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应长乐将树叶拿在手里, 仔仔细细的嗅闻,仿佛能看见漠北一望无际的戈壁沙漠,干冷的寒风吹入肺腑。
树叶闻着有点苦苦的, 他又不住的摩挲, 只觉得十分的光滑水润,忍不住放到嘴边舔了舔, 笑着说:
“没什么味道, 为啥叫相思树呢, 这叶子也没啥特别的啊。”
应慎初赶忙拿出崭新的绸帕反复擦了擦弟弟的嘴唇,还轻轻捏开了弟弟的嘴,擦了嘴唇里面和牙, 无奈道:
“什么都往嘴里放,树毕竟长在野外, 又长途跋涉的,怎么就教不转你。”
从简赶忙递上茶水说:“漱漱罢。”
应长乐接过, 喝了两口,吐在了一旁小丫鬟端着的银盂里。
月华赶忙递上清香的茗茶,应长乐喝了几口, 笑着说:“哥哥, 你们也太小心,我就算把这叶子吃了,也不会怎样啊!”
应慎初点了点弟弟的额头, 无奈道:“你呀,难怪阿起不送这树的果子, 却送树叶!”
“哥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快说,为什么呀,这树的果子怎么了?”
“你问为什么这叫相思树,因为这树的果子红彤彤的,就像红豆,但比红豆更加通透漂亮,红豆生南国,此物最相思。”
“啊,好想看看这树的果子啊,那为什么阿起不送果子?”
“还能为什么,阿起就知道你什么都爱往嘴里放,万一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给你说,怎么办?”
“阿起可以写在信上啊,我看了信,知道有毒,肯定不会放嘴里了啊。”
“你呀,每次拿到信鸽,你最喜欢先玩里面的东西,先把玩了再看信,几乎很少会先看信,你自己想想,是不是这样。”
应长乐仔细回想一番,自己好像还真是这样。
“阿起太了解你,什么情况,都提前想到了,自然不会给你送有毒的果子,只会送树叶。”
应长乐抚摸着树叶,又忍不住将脸贴在树叶上蹭,就好似这样就能蹭到阿起摘树叶时的手。
“阿起,原来如此,阿起,我也很想很想你。”
……
“阿乐,你该收到了吧,这会儿正在看树叶吗,是不是又放到嘴里了?还是用脸贴了?我洗的很干净,倒也没关系。”
萧承起拿着树叶仔细的嗅闻,又实在忍不住放到嘴边轻轻摩挲,想着这会儿阿乐也拿着树叶,好似这样就能触碰到阿乐。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吃树叶,让我好找!”
卫无涯笑着走了过来,拍了拍萧承起的肩膀,又说:
“树叶就这么好吃?我们打了野味,一起去喝点。”
萧承起忽然问:“镇北大将军,你为何改变了主意?”
卫无涯愣了愣,两人已经一起领兵打仗这么长时间,十九殿下早就不再称呼他为镇北大将军,都是称呼他卫兄,或者直接叫他卫无涯。
十九殿下突然如此,必定是发现了什么。
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问:“殿下,你怎么猜到的?”
萧承起沉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皇帝虽然没有明说,但疯狂暗示过镇北大将军卫无涯,在与突厥的战事快结束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让萧承起长眠漠北。
不仅如此,皇帝还疯狂暗示过,只要卫无涯将这件事办的滴水不漏,皇帝便会亲手促成卫无涯和谢临渊的亲事。
皇帝会不顾一切阻碍,排除万难,为两人赐婚。
卫无涯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利诱”,已经下定决心要送萧承起最后一程。
即便与萧承起并肩作战这一年,他对萧承起十分敬佩,让这样厉害的人物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挖的坑里面,他会愧疚一辈子。
但他宁愿愧疚一辈子,也不愿意与谢临渊这样不明不白的混一辈子。
原本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会在双方交战,突厥大败之后,乘胜追击,将萧承起引入突厥设下的埋伏里。
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他会陪着血战到最后,一定要他自己身受重伤后,杀了所有突厥人后,萧承起对他彻底信任,没有任何防备,他再给致命一击。
只有这样,所有人才会相信,萧承起是真的被突厥人杀死,他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这样不仅可以完成皇帝的嘱托,还可以让耶律真珠将杀子之仇算到突厥身上,让北狄永远不可能再跟突厥联盟。
可是前不久,他收到了京城的飞鸽传书,应长乐带着兄长提剑夜闯谢府,硬是从鬼门关将谢临渊救了回来!
没人能料到,谢家人如此决绝,竟真敢对朝廷一品大员下死手,三口棺材都备好了,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若是没有应长乐的心声,谢临渊必死无疑!
即便书信中不写,卫无涯也能想到,只有应长乐的心声才会知道如此突发的事件,也只有应长乐才能及时救下谢临渊。
出征之前,他就看出谢临渊不想活了,他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他以为劝住了谢临渊,这才去打仗。
若是没有谢临渊,他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知道应长乐早就已经将萧承起当做了亲哥哥,若是萧承起死了,应长乐一定会非常难过,甚至终生都走不出来。
应长乐救了谢临渊,他不能恩将仇报,无论皇帝会有多生气,他都不会再杀萧承起。
卫无涯恭敬跪了下来,解下腰间佩剑,高捧着说:
“殿下,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了,我也不想做任何辩解,谋杀皇子是死罪,您动手吧。”
萧承起沉声道:“战事还未结束,若杀了你,让我怎么向圣上解释?”
卫无涯生无可恋道:“您就说,我是在战场上受的伤,不治而死。”
他只想着,谢临渊恨他入骨,恨到宁愿被家里活活打死,也要跟他断的一干二净,用阴阳两隔来报复他,那他便成全,他来做这个死人。
萧承起冷哼了一声,说:“你当三军都是瞎的,战前无故杀大将军,你还想怎么陷害我?!若在这里杀了你,谁信你是被突厥人杀了的?”
卫无涯方才确实没想这么多,只一心求死,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忙道:
“殿下息怒,卑职罪该万死,等下次开战,卑职会找机会死在战场上,绝对不让任何人怀疑。”
萧承起抽出自己腰间的佩剑,手起刀落,硬生生削下卫无涯手臂上一片肉,伴随着这片肉掉落的还有衣物碎片。
这剑太锋利,伤口并未马上出血,只见那露出的肉先是惨白,随后才有血汩汩往下流。
卫无涯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更不管那伤口鲜血淋漓。
萧承起沉声道:“你已经受了罚,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无涯只是说:“谢殿下赐罚。”
萧承起用剑尖挑起伤处的肉,顿时疼的卫无涯浑身战栗,冷汗直冒,紧咬着牙关才没喊叫出来。
卫无涯当然知道萧承起为何发难,颤抖着声音说:
“殿下,卑职,卑职知错,您放心,卑职绝不会、也不、不敢自寻短见。”
萧承起拿起剑,沉声道:“擦干净。”
卫无涯抓起衣角,不断地擦拭宝剑,直到上面再也没有分毫碎肉,干净的连血腥味都闻不见。
这宝剑名为“不血刃”,无论杀多少人,都不会有一丝血留在剑上,但碎肉会沾上,这便是提醒使用之人,不可虐.杀,不可恋.战,一刀致命。
萧承起沉声道:“我不管你想不想活,只要你记住,你的命早就已经不是自己的!谁给你胆子,就敢妄言生死?”
卫无涯不知不觉泪流满面,终于彻底清醒过来,也终于明白萧承起没有说透的话:若他死了,谢临渊也活不成。
想通后,他瞬间不再难过,重重磕头下去,十分认真的说:“多谢十九殿下的救命之恩,无涯没齿难忘。”
萧承起道:“起来吧,赶紧处理一下伤,去吃你的野味,多陪我喝几杯。”
卫无涯立马站了起来,胡乱撕下衣角缠住了伤口,有些忐忑的问:
“殿下,您还当我是好哥们吗?”
卫无涯是打心底里佩服萧承起,不论是指挥作战的能力,还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英勇无比的战斗能力,都让他惊叹!
之前决定杀了萧承起,就让他无比愧疚,如今说开了,他自是不想失去这个好哥们。
萧承起道:“我之前就已经告诉了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卫无涯是个没心没肺的,立马笑着说:
“嘿嘿,那就好,殿下,您虽比我小很多,但您确实太厉害了,我甘拜下风,往后您别再叫我卫兄,我都不好意思答应了。”
萧承起捻了捻手中的树叶,叹道:“卫无涯,你说,阿乐这会儿在干嘛?”
卫无涯笑着说:“阿乐呀,想必这会儿在吃晚饭,他哥为了让他多吃点苦瓜,口水都说干了,他还不肯听,正被他哥用筷子打手心,哭着说不喜欢哥哥了……”
应长乐的这些生活趣事,全朝堂都知道,卫无涯自然也知道,只因应长乐的心声什么都往外说。
萧承起:“……”
卫无涯猜的竟然跟他一模一样,这让萧承起很不舒服。
军营中,也就只有卫无涯和萧承风敢跟他说话,就连萧承风也没有卫无涯能说到他心坎上,卫无涯除了性子太大大咧咧,没别的缺点。
他实在想念阿乐,必须找人说话,还必须找熟悉阿乐的人说话,他也没别的选择。
卫无涯笑着说:“你心疼坏了吧,赶紧打完仗,就能回去哄弟弟了,承起,你想弟弟,都想的快发疯了吧。”
萧承起道:“别光说我,难道你就不想谢翰林?”
卫无涯长叹了一口气,说:“想啊,想的发疯,每晚都梦见,得起来洗了冷水,才睡得着,你都不知道……”
萧承起沉声道:“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卫无涯笑着说:“你到底是没开过.荤的,是比我能忍多了,承起,我就觉得很奇怪,你就真没喜欢过谁,一时意乱情迷都没有?”
萧承起沉声道:“自是没有,赶紧闭嘴,我不想聊这些。”
卫无涯赶忙说:“哎呦,我知道了,你这个人,就是,怎么说,很奇怪。”
这时,萧承风跑了过来,急道:“你们去哪里了,让我等这么久,快点吧,鹿肉都要烤干了!还有那狍子肉,贼香。”
卫无涯笑着说:“这不就来了吗,我可不吃鹿肉啊,你们吃吧,吃了那玩意儿,晚上我都没法过。”
萧承风立马就注意到了卫无涯的伤,赶忙问:“你手臂怎么了?”
卫无涯打了个哈哈,说:“刚才遇到一群狼,那狼王个头贼大,不小心受了点轻伤,不碍事。”
群狼战斗力很强,他们经常遇到狼群,在漠北,狼群几乎都成了当地百姓最大的威胁,萧承风自然也没怀疑什么,笑着说:
“难怪你们去了这么久,原来在大战狼群,还是我十九弟厉害嘛,只是衣角微脏,你就这么狼狈!”
卫无涯笑着说:“那是当然,承起最厉害,我第二厉害,你老幺。”
萧承风拍了拍萧承起的肩膀,笑道:
“这次的狼王没猎到也不可惜,你已经猎了许多兽王,攒了好多兽皮,等拿回去给阿乐,他得多高兴。”
卫无涯笑道:“可不是,他的这爱好简直造福当地百姓,这片太多猛兽,往年可让百姓们苦不堪言,今年硬生生让猛兽全躲深山老林里去了,不怎么敢出来。”
萧承起道:“赶紧回去吧,我饿了,你们废话真多。”
……
这日一大早,应慎初像往常一样给弟弟洗漱穿衣,仍由弟弟在他怀里继续睡觉。
弟弟喜欢睡懒觉,却每日都必须跟他去内阁,这就已经让他非常心疼,自然什么都乐意惯着。
应长乐的起床气很大,被哥哥伺候着穿衣,眼睛都没睁开,嘴里还嘟囔着:
“一天不跟你去,都不行吗,求求你,哥哥,我就今天不去,呜呜,我还想睡,哥哥,我不喜欢你了,不喜欢……”
应慎初笑着说:“早睡早起身体好,阿乐,你乖一点,别乱动,自己把手伸出来……
除了这句,你还会说什么,你一天能不喜欢我八百回……”
外间已经摆好了饭,应长乐这会儿也差不多醒了,硬不让兄长给他喂,只要自己吃。
兄长给他喂饭,总是夹带点他不怎么爱吃但又对身体好的东西,像什么苦瓜、鸡蛋、鱼翅、凤髓银耳……他是一口都不想吃。
应慎初管弟弟饮食也管的严,但一般不在早上管,只怕弟弟闹脾气,不肯吃饭,不吃早饭可不行,午饭和晚饭的时间多,才能慢慢教导。
两人上了马车,应长乐又靠在兄长的怀里睡觉,应慎初自然还是惯着弟弟,索性抱了过来,让弟弟睡的更舒服。
直到在宫门前下了马车,周围都是赶着去点卯的朝廷大臣,应长乐才肯规规矩矩的不再闹脾气。
上午,应长乐都自己在闲置的偏殿练剑,他也不敢偷懒,兄长随时都会抽空过来看。
兄长的剑法很好,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力道用的对不对,要是他敢在力道上偷懒,兄长是一定会当场教训的,他丢不起这么大的脸。
主要旁边就是内阁办事的大殿,不仅有内阁大臣,还有六部来轮值的,还有宫人,都能听见他受罚。
这几位内阁大臣都跟他很熟了,甚至就跟家里的长辈一样,每次听见他挨罚,还故意问他屁股疼不疼,给他椅子上加软垫。
起初他只觉得,社死到想连夜搬离地球,现在虽然因为亲近了起来,在他们面前也不觉得多丢脸了,但他还是不想这样。
他早上爱打瞌睡,若是读书、练字,他能直接趴在桌上睡个天昏地暗,兄长就让他练剑。
如今他的剑法已经很厉害,但兄长对他的要求更严格了,他倒也接受的很好,他喜欢的从来就不觉得累。
午后,皇帝又让应长乐去麟德殿,应慎初实在不放心,自然跟了去。
[啊,一点儿也不喜欢听你们说这些,我想去找阿欢玩,我又不当官,干嘛总让我来听,搞不懂。]
皇帝:……臭小子,成天就知道玩!听一点,能让你掉块肉?你知道多少人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来麟德殿吗?!
群臣:傻子长大了,可不就是大傻子,他能喜欢听朝政,太阳都得打西边出来。
[让我看看萧承熙这狗东西,啧啧,他又有新瓜了诶!]
应慎初:……
皇帝和群臣都不自觉的竖起了耳朵。
萧承熙的那番言辞,早就被传的沸沸扬扬,皇帝当然也知道了,并且已经严厉训斥过,还罚了禁足。
当然皇帝是用别的理由罚,毕竟萧承熙什么也没做,光凭几句话不足以说明什么。
[不是,他有病吧,花数不清的银子就为了全天下的找长得像我的人?并且已经找了几十个回来?!
有的眼睛像,有的鼻子像,有的嘴巴像,还有什么腿像,腰像……不是,要分这么细吗!
出宫另立王府,就为了方便在王府训练这些男人,要他们一举一动都像我?
之前不都是让人画画吗,有一屋子我的画像,还不够啊,非要找活人,还说那么恐怖的话!
他、他不会是什么边台.杀.人.狂吧,他养在王府里的那些男人都要被他吓疯了,听他说的什么鬼话:
“我真想把你们每个人身上最像他的地方,全都分下来,请全天下最好的裁缝缝合起来,可惜再好的裁缝也做不出他的样子,要是有神仙就好了,我不要他有丝毫的瑕疵。
你们知道吗,他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最完美的,我都喜欢的不得了,可惜没有一样属于我,没有,一样都没有,为什么,凭什么,这不公平……”
这谁听了能不怕啊?我都头皮发麻!
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嘶,他不会想把我.分.尸吧?还是想取走我身体的一部分?
呜呜,天啦,对不起,我想滑.跪了,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现在给你道歉,还来得及吗?!
我、我只是吵架打架厉害,连狠人都算不上,我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搞得过一个边台啊?
天啊,地啊,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当场我给他跪,求他放我一马!
不行,这招对这种人肯定没用,他要还有一点点善心,就不可能说出那些话。
这种就叫那什么反.社.会.人格吧,受害者越恐惧,越挣扎,越求饶,他越.兴.奋。
那怎么办,我躲他远远的,这总行了吧,我不信,他还能意念杀我!]
皇帝:孽障,你以往怎么荒唐,朕也没多管束,但要是敢闹出人命,朕绝不包庇。
群臣:这十殿下可真不愧有“十殿阎罗”的外号,连应长乐也敢招惹,这应长乐是傻,但应家其他人可不好对付,也好,你们斗法,最好这次真能让应家倒台。
应慎初:阿乐,别怕,他再厉害,也只有一条命,你更加不用想怎么避开他,死人才没有任何威胁,快了,哥哥保证,很快,他就会死。
[不行,我得看点别的,这也太恐怖了!
卧槽,最近的瓜怎么越来越大,都趁着朝局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来添乱是吧。
“太后夜会贤王”,这么劲爆的吗,不是,太后年纪都那么大了啊,还这么有激情的吗?
贤王,好像是先帝最小的那个弟弟,好像听说,贤王年轻的时候特别高大帅气。
他俩该不会年轻的时候就中意彼此,但阴差阳错,太后不得不嫁给先帝。
贤王竟然为了太后终生未娶,难怪太后忍不住想去见他,就凭这份情,也得去见见吧。
嘶,听听他俩这对话,还真是旧情复燃:
“太后,您实在不必来看我,有什么好见的,我们都老了,我倒是没什么,可您该为圣上考虑。”
“我这辈子,为太多人而活,独独没为自己活过,是啊,我们都老了,再不见面,怕是没有机会了。”
“那年,你死活不肯入宫,但到底还是没扭过整个家族,你已经为我做了能做的所有,我别无他求。”]
群臣:……贤王,太后,原来如此!只是圣上,怎么受得了?按照圣上如今的秉性,只怕今日要死很多人。
应长乐的双手突然被兄长抓住,他抬头一看,才发现皇帝已经不见了,也不知去了哪里。
方才太专注吃瓜,他完全没注意到其他人,更没注意到皇帝。
应慎初眼眸一沉,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送上来,自然得好好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