到，也就是说，只有宿主和宿主伴侣能够看到。”
季榕夏：“只有我们俩能看到啊？那我就放心了。”
他们俩人看够了就去收拾晚上要用的食材了，虽然这么多好东西让人惊讶。
但是每日要做的事还是要做好的，还好系统提供的食材都是预处理好的，做起来比较容易。谷堂衿和季榕夏如果太忙，只是把食材从箱子里拿出来，混在普通食材中也可以。
为了更隐蔽，俩人才会先将这些食材做好。
厨神系统看了都不由得感叹一句，自家宿主和宿主伴侣可真沉稳。
干着活谷堂衿产生了一个疑问：“既然小师傅能隔空传食物，为什么要放到特定的箱子内呢？这些柜子不能用吗？”
季榕夏闻言也好奇地说：“对啊，为什么不行啊？”
季榕夏正在煮鸡肉，预备做晚上的口水鸡，每日周娘子都会给他们送八只鸡过来，多是大公鸡，四只杀好的，四只活的，若在冬日那就都是杀好的鸡。
每日爹娘都要杀鸡拔毛，一般是吃过晌饭后就将下午用的鸡杀好，刚他们去睡觉，爹娘就把鸡给杀好了，现在季榕夏就能将鸡肉一起都煮上。
这会他守着锅灶好奇地问：“要是都能用上，那拿食材不就方便多了？”
厨神系统解释：“传输箱有一定的保鲜功能，橱柜不具备保鲜功能。”
季榕夏点头，看向谷堂衿说道：“小师傅说，箱子能保鲜。”
谷堂衿闻言点头：“原来如此。”
说到保鲜，季榕夏突然一拍脑袋说：“对了，今日娘去石家，石阿叔给了一大碗羊奶，娘给放到井水里凉着呢，不知道坏没坏啊。”
奶在夏日实在太容易坏了。
季榕夏赶紧去找出了那一大碗羊奶。
“还好，还好，没有坏。”季榕夏闻了闻放下心来。
“今个爹娘跟我一块干活，累着了，都忘了这羊奶了。”
“好歹是人家一份心意，这要是放坏了，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要不把它做成旁的吃的？”谷堂衿问。
季榕夏眼睛一亮说道：“堂衿你还记得你给我读的游记吗？咱们有冰了，可以做酥山！”
“那我帮你摇酥油。”谷堂衿说。
季榕夏点点头。
他先将羊奶煮上，煮好的羊奶倒入竹筒里，不能太多，倒一半就行了。
然后就是不断摇晃竹筒，酥油就可以被摇晃出来了。
谷堂衿摇晃酥油的功夫，季榕夏已经将食材都处理好了。
他还从冰箱里拿出了冰块碾碎。
果糖融入水中，慢慢熬煮，将糖水熬成粘稠状，放在一旁放凉。
酥油摇好后是一团团的，瞧着有些粗糙，放入盘子搅拌到顺滑。
盘底放上冰沙，然后将顺滑的酥油点上去，这就叫点酥，最后再倒入果糖浆。
季榕夏做了两盘，一盘放到了冰箱里，另一盘放到自己跟谷堂衿面前。
摇晃过后的羊奶也是可以喝的，味道比较淡，季榕夏干脆在其中加入一些果糖浆做成奶糖水喝。
熬煮过后的羊奶膻味少了许多，配上果糖浆，基本就尝不到腥膻味了，糖水的味道季榕夏竟然还挺喜欢的。
而酥山也没让季榕夏失望，半透明的冰沙山上是奶黄色的酥油，最上面还有剔透晶莹的粉红色草莓果糖浆，一口下去酥油的顺滑，果糖的甜蜜，还有冰沙的清凉在口中融合。
“好吃。”谷堂衿吃了一口后微微颔首。
“你辛辛苦苦摇出来的呢，它敢不好吃！冰淇凌机好像稍微能省力一点，可惜咱们没有。”季榕夏挖了一大勺酥山放入口中说。
“那个机子的图我拆开后，给管老秀才送去了一部分，说不准他能给做出来。邬县令应当已经快将其请过来了，咱们等着就是。”谷堂衿说道。
季榕夏歪了歪头恍然说：“哦，谷秀才你这是假公济私呀？！”
谷堂衿轻轻摇头：“这个词可不能乱用。”
只是谷堂衿说完就笑道：“不过说的也没错。”
谷堂衿：“我不光是要在此事上假公济私，还有旁的事呢。”
“旁的事？什么啊？”季榕夏又吃了一勺酥山问道。
“我想跟邬大人做个生意。”谷堂衿说，“为了让他完全信任我，我还费了些心机。”
“生意？”季榕夏好奇，“什么生意？”
谷堂衿指了指院子方向：“前几日我就瞧着，咱们的小米辣已经长出来了，这辣椒生长和花期都很短，我推测这种辣椒果子再过不到两个月就能成熟，长得极快，等邬县令回来，我们可以同他说将辣椒给他。”
“让他种吗？也行，咱们以后就不缺辣椒用了。”季榕夏点点头。
能光明正大用辣椒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呢。
谷堂衿放下勺子说道：“我想将爹娘给我们的二百两拿出来。还有这些日咱们攒下的银钱凑一凑，给爹娘开个作坊，我算着银钱应当是不够，正好算上邬大人一份，作坊也不用做旁的，弄些辣椒酱和辣椒油就行。”
“咱们食肆的口水鸡如今有了些名气，到时候放出声去就说这辣椒油是口水鸡好吃的秘方，先将其卖给酒楼，应当有得赚，辣椒酱则是可以用坛子封起来，先卖给来往的商队。这个邬大人有自己的路子。”
季榕夏听着听着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放下勺子问：“这是为何啊？”
谷堂衿解释道：“一来是我发觉爹娘确实老了，不好跟我们这般辛苦地干活，像是今日，你看爹娘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季榕夏闻言有些懊恼自己的反应迟钝：“是啊，这都快半个多时辰了，爹娘还睡着。平日他们早就起了，是我累着他们了。”
这么想着，季榕夏才深深后悔今日的发倔。
堂衿生气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但更多的是想要赶紧哄堂衿开心。
谷堂衿耐心说：“二来是往后小师傅拿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现在还好说，咱们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最好的法子就是往后灶屋只有你我能进，然后雇两个伙计端菜。”
“让爹娘闲着不干活，让他们颐养天年，也不是不行，只是这般爹娘都不会舒服，他们干了一辈子活，突然没得干了，也不好，那就不如给他们开个清闲点的铺子，他们平时只要看着人做辣椒酱和辣椒油，算算账，同熟人说说闲话就好。”
“只是此事我还要同爹娘说一说，听听他们愿不愿意。”
“你早就想这个了？给邬大人写信的时候就想到了？不可能啊，那时候我还没累到爹娘呢。这时日对不上啊。”季榕夏嘀咕着突然就明白了，“我知道了，你肯定想，不管用不用得上，先让邬县令相信你再说，至于你今后是要跟他做生意还是旁的都行，是这样吗？”
谷堂衿笑着点头：“对。邬县令看着像是要好吃好喝凑合度日，可我瞧着他并非没有志向，只是似乎受了些打压。什么时候用得上这份交情，我也说不准，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要用上，夏哥儿能看出来，果然聪明。”
“哪有，我就是不笨而已。”
季榕夏说着吃了一勺子甜蜜的酥山，遮掩住自己美滋滋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