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公司的管理层一进入会议室, 沉寂的雪球嗅到瓜的气息，在江宸身边上蹿下跳，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江宸一边吃瓜, 一边听汇报, 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八卦的欲望。
挪用公款，包艺人, 和经纪人之间存在钱色交易，转让项目, 拉皮条，阴阳账本, 吃回扣……
【这是上班还是养蛊？】
【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这群人身上就没一个干净的吗？】
江宸的眼睛都瞪大了些, 他算是知道这家公司班底齐全, 不缺资金和艺人, 是怎么把自己的业绩做成这个样子的。
管理层一整个毒瘤据点，只顾眼前的利益, 每个人都是尽可能的多捞, 根本不考虑公司的长远发展。
如果不是寰宇血厚，换个血条薄点的公司，早被他们玩破产了。
陆池渊没和这些人发火, 问题的根本是管理层尸位素餐, 发火只能让他们动一下, 而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面对这种情况, 换人比发火更行之有效。
所以当陆池渊问江宸看上谁的位置时, 江宸毫不犹豫地选择唐淞，原因无他，其他人的问题可以缓缓，唐淞挪用公款, 江宸要让他进去。
陆池渊和江宸的一问一答，随意地像是在讨论餐桌上的一盘菜，完全没有把唐淞放在眼里。
唐淞被彻底激怒，胸膛剧烈起伏，冷嘲热讽道：“就凭你也想坐我的位子？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看得懂公司的报表吗？”
江宸扫向大屏幕上还挂着的财务报表，笑道：“就这一直亏钱的东西，到底需要怎么看？你是想我看出它的发展前景，还是看出它赚了？唐经理，刚才陆总问你公司下半年的计划，你支支吾吾半天，说已经在规划了，你是真敢回答啊！”
唐淞做为公司经理，理应统筹布局，规划发展，但实际上他就是个甩手掌柜，下面的意见层层上报到他面前，中间人你改一笔我改一笔，都想捞点油水，他不看不审，大手一挥，那是什么文件都敢签。
他占着这个位置不干实事，就算没有江宸，陆池渊也会把他换掉。
会议室的其他人看出陆池渊来真的，一面庆幸江宸看上的是唐淞的位置，一面又惴惴不安，担心江宸把矛头指向他们。
好在江宸至始至终都只关注唐淞一人，没有扩大战局，唐淞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最后放话陆池渊一个人不可能解雇他，除非董事会集体做出决定。
说完怂恿其他人和他一起离开，但其他人隐晦地观察陆池渊的脸色，不敢动。
唐淞把自己架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江宸给他添了把火，道：“出去记得关门。”
唐淞面色涨红，这下是不走都不行，狠瞪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大步离开。唱反调似的，故意把门开着，不给关。
江宸啧了一声，陆池渊冷眼扫向众人，道：“还有要走的吗？”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没人出声，更没人有动作，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和陆池渊对上视线。
陆隐川道：“既然没有，那就从左边开始，依次做上半年的工作总结，以及下半年的工作安排。”
陆池渊有备而来，口头上的短会被无限拉长时间，每个部门的汇报都涉及到很多问题，一开始是陆池渊提，慢慢地过渡到江宸身上。
现场工作远比资料来的精准，也比资料的问题更多。
江宸听的眉头紧锁，但还是认真分析，处理，没有马虎。
短会变成两个小时的长会，各个部门的员工从这漫长的时间中，同样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工作之余，也在各自的小群里八卦起来。
邹昕混迹多个八卦群聊，看那些人聊的热火朝天，没有冒泡，而是和凌岐分享聊天信息。
“有人说开会还没一会儿就看到唐淞出来，怒气冲冲地走了。宁姐，这老登不会真的下课了吧？”
邹昕心中讶然，大股东开会，却把总经理排除在外，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知道凌岐不会和自己八卦这个，邹昕把目标转向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的庄宁玉。
庄宁玉在手机上和人沟通事情，手指打字打的飞快，头也不抬道：“不一定，他是高层直系……”
庄宁玉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这不是能和艺人聊的话题，连忙改口道：“少管闲事，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要写新歌吗？你的歌呢？”
邹昕只想摆烂，见火烧到自己身上，想到写了一半就卡壳的歌，没义气地把凌岐拖进来挡枪：“再写了再写了，姐不是想给凌岐接那部探案剧吗？怎么还没去试镜？”
邹昕这话一出口，庄宁玉和凌岐都沉默了，庄宁玉停下打字的动作，抬头扫了他一眼。很平静的眼神，邹昕却看出几分疲态。
大概是这种事经历的多了，邹昕不觉得意外，只是敛了脸上不着调的笑意，问道：“被抢了？”
“没有。”凌岐不想旁人误会，解释道，“要等等。”
邹昕抬手拍拍他的肩，道：“我懂我懂。辛苦了，别灰心，你比我幸运，还会有机会。”
邹昕听过太多的等等，然后不了了之。
凌岐见他还是有误会，正想再次解释，手机震动，他解锁点开，是江宸的消息。
江宸：[我刚才看到你了，有时间吗？吃个便饭。]
凌岐有些惊讶，这是江宸主动联系他。
凌岐：[开完会了？]
凌岐今天才回来，下午没什么行程，不过还是习惯地问一嘴庄宁玉：“宁姐，下午有安排吗？我有个饭局，想去。”
庄宁玉见他不受影响，暗暗松了口气，道：“去吧去吧，没安排。”
说完，顿了顿，想到陆池渊就在公司，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和谁？”
凌岐埋头看了眼手机，江宸的消息回复的很快。
江宸：[结束了，说的我口干舌燥，你来吗？]
江宸：[可以带经纪人。]
江宸：[你经纪人手上要是有艺人，也带上。]
江宸的消息间隔时间不长，中间凌岐都没来得及回。看着三条不一样的讯息，凌岐目光微闪，抬头看向庄宁玉，道：“是江助理，他让我把你们也带上。”
江宸在会议上基本把自己做的计划拉了一遍，不知不觉间就给各个部门做了规划。
陆池渊把主场交给他，不管是提问还是决策，都让他和管理层沟通，中途没有插手过半点，一直等他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才做会议总结，表明自己的态度。
管理层被问的一脑门的汗，听到散会只想快点开溜，也没留心陆池渊到底有没有明确说让江宸空降总经理的位置。
今天的视察好坏参半，江宸走出大楼，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才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陆池渊在自动贩卖机前给他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他，道：“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江宸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干咳冒烟的嗓子终于好受了许多。接待人给端的咖啡，是越喝越渴。
“公司的问题解决了，现在该解决一下凌岐接剧的问题。”
江宸拿着瓶子，要盖的时候才发现盖子没在自己手上，他一转头，就看见陆池渊拿着瓶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笑意浅浅。
江宸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在递水和接瓶盖之间选择把水递给陆池渊，然后自己掏出手机给凌岐发消息。
“这附近有什么合适的餐厅吗？”江宸问道。
星原娱乐的选址很一般，附近没什么大型商场，倒是居民楼更多一些。
“你请人只请凌岐一个吗？”陆池渊盖上水瓶，道，“他的经纪人和他经纪人旗下的艺人，是你能最快安排的资源，要把他们看成一体。”
管理层今天是被江宸问懵了，但那是他们没有准备，等他们回去回味过来，小动作不会少。
公司的其他人暂且不提，江宸现在能活动的就是凌岐和他经纪人下的艺人，这些人中间有凌岐过度，交流方面不会有太大的抵触情绪。
他们会是江宸的试金石，江宸把他们安排好了，让其他人看到利益，其他人才会向他倒戈。
江宸一想，确实不能只叫凌岐。不过他考虑的方向和陆池渊有所不同，他和陆池渊刚在公司露面，转头就和凌岐约饭，回头公司要是有什么风言风语，扯到凌岐身上就不好了，多个人多个见证。
江宸和凌岐沟通好，没有傻傻地在楼下等人，而是找到一家私密性较高的餐厅，把地址发给凌岐后，和陆池渊先过去。
精神高强度集中了两个小时，上车一放松，江宸就有些困倦。
车里的冷空气吹的他昏昏欲睡，他想喝口冰水缓解，下意识去拿水瓶，才想起水瓶就没在他手上。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陆池渊，对自己的顺手感到不可思议。
陆池渊见他的视线落在水瓶上，以为他还要喝，打开盖子给他。
江宸盯着那瓶水，欲言又止。
【倒也不用这样熟练，我可以自己来。】
陆池渊挑眉，道：“不喝吗？”
作势就要盖上，江宸抢先接过去，盖子就在陆池渊手心，他迟疑了一瞬，也一并拿走。
“谢谢陆哥。”
江宸的瞌睡已经醒了，水到了手上只是抿了一口。他把视线转向窗外，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不忍直视。
这水是非喝不可吗？
他刚才为什么要接过来？
陆池渊手指微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偶尔逗一下，看小绵羊回避也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