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在几乎要掀飞天花板的欢呼尖叫声里，蜂乐游恍惚之间还听到了解说员声嘶力竭的“胜者是——青叶城西！！！”的喊声。
赢了啊。
蜂乐游全身的力气倏然卸下，在尖叫声里，举着的手啪嗒一声落下，他仰起头，任由天花板上刺眼的光照在脸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汗水早已将他全身上下都浸湿。
在全场沸腾的浪潮里，所有人都在用力的呼吸着。蜂乐游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此刻没有啪叽一声趴在地上都是因为虎鲸的形象包袱勉强支撑着。
很快，他在欢呼的浪潮之中分辨出了队友们的声音，蜂乐游艰难的睁开一只眼睛，瞳仁刚因为天花板明亮的灯光涣散一瞬，下一刻，视野里就一片昏暗。铺天盖地的人影蜂拥而至，将蜂乐游微弱的挣扎下，噼里啪啦的抱上来，几秒之间就将堂堂虎鲸压在了最下面，只露出一个呆滞的脑壳。
“……等！！”蜂乐游瞪大眼睛，艰难的伸出一只手向着不远处没有加入叠叠乐的及川彻求救：“要死了……！”
这个时候，蜂乐游倒也没有说什麽“只有及川前辈才能贴贴啦”，只是蹬腿拍地的微弱挣扎着：“放开我啦！”
在青叶城西完成叠叠乐的那个瞬间，镜头也对准了这只从【无名】走向顶点的队伍，他们是今年最大的一匹黑马，不论以后会不会持续荣耀，但至少在此刻，青叶城西是最耀眼的那只队伍。
镜头之中，‘最受欢迎’的蜂乐游被青叶城西的队友们压在金字塔的最下面，任凭上面队友们的爪子搓脑袋错脸颊，丝毫不见曾经杂志上的半点‘嚣张’。
全场都在欢呼，宫侑表情微妙的揉了揉耳朵，他嘀咕了句什麽，蜂乐廻没有听清，但他也不太在意，上蹿下跳的把手里的旗子挥舞的‘哗哗’响，脸颊上也飘着两朵红云，看上去比下面的哥哥还要激动。
宫侑抬起手机，对着下面青叶城西的金字塔拍了一张，垂下眼睛保存照片：“……嘛，恭喜了。”
虽然可以拿这张黑历史照片去‘威胁’蜂乐游，但‘黑历史’的同时，却又是最荣耀的时刻。
“还是算了。”手指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几秒，宫侑还是将手机息屏，保留下了这张照片：“等下次赢了那个傻子之后才拿出来炫耀吧。”他压了压帽子，汇入尖叫的人群里，转身离开了。
等蜂乐廻从兴奋里回过神时，他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蜂乐廻“唉？”了一声：“人呢？”
被压在金字塔下面的蜂乐游彻底放弃了挣扎，金棕色的眸子里映出天花板耀眼的光，眼角有湿润的液体迅速划过。蜂乐游有点慌的用手背盖住了眼睛，声音有点哑：“喂喂，游酱要被你们压断气了啊。”
他嘟嘟哝哝的念到了点什麽，压在他上面的渡亲治只听到了最后一局：“……这个姿势好刺眼……”
渡亲治嘴比脑子快：“你难道哭了吗？”
蜂乐游：“……”
蜂乐游用力擦了下眼睛，声音超级大：“才没有！ ！ ！”
压在渡亲治上面的国见英语气平平：“啊，哭了。”
蜂乐游脸都红了：“我说了！！！没有啊！！！游酱怎麽可能会哭啊你们这群傻子快点从游酱的身上下来啊巴嘎——！！！！”
岩泉一最后一锤定音：“哭了。”
蜂乐游脑袋上冒烟：“喂！！！你们也哭了吧！！！刚才都有眼泪砸到游酱的脸了！！！”
松川一静狡辩：“是汗水。”
蜂乐游开始用力挣扎，比任何时候都像搁浅了的虎鲸：“——你的汗水会从眼睛里掉出来吗——！啊啊啊巴嘎！！起来——”
及川彻把眼中的热意眨掉，他笑着一层一层把压在蜂乐游身上的叠叠乐扒开，将最下方的宝藏挖了出来。
两人对视上的一瞬间，空气似乎变得安静了起来，明明现在是最喧闹的赛场，明明观众们还在欢呼。
但耳边好像在这个刹那，只剩下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啊，糟了。
及川彻手指蜷缩了一下，在蜂乐游闪着微芒的注视下，有点想挡脸，又因为万众瞩目中突然挡脸会很奇怪，艰难的控制住了抬到一半的手臂。
大事件。
及川彻心跳的好快，他想，太糟糕了。
之前的自己为什麽会做这麽糟糕的判断——在赢下春高，夺得冠军的时候就像蜂乐游告白——他为什麽会做出这麽糟糕的判断！
满身大汗，毫无形象。
——这种形象告白，是不是太糟糕了？
及川彻喉结滚动着，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不抱我吗？”蜂乐游含笑的声音在下面响起，及川彻的视线下意识的往生源地挪。
蜂乐游还仰倒在地上，发丝四散着铺开，整张脸毫无遮挡的暴。露在了及川彻的眼里，而那双满含着笑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及川前辈。”蜂乐游笑着，声音因为尚未平息的喘气又低又哑：“这个时候，应该给游酱一个爱的拥抱哦。”
“嗯。”及川彻深吸一口气，屏住了呼吸：“……嗯。”
他弯下腰，而蜂乐游撑起了身体，两具同样滚烫的身体拥抱在了一起，及川彻感受着手掌之下灼热的体温，身体都有点发僵。也就在这时，湿热的呼吸凑在了他的耳边，蜂乐游含着笑，还带着不匀呼吸的喘气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又一路烧进了及川彻的心脏：“及川前辈，我喜欢你。”
及川彻的心‘咚！’的一声，他的表情完全空白了。
这一幕，也被月刊排球的记者‘咔嚓’一下拍进了相机里。
颁奖台上，蜂乐游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还保持着标准的笑。背在身后的手却紧张的抓着衣袖，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及川前辈并没有给他回复，在蜂乐游说出‘我喜欢你’之后，及川彻沉默了好一会儿，在蜂乐游静静等待回复时，及川前辈松开了他，低着头沉默的跟着队伍离开了球场。
没能等到回复的蜂乐游：“……？”
这个反应，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及川前辈！！！
蜂乐游垂着眸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地面。
及川彻……及川彻的心情也不平静。
——完全——完全的——
——完全输掉了啊！ ！ ！ ！从头到尾的！ ！ ！ ！ ！
明明早就准备告白了！ ！为什麽会被抢先！ ！ ！ ！
为什麽啊！！！为什麽啊游酱——！ ！ ！ ！
被蜂乐游一颗深水鱼雷炸的脑内翻江倒海，及川彻微笑着接过奖杯，在全场的欢呼声里，重重吐出了一口气。
在万众瞩目之下，及川彻走回了队伍中间，用力的举起了奖杯！
“冠军是——青叶城西！ ！ ！”
【春高冠军】
【青叶城西】
这两个词条几乎引爆了排球论坛，无数信息交错，又被人不断的提起。而青叶城西的正门也扯上了横幅。
奖杯也放进了青叶城西排球部的柜子里，最上面的那一排，奖杯的前面是一张全员的合照。
这张合照拍的乌烟瘴气，除了前排乐呵呵的入畑教练和沟口老师，后面的人几乎打成了一团，照片也被定格在这个画面上。
柜子门被合上，拉练拉上的声音响起，国见英垂着眸子合上了排球包。
“三年级要毕业了吧。”金田一靠在门边等他：“前辈们都退部了。”
退部那天，及川彻请了所有人吃拉面，大家哭的像二百斤的傻子，再也没有人笑话蜂乐游是个爱哭鬼了。
“嗯。”国见英将排球包背上，打着哈欠走到了金田一的身边：“走吧。”
金田一“咦”了一声：“国见你不住宿了吗？”
国见英“嗯”了一声：“家里不是很忙了，所以可以回到家里去住。”
金田一闻言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校外走，路过自动贩卖机时，金田一问国见英：“要喝点什麽吗？我请客。”
国见英扫了一眼自动贩卖机里的商品，视线从热牛奶上划过，最后落在下方的橙汁上：“橙汁吧。”
金田一按下两瓶橙汁的按钮，还笑他：“放弃喝牛奶长高了？”
国见英无语的接过冰橙汁，‘啪嗒’一声叩开了拉环，垂下眼睛：“又不是去打篮球，我的身高足够了。”
金田一仰头喝了一口冰橙汁，打了个哆嗦：“嘶——真冷啊，这个温度其实真的应该喝热牛奶来着。”
国见英咽下一口冰橙汁，呼出的哈气迷蒙了表情：“……是啊。”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朝着校外走。
“这个冬天真冷啊。”金田一感慨：“比去年冷多了。”
国见英捏着冰橙汁的瓶口，手指都被冻的有点麻木，他压低声音鼻音很重的抱怨：“……选热的好了，还能暖暖手。”
金田一顿时“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热橙汁很苦的。”
国见英嘟囔：“那也比根本喝不进嘴里的冰块好吧。”
及川彻回应蜂乐游了。
在比赛刚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及川彻拎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块奖牌，敲响了蜂乐游的房门。
在蜂乐游的注视下，及川彻揉乱了来之前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别开头，耳根红的能滴血，他胳膊一伸，把自己的奖牌举在了蜂乐游面前，有点结巴：“想、原本想用这个跟游酱告白的，结果被游酱抢先了。”
这麽说着，及川彻又转回头，褐色的眼睛里情绪直白：“但不管怎麽样，我还是想在和游酱说一遍。”
“不管未来我们身处何地，会不会分开。”
“但我告诉你。”
“蜂乐游，我也喜欢你。”
“——从很早很早之前开始。”
及川彻弯起眼睛：“或许是一见钟情也说不定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