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方远默握着盒子,拿也不对、丢也不行,烫人的包装想在手心钻窟窿。
可是,不对啊。
方远默转过去,为什么陈近洲拿了那么多没扣费,他拿一个就扣了?
“门关了。”陈近洲说。
“门哪关……?”
方远默直愣愣的,盯着严丝合缝的玻璃门:“……那也不该直接扣费啊!”
陈近洲还拎着黑色塑料袋,一盒一盒往里装,不咸不淡地提醒:“免密支付,便捷生活。”
方远默:“…………”
马上就停了这个破业务!
陈近洲短暂停止“进货业务”,转向方远默手里的包装盒,挑挑眉梢,招惹人的口气:“看起来,方同学果然喜欢这个。”
方远默注意商品名称。
双球小跳.蛋,快乐一整晚。
“…………”
再多解释也苍白无力,反正买都买了,丢是丢不掉了。
方远默故作镇定,把盒子塞进书包:“我先走了,学长慢慢挑。”
拉好拉链,方远默“嗖”的往家跑。盒子小巧玲珑,肩膀却像背了座山。
他冲出电梯,先洗个澡冷静一下。
关掉花洒,方远默去拿浴袍,柜子里多了两件新款式,比陈近洲的小一码。
方远默回到卧室,衣柜里,同样多出几件他尺码的衣服,里侧还挂着套情侣睡衣,猫狗图案,中码是猫,大码是狗。
方远默心里念着“好幼稚”,把中码猫猫拿出来。
换好睡衣,陈近洲恰好回来,手里提着一大兜,像回学校前,姥姥准备的零食库。
方远默:“……”
他是真进货,还是参与了成人用品试用活动?
方远默拽拽睡衣,先露脑袋,再慢悠悠从门里探出身体。
陈近洲换鞋,再抬头时,目光停在睡衣上。他刚挑起嘴角,方远默的闹钟响了。
正事不能忘,方远默按掉手机,“学长,能借一下你电脑吗?我报选修课。”
东大的公选课需自行报名,所有课程全年级混上。但年级不同,报课时间有区别。大三优先报,其次是大二,大一要等到开学第三周。
选修课种类繁多,以科普和趣味性为主。
周六晚上开放报课平台,每门限二百人,热门课程非常抢手,先报先得。
接下笔记本电脑,方远默登陆选课平台,输入学号密码。
陈近洲切了苹果推给他:“打算报什么?”
“世界文化之旅。”
属于中等难抢课程,但轮到大一,所剩名额也极为有限,
方远默咬了口苹果,顺便问:“学长,你报的什么?”
“福尔摩斯与逻辑推理。”
这门课以《福尔摩斯探案集》为背景,研究案件逻辑与背后的故事,深受学生欢迎,是东大最抢手的公选课之一,也是方远默的心仪课程。
“这门课连大二都轮不到,更别提我们了。”
系统开放五分钟,二百名额全抢空。
陈近洲:“你早晚也得大三。”
“也对。”每门课程只能报一次,花点心思,早晚有机会。方远默自言自语,“等我大三了,你都毕业了。”
陈近洲“嗯”了声,垂着眼睫,没给特别反应。
方远默含着苹果,偷瞄对面的人。计算机这种专业,会读研究生的吧。他成绩又这么好,保研应该轻而易举。
“学长,你会在本校读研吗?”
陈近洲:“还不清楚。”
“……哦。”
对陈近洲来说,也许出国镀金更合适。美国、英国、或者新加坡,都有计算机相关的顶级学校,以他的能力和家境也该也不难。
陈近洲:“你呢,读研还是工作?”
“能考上就读,考不上就去工作。”
方远默的专业,学历非硬性要求,读书对他来说更像逃避,社会总比校园复杂。
叔叔婶婶已陆续转来遗产,爸妈留给他的那些,出国读书也不难。
如果陈近洲真出国的话,那他也……
只有一瞬,方远默很快停止想法。
越界了。
陈近洲:“建议先解决本科毕业。”
“别小看人。”方远默说,“我学习很努力的,成绩也不错。”
上学期期末,方远默成绩排全系前三。
“东大卷面只占百分之六十。”陈近洲的言外之意,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是各种综合实践与社会活动。
“我加入了格斗社和摄联,还有摄影大赛、年度照片评选,其他活动也参加了些,今年的实践分够了。”
陈近洲:“没人告诉你,大二大四有体测?”
方远默真没注意,“测什么?”
“男生三千,立定跳远,俯卧撑或引体向上二选一。”
方远默:“.....”
好变态的要求。
方远默:“就不能和你爷爷说说,稍微减减负?”
大学生的命也是命啊。
“我认可陈校长的地方不多,但这一项,我觉得不错。”
方远默:“……”
变态爷孙。
陈近洲撑着下巴,看热闹似的,“所以,方同学,你能跑下来吗?”
方远默:“……”
陈近洲:“那你只能早起锻炼了。”
“可我起不来。”
“不是遛狗的时候了?”
“现在不都是你遛吗?”
方远默每天早上过去,小胖子的肚子都是鼓的,伸着舌头呼哧呼哧,一看就是遛过还喂饱的样子。
除了陈近洲,不会有人觊觎他家方胖子!
“那就晚上跑。”陈近洲划看时间表,“以后每周一,三……”
“坏了!我的选修!”
光顾着和陈近洲聊天,报课系统已经开启了十分钟,方远默刷新页面,心仪课程早被选完。
这下只能随便选了。
方远默刷新电脑,退回去看“福尔摩斯与逻辑推理”,仍是满员状态,无人退课。
他划拉鼠标,草草浏览剩余课程。
光标停在其中一项。
【恋爱学理论与实践】
还剩八个名额。
见他没了动静,陈近洲说:“选完了?”
方远默匆忙划走鼠标:“嗯,完了。”
“选的什么?”
“极限飞盘运动。”
陈近洲歪头:“你认真的?”
“对、对啊!”方远默在桌板下蹭手,“这个不是正好锻炼身体吗?免得我体测不过。”
“可以。”陈近洲准备去洗澡,“记得每周一三四晚上,来操场跑步。”
方远默:“……”
怎么就逃不掉了。
方远默敷衍应下,装模作样划拉鼠标,等浴室传出水声,他打开书包拉链,钻进被窝。
双球小玩具包装严密,方远默翻看使用说明,也没写“上面”怎么用啊,陈近洲不会又骗他吧。
方远默从盒子里拎出,两个球连一根绳,不知碰到了哪个区域,小球在手心乱跳,速度快得要握不住。
完全静音,在宿舍都不会被发现。
但是,这个东西的开关在哪啊?
方远默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根本没找到按钮,尝试了声音和触控也没用。
手越震越麻,要失去知觉。眼看着陈近洲就要出来,方远默满头大汗。
水声停止,浴室的门打开。
慌乱间,方远默把东西塞进枕下,用腰贴紧。好在毫无声音,震感也不强。
陈近洲腰上缠着浴巾,回到卧室,背对着他拿出狗狗睡衣。
他扯掉浴巾,后背的肌肉曲线一览无余,慢条斯理换睡衣。
但是好糟糕,方远默根本没心思欣赏。
系上最后一颗纽扣,陈近洲转身,缓缓向他走近。
他手里还捏着超薄蜜桃味,拆开包装,将两片随手丢到床头。
陈近洲抱住人,掀翻在床上。
他轻轻拨弄方远默额头的软发:“干什么呢?出这么多汗。”
方远默使劲往下躺,努力把“不听话”的小球压下去,盼望着赶紧耗完电,快点停下来。
“没事,我就是有点热。”
陈近洲捻开他头发尖,声音麻在耳尖,“脱.了。”
卧室落了灯,陈近洲的气息贴过来。
方远默乖乖地没动。
实际紧张到不会动。
怎么办怎么办。
怎么还不停电!
这是陈近洲第一次没撕他衣服,猫猫纽扣被耐心解开,嘴唇顺着扣孔一颗颗往下。
解到第三颗时,陈近洲突然停下,向左平移,再转到另一侧。
方远默大脑充着血,僵得轻哼一声。
陈近洲的声音压进耳蜗:“方同学,弄明白‘上面’怎么用了吗?”
方远默缺氧,脑子里是乱码符号。
枕头下的小球捏进陈近洲指尖,再按到了他曾含下的地方。
“唔嗯!”
原来他说的上面,是这个上面!
......
方远默昨晚没拔萝卜,但整夜都在摘豆子,粉红色包装的豆子,恨不得全身长一遍。
陈近洲就是个大骗子,根本不只是上面,是除了种萝卜的地方以外,所有地方都要用一遍。
可明明都关电源了,豆子怎么还在震,方远默烦得往陈近洲怀里钻。
手塞进枕头下,手机掏出来,陈近洲沙哑的声音:“你导员的短信。”
“……”
大周末的,老师不用休息吗。
方远默接下手机时,它还在震,辅导员持续发来消息。简单扫了眼,大多是表情包,各种表达开心激动。
方远默还有点困,顺着恭喜、表情包和语气词里,找到了重点。
人蹭地坐了起来。
“进了!进了!”
陈近洲没有起床气,但是很粘人。他把方远默扳回来,塞怀里抱紧:“世纪杯还没开始。”
“不是世界杯,是摄影大赛,我进决赛了!”
陈近洲清醒了点,先表达了恭喜,睁开眼看他的手机。
有一大串决赛需知。
陈近洲皱眉:“集中去外地?”
方远默划开注意事项:“这个是传统,都要去的。”
爸爸在拍摄日记里写过,他在东大时,也进入了摄影大赛决赛。那是他第一次来到妈妈居住的村子,也是在那时,二十岁的他,遇见了十八岁的妈妈。
爸爸在二楼窗边,拍下了妈妈弹琴的照片。四年后,爸爸又在音乐会现场,一眼认出了妈妈。
如同当年一样,再次对她动情。
陈近洲确认日期,四月初去,连上清明假期,共七天:“你不上课了?”
“学校给假的。”方远默说,“这个比赛很难入围,全校就我一个,我是给学校争光的。要是决赛拿到了好成绩,校长没准会表彰我。”
陈近洲夺走手机,翻身把人压下:“别提他。”
“唔...别,套还、还没……”
“戴了。”
“薄荷超薄。”
“唔,这个好凉。”
“忍着。”
......
该项比赛在国内非常权威。
方远默进入决赛,对于摄影系来说,相当于中国足球挺进世界杯。方远默才大一,未来前途无限。
成为全系的独苗,老师们进入重点培养模式,轮流换班,每晚进行一对一辅导与培训。
方远默热衷上专业课,喜欢听不同老师讲经验和技巧,虽然辛苦,但很充实。
培训是临时添加,方远默合理逃脱了跑步计划。每天奔波于不同办公室,准备决赛内容,与陈近洲鲜少联系。
忙碌了一周多,公选课本周开课。
方远默去得早,二百人教室坐了不到十分之一。他找了个后排角落,这里相对隐蔽。
一时冲动报的课程,方远默至今想不明白理由。但来都来了,听听总没错。
这类课程,女生报名的偏多。随着时间临近,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
选修课形式轻松,没有课本,方远默压着帽檐,低头翻看照片。
老师已来到教室,正在准备课件,学生们在座位上小范围聊天。
方远默身边坐着两个女生,聊各种各样的校园八卦,偶尔能听到些熟悉名字。
即将上课,方远默前面的椅子被拖动,耳边的动静突然消失。
用余光去瞧,两个女生还在那里,顺着惊讶的表情,方远默抬头看前面。
“……”
耳边再次传来窃窃私语。
“是他吧,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怎么也来这种课呀?”
“准备交女朋友了?”
“还是已经交上了?”
“或者打算交?”
方远默脚底轻飘飘的,手机震动麻在心口。
J:「方同学,这么巧。」
方远默:“……”
J:「这就是你的极限飞盘运动?」
「我报课时没看清,点错了。」
J:「飞盘运动看成恋爱理论?」
「你管我!」
「再说了,你不也骗我说你报的福尔摩斯。」
J:「我的确报了福尔摩斯,但临时改了。」
「改它干什么。」
那么好的课,可惜。
J:「你说为什么。」
方远默心里嘀咕,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想到同桌聊的八卦。方远默回消息:「为了交女朋友吗?」
J:「你呢,是为了交女朋友吗?」
J:「哦不对,方同学本来就有女朋友。」
J:「那是为了和你女朋友更好的相处吗?」
J:「但你好像一周多都没联系过你女朋友了呢。」
消息一串接着一串,像扑到脸上的新闻头条,方远默的世界雾蒙蒙的,突然不知道要先看哪个,先回复哪条。
消息还在发,铺天盖地往脑袋里灌。
J:「课间上顶楼天台。」
J:「避开人。」
J:「上课了,认真听。」
J:「别玩手机,别看相机,也不要回消息。」
J:「被我发现走神,会罚你。」
上课铃响起,方远默终于吸收完所有消息,看着最后的“警告”,急得牙痒痒。
一节选修课,有必要吗?这年头,还有上课不玩手机的大学生吗?
方远默再抬头,还真有。
一节课五十分钟,陈近洲大部分时间认真听,小部分时候做笔记,宛如努力刻苦的高中生。
但方远默坐不住,好烦。消息发了这么多,一条不许回,再看到陈近洲的后脑勺,更烦了。
欲擒故纵!
下课铃响起,陈近洲第一个起身,孤身离开了教室。
方远默心脏怦怦跳,随即跟了过去。
综合大楼共十一层,晚间只有一号电梯开到顶层。
十一楼是报告厅,顺着消防通道再走半层,可以上到天台。
声控灯没有声音,方远默摸黑找到了门把。这个地方他曾经来过,那时候是锁的,这次按了一下,门顺利打开。
室外和楼梯间一样黑,只能远远看到天空的星星。
方远默心跳加速,缓缓推开,只进了半个身子,就被外力拉进怀里。
口罩扯下,帽檐掀落。紊乱的呼吸在唇齿间汹涌澎湃,痛在嘴边的犬齿将唇缝挑开。
失控与欲望一并袭来。
方远默脑海里,还是陈近洲认真听课的样子,仅仅几分钟,像一场从内到外的蜕变。
前一秒是榜样,这一秒在疯狂。
陈近洲像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粗暴地吻他、捏他、咬他、占有他。他像是忍了很多,久到自己都找不到界限。
晕厥着,疼痛着,脑海浮现上课内容。
恋爱,平等。
理解,沟通。
惊喜,满足。
他们并非恋爱,但也想符合。
互助的关系里,他们没有做到平等,没有及时沟通,更没有充分满足。
“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
“没事。”陈近洲拨开衣领,寻找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轻轻重重地咬。
“你有需要,随时找我。”
陈近洲膝盖抵住进他两条腿间:“怕你忙。”
“没事的,我如果不行会说。”
陈近洲陈近洲“嗯”了一声,只是吻他,没有再说。
方远默环住他的脖子,仰头去拽衣领:“那我今晚可以约你吗?”
“明天不是比赛?好好休息。”
明天就要去了,一走就是十天。
“我没事的,我可以。”
“我不可以。”陈近洲停下来,蹭他嘴唇,“抱歉,我怕忍不住。”
方远默衣衫不整,努力调整呼吸:“那回来再……”
陈近洲按住他的唇,用深不见底的双眼望向他:“方远默,你会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