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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要善终 第96章

作者:西飞陇山去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22 KB · 上传时间:2025-06-05

第96章

  天光薄暮, 还没有全然暗下来,远处地平线上还抹着一点点熹微的青白。

  督军营帐的大小仅次于主帅,门上插一面明黄色的旗帜, 以示御赐权力;

  夕光之中,绸面流着水纹, 暗淡得有些发冷。

  杨荣清是此地常客, 几乎每几日都要到此与荆侍郎白侍郎论文;

  毕竟这二位都位高权重, 当年考科举时又都是簪花游行过的;

  尚年轻就有如此成就,放在哪儿都可称得上一句“不世英才”。

  若非身为主帅之子,只怕即使以忠瑞侯府公子的身份也未必能常见到这二位。

  机会难得, 二公子知道爱惜,自然也无人拦他。

  “可不巧了,二位大人都随主帅巡查去了,您要不……?”

  “我就在此处等。——或是让我进去等,记录下来, 出了事再抓我也不迟。”

  守卫听了他这带刺儿的话,心道果然如他人所说;

  杨二公子进来脾性越来越怪,话越来越少,几乎与父兄都闹翻,只是没人敢说。

  本来面相就薄情,如今整日冷肃着,更显得难以亲近。

  “公子此言差矣……”

  守卫刚要示弱,却见这位白衣公子冷哼一声, 自顾自掀了门帘进去了。

  他阻拦未及, 只好站回原位, 悻悻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杨荣清才又冷着脸出来:

  “是我记错了, 今日是大巡,还要几个时辰。在下便先不等了,告辞。”

  说罢朝他一拱手,便匆匆离去。

  ……

  “……便是如此了,国舅爷。”

  按时按点,每日在督军帐柜中躲半日的宁蕖拂拂袖上的灰,神色自若讲完了自己在帐中所见。

  其实他该将神色做的沉重些,以示遗憾;

  但盗取驻军图,意图通敌的卖国行径,不是他同情的起的。

  他从宫中来,代表着圣人,代表着帝师,就不能当他自己了;

  既要举止合理,又得显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如。

  陛下对此并非没有预料,一切应对措施都已经暗地中准备好了;

  即刻起,杨荣清的所有行为都将落进更严密的监视中,他抄录的那份驻军图更无可能被传递出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杨二公子算是被故意放出来的饵;

  尽管无辜可怜,但到底是犯了错,骗得对方上钩了。

  倘若此战顺利,圣人开恩,或许也就将这件事压下去,最多是杨家从此多了个沉甸甸的心结……

  嗳,这时候了,谁欠谁的哪里算得清;

  总之圣人是不会犯错的,杨家不小心递了把柄,会怎样也只看自己如何做了。

  杨国舅面色铁青:

  “是我教子无方……出了这样的事,杨某人无颜回朝面见陛下了!”

  他何尝不知儿子是被人做了局!

  本才一十七岁的年纪,亲事都未曾说一门,就被几方势力当成个玩意儿抛来弄去——杨家人的命如此,躲不过;

  可是真犯下这样的错误,任他怎样叹惋心疼也来不及了。

  杨家送三人来北部,竟先是最小的出了事,不知该不该说是意料之中。

  杨家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壮士断腕……

  “这逆子便交由宁公公及白侍郎处理,要杀要剐,罪将绝不多言一句!”

  眼见着这位主将已经称上了罪,宁蕖就将语气放得更缓更加平和:

  “主帅言重了……杨二公子亦是太后娘娘的侄子,圣人的表亲,应当也是有福之人。”

  “先前咱家随军来时,帝师便说要我机灵些,随机应变。而今,咱家也是如此想的。”

  “何不放长线,给荣清公子将功补过的机会呢?”

  “若能协助我等,捉住真正叛军之人,也是杨家的大功劳一件呀——”

  杨戎生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能将如此阴阳怪气的一番话说成个正常腔调,也是不容易了。

  说白了就是:

  从此刻开始,杨家别的心思都得收起来了,一心一意为补上这个窟窿卖命。

  好歹这是边疆,还有立功的机会;

  若是在京城出现这种事,那杨家上下二百号人都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无论尊贵的国舅爷此时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眼睛里都只能透出对这位督军太监,及他身后的圣人帝师的无比真诚的感恩。

  这一遭,杨家算是中了两遍计。

  杨家长子不贤次子贤的消息,一向天下皆知;虽然与大多数人都无关系,但都难免路过啧啧两声。

  因此,天家算准了只要将杨家二子遣来,敌人一定会挑杨荣清这个最为薄弱最为简单的位置下手。

  这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若非做好了准备,谁也不敢犯这个险。

  而敌人——暂假设只有鞑子——无论上不上套,上到何种程度,都毫无风险;

  因此以风采青等人的谋算,对方一定会下手。

  若是盗图得逞,大楚行军受限,或险胜或惨败,让圣人失望自不必多说;

  若是盗图不得,杨荣清却被斩于军中,引起大军内乱,君将离心,也不失为一着妙棋。

  两军对阵,为情报而作出的谍战手段本就层出不穷;

  无论如何被坑害,被怨恨的也只有鞑子罢了;

  至于其中若是有人如何另行挑唆……那便是隐身其中,绝无可能被发现,自然稳赚不赔。

  即使如今宁蕖主持着要先把事情按下去,也不能保证杨国舅心中就完全没有怨气。

  为了钓出中间那只黑手,陛下确实算是行了一着险棋。

  不过,若是不送杨荣清这个活靶子来,只怕对方另寻他人,更加不好找寻……

  宁蕖接下了来自忠瑞侯的感激,谦虚道:

  “都是为陛下做事,应该的,应该的。”

  他当然不能说此时此刻杨荣清的帐子周围上上下下蹲了十几个暗卫,只待杨二公子一有动作就立刻行动。

  备着调换的图拿好了,武器也拿好了;

  若是事情不按他们想的来,而是有一点儿异动——

  那杨二公子也只好三息间被捆成粽子,或是被剁得连馅儿都不剩。

  罪名拿在督军手里,如何处置即使是国舅也不能左右了。

  ……

  最后一笔落下,砚台里的墨恰好用尽了。

  杨荣清搁下笔,捧起那副袖珍小图,轻轻吹着上面未干的墨迹。

  他的记性一向很好,更不必说经年熟读兵书,行军图谱只要看过便能记住。

  边疆的用度不及太学,墨是劣等的,没有馨香气味,也不见光泽。

  随军一切从简,他虽带了一块极小的珍藏墨锭,却也不该此时用。

  独一份的东西,不是显着自己了么?

  他就该用这劣等的,潜伏起来,躲到人山人海里去;

  任谁如何揣测他,如何指使他,他都……

  对。

  他只是在做应做之事。

  无需有愧。

  笔画干了,他将图卷起,塞进小筒,从烛下接了两滴蜡,封在接口处。

  刚滴下来的烛泪是烫的,他也不避,上手去捏。

  倒好像他这金贵的世子爷的身躯此时不值钱了,可随意糟践;

  皮肤被烫的粉红,他却全如没知觉似的。

  那伪造成树枝颜色的小筒被小心收进抽屉,杨荣清端起灯台,缓步行到床边;

  只解了件外袍便和衣躺下了,身上还穿着御赐的那件软甲,光下波纹粼粼。

  烛火一熄,帐中就全暗下来。

  杨荣清睁了会眼,就又闭上。

  他睡的很快,呼吸也轻快起来。

  ……

  主帅营帐中却灯火通明。

  荆中和打着扇子,意图把自己和白蓉镜讲的小话都隐在扇子后面:

  “不是说帝师不掺合这事吗?”

  “怎么听宁掌印的意思,这后面还是有帝师的意思……?”

  白蓉镜本是个端方的性子,但凡开大会议,从来目不斜视。

  更不要说此时气氛还沉重,荆中和这没心眼的议论的人就坐在对面,一张圆脸笑着,像个和气的塑像。

  杨小侯爷更是坐在他旁边——不知是哪一方叫来的,总之此时也是勉强镇定,一脸心烦意乱。

  军中打更敲的是头盔,与城中声音不同,锐而清,更叫人听了紧张。

  白蓉镜端起茶杯,挡在脸前,努力让自己开小差的行为不那么明显:

  “帝师仁善,有些事情……”

  他不必说完,荆中和自能理解。

  就算再从大局来看,再为国着想,陛下这一次也是结结实实坑了自己舅舅一把。

  好好的两个表弟,硬是送出去当钓饵,让人白白挑唆了;

  这种事情里,不论国舅爷心里怎么想,明面上总得有个背锅的。

  杨家是太后娘娘的母家,陛下不好办事;

  而沈帝师一个无依无靠的,向来自成一派,就无所谓了。

  出门前还在探讨帝师是否要讨好杨家,一同对抗皇权求生;

  如今一看,不仅未有襄助之举,还主动出来帮皇帝顶缸,倒是一派忠心……

  荆侍郎显然也意识到了内里的逻辑,咂咂嘴,不出声了。

  京里传来北边的消息少,大多还都掌在宁蕖手里,并不都往外放;

  也不知陛下和帝师如今关系如何了。

  四更鼓一响,众人都又是一精神。

  门帘一抖,帐外窜进一道着夜行衣的影子;

  不与任何一人行礼问好,只直奔宁蕖,将一件东西奉上。

  正是方才才被杨荣清收起的小管中的图样。

  宁蕖脸上顿时挂起笑容:

  “辛苦,你们首席托我带个好儿呢。”

  暗卫直属皇帝,自然无需向这里任何人执下官礼,这一支也不过暂借与他指挥;

  说到底,哪怕他是三品的掌印太监,北伐军的督军,还是得对人家客客气气的。

  暗卫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一句问候,沉声回道:

  “宁公公放心,已替换过了。”

  按主帅与副将的商议,将计就计,把那份驻军图换成了赝品;

  其上内容与实物截然相反,设置不少陷阱,却也做的有十二分真;

  倘若鞑子当真按照其上内容布军,定然要吃些苦头。

  倘若不信……那便堂堂正正打一场,大楚的将士也并不曾怕过谁。

  宁蕖捏着小纸卷,略微晃了晃,就要收进袖中。

  “这就由咱家先保管啦。”

  若是这一仗赢得漂亮,便按圣人吩咐的,将此物彻底销毁,不必展开给人看过。

  只要没人见过其中内容,这纸条里是军国机密还是杨二公子的随笔,全凭人说,只无论如何没了实据了;

  杨家也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因此虽然此战压力大些,总归还是有条明路。

  至于杨二公子回家去要受怎样的处置……圣人虽一向倡导慈爱孝悌,但毕竟也难将手伸到人家中去。

  空中有天人斗,地上就总难免要下点雨。

  至于谁倒霉,挨了雨淋,受了风寒……

  唉,那也只好怪他白读了十几载圣人书,不懂忠孝,没守好自己的心吧。

  宁蕖收起的动作刚做到一半,手腕却被另一只手牢牢钳住;

  手的主人很有力气,五根手指并拢,如铁钳一般。

  若是细细感知,还能觉出些紧张的颤抖——

  宁蕖抬眼去看,果然对上杨驻景那双雪亮的眼。

  这小侯爷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唇颤了颤,一字一句对他说道:

  “末将杨驻景不敬。”

  “烦请宁公公,将此物展开看过。”

  纵使是宁蕖这样的好脾性,此时脸上也不由得僵了一僵,笑的有些难堪。

  “小侯爷,这是何意啊?”

  营帐中倏然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显得太过清楚。

  堂上适时传来忠瑞侯的怒斥声:

  “景儿!胡闹!放开宁督军!”

  杨驻景却恍若未闻,眉间几乎要拧出火星子来;

  只掐紧了宁蕖拈着纸卷的那只手,无论如何不许他探到袖中去。

  宁蕖本就偏于瘦小,在他如此动作下毫无反抗之力,一时间嘴唇都疼得有些发白。

  荆中和已窜了起来:

  “杨驻景!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世子,家中排老几!”

  “威胁圣人钦定的督军,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情绪一激动,疹子就都浮上来,疼的他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不过此时也不是关心那个的时候,权当是更有气势些。

  杨驻景只淡淡扫了他一眼:

  “末将知道,多谢特使提醒。”

  貌似恭敬,手上的动作却毫无改变之意,似乎攥得更紧,还往上提了提。

  虽然位卑,但以他目前和宁蕖的距离,想要对宁蕖不利也不过是几息间的事情。

  ——本是看他们两个向来亲近,才破例让他们坐在一起;

  谁能预料,如今一个竟成了另一个的人质!

  杨驻景抬起头往上望一望,知道圣人的暗卫都已经预备好了;

  若非他是主帅的儿子,恐怕此时只要宁蕖发一个气音,那些人就会落下来扑杀他。

  他别开头,不去看上首位置的人。

  他知道他做的没错,他必须要如此。

  白蓉镜将年长自己几岁的同僚回护到身体侧后,微微屈着身,将坐不坐,一副退让的姿态:

  “杨千户不要紧张,哪里有什么事情是不得商议的呢?”

  “只是刚过易折,千户态度如此强硬,主帅和我等副将怕是也不好做。”

  杨驻景“嗤”了一声,微微往后仰了仰。

  这时他历日来在军中养成的纪律好像都消解了,只剩下一身纨绔风范;

  愚蠢又无惧,对着眼前的一众人都不放在心上。

  白蓉镜向上望了一眼,见杨国舅一言不发。

  他只好咬咬牙再道:

  “杨千户愿意刨根问底,得一个明白答案,本部院钦佩不已……”

  他本不是会说这些话的人,他只能想着:

  若是林椿在此,会如何应对?

  “但二公子毕竟是千户的胞弟。虽是他轻狂在先,本部院也以为,该给他个洗心的机会。”

  他并不慌张,他只是觉得疑惑。

  杨家二子一向好的像是成了同一人;

  近日杨荣清虽变化许多,杨驻景的亲近之态却从未改过,一直黏在人后面。

  到今日,为何突然性情大变?

  纸条一展,会发生什么事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

  无非是坐实了杨荣清叛军叛国的罪名,押回京城由圣人处置。

  杨家嫡长即侯位已成定局,这位小侯爷又何必对胞亲赶尽杀绝?

  到时候杨家沾上了这类罪名,即使再肯大义灭亲将功补过,也只怕是闹的一身洗不去的腥……

  于名、于利,都说不通。

  除非是杨小侯爷忽然失心疯,对这位二弟恨到了意图生食其血肉的程度——

  那怕是到了凌迟的刑场上,还能花钱托人摆个盘。

  白蓉镜定定神,尽力让自己显得更沉稳些;

  实际上坐在这里的,除了宁蕖和杨驻景,也只有他年纪最小。

  杨驻景对着他如此恳切之语,仍冷着脸;

  举高了些宁蕖的小臂,施施然下地走了一圈,又拾起自己那把漆角弓。

  荆中和想骂他此时竟还有拿起御赐之物的脸面,奈何场面紧张,不得不静观其变。

  顶上传来刀剑出鞘,机括响动的声音,是暗卫们都准备好了。

  杨驻景牵着宁蕖,在堂中站直,扫视了一圈,眯起眼睛:

  “机会?”

  “要说机会,那就不该我给。”

  主帅手中的茶杯发出喀啦一声。

  宁蕖知道挣扎无用,干脆平静下来了,眼神如一潭死水,任对方钳制自己。

  他做不成的事,自会有人替他做成。

  只是可惜了,回不到京城,辜负了陛下和沈帝师的信任。

  他听说披香苑又修葺了,比从前更美上十分……

  杨驻景抬了抬下巴,怒极反笑,神态间多了八成跋扈;

  周围人正都诧异紧张,却听他道:

  “末将无状,要请诸位长官给我弟弟一个机会。”

  “我与荣清一同长大,绝不信他会做如此卑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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