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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小孩是仇家卧底/蜕生之日 第68章

作者:识我惊惶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626 KB · 上传时间:2025-04-03

第68章

  血腥味一霎间冲上天灵盖, 裴野捂住汩汩流血的左肩,可一大片暗色还是很快从破洞的制服里渗出,指间的鲜血根本捂不住, 滴落在地上。

  尽管流血不止,可裴野却丝毫没有一丝惊讶之色。他吃力地抬起头, 微微岔开腿站稳身形, 凝眸向持枪的赵皖江望去。

  赵皖江确认裴野此刻已经全无还手之力, 放下枪, 冷酷地看着他。

  整整七年里, 曾经别说傅声了,就是赵皖江这样残酷冷血的一面他都几乎没有看过, 对方永远是个比钢筋还直的惧内alpha的形象,粗糙憨厚,嗓门大却心肠软。

  眼前这横眉冷对的一幕,裴野已经见识过无数次, 可此时面对这昔日的大哥,他竟有一种明知罪有应得却又感觉好不真实的荒诞。

  “二哥……”他喘着粗气,嘶声道,“多谢你这一枪……如果你顾念旧情不忍下手, 我反倒惭愧得恨不能立刻就以死谢罪了。”

  “别他.娘的叫我二哥,你这狗东西也配!”

  赵皖江蓦地低吼, 整个人都因为裴野的只言片语肉眼看见地紧绷起来。

  裴野惨淡一哂, 感觉身上忽冷忽热的,往后倒退一步,靠在车门上。

  “我就知道,睿智如七组人,又是二哥你这么个久经战场的, 不会连是谁在背后捣的鬼都想不明白……”裴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知道你没有恨错人,我就好受多了,最起码比亲口承认稍微过得去一些。”

  赵皖江恶狠狠地瞪着他,握着枪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他忽然一把举起枪指着裴野眉心:

  “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他的手指勾住扳机。裴野闭上眼睛,甚至有些配合地扬起下巴,生无可恋似的模样。

  过了大约十秒,二十秒,赵皖江的枪口终于也跟着痛苦地颤抖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良久,赵皖江咬紧牙关放下胳膊。裴野阖着眼睛,眉心吃痛地皱了皱,又放弃挣扎地舒展开。

  他慢慢道:“七年前,我受新党指示,扮作流浪儿接近傅家,监视首都特警局……也就是你们第七组的一举一动。”

  停车场里的静默一闪而逝,裴野说完还是没有睁眼,能感觉到血液已经从衣服里面顺着袖口和左手指尖往下滴落,他的半边身子都逐渐呈现出麻木的趋势。

  赵皖江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色,像是愤恨,又像是某种怒其不幸哀其不争的厌恶。

  他死死盯着裴野,嘴唇瓮动,却什么都没说,最终低声骂了一句粗话,转身就往停车场的步行通道走。

  裴野好像有心灵感应,刷的睁开眼睛,从车门上弹起身:

  “二哥你不能走!”

  赵皖江已经边走便把枪收了起来,听见这话停住脚步侧过头,裴野被对方恐吓的眼神小小震慑了一下,也停下来,却因为没有倚靠,只能晃晃悠悠站在原地。

  “现在走,等着你的就是个死!”

  裴野急吼吼说到一半甚至咳嗽起来,捂着伤口的手抓紧制服外套,“现在外面都是组织——都是新党人!一旦你被抓住,不夜城根本不会保你,你能给不夜城带来的利益远远低于给他们招来的风险,这些人权衡利弊一定会把你交出去的!”

  赵皖江脚步略微迟疑了一秒,还是抬脚向门口走去。裴野中枪的半边身子禁不住歪斜地向下沉,断线木偶似的深一脚浅一脚追上去:

  “二哥你听我说,你得跟我走——”

  赵皖江拳头猝然握紧,转身狠狠一拳迎面砸过来!

  砰的一声恐怖的响动,这一拳几乎使了他十成力道,裴野猝不及防,“唔”地闷哼着倒退几步,后背撞在车上,紧接着又是当的一声骨头磕在玻璃上的闷响!

  赵皖江攥着裴野衣领将人按在车上,裴野眼前阵阵发黑,颈椎骨头被勒到传出骇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肺里的氧气被急速攫取,他喘不上气,嗡嗡的耳畔却清楚地传来赵皖江的低吼:

  “王八蛋,你还有脸跟我说话!你怎么还不去死?!”

  裴野和赵皖江差不多高,可他现在身受重伤,整个人撑不住地往下滑,身体抖如筛糠。赵皖江吼着吼着,声音里居然带上些崩溃的哭腔:

  “为什么要欺骗大家?这些年七组人对你不薄,你为什么非要把大家害到如此地步!你他妈看着我,裴野!!”

  裴野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却也看不见赵皖江脸上一瞬间闪过泫然欲泣的悲怮。

  一开始并没人在乎这个孤僻内向的小男孩的。大家最初都是看在傅声的份儿上——甚至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看在傅君贤这个一把手的份儿上对裴野这个“傅家收留的小孩”稍有照顾。

  是从什么时候,关心开始逾越了分寸呢?

  或许是从他们一个接一个发现傅声不是仗势欺人的官二代,而是会说着“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就说是我干的吧”替人背锅的好战友开始,从他们见到裴野在傅声的感染下变得一天比一天开朗、懂事、优秀开始,裴野在大家心里早已潜移默化地成了七组的编外人员。

  赵皖江想不通,自己人到底会为了什么出卖自己人?

  “老子问你话呢,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他强忍着流泪的冲动嘶吼,颈侧青筋暴起。裴野呛咳着去抓赵皖江的手,可对方手指像是焊死在了自己领口上,太阳穴因为缺氧几乎快要炸开。

  “二哥,”他开口时嗓音都变了调,“先、松手……!”

  赵皖江狠狠把人往车上一顶,呕吐的冲动席卷过喉咙口,裴野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推开,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可吐出的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水。赵皖江后退一步,眼里浮起凉意。

  “别他妈装死,听见没有。”赵皖江低声警告道。

  裴野吐完,抹了一把嘴,喝多了一样摇摇晃晃直起身。

  两人对视着,裴野脸上划过某种难以名状的纠结情愫,似乎已全然无言以对。他半边衣裳都狼狈地湿透了,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胳膊早就没了知觉。

  半晌他声音极其嘶哑地道:

  “二哥,我不想看你送死,你真不能走……”

  赵皖江顿时失望至极,甚至没有听完裴野的哀求,转头就要离去。裴野虚弱地捂着伤臂跟在他身后:

  “我有办法搞定不夜城的人,只要你不露面,过了今晚我保证——”

  赵皖江充耳不闻,两腮的肌肉紧紧咬着,大踏步向门口走去。

  裴野心一横,站定下来,喊道:

  “二哥,你出了事,嫂子和孩子怎么办!”

  赵皖江的身影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看着裴野的眼神里满是戾气:“你他妈再说一遍?”

  他在不夜城这段时间,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妻儿。可赵皖江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有考虑过向不夜城老板求助,可这个念头很快被他自己打消了,不夜城是何等存在?他若为了一时安心将家人的存在暴露给□□的人,才更会招来后患无穷。

  他凝眸盯着裴野,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然而裴野喘过几口气来,表情却不再似方才那般激动。

  裴野回望着他低低说道:

  “最开始我并不知道二哥你没死,那时我怕组织想要斩草除根,所以提前找到嫂子,万幸他们娘儿俩在决战那天就发觉了不对劲从家里逃了出来,我已经把他们转移到了嫂子的乡下老家,那里环境相对宽松一点,不至于有人为难他们。”

  “新党现在的工作重心都在首都,外头有中部战区的人给他们顶着,但中部战区到底不至于挨家挨户去寻找一对‘孤儿寡母’……我怕嫂子过得拮据,定期给他们寄生活费,二哥如果不信,觉得我是把他们控制起来了,我有办法自证,只要你肯留下来。”

  赵皖江深望了他一会儿,嗤笑:

  “这点博同情的伎俩,就想让我留步?我可不会再上当了。”

  裴野没有着急驳斥他的话,无奈地笑了笑,紧跟着因为扯到伤口眉心一跳。冷汗打湿了裴野乌黑浓密的头发,青年面如土色,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定。

  他忽然用一种极为笃定的、陈述的口吻问道:

  “二哥,其他七组人是不是并没有死?他们和你一样还活着,对吗?”

  赵皖江全身颤了颤,下颌绷紧了。

  他浑身呈现出野兽般防御性的姿态,戒备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面前微微佝偻着腰,行动迟缓的青年脸上。

  停车场内陷入凝结的沉默,连血滴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裴野率先笑了:“我看到你还活着的时候就知道,七组人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决战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一直都无从知晓,可我就是不信,战无不胜的第七组会这么稀里糊涂地溃败。”

  赵皖江拧眉:“谁告诉你的?”

  裴野仍然笑意不减:“二哥,你这人在熟人面前特别不会装。过去在外头多喝了二两酒,在嫂子面前你说谎连舌头都捋不直,更别提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了。”

  赵皖江眼里的光晦暗下来。

  裴野重新后退几步,靠回车门,放弃地垂下捂着伤口的手。

  “如果大家真的都死了,你必定恨透了我,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你一枪崩了我的脑袋。”他轻轻道,“可是你下不去手,一直追问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绝情的事……”

  他薄唇蠕动了一下,喉咙里不自觉发出痛苦自责的喘息。

  “到这种时候,你怎么还在给我机会?”他悲哀地摇头,“你不该心软的,二哥,我这种十恶不赦的人为什么还值得让你听我说话?你不怕我在狡辩,在利用你吗!”

  赵皖江狠狠一怔。

  裴野说完克制地闭了闭眼,忽而苦笑起来,方才激烈的情绪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赵皖江一个人的错觉。

  “这个节骨眼,活着可能比死了还要棘手,”裴野一板一眼分析道,“如果新党人知道七组人居然还活着,一定会拿大家的家人做威胁,既然我能知道二哥你没死,裴初他们反应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所以我已经提前把所有能联系到的家属全都转移了,至少中央战区的人的手伸不到首都外面。”

  说完他低下头向左肩看去,伤势依然触目惊心得很,只不过伤口出血的速度已经变慢了。他重新把沾满鲜血的掌心覆上破损的制服外套,抬起头,看见赵皖江审视的眼睛。

  “你真的很矛盾,裴野,”再开口时赵皖江语气里已听不出怒火中烧的味道,“你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内疚?示好?”

  裴野自嘲地一笑:“二哥,你说呢?”

  赵皖江眼睑微微颤了颤,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难道——不可能……”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你这算什么,碟中谍?还是两姓家奴?”

  这话不可谓不刺耳,裴野却置之不理,甚至没有要否认的意图似的。

  他强撑着把身体重心靠在车门上好让自己不滑坐在地。失血过多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飘飘荡荡的晕眩中,双眼皮和困倦作斗争地打着架。

  “这算是我的第一份投名状。”

  裴野说。赵皖江眉目因为这话里的某个字眼牵扯一动,并没吭声。

  裴野隐忍地吐了口气:

  “这是我身为一个卑劣者的赎罪之路……因为深知有些伤痛无论如何也无法修补,所以我甘愿用行动,用余生去忏悔。”

  赵皖江神色愈加复杂地看着他。

  不夜城的喧嚣、混乱被抽离远去,裴野支持不住似的垂下头,面色灰白,疲惫地阖上眼帘。

  良久,他嘴唇动了动:

  “二哥,七组其余人的下落,求求你告诉我,好吗?”

  赵皖江呼吸轻滞。胸腔里泛起五味杂陈的刺痛,他听见自己叹了口气,握紧的手慢慢松开。

  “你是对的,”赵皖江说,“他们的确还活着。”

  裴野身体极轻地一颤,抿住嘴唇不说话,鼻腔里却松出口气来。

  赵皖江终于移开视线:

  “秘密行动——也就是你们那群混蛋口中的‘决战’那晚,一切都乱了套,原本军部是要自己派人护送部长去机场的,可他们或许是有所感应,把这份最危险的工作交给我们这群外人。按照原计划,七组人分为AB两组,A组由我们几个精锐在车上保卫一号人物安全,其余在机场附近的战备大厅待命,‘猫眼’则在机场接应以及指挥。”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放远了,眉头紧锁。

  “我们路上遭遇了来路不明的车队埋伏,不得已铤而走险,中途弃车换了一辆毫无加护设施的普通车辆。马上要到达机场时我们才和傅声恢复通讯,也是当时我们才知道袭击我们的居然是中部战区,他们已经和新党人勾结在一起,准备发动军.变……”

  在通讯器里听见傅声焦急地命令他们停车,到亲眼看见副驾驶的“一号人物”爆头身亡,这中间大概只有一秒不到。

  腥味的人血泼溅到脸上时,彼时坐在驾驶位的赵皖江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可车内陈姐的一声高呼将他混乱的思绪迅速扯回正道:

  “机场也被占领了!跳车!!”

  须臾刹那,十多年出生入死的职业生涯令赵皖江迅速恢复镇定,他意识到陈言心的话是对的。

  下一个遭殃的,必然是他们的车!

  他这才领会到傅声催促他们弃车的目的,可是已经晚了,流弹如黑夜中耀眼的启明星,裹挟着狂风旋转飞来!

  那是赵皖江一辈子反应最快、最当机立断的时刻。流弹即将顺着破洞的车窗射进车厢内爆炸开的几十分之一秒内,他看也不看,果断将方向盘一个猛打!

  轮胎偏转到最大角度的同时,流弹撞上汽车的A柱,巨大的冲击力将整个车子掀翻,连带着道旁的树林都刮起平地罡风,天旋地转之间,方向盘气囊“乓”地爆裂弹出,赵皖江被推力楔进驾驶座靠背,在翻滚中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道旁树林中已是火光冲天,而他脸朝地躺在一片干草堆里。

  赵皖江脑子都是懵的,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不远处被烧得焦黑的车子,副驾驶座已经被压缩成一个近乎九十度直角的薄片,里面的尸.体恐怕已经碾成了肉泥。

  然而这已经是赵皖江在生死之际能做出的伤害最小化的抉择。汽车偏离了原来的形式轨道,致使流弹没有飞进车内,然而连续几个冲滚外加一头撞上行道树导致发动机起火,车子算是彻底报废了。

  他立刻想到车上其余的七组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四处搜寻,不幸中的万幸,车上的人都从震碎的车玻璃中飞进去滚进树林,他果然在附近找到了其他几个被甩出去的战友。

  陈言心因为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在车子被流弹击中时就跳下了车,但还是被爆炸的火烧伤了后背,但意识还清醒,甚至是四个人里面最先苏醒的那个,亲眼看见了中部战区的人驱车进入机场;魏超肋骨骨折,韩景谦因为躲闪不及受伤最重,一条腿被钢板扎穿,昏死过去。

  反倒是赵皖江,因为安全气囊的缓冲并没有伤筋动骨,意外成了唯一活动自如的幸运儿。他们三个抬着人事不知的韩景谦躲到树林深处,也如他们所料,不久便有人来检查燃烧的车辆,确认“一号人物”身亡,却并没有看见七组人的尸体。

  也就是在这时候新党人意识到,七组人可能并没有死。眼看着搜查范围逐渐向树林靠近,恰在这时韩景谦醒了,见此情景他果断让赵皖江他们丢下自己逃跑:

  “你们仨伤员带着我一个残废,咱们谁都走不掉!追击的时候被他们一枪打死,回头再随便编造个死亡理由,大家都成了孤魂野鬼了!”

  “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死不了,我爹妈会想办法找人捞我的,就算不能把我捞出来,他们花上点钱,至少可以保我一条命!”

  韩景谦靠在树底下疼得龇牙咧嘴,却不住地挥舞胳膊示意其余三人,“别管我,被他们发现就完了!快走!”

  当时陈言心哭得快要背过气去,还是赵皖江狠下心,撂下一句保重,拖着她和魏超从树林深处逃开了。

  他们绕了个大远回到战备大厅,却发现战备大厅也被炸塌了,原本三人万念俱灰,可陈言心因为受到韩景谦的刺激,说什么也要从废墟里把战友们的遗体带回去。

  谁知正是陈言心这个任性的决定,居然救了B组所有的战友一命。

  战备大厅结构空旷,密闭条件一般,新党提前布置的毒气弹完全没有达到致死的效果,许多战友都休克昏厥过去,身为分队长的阿顺在炸弹爆炸的最后几分钟前醒了过来,将战友一个个搬出室外,来不及的就挪到门口,导致坍塌时他们埋在废墟的边缘浅层。

  握住废墟里伸出的战友的手时,包括赵皖江在内的所有人都泣不成声。然而希望的鼓舞转瞬即逝,B组大部分人都行动不便,阿顺受毒气影响最重,已经双眼失明,他们不得不兵分两路,一行人想办法从远郊先离开首都,赵皖江三人在首都寻找傅君贤和傅声的下落。

  然而决战过后,傅家父子仿佛人间蒸发,彻底失去了踪迹。赵皖江凭着会一点出老千的技术联系到不夜城寻求帮助,可不夜城的态度鲜明:不夜城不接纳两个没用的可疑分子。

  陈言心和魏超不得已开始在街头东躲西藏,躲避新党人的追捕。一开始他们每两天进行一次通讯,可先是“突围”出首都的七组人失去了联络,随着事态越来越紧急,赵皖江不得不单方面切断了与陈言心二人的通讯。

  直到现在,他成了一座绝望封闭的孤岛,再没收到过任何人的音讯。

  “不夜城的路子算得上四通八达,说来也够讽刺,我这个‘条子’有朝一日居然需要靠着□□透给我的一点风吹草动判断局势。新党大概是不想再放任我们这些危险分子对他们造成隐患了……”

  停车场内,赵皖江的话音落下,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担忧的叹息。

  然而当他转过头,却发现裴野正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他,眼神炯炯,脸上甚至有了些血色,与方才灰败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么说七组人真的都没有事!太好了,老天保佑……”

  他甚至破天荒地念了句用不着的,整个人倍感轻松,甚至仿佛因此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二哥,”他挣扎着直起身离开车子,“我可以给大家提供援助,不管是失联的那些人,还是被抓的韩总——”

  赵皖江眼神一凛:“知人知面不知心,裴野,七组人不会再听信一个只是声称自己‘很抱歉’的叛徒的鬼话!”

  裴野话音戛然而止,怔愣地和赵皖江对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

  他摇了摇头,捂着伤口的手却忽然收紧,指尖用力到泛起青白,赵皖江愣了一下,看清他的动作后竟失声叫出来:

  “裴野你干嘛?!”

  “嗤”的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弱响,皮肉黏腻的摩擦伴随着大股鲜红色血液流出,裴野一个哆嗦,脱力地靠回去,而后传来弹片啪嗒掉在地上的清脆声音。

  赵皖江的瞳孔颤抖地锁定住地上殷红的弹片,又缓缓抬眸,看向裴野重归苍白的脸。

  “你怎么找到的子弹——你怎么忍得住徒手把它取出来的?”

  莫说是一般人,就是他们那些受过训练、受伤如家常便饭的特警,也没有几个敢把子弹直接取出来的,这种刮骨疗毒的痛将普通人活活痛死甚至都不是不可能。

  赵皖江嘴巴张开,许久都没合拢:“裴野,你——”

  他想问裴野怎么会有这种超乎常人的耐力,又是怎么能把徒手取子弹这么邪门的手法掌握的如此熟练,然而裴野只是喘着粗气,另一只血淋淋的手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先上车,嘶……二哥,这里真的不能久留——”

  “裴野你这个白眼狼!”

  赵皖江冲过来揪住他衣领,崩溃地嘶吼:“真心悔过的话就别藏着掖着,有一说一都做不到吗?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卧底暴露身份过了转移时限就必须自杀保住机密,谁他妈会教给自家卧底这种技能,嗯?!”

  裴野咬着牙颤颤巍巍地笑了,铁了心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

  “二哥你知道吗,”他强挤出笑容,“你虚张声势的样子可好辨认了……也许你并不真的希望和我这个白眼狼一刀两断,对吗?”

  赵皖江顿时如鲠在喉:“我——”

  “停车场还没人搜过!快点!”

  远远的有人大喝一声,停车场内二人皆是一震,裴野把钥匙丢给赵皖江:“真的来不及了,先上车!”

  赵皖江这次二话不说,接过钥匙开门上车,刚发动车子,另一边裴野跌跌撞撞从副驾驶位上来。

  车子的挡风玻璃贴得很暗,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里头坐着什么人。裴野试图系安全带,尝试了两次还是失败了,瘫倒在座位上。

  赵皖江猛一打方向盘,裴野没有安全带束着,身子一歪,整个人震了震,疼得闭上眼。车子很快驶向出口,这时他听见赵皖江冷漠道:

  “把车交给我,你心也真是够大的。”

  裴野额间渗出冷汗,心说交给我我也开不了啊,可还是哼哼两声权作回应。

  不一会儿,车子驶出停车场。

  “……老实交待,你在新党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会受过那种训练。”后视镜中,赵皖江眼底滑过一丝凶狠的光,“这可不是一句能忍痛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别糊弄老子。”

  裴野枕着椅背歪过头看向赵皖江:“过去我在新党受的就是这个对待,为求自保学了些小招数罢了。”

  “你不是十三岁就来到傅声身边了吗?怎么还——”

  赵皖江握方向盘的手一紧,恍然大悟,紧锁的眉头悄无声息地舒展开。他按捺下吃惊,不动声色看了看裴野,副驾驶的青年气息凌乱,血液浸湿了衬衫,深红色的布料紧贴着肌肉线条。

  “这些话一会儿别告诉声哥……我不想让他有压力,或者以为我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向他卖惨。”裴野低声道。

  赵皖江一惊:“小声?你知道他在哪?!”

  裴野笑了。

  “他就是我的第二份投名状,二哥。”他感觉到赵皖江踩下刹车减速,有气无力地抬起手,“往附属医院开,到了路口别转弯,直走,后面有一片以前的家属楼,开到最里面……唔……”

  青年疼得蜷起双腿,不吱声了。赵皖江气息一沉,声线连自己也没察觉到地变回那个老大哥的模样:

  “你个小王八蛋,上面的人斗来斗去怎样都不重要,可傅声他毕竟是把你从小带大的人,你说背刺就背刺他?亏你还——唉……”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个满面阴霾地开车,另一个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话虽如此,汽车还是照着裴野说的,乘着夜幕向附属医院的方向驶去。

  *

  数分钟后。

  别院外轮胎在车道上刺耳的摩擦声惊醒了打瞌睡的卫兵,看见是那辆眼熟的库里南,撇了撇嘴,继续在岗亭里埋头补眠。

  客厅里的傅声似乎同样听到外面的动静,只当是今天裴野来得急,翻书页的手顿了顿,继续动作。

  “你是说,小声他就在这栋别墅里?直接推门就能进去吗?”

  一声短促的叫喊,傅声不禁停笔,抬头向窗外望去,不由得狠狠一怔,猛地起身,书本啪的掉在地毯上。

  “二哥……”傅声的嘴唇颤抖起来,看着跑进门口的赵皖江,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终于忍不住跑过去拉开门,冲到院内。

  “二哥!”

  “小声?!”

  下车之后赵皖江压根没管岗亭的卫兵,径直走向前,见傅声从客厅跑出来,目光一震,连忙张开双臂抱住冲过来的人,“真的是你!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政变之后我一直担心咱们组的兄弟,担心你和嫂子的安危,”傅声的声音颤抖,“二哥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是怎么从机场活下来的?”

  两个人简单却用力地抱了一下便分开,赵皖江这才往后指了指:“是裴野那坏小子救了我,带我来见你的。”

  傅声喉咙一哽,顺着指的方向看去:“裴野……?”

  窗外停着的库里南副驾驶一侧,裴野正耷拉着伤臂虚弱地靠着车门,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傅声。

  原本看到青年见到赵皖江时激动得连自己都忽略了,他心里还有些发酸,可与傅声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所有的委屈与不满又都没出息地烟消云散了。

  看到傅声震惊得紧缩的瞳孔,裴野捂着胳膊,忍痛宽慰一笑:

  “声哥你看,我做到了……”

  他想往前一步离自己的心上人再近一些,冷不防脚下一滑,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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