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竟然肖想你
周末是个雨天,陈清棠在宿舍躺着懒得动。
到下午四点多时,沈鹤给他发消息。
沈鹤:我在餐厅,想吃什么,给你带
沈鹤:[图片]这是菜单
陈清棠翻了个身,捧着手机打字:是专门给我一个人带的,还是大家都有?
这个问题陈清棠开始经常问沈鹤,他不是在作,或者吃醋,而是在潜移默化地,给沈鹤强化灌输一个观念:
——我对你是独特的、特殊的,你对我要跟对别人不一样
陈清棠每问一遍这个问题,都是在进行心理强化的暗示,让沈鹤把他跟别人区分开。
一开始沈鹤给陈清棠带吃的,也会给魏彦他们带,这时,陈清棠就会给予沈鹤平淡甚至负面的情绪反馈。
而当沈鹤单独给陈清棠带某样东西,陈清棠就会给予热烈正面的情绪反馈。
这样几次下来,不到一周,沈鹤不知不觉中就学会了把陈清棠放在特殊的位置,单独给他带好吃的、好玩儿的。
沈鹤:给你一个人的
沈鹤:专门给你的
沈鹤:只给你
陈清棠满足了,点开菜单开始东挑西选。
半晌后,他懒洋洋地发了条语音:“沈鹤……我要吃酱香鸭。”
沈鹤今天仍然在跟父母跑饭局
收到陈清棠语音的时候,他正在高档餐厅的包厢里,对面坐着一桌子半生不熟的各路长辈。
沈鹤一开始点了转文字,但又实在想听听陈清棠的声音。
就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扔到了地上,然后弯腰去捡。
这个同时,他调小了音量,播放了陈清棠的语音。
听到陈清棠叫他名字,那句‘沈鹤’软绵绵、清泠泠的。
沈鹤冷冽的眉眼柔和了两分,唇边扬起了一抹浅淡的笑。
他直起身,一边把脏了的筷子放在桌上,一边低头打字。
沈鹤:好,别的还要吗
服务员立刻拿来新的筷子,恭敬地摆放在沈鹤碗边的石托上。
陈清棠又发来一条回信。
沈鹤只粗略扫了一眼,就听见一声熟悉又凌厉的咳嗽。
抬头,坐在旁边的沈父正看着他,那双眼睛温和平静,却能感受到深藏背后的狂风骤雨。
沈父低声:“笑什么。长辈们在说今年公司的亏空情况,这种事很好笑吗。”
沈鹤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没有。”
什么长辈,不过是一群利益熏心的狼。
一场饭局,尽是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听着都让人倒胃口。
沈父:“不像样。上回停了你银行卡,还不自觉。”
沈鹤垂下眼沉默不语。
沈父:“不想再被停卡,就态度端正点。”
见他不吱声,沈父手指很轻地扣了扣桌面:“说话。”
嗓音仍是温和的,却无形中透着很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沈鹤:“好。”
一个小时后,饭局散了。
沈鹤在离开餐厅前,专门避开沈父的目光,折返回去买了一份酱香鸭。
为了让陈清棠吃到热乎的,沈鹤一路车速提到安全范围的最快。
等他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
陈清棠也不在寝室。
沈鹤手里提着东西,用脚把门轻轻踢上,问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魏彦:“陈清棠去哪儿了。”
魏彦没听见,就没应他。
罗新从自己的床帘里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来:“他去洗澡了,说趁着澡堂人不多。”
人多了后澡堂会有很重的沐浴露香精的气味,陈清棠不太能受得了。
罗新看了眼手机:“去了快一个小时了,他刚发消息说他走到食堂了,问我要不要带饭,应该马上就到寝室了。”
沈鹤嗯了声,走到陈清棠的桌位上,把买的酱香鸭口袋拆开,用陈清棠桌上放着的一个小盆装起来。
这时魏彦闻到香气,立马蹦起来把耳机一摘:“我草!好香好香!什么味儿啊!”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沈鹤手里:“哇塞,今天有口福了。”
直接游戏也不打了,魏彦扔了手机,拖着椅子坐过去,举着不干不净的爪子就要往盆子里伸:“沈哥你人真好~”
沈鹤把他的手拍开了。
魏彦眼巴巴地看着,直流口水:“沈哥你最近好通人性啊,出去吃好的,还不忘给兄弟打包点回来……”
他又伸出爪子过去。
沈鹤这次直接把盆端走:“不是给你带的。”
魏彦一怔:“啊,那给谁带的?难不成给罗新。”
他抬头看向罗新。
罗新趴在床上,冲他摇摇头,又指了指陈清棠的床位。
魏彦瞬间明了,表情古怪地审视着沈鹤:“又是专门给小陈的?”
他眯起眼:“你俩绝对有事儿,没有我把马桶吃了。”
沈鹤表情很淡:“没有。”
魏彦:“哎呀,就算有也没关系,你大大方方的承认,我不歧视的,真的。”
沈鹤嗓音沉了两分:“没有。不要再这样说了。对他不好。”
魏彦顿了下,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犯贱地学他的语气:“对他不好~”
沈鹤一个眼神甩过来,魏彦立马就老实了。
过了会儿又说:“诶,其实沈哥你就算弯在陈清棠身上,我也不奇怪。”
“小陈长得也太妖孽了,介于清纯和魅惑之间,尤其是朝我笑的时候,那叫一个勾魂摄魄的,这哪个男的扛得住啊?我心都要飞了~”
“而且性格也好,啧,说真的,我都快弯了。”
沈鹤的手逐渐攥紧,他微微侧过身,语气结了一层霜:“他是直男,你别想了。”
魏彦晃着腿:“唉,他直不直我不知道,但我肯定直,要是哪天我不直了,我就问小陈还直不直,我俩凑——”
哐地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魏彦的凳子被踹了下
他摇摇晃晃地差点翻倒在地。
魏彦心惊动魄,很勉强才稳住了身子,缓慢地憋了句我草出来:
“沈哥你干嘛,吓我一跳。”
沈鹤面无表情:“看你抖腿很烦。”
魏彦眼神瞅到他端着的那小盆鸭,嘿嘿一笑:“沈哥我饿,给我吃嘛。”
沈鹤不理他
魏彦委委屈屈又说:“怀疑你俩就是背着我们谈了,跟小情侣似的……”
“以前沈哥你带东西,都会带三份,寝室人人都有,现在就只给小陈带,沈哥你心都偏到太平洋了。”
“明明小陈是后来的,我们仨要早认识大半年,你这样真寒兄弟的心。”
沈鹤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像座大山压过去。
魏彦更委屈了:“沈哥你不爱我了……”
罗新恨不得下床把他小嘴缝上。
没眼力见的。
沈鹤静默了半晌,终于妥协,把盆子递了过去:“吃了以后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你记住陈清棠是直的,不要打他的主意。”
魏彦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好嘞!我收回刚才的话,沈哥你心里还是有兄弟们的~”
沈鹤抬头发现罗新一直巴望着,想了想,把小盆子端到他面前:“吃点吧。”
都一个寝室的。
而且罗新是高敏感性格,虽然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心里会多想,自己闷着受伤,不好区别对待。
于是等陈清棠回来,看见的就是魏彦和罗新,都在吃着他那份酱香鸭。
而桌上的小盆里,还剩下一小部分。
魏彦忙招呼他:“小陈快来!沈哥给咱带的好东西,太好吃了,我们专门给你留了!”
陈清棠看了沈鹤一眼,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柜子里:“不了。”
魏彦吃得正香:“别啊,来尝尝,好吃得辅导员死旁边我都不知道。”
他们系的辅导员是个贱人,大家都讨厌,经常诅咒他。
陈清棠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态度:“你们吃吧。”
他换了鞋,翻身爬上床。
沈鹤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摸不准陈清棠的态度,也不想再让魏彦看出他们之间有端倪,便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
沈鹤:怎么了
陈清棠躺在床上,把床帘也拉上了:不是说专门给我带的吗
沈鹤:是
沈鹤:但魏彦他们也想吃
陈清棠:嗯,他们想吃,你就把本来该给我的东西分出去了
沈鹤静默了半晌:我给你留了
陈清棠:不一样
沈鹤:什么不一样
陈清棠:本质上不一样
沈鹤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抱歉
虽然还是不太清楚缘由,但陈清棠不高兴确实是他引起的。
陈清棠懒得再搭理他,恰好这时楚希约他游戏,就切出微信上游戏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忽然把他的床帘撩开了一点缝隙,然后递了一包东西进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又很有力量感,已经完全具备了成熟男人的性感。
陈清棠瞥了眼,装没看见。
那只手拎着东西晃了晃,似乎在示意和讨好他。
陈清棠还是没理会。
结果过了五六分钟,那只手还执着地举着塑料袋。
陈清棠啧了声,终于大发慈悲地去接过来了。
那只手顿了下,安静地退了出去。
陈清棠把东西打开,发现里面是酱香鸭,而且是一整只。
看到包装袋上的店名,陈清棠心情变得复杂。
这家店很高档,不做外卖的。
也就是说,在他冷着沈鹤的这段时间里,沈鹤开车去给他重新买了份。
这时,手机震动一下,陈清棠点开看。
沈鹤:这份我新买的
陈清棠又心软又无奈,但他还是没理沈鹤。
就那样一边吃着酱香鸭鸭,一边看点综艺。
平板后台跳出沈鹤的消息。
沈鹤:理理我
陈清棠切回去,给他回了个句号。
下一瞬陈清棠的床帘又被撩开一条缝,一只手递了一杯奶茶进来:“光吃太噎了,喝点东西。”
陈清棠接过奶茶,不客气地把用来装鸭骨头的包装盒子,塞到沈鹤手里。
沈鹤似乎笑了下,拿着盒子把里面的骨头倒进垃圾桶,又把盒子拿回去还给他。
沈鹤本以为,这样就算是和好了,没事了。
结果第二天上大课,陈清棠不再坐在沈鹤身旁。
放学后原本该大家一起去吃饭的,陈清棠也拉着楚希先走了。
魏彦察觉到了什么:“小陈咋了?”
沈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魏彦脊背一凉:“我的事儿?”
莫名其妙的,他干啥了他。
罗新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这样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偏偏要嘴馋那么一回。
沈鹤没理他,抓上书包就追着陈清棠的背影走了。
出了教学楼,陈清棠跟楚希两人走在前面。
楚希悄咪咪回头看了眼:“沈鹤跟着呢。”
陈清棠懒懒地:“他爱跟就跟。”
楚希:“你俩咋了?怎么过了个周末,成这样了?”
陈清棠把昨天的事儿都跟楚希说了。
他把那称为——酱香鸭事变。
楚希抿着唇琢磨半晌:“所以,你是因为他把鸭分给别人吃了,就生气?”
“他后面不是专门给你补了份儿吗。”
陈清棠摇摇头:“我没有生气,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楚希:“什么道理?”
陈清棠:“如果他想要成为别人心里最特殊、最唯一的存在,那他也得拿相等价值的东西来换。”
沈鹤向陈清棠索求了跟别人不同的特殊性,要求陈清棠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这个位置高于魏彦他们,甚至高于楚希,要求陈清棠满足他的占有欲。
那陈清棠也要成为沈鹤心里最特殊的那个人,要占据沈鹤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这个位置也得高于魏彦他们,沈鹤也得满足陈清棠的占有欲。
这样才公平。
陈清棠:“但他却把专门给我的东西,分给了别人。”
被分食的不是一份酱香鸭,而是特殊性、唯一性。
沈鹤把酱香鸭分给魏彦他们,就说明,陈清棠在他心里,是可以在某些情况下,被妥协的存在。
沈鹤没有学会坚定地选择陈清棠,像陈清棠坚定地选择他那样。
而陈清棠又是个高傲的人,他不喜欢开口去向别人索求。
因为要来的糖不甜。
听完陈清棠的解释,楚希总算是懂了:“那他确实不太应该。”
陈清棠没说话。
楚希摸摸他背:“好了好了,我们棠最大气了,咱不理他~”
楚希最护短了,他从不站理,他只站自家人这边,对他来说,陈清棠开心最重要。
陈清棠:“去吃饭吧。”
或许别人会觉得他有点作,小题大做,但在面对自己觉得很重要的事情上,就是要小气大发,小牌大耍。
这样才能让对方看到你的态度,引起重视,才能尽量杜绝这类事再次发生。
食堂吃饭时,沈鹤取好餐,坐到了陈清棠对面。
陈清棠看了他一眼,沈鹤似乎要张嘴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咽了下喉咙。
陈清棠低头,用筷子把一堆西蓝花剔到碗边:“这个我不爱吃。”
下一瞬,沈鹤的筷子就伸了过来。
陈清棠看他很认真地帮自己挑菜,忽然夹起两朵西蓝花,放入了楚希的碗里:“希希也帮我吃。”
沈鹤的动作明显顿了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后面这一局饭,是在安静中吃完的。
谁也没说话。
楚希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给陈清棠发消息。
楚希:你没看见,你把菜夹给我,沈鹤气压瞬间就低了
陈清棠漫不经心地:让他也尝尝这种被分食的滋味
只有切身体会过,沈鹤才能彻底理解陈清棠不满的点,才能学会把他放在最重要、最特殊的位置。
楚希: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和好
陈情谈指尖轻点着屏幕:如果这顿饭后,他还没主动找我谈话,算我前面白钓了
也算他这段时间都白干了。
很快三人吃完,端着盘子去还餐盘,然后出了食堂打算回教学楼。
陈清棠能感受到,沈鹤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而且越来越焦灼。
终于,在要踏入教学楼的前一刻,陈清棠的胳膊被拉住了。
陈清棠偏头看了眼沈鹤的手,对楚希说:“你先走。”
楚希也不凑热闹了,他下午没课,但他想去陪着周辰蹭课。
等楚希离开,沈鹤才开口:“我有话要说。”
陈清棠下巴朝旁边无人的小花园里一扬,径直朝那边过去。
沈鹤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到花园角落,陈清棠坐在石桌旁边,懒散地翘起二郎腿:“说吧。”
沈鹤在他左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陈清棠心平气和:“我没生气。”
沈鹤:“好。你没生气。”
陈清棠忽然就有点气了。
沈鹤很认真地看着他,开门见山:“我不该把专门给你的东西,分给其他人。”
陈清棠心想,这人虽然在感情上迟钝,但还好有脑子:“继续说。”
沈鹤:“我不想你把碗里的东西分给楚希,因为我觉得那该是我的,只有我才有帮你吃掉你不喜欢的菜这个特权。”
“那我也不应该把本该给你的东西,分给别人,这会让你觉得,你在我这里没有特权。”
“我向你索要了特殊性,并且不希望被别人分走这份特殊性,那我也应该这样对你,这才公平。”
本来沈鹤还迟钝地没有意识到这点。
直到在食堂吃饭时,他看见陈清棠把本该给他的菜,分给了楚希。
那一刻的心堵和窒息,让沈鹤很难受。
他猛然明白了陈清棠看见那只酱香鸭被分掉时,是什么心情和感受,又是什么想法。
想清楚后,沈鹤就不再难受了,反而难忍雀跃欢喜。
因为陈清棠对他,也像他对陈清棠那样,拥有很强烈的占有欲。
现在陈清棠舒心多了,他终于看向了沈鹤。
那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透出一种尖锐的侵略性:“是的,沈鹤,我不会无缘无故地给予别人什么,因为我不是慈善家。”
“我给了别人某样东西,我必须要得到起码同等的回报。在你向我索要特殊性时,我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的陈清棠藏锋毕露,跟平时的圆润温和很不一样。
平时的陈清棠像是月下清霜,霜只是冷淡疏离,但眼前的陈清棠,像是树梢上的冰棱,冰棱有棱有角是实体,是有攻击性会伤人的。
沈鹤喉结一点点滑动,迎着他的目光对视。
说不明地,这样带有危险感的陈清棠,让沈鹤的心脏更加躁动了,更猛烈地牵动了他心底某种隐秘的东西。
沈鹤:“我明白。”
陈清棠凑近他,抬起手,食指缓慢地从沈鹤的眉眼划过他的鼻梁,又经过面颊滑向耳朵:“那你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手指的温度微凉,像是被冰凉的刀子亲吻过,撩拨起一阵痒意
沈鹤定定地看着陈清棠:“但要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分了那只鸭。”
陈清棠一声轻哼,透着嘲讽意味儿,他收回手:“那咱就别谈了。没必要。”
语调是笑着的,但沈鹤却知道,这样的陈清棠才是真的生气了。
沈鹤一把抓住那只往回撤的手。
肌肤相触,沈鹤心口酥麻了一瞬,怔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陈清棠没捕捉到他眼底的那一抹失神,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沈鹤:“松手。”
沈鹤眼睫轻动,缓慢地摇了摇头:“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在别人面前,对你过分特殊。”
陈清棠淡漠地看着他,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花儿来。
沈鹤站起身,同陈清棠面对面:“你知道魏彦他们怎么说我们的吗。”
陈清棠感觉他眸色变沉了,只是不太明显,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沈鹤:“他们都说我们是不是谈恋爱了,说我们像小情侣。”
陈清棠平和道:“所以你怕别人以为你弯了,要跟我撇清关系?”
沈鹤再次摇摇头,目光专注地看着他:“我怕别人以为,你是弯的。”
陈清棠莫名其妙:“我就是弯的啊。”
今天就是地球爆炸,他也是弯的。
沈鹤还抓着他的手,拇指不自觉摩挲着陈清棠手腕处凸起的腕骨:“是。”
那种温热细腻的触感,让沈鹤心口发麻,仿若指尖有流沙细细密密地钻了骨髓,一路侵入到他的心脏。
沈鹤开始禁不住思想开小差。
想着陈清棠的脖颈,还有后面的那颗血色的痣。
想着那片莹白的肌肤,和被黑色蕾丝带圈住的精瘦腰肢……
那些地方……触感也会这么细腻柔软吗
沈鹤的眸色愈发暗沉,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陈清棠对他拉着自己胳膊的动作,并没太在意。
对沈鹤摩挲他手腕的小动作,更是毫无察觉,他的注意力都在交谈上:“所以呢?”
沈鹤享受着手下的触感,心底泛起隐秘的愉悦,一浪一浪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甚至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翘起。
他只能僵硬地压着,艰难地分出一部分神思同陈清棠说话:“但我告诉他们,你是直的。”
陈清棠顿了下,眼底的阴云散开两分:“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弯的?”
沈鹤慢慢让自己的掌心贴合陈清棠的全部皮肤,像是在寻求某种解渴的慰抚:“嗯。”
他已经满脑子都是陈清棠那截细藕般的脖颈在晃,还有那颗血红色的痣。
晃啊晃。
晃啊晃……
逐渐地,沈鹤呼吸开始不稳,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用力地克制住眼神不乱看:
“你太招人了,我不敢想如果别人都知道你是弯的,你的身边会围绕着有多少人。”
“这样你会很危险。”
五一露营那次,沈鹤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陈清棠感觉他眸色更沉了,这次不是错觉。
上辈子每次沈鹤对他产生欲。望时,才会露出这样沉甸甸的眼神。
但现在,他分明什么都没做,连语言上的撩拨都没有,这人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陈清棠同他对视:“能有多危险?”
说得好像他是什么珍惜保护动物似的。
沈鹤握着他手腕的掌心,一点点加重了力道,黑眸也微微眯起:“魏彦那个混账,他竟然——”
话到嘴边,沈鹤有些难以启齿,深吸一口气咽了下去。
陈清棠开始有点好笑了:“他竟然什么?”
沈鹤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竟然肖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