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江宸在手机上邀约时没提陆池渊, 凌岐以为只有他一人，进了包厢看见陆池渊和他坐在一起，脚步微顿。
身后的邹昕和庄宁玉说话, 进门前大大咧咧, 还在和庄宁玉开玩笑，想让庄宁玉开心点, 进门后发现陆池渊也在，顿时变得老实巴交。
庄宁玉第一次见到陆池渊真人, 脑子里的公关意识转了一圈，落在江宸和陆池渊之间, 猛地觉得自己之前有点杞人忧天。
江宸和陆池渊的座位挨在一起, 距离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在他们出现后, 陆池渊的眼神有所变化。
凌岐做为中间人, 给双方做了介绍。
庄宁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职业西装, 落落大方。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陆池渊这样的高层, 就有所谄媚。
邹昕最近没工作，穿的比较随意，头发挑染了一点酒红色、做为歌手, 他的外形没有凌岐那般出众有特色, 但也不差, 五官端正, 身形高挑, 站在人群中还是很突出。
江宸和凌岐寒暄两句，问了他一些关于A市拍摄的问题，听起来像是在聊家常，并没有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你拍完这个广告后, 还有别的工作安排吗？”江宸问道。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冷，凌岐摇头。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现在应该和庄宁玉去谈剧本的事，但江宸让他等一等，他现在就没别的安排。
江宸看向沉默不语的三人，问道：“你们经常有这样长的空窗期？可我今天听汇报时，发现你们公司的业务并不少。”
星原娱乐有一直接工作，不管是广告，影视还是综艺，部门汇报时，说的很详细。
谈到工作，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
凌岐才来没多久，比起原公司，他现在起码有活，对空窗期接受良好。
庄宁玉和邹昕则是因为陆池渊在这里，不可能当着大老板的面吐槽公司制度，犹豫片刻，干脆打哈哈。
面对他们的回避，江宸没有追问，转移话题道：“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和你说一下关于你接剧的事。那部单元剧得再观望一下，有没有兴趣先接一本仙侠？”
江宸大致说了一下这个剧本的情况，因为是小众赛道，他想听听凌岐的意见。
凌岐还在思索，一旁的庄宁玉皱了皱眉，道：“江助理，你是想把这个剧给凌岐？可总监不会答应，他已经决定把这部剧给段译了。”
庄宁玉知道江宸说的这部剧，虽然是小众题材，但剧本逻辑链清晰，故事性强，主角人设也不是清冷高冷挂，各有特色。
凌岐还没到她手上时，她就看上这个剧本了，凌岐来了以后，她还和总监提过，但总监……
庄宁玉想起来就火大，用笑意强压怨气。
江宸有些惊讶：“段译是你们公司的艺人？”
【不是吧，这小子之后卷了投资方的钱跑路了，居然是星原娱乐的艺人。】
江宸嘴角微抽，他以为管理层就够炸裂了，怎么艺人还埋雷啊？
【这是公司，还是五毒教场？】
江宸看向陆池渊，目光幽怨，他算是明白许琛为什么说陆池渊当年是个财神爷。大概除了财神爷，也没人会无条件接手这种烂摊子。
【陆哥，你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不行，我要把这钱赚回来，没道理让陆哥总赔钱！】
江宸安抚自己，暗暗打气，趁庄宁玉接话，借助这个话题，又和庄宁玉多聊了两句，旁敲侧击关于公司的事。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凌岐，也或许是已经打开话匣子，庄宁玉还是给江宸透露了公司内部的问题。
陆池渊没有参与这场谈话，他以旁观者的角度坐在一旁，注意力一直在江宸身上。
不管是在会议室，还是眼下，江宸对这件事的态度都很认真。他侧耳聆听，蹙眉思索，白皙的肌肤在厢房的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陆池渊想到当初买下股权的自己，那个时候意气风发，并没有把经营不善这个问题放在心上，想着有许琛和路鸣宣，一定可以扭转败局。
但现实往往比计划先来，寰宇扩展海外版图，爸妈先后离开，寰宇的重担落在他身上。想要闯荡的野心被束缚在大厦内，那些在微醺的酒意下和许琛他们玩笑的梦想也沉寂下来。
寰宇是比他的梦想更大的商业版图，要把它经营好不是件容易的事，他把在外的心思收回来，这家公司的状况也就一年复一年，毫无改变。
如今这个烂摊子落在江宸手上，江宸就算觉得麻烦，不想继续，半途而废，陆池渊也不会说什么。
可江宸没有，他反而想着不能让陆池渊再亏钱。
陆池渊面上不显，但心里很高兴。
江宸听完庄宁玉的吐槽，似笑非笑道：“你们这个总监是真有意思。”
截胡艺人工作，和经纪人存在权色交易，给艺人拉皮条。
江宸细数了一下自己目前知道的八卦，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不过还不急。
吃过饭后，江宸和陆池渊还要回去，先行离开。
庄宁玉瘫在椅子上靠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凌岐，道：“上次在A市我都忘记问你了，你真的只请了江助理吃饭？”
凌岐道：“是，不过陆总也在，我也是去了才知道。”
庄宁玉：“……下次这种消息要记得告诉我。”
邹昕接话道：“他们两个人是真的形影不离啊！不过凌岐，你和江助理关系这样好？”
凌岐摇头，纠正道：“是江助理人好。”
在凌岐看来，江宸是他的贵人，他愿意帮他。
庄宁玉听着二人的话，视线转移到头顶的天花板上。比起江助理和凌岐的关系，她倒是察觉到江宸和陆池渊之间的异样。
从进来到现在，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陆池渊的视线是跟随着江宸。他欣赏而放纵，看似没有参与话题，对他们聊的事不感兴趣，实则是放心大胆地把一切决策权交给江宸。
庄宁玉的第六感告诉她，她们公司要大变天了。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下班时间，这个点没必要回公司，陆池渊让覃叔先送江宸回家。
上车后，江宸给许琛发了几条消息，小小地吐槽了一下今天的战况。
陆池渊一直等他发完消息，才出声问道：“有什么想法吗？”
江宸抬头，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通透的宝石，漂亮极了。他紧盯着陆池渊，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能申请个岗位吗？”
陆池渊颔首道：“当然，就唐淞的位置如何？”
江宸拒绝道：“不，我要总监的位置。唐淞不是说不能动他吗？那就让他再呆两天。”
唐淞是总公司派下来的人，就算陆池渊是大股东，要直接解雇他也有点麻烦。江宸不想让陆池渊难做，他的打算是在陆池渊的能力范围内改动，而不是牵制陆池渊太多的精力。
陆池渊看穿江宸的想法，道：“不用担心唐淞，你做自己想做的。”
陆池渊支持江宸做这件事，早已帮他扫清障碍，股东和董事会他都联系了，主动权在他，不在唐淞。
“总监就是我想做的。”江宸认真道。
陆池渊敛眸，神色微顿，过了一会儿道：“好，我知道了。”
江宸不想坐总经理这个位置，而唐淞这个人陆池渊一定要搞掉，总经理的位置肯定会换人。
换旁人只会成为江宸的阻碍。
陆池渊认真思索，很快就有了人选。许琛在总部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跟着江宸一起变动。
满足他今天没有到场的遗憾。
覃叔照常把车停在小区门口，陆池渊一直看着江宸走远才让覃叔开车离开。
江宸一到家就先去浴室洗漱，冲去一身的疲惫，换上居家服躺沙发上玩手机。
雪球跳到他的肚子上，端正蹲坐，和他一起看手机。
江宸的手从它的脑袋上穿过，问道：“球球，你有唐淞挪用公款的证据吗？”
雪球拍打着尾巴：【有啊，不过从我这里获取的不属于正规途径，宸宸还要吗？】
非正规途径就有待商榷，有些情况下反而会起反效果。
江宸稍加思索，道：“我举证不是正规途径，我发给别人，让别人举证，应该是正规途径了吧？”
雪球转头看向江宸，疑惑地皱眉。它听过洗钱，这才是第一次听说洗证据。
【可以一试，宸宸想发给谁？】
“发给他公司内部的竞争对手！”
唐淞今天明显有倚仗，他这样的人，在公司内部怎么可能没点关系？既然有关系，自然也会有竞争对手，竞争对手和他不属于同一个阵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致命的机会。
证据来历不明又怎么样？竞争对手会把它一一落实。
雪球调出系统资料，找到唐淞的关系网，一番搜索后，有了合适的人选，将现有的证据打包发送。
江宸没问它怎么搞，思绪又转移到手机上。
玩手机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等江宸回过神来，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高楼大厦间，金色的光影切割世界。
一半在天光，一半在阴影，互不干扰。
江宸眼睛有些发酸，眼前略带重影，他起身想去开灯，穿鞋时眼角余光扫过阳台。
在被切割的光影下，他看见空间被延展，原本很近的阳台，突然变得很远。
江宸顿觉毛骨悚然，定睛再看，发现阳台还在原来的位置，是他自己眼花了。
江宸平复心绪，揉了揉眼睛，并没有在意。
他起身去冰箱拿水，雪球蹲在沙发上，舔着自己的爪子，目光沉沉地看向阳台。
好奇怪，它刚才看见空间出现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