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恶劣地将他的欲望来回拉……
陈清棠大概明白了:“所以你为了不让他们以为我们有什么,不让别人发现我的性取向,就把专门给我带的酱香鸭分了出去?这样来证明,你对我并不特殊,我们没有什么,把我的性取向藏好?”
当然,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其中更大部分,是沈鹤的占有欲在作祟。
陈清棠看破却故意没说破。
沈鹤坦荡地点了点头。
陈清棠都要被逗笑了,没想到有天也能看到,沈鹤一本正经满足自己私心的一面。
他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往沈鹤的肩膀上一搭:
“但我就想让别人知道,你对我是最特殊的,就想让别人看出我们关系很好,怎么办呢。”
沈鹤顿了下,眸子微微闪动。
陈清棠目光盯着他的唇:“沈鹤,我之前跟你讲过我的感情史,还记得吗?”
沈鹤:“记得。”
陈清棠嗯了声:“简单复述一遍。”
沈鹤表情认真了很多,语气缓慢:“你暗恋他,后来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但他对你好只是出于责任,他并不爱你。”
陈清棠:“嗯。那你知道故事的后来怎样了吗。”
沈鹤目光凝成了实质:“想知道。”
陈清棠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飘忽的情绪:“后来在我离开后,我才发现他其实是爱我的,爱得很深很深。”
“他的迟钝导致了他对自己的感情后知后觉,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个原因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自己的感情都藏了起来,藏得太好了,我根本不觉得自己在被爱。”
因为正常人爱一个人,本能地就会有一些行为流露,上辈子的沈鹤虽然爱而不自知,但他却把这些该流露出来的行为克制住了。
除了在床上时候。
沈鹤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陈清棠眼神轻飘飘地扫向他:“你想学他?”
沈鹤恍然想起五一露营那晚,两人谈心,陈清棠讲起自己不被爱时,那样略带哀伤、破碎得让人疼惜的样子。
沈鹤瞳孔紧缩了下,蹙紧眉摇了摇头。
陈清棠:“我就是喜欢光明正大的被偏爱,就是喜欢对方对我的好,让全世界都看到,而不是隐藏起来……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
沈鹤毫不犹豫:“以后不会了。”
陈清棠表情松缓了些,孺子可教。
沈鹤:“如果有人说我们……说我们谈了——”
陈清棠打断他:“你怕被说?还是怕被以为是同性恋?”
沈鹤肯定道:“我不怕。”
陈清棠:“我也不怕。既然都不怕,那管它做什么?”
沈鹤表情微变:“如果你的性取向暴露,会有很多男生追你,你会很烦。”
陈清棠盯着他看,看了几秒后意味不明地笑起来:“啊,这样啊……没事,真到了那时候,我需要你的话,你愿意帮我的忙吗?”
沈鹤:“愿意。”
陈清棠有点被取悦了:“这么肯定啊,你不怕我坑你?”
沈鹤仍然那样肯定:“也愿意。”
陈清棠眼底笑意绽放,他摸了摸沈鹤的碎发:“乖乖。”
他每次夸人都会用‘乖乖’两个字,对楚希也这样,这只是他的口头禅。
沈鹤眼底却有一抹说不分明的情绪一瞬即逝。
事情终于完美解决了。
陈清棠:“我们回去吧,下午还有课。”
沈鹤忽然问:“明天上午你是不是没课?”
陈清棠:“对,那明天上午,我们去操场,你教我轮滑吧。”
沈鹤嗯了声,跟在陈清棠身后走着。
他的视线在陈清棠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会儿,又挪到陈清棠的手腕上,然后停滞不再动。
那只刚才握过陈清棠手腕的手,掌心到现在都还泛着一股麻意,直绵延到心口。
细腻温热的触感,在脑子里久久盘旋,像是魔咒一样缠着沈鹤。
沈鹤克制又艰涩地收回目光。
当时在握住陈清棠的那一刻,沈鹤就本该放开,但有一股莫名其妙,又难以忍耐的冲动,驱使他没有松手。
脑子里很不合时宜地闪过那天陈清棠发给他的写真照片。
闪过那一截藕白的脖颈。
闪过那颗血红色的痣……
然后那股冲动被手下好得让人贪恋的触感蛊惑、催化,最终沈鹤没忍住越界了。
于是他不受控制般,用掌心包裹住了陈清棠整个手腕,做出了一些不体面的小动作。
现在冲动退却,沈鹤开始被心里高悬的道德之剑审判。
虽然不知道这股冲动是什么,但显然它很不正常,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咔嚓,沈鹤掰了下手指骨节。
不该那样。
—
第二天上午,陈清棠本来跟沈鹤约好了,他该早起的,但头天晚上打游戏太晚,导致他睡过头了。
陈清棠醒了后,睁眼一看时间,已经快上午九点多了。
他撩开床帘,穿着睡衣睡裤下床洗漱。
结果看见沈鹤正端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台电脑,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听见动静,沈鹤回过头。
陈清棠打招呼:“好早啊,你来了多久了。”
沈鹤扫了眼他光。裸白皙的小腿,又飞快挪开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没多久,我给你带了包子,还是热的,洗漱了过来吃。”
陈清棠并不着急洗漱,反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到他身旁。
今天上午大家都没课,魏彦他们还没醒,陈清棠的动作放得很轻。
坐下后,陈清棠身子前倾一点,下巴越过沈鹤的肩头,去看他的屏幕:“你在做什么呢。”
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沈鹤感觉陈清棠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发出的,略微僵硬地往旁边挪了点:“在写代码。”
但沈鹤仍然能闻到陈清棠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气,不自觉轻轻吸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沈鹤额角的青筋克制地鼓动了下。
陈清棠微讶:“你会写代码?”
沈鹤不动声色地跟他拉开距离:“自学的,会一点。”
陈清棠拖着尾音,嗓音懒慢:“为什么要学这个?”
他从来都不知道沈鹤会编程。
沈鹤:“因为喜欢。”
陈清棠更惊讶了,扭头看他:“你喜欢计算机编程?”
沈鹤垂眼看着屏幕:“嗯。一直喜欢。应该说热爱。”
陈清棠眼睛微微睁大,唇瓣翕动两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上辈子跟沈鹤结婚几年,他都不知道沈鹤热爱计算机编程。
是因为后来要继承家里的公司,不得已放弃掉了这个热爱吗?
陈清棠忽然心情复杂。
他自以为完全了解沈鹤,原来也不过如此。
沈鹤:“去洗漱吧,吃了早餐我们去操场练轮滑。”
陈清棠站起身,走出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认真道:“真热爱就坚持下去。能热爱什么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放弃会特别可惜。”
沈鹤就那样望着他,微微顿住。
半晌后,嘴角淡开一抹笑:“好。”
今天天很晴,加上太阳有些毒,陈清棠特意挑了件穿了件V型领口的衬衫,能露出修长莹白的脖子,还有线条漂亮的锁骨。
在操场上换鞋时,陈清棠视线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沈鹤。
很好,让他来测试一下,之前给沈鹤种的锚点成不成功。
沈鹤换鞋速度很快,换好后踩着轮滑滑过来,站在陈清棠面前看着他。
陈清棠此时正坐在台阶上,弓着背,低垂着脖颈,双手不紧不慢地系着鞋带。
他能感受到沈鹤有如实质的目光,但因为低着头,也不知道沈鹤在看哪儿。
等穿好鞋好,陈清棠再抬头,发现沈鹤的目光早就挪开,很随意地看向空旷的操场。
陈清棠朝他伸出手:“拉我一下,我自己站不起来。”
沈鹤垂目看了眼他的手,准确来说应该是看了眼那一截裸。露出来的白皙手腕,又快速看向地面:
“你尝试自己站起来,总要学这一步。”
陈清棠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有些莫名其妙的,这人看他的手腕干什么。
陈清棠两手撑着地面,试图自力更生,身子却摇摇欲坠。
沈鹤指导他:“可以慢一点,站起来时上半身不要前倾,重心慢慢地往上拔。”
陈清棠没忍住笑了:“你说得,好像我是一根萝卜。”
沈鹤也笑了下。
但这两分浅薄的笑,又很快如同烈阳下的飞霜一般消散。
挣扎了半天,陈清棠终于直起了身子。
沈鹤倒着后退滑了两步:“慢慢往前。注意,身子微弓,重心在小腿以下和腰胯上,不在上半身……”
“嗯,对,脚下呈内八字往外滑,先慢慢地……很好,你很聪明。”
结果他刚夸完,下一瞬陈清棠就直直地朝前扑了过去。
沈鹤眼疾手快,单手捞住了他的腰,帮他重新稳住了身子。
陈清棠惊慌中,紧紧抱住了沈鹤有力的臂膀,呼了口气:“吓死了。差点以为要摔了。”
这可是水泥地,摔下去可疼了。
沈鹤一垂头,就被一截雪白的脖颈晃了眼,陈清棠脊骨处那颗红色的痣,嚣张又蛊人地正对着他
沈鹤不觉眯起眼,很深地盯着那颗痣。
盯了片刻后,他眉心跳了下,飞快地看向地面,准备放开陈清棠:“有我在,摔不了。”
陈清棠却紧抓着他:“先别,我做一下心理准备,你放了我会害怕。”
感受着全身依赖过来的力道,沈鹤嘴角僵硬地压着。
陈清棠就着这个姿势,跟他聊起了天:“沈鹤,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计算机?”
沈鹤:“高中。”
陈清棠啊了声:“那为什么高考填报志愿时,不报计算机系,反而来了咱们商学院?”
沈鹤:“家里不让。”
陈清棠心说果然:“你家里,管得很严吗。”
沈鹤情绪不明地嗯了声。
陈清棠:“现在这个专业也是你家让报的?”
沈鹤又嗯了声。
陈清棠还要问点什么,沈鹤开口打断了他:“我放手了,你做好准备。”
陈清棠心头一跳:“慢慢地!”
可恶,不想谈这个话题就不谈,干什么折腾他。
陈清棠好不容易站稳,艰难地立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眼神幽怨地盯着沈鹤。
沈鹤忽然心情有点好,无辜道:“怎么了?快动起来。”
陈清棠面无表情:“动不起来。不动了。”
沈鹤:“你是新手,身子不要立得太直,稍微弓一点。”
陈清棠今天第二次朝他伸出手:“牵我嘛。”
那双如墨的黑眸,就那样巴巴地望着沈鹤,水盈盈的,任谁都会被看得心软。
沈鹤只对视了一瞬,就收回了目光。
他胳膊微动,又看向陈清棠的手。
这时沈鹤不合时宜地回忆起,掌心那种温热细滑的触感。
还有……那种失控的冲动感。
以及,每次这种冲动感溢出来时,都会莫名其妙地想到的,那截脖颈上的血红色的痣。
人的共感能力和联想能力,为什么能这么强。
沈鹤手指蜷了下:“自己滑。”
陈清棠适弱:“我害怕嘛,摔了好疼的……沈鹤……”
沈鹤只是看着他,并不动作。
陈清棠眨巴眼:“沈鹤——”
清冽温软的嗓音,尾音略微上扬,像是一阵柔柔的春风直拂过人心尖。
沈鹤最终落败,他调整角度,滑到了陈清棠身后,两只手伸出,又忽然顿住。
沈鹤用卫衣的袖子把手都包了起来,这才伸手虚虚掌住陈清棠的腰:“滑吧。我在后面掌着你。”
好像隔着层衣服,就不算是肢体接触似的。
陈清棠低头看了眼,对他的小心思一清二楚,觉得沈鹤自欺欺人的样子真可爱。
随后他缓缓动起来,一边打颤着双腿前进,一边提心吊胆地说:“别放手啊。”
沈鹤:“嗯。”
陈清棠几乎感受不到腰上有什么力道,又不敢低头去看,怕重心不稳会摔,只能滑两步就叫一声:“沈鹤?”
试图通过声音来判断沈鹤还在不在。
每次沈鹤都会应。
陈清棠:“沈鹤。”
沈鹤:“嗯。”
陈清棠:“沈鹤沈鹤。”
沈鹤:“在。”
陈清棠:“沈——鹤——”
沈鹤无奈:“好了。”
陈清棠有点小开心。
结果一分心,脚下就不稳,滋啦一声后,陈清棠整个人猛地往下坠。
一双手劲道地提溜着他的腰,把他捞了起来。
陈清棠心跳砰砰的,睁大眼睛回不过神。
沈鹤站在后面看着他,感觉面前的人像一只受到了惊吓,浑身炸毛的小猫。
他的语气不自觉比平常温柔了几个度,带了安抚的意味:“没事的,我在。”
话音刚落,胳膊上就一紧,沈鹤低头看才发现,陈清棠两只手都正抓着他。
沈鹤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陈清棠就整个人靠他怀里了。
一瞬间,沈鹤浑身变得僵硬。
陈清棠:“腿软……动不了了。让我靠会儿。”
清浅淡薄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满怀的温软,沈鹤鼻翼微动,只闻了一下,就立刻屏住了呼吸。
沈鹤试图拉开距离,但两人这个姿势,又让他完全动不了。
这时,陈清棠忽然说:“还记得上次跟你讲过的吗,我身上某处有三颗痣,凑成了三角形……”
听他说到痣,沈鹤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了面前这截线条漂亮的脖颈,又滑落在后颈那颗艳红的痣上。
男生的脖颈很漂亮,肌肤很白,白到血管蜿蜒的纹理都清晰可见,还能看见皮肤表层覆盖着的一层小绒毛。
那颗痣如同落在雪地里的一滴鲜血,让人想将指腹覆上去,狠狠地蹂。躏,擦拭……
沈鹤眸色变得深了些。
又听见陈清棠说:“你有没有猜到,那三颗痣在哪里?”
这句话宛如一个开关。
让沈鹤想起那天下午,陈清棠把写真照发给他,他看着照片上男生白皙的肌肤,一遍遍找痣……
沈鹤的脑子里开始浮现出画面,那是一片莹白。
他的视线不自觉顺着陈清棠脖颈上的那颗痣,徐徐往下探索
分明陈清棠穿着衣服,沈鹤却恍然看见了一截窄细精瘦的腰肢,就那样被黑色的蕾丝带子盈盈圈住,性感又火辣……
沈鹤心头猛跳,艰涩地把目光敛了回来。
龌龊。
陈清棠能感受到身后的人呼吸似乎变重了。
看来心锚种得很成功。
那……沈鹤要开始遭罪了。
陈清棠心情很好地弯起那双漂亮的眼,继续加码,将沈鹤的理智来回拉扯:
“那三颗痣,其实跟那颗红色的痣离得不远,你要不要再找找?找到了……有奖励。”
沈鹤原本都已经收拢心思了,听到这话,又克制不住地再次把目光,投放在了陈清棠的后颈上。
然后眸光缓缓凝成了一个点,死死盯着那颗红色的痣。
方才被几次压下的渴望,又开始翻涌,这次卷土重来明显要更猛烈。
沈鹤不自觉地伸出手,一点点凑近陈清棠的脖颈
眼看要近了……
似乎已经能想象到,指腹落下后,会是怎样一片温热柔软。
陈清棠不知道沈鹤在做什么,但他一向是个把控时机的高手。
感觉差不多了,就忽然恶劣地轻咳一声。
于是沈鹤像是林间被惊飞的雀,理智瞬间回笼。
半空中那只罪恶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沈鹤皱着眉狠狠闭了闭眼,白皙的耳朵红透。
到底在做什么。
随后沈鹤往后退了两步,试图离陈清棠这个美味的吸引源远点。
陈清棠看见地上沈鹤的影子一点点退开,心里泛起愉悦。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怎么能一下就让他吃到呢?这可不行。
再美味的东西,太轻易得到也会变得廉价。
所以,要经过欲望来回拉扯的折磨,经过暴烈渴望却求而不得的焦灼,经过能触碰却不可触碰的矛盾挣扎……
这样最终吃到嘴里时,才会加倍欢喜,对那种滋味上瘾又难忘。
锚点并不重要,因为让对方获得愉悦的并不是锚点,而是欲望得到释放的满足感
所以一定要通过反复拉扯,将对方的欲望不断地烹饪,变得足够美味。
沈鹤已经好一会儿没动了。
陈清棠想了想,勾起一个笑恶劣地抓包他,将此刻紧张暧昧的氛围再上挑一层:
“沈鹤,你刚才在看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