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应长乐这脚踢的极狠, 又用了巧劲儿,虽然他才不到五岁,但还是让已经十七岁的秦安疼的差点站不稳。
他向来就只推崇:“能动手, 就别哔哔!”的原则, 但凡遇到不爽的人,都是直接骑脸开大。
在他的字典里, 从来没有“忍一时风平浪静”、“先礼后兵”这种词, 快意恩仇, 是他始终奉行的人生格言。
即便上辈子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他都从来没怂过,谁敢惹他, 冲上去就是一顿锤,反正烂命一条, 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服就是干!
这辈子就更不用说了, 有宠他上天的爹娘和兄长,愈加惯的他任性妄为,就没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除了皇帝, 就没他不敢打的人。
秦安根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还手反击,手腕却被狠狠捏住。
只听得咔嚓一声响, 直疼的秦安大汗淋漓,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颤抖着声音说:
“十九殿下,我、我错了,我方才没看清, 并不知是你们,若知道,就算小侯爷打死我,我也不敢还手啊……”
应长乐赶忙拉了蓝栩起来,无比心疼的说: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他居然敢打你,我弄死他!你也是个死心眼,不知道来找我帮忙啊?!
我不是早说过吗,谁敢欺负你,都要给我说,我帮你撑腰啊!秦安算什么狗东西,也敢欺负我的人……”
蓝栩紧握着应长乐的双手,激动道:
“阿乐,好久不见,阿乐,你又长高了,阿乐,我好想你!阿乐,秦小公爷没有欺负我,莫要再为我多生事端……”
秦安的祖父战功赫赫封卫国公,秦安的父亲秦常年轻时亦是一员猛将,可谓武将世家。
只是后来,秦安祖父与匈奴交战时惨死,秦常太过悲痛,从此一蹶不振,竟再也无法上战场。
这一战虽然输的很惨,但皇帝并未怪罪,还让秦常承袭了卫国公的爵位,并且是不减等袭爵。
通常情况,袭爵都要减一等,国公减等便是侯爵,秦常虽为猛将,却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勋,还能袭原爵,可见皇帝十分优待秦家。
只是秦家后代都没什么出息,最能耐的也就是选上了伴读的秦安。
堂堂卫国公府后继无人,秦安才急不可耐的要把弟弟弄到南书房上学。
秦安作为秦常的嫡长子,自然当得起“小公爷”的尊称,这也是蓝栩不愿让长乐帮他出头的原因之一。
蓝栩绝对不愿意长乐因自己的这点小事得罪秦安。
如今事态的发展已远超蓝栩能掌控的,十九殿下不仅出手教训,好似还将秦安伤的挺重,这便更加让他惶恐。
应长乐气道:“他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帮他说话?蓝栩,你不用怕,只要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蓝栩急忙对着萧承起跪了下来,恳求:
“十九殿下,都是我的错,您就当是救我,不要再怪罪秦小公爷,还是先送小公爷去医治罢,若手不能再用可如何是好……”
蓝栩太清楚,如若秦安的手断了治不好,秦家只会找他算账,秦安只会恨他入骨,他家没有根基,怎么敢跟卫国公府结仇。
即便阿乐会帮他护他,可他又怎么好意思总去麻烦阿乐。
萧承起如何能想不到这些,自然不会帮倒忙,不过是给秦安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又是咔嚓一声响,秦安顿时脸色惨白,已是疼的失了声。
活生生卸了手腕,再复位,如此剧痛要承受两遍,在萧承起看来不算什么,但对秦安而言,却是惊恐不已。
萧承起沉声道:“还敢仗势欺人?”
秦安不停的磕头说:“殿下教训的是,多谢殿下赐罚,秦安再不敢了,再不敢。”
蓝栩见那手已经恢复如初,自是放心了许多。
应长乐却还觉得不解气,他一把拉起蓝栩,捡起地上的树枝,说:
“他怎么打你,你就怎么打他!都是来南书房上学的,他不过就是家世好一点嘛,就敢仗势欺人,还让你不许再来上学,他咋不上天?!”
蓝栩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说:
“阿乐,我不敢,我也不能,他是错了,但已经受到了教训,阿乐,你就当为我好,不要再为难秦小公爷。”
蓝栩心里十分痛恨,被如此欺凌,怎么会不想打回去,但秦家是他万万得罪不起的。
萧承起沉声道:“蓝栩,本殿下现就让你代为施罚,将这树枝打断为止。”
蓝栩不敢不接,方才被那般欺凌都未曾怯弱过,真要他打人,他却还是不会。
应长乐急道:“哎呀,磨磨蹭蹭的,你以为你不打,他就不会记恨你了吗?
他这种人最是欺软怕硬,就算你再帮他说话、再委曲求全,你家世不如他,性子又软,他就逮着你欺负啊。
你看,南书房那么多伴读,他怎么不敢逼走其他人,就只盯着你?!”
应长乐可太了解这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他上辈子是孤儿,到哪里都被当软柿子,他就是靠打遍天下无敌手,将所有人打服气的。
上辈子他也遭遇过校.园.霸.凌,没人给他撑腰,他就自己给自己撑腰,霸.凌.人的狗东西都是软骨头,没有打不服的,就得打,就得还手。
应长乐知道,就因蓝栩在一众伴读里家世最低,才会经常被欺负,这就是古代版的校.园.霸.凌!
秦安赶忙说:“殿下让你打,你就打,还不快动手?”
应长乐气道:“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你还敢威胁阿栩?!”
秦安是丝毫不将应长乐放在眼里的,应家如今再鼎盛,一门双侯又如何,那也比不上他家国公府的地位。
但他可不敢得罪十九皇子,偏偏十九殿下又将应长乐当弟弟,他只能认错服软:
“小侯爷,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应长乐又说:“阿栩,你信我,你越软弱,他越要欺负你,这回你把他打痛了,他还惧你几分,有我们在,你怕什么?以后他要再敢为难你,我弄死他!”
蓝栩当然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家里没有根基,父亲又过于严厉,一点儿小错就能罚的他几天下不了床,他不敢犯错,早习惯了事事退让。
只是这次,有阿乐在,看着阿乐鼓励期盼的眼神,他忽然就不想忍了,他忍够了!
秦安是欺.辱他最狠的一个,时不时就要将他带到没人的地方狠狠打一顿,又从不打头脸,让人看不出异常,他也不敢告发。
以往比今日过分的时候还多的是,让他跪着挨打都算轻的,他最厌恶的是被踩在地上、绑在树上……太.屈.辱。
蓝栩高高举起树枝,狠狠抽在秦安的身上,只觉痛快至极!
秦安紧咬着牙关忍痛,这树枝是他亲手折的,韧性极佳,打人最疼,可他又怎么能想到会用在自己的身上。
蓝栩打了许久,硬生生将树枝打得稀碎才作罢。
应长乐笑着说:“这就对了嘛,是不是很爽?”
蓝栩点了点头,诚恳道:“阿乐,我从未像这般肆意过,今日才忽觉过往竟都是白活了。”
应长乐笑着说:“以后不许再忍,你总生病,就是太累,心思又重,不病才怪呢。”
蓝栩也十分痛恨自己这副病殃殃的身体,若不是他经常生病告假,大概秦安也不会妄图逼他走,死盯着就只让他腾位置。
萧承起道:“阿乐,这里太冷,先回营帐。”
应长乐拉起蓝栩的手,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我们快回去吧,阿欢肯定到处找你。”
蓝栩忙道:“阿乐,求求你,别告诉小殿下今日之事,不,是什么都不要告诉小殿下,我怕他难过。”
应长乐笑着说:“哎呀,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不用阿欢帮你啊,我帮你就行,我可是很厉害的!”
蓝栩的眼里满是感动,甚至仰慕。
在学业上,他将连中三元的少师大人当做照路明灯,从今往后,他便将阿乐当做心灵的照路明灯。
秦安看着他们走远还不敢站起来,直到再也看不见,亦听不见声音,才敢站起来慢慢往回走。
萧承起带着两人先回了营帐。
应慎独、应慎初早已经去忙着准备接驾,自然不在营帐内,只有两个贴身小厮守着,随时伺候。
萧承欢立马就找了过来,扑到了蓝栩的怀里紧紧抱着,激动的说:
“阿栩,我好想你!这么久都不来上学,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呜呜,你怎么变的这么瘦,你也太瘦了,以后多吃点好不好,不要再没日没夜的学了好不好,别再生病了,我不要你生病。
刚才我都看到了你,喊你又不答应,我跑不快,到处找你找不到,你去干嘛了?”
蓝栩轻抚着萧承欢的脊背,笑着说:
“好好好,小殿下,我什么都答应你,保证再也不生病。
方才我没听见,我没去干嘛,就是没来过军营,到处走走看看,正好碰见阿乐。”
应长乐也帮着遮掩,萧承欢的脑子太简单,自然不会再怀疑什么。
萧承欢兴奋的说:“我带了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你们快到我那里去!”
诸位皇子的营帐都是挨在一起的,萧承欢的营帐就在旁边。
应长乐最爱玩,哪里都想去看看,自然是立马就跟着跑了过去。
皇子营帐里都有地龙,不会冻着,萧承起自然也就任由长乐去玩。
玩了一会儿,应长乐又觉无聊,拉着三人“偷偷”跑去看军营操练。
操练之地与众人歇息的营帐不过隔着一道栅栏,自然有许多卫兵把守,应长乐带着他们避开了守卫。
萧承起心知,定然是二哥提前就跟守卫说了,长乐可在军营随处行走,他们才没被拦住。
否则,别说是他们,就连蚊子都休想从冠军侯带出来的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应长乐看见他二哥威风凛凛站在指挥台上,一排身穿云豹、猛虎、黑熊朝服的将领动也不动的站着挨军棍。
即便他再不学无术也知道,能穿这些朝服的将领都至少在五品以上,最低的官职都是游骑将军。
应长乐带着三人就藏在指挥台后面,他以为自己藏的好极了,却不知所有将领士兵都将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他可不想被二哥发现,二哥虽然特别宠溺他,但生气的时候也挺可怕的。
更何况,二哥早就三令五申过,在军营不许胡闹。
突然,应长乐只感到被一道黑影完全笼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了起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二哥抱到了指挥台上。
应长乐也是有点怕了,嗫嚅着说:
“二哥,我,我不是故意跑来这里的,我、我有点迷路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应慎独赶忙给萧承起、萧承欢行礼,请了两位皇子在一旁坐着,也让蓝栩跟着坐在萧承欢旁边。
随后,应慎独又安抚弟弟,抚摸着弟弟后背,笑着说:
“二哥没生气,阿乐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这会儿倒是怕了?什么叫有点迷路了?谎话张嘴就来,这才该罚!”
应长乐早被这么多士兵整齐列阵的气势震慑住了,不敢像平时那般任性胡闹。
二哥看上去都变的特别威严可怕,跟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应长乐硬是被吓的说话都有些结巴:
“呜呜,二哥,我、我不知道,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有点怕……”
应慎独急忙哄弟弟,用脸蹭着弟弟脖颈,柔声说:
“好了,好了,阿乐不怕,都是二哥的错,二哥不该凶你,都是二哥不好……”
应长乐也只是有点怕,被这么一哄,立马就不怕了,笑着说:
“二哥,那你要记得改哦,不许再凶我,什么时候都不许!”
应慎独笑着说:“二哥记住了,保证改。”
这时军棍还没打完,全军肃穆,只听得挨军棍的闷响,愈加显得森严可怕。
只见挨打的这批将领,硬是一声不敢吭,纹丝不动的站着,脊背上鲜血已经浸透重衣。
[啊嘶,光看着就好痛,他们好能忍啊,要是我的话,挨一棍,我就得趴在地上起不来,我直接死。
还要打多久啊,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啊,皇帝都要来巡视啦,还要挨打。
就这么站着挨啊,都没一个地方可以靠一下吗,军棍还打的这么重,都能一动不动,这定力,也太强了吧!]
挨打的将领最低也是五品,自然能听到应长乐的心声,全都忍着痛,想着:
小侯爷啊,你是不知道你二哥平日里管我们管的有多严,今日若不是你来军营,你二哥高兴,我们可就不止挨三十军棍,至少五十起步。
您要是能经常来军营就好了,冠军侯最疼你,我们也能沾沾光,少挨点教训。
冠军侯往常哪里是这样好说话的,就凭我们敢因圣上来巡视就松懈操练,必得脱层皮,今日不过小惩大诫,还是您来了,冠军侯心情好。
……
应慎独连忙说:“阿乐,不用怕,他们犯错才会挨打,他们都是大将军,在战场上可是厉害的很,这点打不算什么。”
这些将领几乎从来没被他们的大将军这样夸过,顿时乐开了花:
小侯爷,您不知道,冠军侯从来不夸我们的,小侯爷啊,您可真是我们的小福星,以后要是能常来军营就好了!
这顿打也挨的太值,不管大将军是为了安慰弟弟,还是真夸,都超值!
……
三十军棍执行完毕,众将领立即就被带去了营帐处理伤势、换朝服,必需在皇帝来之前,整理好仪容,受过重罚也不能御前失仪。
没一会儿,便有小兵来报,圣驾即将入营。
应慎独赶忙抱着弟弟,带着众人前去接驾。
皇帝仪仗队浩浩荡荡先入了军营,随后才是皇帝御撵,最后才是文武百官,应鼎、虞幻自然也在其中。
应慎初虽然是先到的,这会儿还是入了文武百官的行列。
皇帝也不做休息,直奔军营操练场,自是坐在指挥台最中央早就安置好的龙椅上。
文武百官与众将领以及操练士兵齐刷刷跪了一地,山呼万岁,行大礼。
皇帝立即便为朝中重臣赐了座,其中自然包括应家。
因今日诸位皇子亦是需要考校的对象,自然不能坐,全都站在一旁等。
应慎独作为今日主考官,却一时之间忘记了,只顾着抱弟弟,片刻都舍不得撒手。
皇帝不仅不生气,还十分高兴,只笑盈盈的看着这兄弟俩。
应慎初赶忙走到二弟身边,轻声道:“早让你把阿乐给我,非得抱,正事都忘了!快给我!”
皇帝笑着说:“你们今日都得帮朕一起考核众皇子,不如将阿乐给冠军侯的部将去照料罢。”
应慎独只能将弟弟交给了一旁站着的心腹部将。
这群心腹部将刚才挨了顿狠打,更加不敢马虎,但他们又不会照料孩子,只觉得这任务比上阵杀敌还艰巨。
应长乐被穿着云豹补服的大将抱在手里,被一群异常高大威猛的将军包围着,他只感到新奇又好玩。
[哇哦,你们一个个也都长的太彪悍了吧,目测,每个都是195以上的身高,这肌肉也太发达!
咱就是说,过分高大了啊!!!
怎么感觉有点眩晕,我是不是被一群山包围住了啊,你们把我的空气都挤没啦?]
众部将顿时吓的散了开,不住的安抚:“小侯爷,您没事吧?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围一起,是不是让您不舒服了?”
应长乐嘻嘻笑着说:“我没事啦,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我二哥超凶,你们不用怕,要是我二哥因为我罚你们的话,我绝对不依,我就又哭又闹……”
这群部将顿时吓的更加不知所措,不住的哄:“哎呦,小祖宗,您可千万别这样,要是大将军知道,我们就完了……”
应长乐又说:“你们背上的伤肯定很疼,不用管我,我已经长大啦,我可以自己玩,你们去忙你们的罢。”
这群部将哪里敢,忙道:“小侯爷,对我们来说,这点小伤根本不碍事,您想玩什么都行,我们陪您玩。
千万别说您要自己玩,大将军将您交给我们照顾,就不能有任何疏忽,一时片刻都不能离手。”
应长乐笑着问:“你们也太死板啦,你们就那么怕我二哥?”
众部将不语,只一味的点头。
应长乐被逗的哈哈大笑:“可是你们看上去都很厉害诶,就像,就像战神,超级无敌高大威猛,长成你们这样还会有怕的人啊……”
众部将忙道:“小侯爷,我们再厉害,也没有你二哥厉害,冠军侯可是……”
应长乐笑着说:“你们不用夸我二哥啦,我都知道,你们也不用喊我小侯爷,喊我阿乐就可以啦。”
众部将自然是更加喜爱这样活泼单纯的小主子,却还是不敢改口。
他们作为冠军侯的心腹,自然认为自己是不带契约但永远忠诚的“家奴”,冠军侯的弟弟自然是小主子。
[啊啊啊,这不就妥妥的覆面系,我说真的,他们一个个要是把脸遮起来,简直绝了!
就算不遮起来也绝,脸上的刀疤好凶狠好酷啊,浑身杀气腾腾,眼神无敌凶猛,啧啧啧,X张力拉爆,咱就是说。]
众部将:
小侯爷说的这些都什么意思啊?是嫌我们长得丑吗?
我们确实远不如冠军侯那么好看,可我们哪里敢跟冠军侯比啊,匈奴都说冠军侯是玉面将军呢。
但是我们也不丑啊,就是凶恶了一点,那确实没办法,常年打仗下来,面相都变了,真真一脸的凶神恶煞。
应长乐笑着说:“你们不是要陪我玩嘛,去找个东西把脸遮起来。”
众部将先是一愣,也不敢说不,当即就要去找。
应长乐又说:“等下,我有点想尿尿了,你们谁陪我去?”
他们确实被这个问题难住了,谁都不敢自告奋勇,他们根本不会照料孩子,这天又冷,万一冻着,想都不敢想!
应长乐笑着说:“哎呀,算了,我自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你们不用管我。”
众部将忙道:“那不行,小侯爷,你别急,我们先去请示一下冠军侯,您稍等。”
这群像山一样雄伟的部将,也是被五岁的小主子弄的乱作一团。
另外一边,应慎初正在低声训斥应慎独:
“你也是当侯爷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进退,跟阿乐玩起来就什么都不顾……”
应慎独唯有听训,不敢反驳一句。
皇帝笑道:“应翰林,你也莫要再怪罪冠军侯,我看冠军侯如此爱护幼弟,倒是极好。
朕就不喜那等少年老成的,朕细细想来,为何身经百战的老将军打匈奴屡屡受挫,冠军侯却能百战百胜,用兵如神,就连匈奴都说冠军侯乃用兵鬼才。
只怕也与冠军侯的少年意气脱不开干系,从不按常理出兵布阵,才能让敌军摸不清底细。”
应慎独自是连连自谦,不敢居功。
皇帝继而道:“先比骑射。”
这时,萧承起站了出来,以身体不适为由申请退出比赛。
皇帝深知若是萧承起参与进来,其余皇子只怕没一个能赢的,当即就应允了,还让萧承起去跟应长乐玩。
随后,卫国公秦常站了起来,说:
“启禀圣上,微臣有一问,还请冠军侯解惑,如何能那样精准的得知匈奴动向,必是有极可靠的眼线安插在匈奴单于身边?”
当年秦常的父亲在与匈奴大战中惨死,他便怀疑是应家搞鬼,无论应鼎怎么解释,他都不信,咬死应家与匈奴有秘密往来。
应慎独一听这话就气的想冲上去打人,这么多年了,秦常总是污蔑他家暗通匈奴,这是让他最不能忍的。
更可气的是,皇帝竟也纵容,每每只是训斥两句不可胡言乱语,也就作罢了。
应慎初一把拉住了弟弟,用眼神规劝:“你就忍耐些吧,以后大哥找机会教训他。”
皇帝这次亦是训斥了两句,就轻轻放过,只令卫国公坐下。
应慎独怒不可遏,拳头握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应慎初的眼神愈加严厉,轻声呵斥:“你收敛点,可知从来天意不许少年狂!”
从来天意不许少年狂,应慎独每每都被这句话劝住。
他是太年少轻狂,若没有大哥屡屡劝诫,不知犯下多少大错,又何来这赫赫功勋,如何再去百战匈奴。
可这次,他不想再忍,过往为此也不知忍了多少回,秦常就从来不知收敛,还愈加过分,凭什么每次都要他收敛。
应慎独猛的冲到秦常面前,狠狠一拳砸在脸上,怒问:
“就你家有人死在匈奴手上?我大伯和三个哥哥的命就不是命?!
那一战无数将领惨死,你爹也是将领之一,为何你爹没死?!
我也该好好问问,是不是你家串通匈奴,害死我大伯和三个哥哥?!”
秦常愣了愣,怒吼着说:“那一战我爹丢了一条胳膊,就这般仍旧不下战场,你还敢污蔑我父亲,乳臭未干的小儿,不过打了几场胜仗,就这般狂妄。”
皇帝没料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沉声道:“冠军侯,不可如此放肆。”
应慎独揪住秦常的衣领,拖到皇帝面前,跪着说:“请圣上明鉴,他污蔑我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今日我们定要掰扯清楚了。”
皇帝到底不想为此大费周章,只说:“冠军侯,莫要仗着功勋,便这般任性妄为,当着朕的面,你也敢打卫国公?!”
应慎初急忙跪到了弟弟身边,先是向皇帝请罪,后又严厉训斥了弟弟一番。
皇帝怒极,指着应慎独,却又一时不知怎么降罪才刚好合适。
众人都吓的大气不敢出。
这时,应长乐跑了过来,扑到应慎独的怀里说:“二哥,我、我尿急,他们不敢带我去。”
他之前被众部将抱到了一旁的小营帐歇息,并不知现场都发生了什么,左等右等,等不到去找他二哥请示的部将回来,他又尿急,就自己跑了过来。
两个哥哥都跪着,他也以为是正在听皇帝下令,又连忙说:“皇伯父,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可我有点忍不住了……”
皇帝忽的哈哈大笑起来,抬手道:“都起来吧,你们一个个还没有阿乐懂事乖巧。”
秦常早气的脸色铁青,好不容易惹怒了应慎独,这小崽子又跑出来捣乱,若是圣上因此就不再降罪应慎独,可真是气煞人也!
今早这崽子才让十九殿下打了秦安,想必也是被这两个兄长授意,专程只要跟我秦家作对!
应慎独将弟弟一把抱了起来,轻声道:“阿乐,忍忍,很快。”
因他过于高大,又正在气头上,不似从前那般温柔小心,光是站起来就过于颠簸,应长乐赶忙说:“不行了,别动,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