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陈清棠往后一靠,背贴在墙上,单脚蹬着墙面:“嗯?你说什么,刚才没听清呢。”
他退一步,沈鹤就往前进一步,整个人山一样罩着他:“不要看别人,看我。”
嗓音里透出微妙的急躁感,好像他才是被逼到墙角走投无路的人。
陈清棠眉梢一挑:“想清楚了?”
沈鹤定定地:“想清楚了。我想要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着我。”
陈清棠脑袋扭了圈,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忽然上前,一只胳膊虚虚地搭在沈鹤脖颈上。
那双深褐色不着底的眸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沈鹤的眼睛:“我现在就正在看着你,所以呢?你有被满足吗?”
沈鹤一怔,眼神茫然地闪动几下。
陈清棠勾唇一笑,微凉的手指在沈鹤的后脖颈上,弹琴一样有节奏地点着。
这个姿势在旁人看来,好像他正搂着沈鹤的脖子,有点过界的暧昧。
沈鹤好一会儿没出声,微低着头抿紧唇,似乎在思考。
陈清棠也不着急,安静地等着。
他从来都不喜欢那种,直接告诉别人答案的方式,他喜欢在思维上引导对方。
然后看着对方困兽一般,在他设下的迷魂阵里颠三倒四,费尽心思地寻找方向,为了他拼命地挣脱囚笼,自己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来。
这样才有意思。
片刻后,沈鹤很缓慢地摇了摇头,额角青筋微微鼓动。
沈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算这样被陈清棠看着,他还是觉得内心躁动。
那是没有被满足的空荡感觉。
陈清棠眼底浮动着细碎的笑意,透着几分怜悯:“啊,这样啊。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吗?”
沈鹤:“抱歉。是我太贪心了。”
陈清棠坏心思地眨眨眼,徐徐引诱:“真的吗?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你没有明确,自己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他看着沈鹤眼底闪过什么,凑近轻声蛊惑道:“或许,你还想要我上课坐在你的旁边?”
沈鹤瞳孔紧缩了下。
陈清棠点着他后颈的手指,节奏速度更快了些:“或许,你还想要我把碗里不想吃的东西给你?”
沈鹤腮帮子咬肌鼓起,呼吸都变得轻慢。
陈清棠轻笑:“还或许,你想要我只依恋你一个人……”
沈鹤闭上了眼,耳根红成了一片。
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看透他。
这些其实沈鹤不是不明白,他只是……难以说出口。
现在这块遮羞布就这么被陈清棠轻飘飘地揭开,所有隐藏起来的心思,和见不得光的欲。望,被全然暴露在太阳底下,无处可躲。
这种被看透的羞耻感是沈鹤前所未有的,却又让他莫名其妙地变得兴奋
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神经在雀跃地跳动。
陈清棠:“告诉我,是这样吗。”
沈鹤再次睁开眼时,眸子被染上了赤。裸裸的欲,就那样毫不掩饰地、带有掠夺性地盯着陈清棠:“是。”
这个是字,颇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陈清棠享受着这种沈鹤渴望他的目光:“真的吗?确认是这样吗?”
沈鹤:“确认。”
陈清棠缓缓地笑了,带着几分恶劣:“好。从现在开始,我会满足你。”
他说完就收回手,转身走了。
沈鹤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回不过神。
仿佛还能感知到,脖颈上残留的陈清棠手指的余温,带着那个人身上独有的香气。
这次的交锋,好像一场无疾而终的太阳雨,骤然被抛上高。潮,又莫名其妙地结束。
陈清棠刚一出了拐角,迎头就撞上了楚希。
楚希看着他嘿嘿直乐。
陈清棠无奈:“又偷听。”
楚希竖起食指左右摇摆:“我两只耳朵都露出来,光明正大地听的,怎么能是偷听呢。”
两人并排着往要上课的那栋教学楼走。
楚希:“你刚才怎么就要满足他了呢?”
在他看来,沈鹤已经被钓得有些急躁了,应该趁着这个上好的时机,逼着沈鹤承认,不想跟陈清棠做普通朋友。
这不就成了吗?
陈清棠双手插兜,笑意里是漫不经心:“如果你肚子饿了,已经特别饿了,快饿到极限了,你会怎样?”
楚希耸肩:“吃东西啊,当然是。要是暂时没东西吃,那就再忍一忍呗。”
没办法的事。
陈清棠:“如果这时候我给你一串烤肉,但只给你吃一口,你会怎么样?”
楚希咦了声,真损啊:“那我绝对跟你急。”
“你要么让我一直饿着,一口也别给我,香味儿都别让我闻着,要么就让我吃饱。怎么还把人骗过去杀呢。”
一直没吃的,吃不着,那还能再忍一忍。
但已经吃了一小口了,食欲和味蕾包括欲望,都被打开了,这时候要再强行压回去的话,简直就是折磨人。
谁不发疯?
陈清棠意味深长:“是啊,欲望一旦被开了口子,就再也止不住……”
就会像瀑布一样,垂直又暴烈地全部倾斜而出,直到所有水都流干、流净。
所以陈清棠会暂时满足沈鹤的表面欲望
这样沈鹤才能发觉,自己内心深处压着的,更汹涌、直白的渴求。
而且,从五一露营回来,沈鹤对他的好感度明显上升,对他的渴求也愈发强烈。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维持以前那种相处模式,沈鹤真的还能被满足吗?
而且,陈清棠想要的是跟沈鹤确立恋人关系吗?
不是。
恋人这个身份太轻飘飘了。
上辈子他们还是合法夫夫呢,那结果又如何了?
陈清棠对成为沈鹤的男朋友这件事,毫无兴趣。
他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拖着沈鹤沉沦在他所给予的爱和欲里,难以自拔,无法逃脱,但又心甘情愿。
楚希眼睛都瞪圆溜了:“大师我真服了。”
陈清棠:“小意思。”
—
接下来几天,陈清棠不再跟沈鹤保持距离,恢复到了之前的相处状态。
上课时他会跟沈鹤坐在一起
吃饭时陈清棠仍然会理直气壮地,把不爱吃的菜扔进沈鹤碗里
两人又开始经常黏着。
一开始,沈鹤像是在沙漠里干渴了数日的人,忽然寻到那么一小汪甘泉,啜饮的时候都是带着欣喜的小心翼翼。
但很快,沈鹤又开始觉得口渴。
那种渴从心脏延伸出发,化成了细细密密的柔丝,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深入骨髓。
然后不管他喝再多的水,都只能缓解嘴巴里的渴,灵魂却旱得开裂,愈发地疯狂渴求着什么。
那口甘泉咽下去后,被勾起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渴望。
明明陈清棠一直在他身边,沈鹤却还是无法满足。
沈鹤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把这种不知缘由的焦躁和渴求,用力给它压回去。
又是一节课后,几个人一起吃饭。
点了餐还没做好的,几人就随便聊聊天。
楚希一只手撑着脑袋:“你们这学期的体育课被排的什么啊?”
陈清棠回想了下:“我们好像是轮滑吧?”
他望向沈鹤,想求一个确认。
沈鹤点头:“是轮滑。”
楚希疲惫地捏了捏太阳穴:“狗日的,我们是跳健美操。”
谁懂他一个四肢不协调的人,被要求在课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健美操的羞耻感。
每次楚希都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魏彦突然一拍桌:“诶我想起一个事儿!那个体育老师是不是说,下周要进行一个测评,看看我们轮滑练得怎么样?”
罗新:“嗯嗯,我也记得呢。”
陈清棠自己都想笑:“总之,穿鞋是会了,站不站得起来看运气。”
那个轮滑鞋,每次他穿好后,一试图发力站起来,就会克制不住地摔倒。
根本站都不起来。
之前体育课,体育老师都让他们自由练习,喊体育委员监督大家,自己也就上课前五分钟来点个名。
所以很多人压根儿就没练,点名完事儿后,直接解散回寝室躺着去了。
陈清棠也是其中的一员。
沈鹤忽然说:“我教你。”
陈清棠掀起眼皮:“你会?”
沈鹤:“水平一般。但教人没问题。”
陈清棠浅笑:“好啊。”
琢磨着,他跟沈鹤之间,也快进入第二阶段了,要多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以及……肢体接触的机会。
沈鹤:“那周末开始吧。”
这两天课有点密,不太好安排时间。
陈清棠:“可以。”
魏彦插了句:“沈哥沈哥!我也不大会,你教教我呗,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教嘛。”
沈鹤拿余光瞥他:“人要学会自力更生。”
魏彦:“……无情。”
不是,沈鹤对陈清棠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罗新说:“我也会,我教你吧。”
魏彦立马又开心起来:“可以可以!”
楚希仰天长啸:“谁来拯救一下我,教教我跳健美操啊……”
天杀的,他目前为止,连动作都记不全的。
每次体育课,听到那个健美操的音乐,他简直都快要应激了。
脑袋疼。
几人的餐好了,听见阿姨在叫号,就起身去取餐。
取完餐回来,陈清棠用筷子夹起碗里的鸡排,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好看的眉一点点蹙起。
陈清棠:“希希,这个加了孜然,我不喜欢,帮我吃掉。”
楚希眼睛发亮:“嘿,让我捡着便宜了吧,我就爱吃鸡排。”
楚希拿的是一次性筷子,他一边拆封包装一边碎碎念:“孜然多好了,孜然多香啊,吃鸡排不放孜然,都没有灵魂!”
旁边,沈鹤盯着陈清棠碗里的鸡排看了会儿,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
陈清棠歪头:“??”
沈鹤:“给我吧。”
陈清棠用一种满是玩味儿的眼神看他:“但这个,我已经咬了一口了。我吃过了。”
沈鹤淡淡地:“没关系。”
满桌人表情都变得古怪,面面相觑又不好直说什么。
陈清棠欲擒故纵:“还是算了吧,你不是有洁癖吗。”
他边说,边用筷子把那块鸡排夹起,就要放入楚希碗里:“希希跟我是发小,我俩从小就一起吃穿——”
一只手忽然从天而降,用筷子半道拦截了鸡排,陈清棠的话也被打断。
沈鹤不由分说,把被陈清棠吃过的鸡排夹过来,直接一口咬掉了一半。
陈清棠愉悦地弯起眼。
楚希:“……你跟我抢什么,想吃自己买啊。”
陈清棠就一只手撑着脑袋看沈鹤吃,还故作好心地提醒他:“把我咬过的那一小半扔了吧。这么点也不算是浪费粮食。”
沈鹤却仿佛没听见,又是几口,把整个鸡排都吃掉了。
陈清棠眼底笑意浮动得愈发浓烈。
呀,这人不是会被钓得走火入魔了吧。
魏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说好的洁癖呢。
不对劲儿。
太不对劲儿了。
魏彦小声跟罗新咬耳朵:“你有没有觉得,沈哥跟小陈之间怪怪的?绝对是有点问题。”
他就算是个傻子,也察觉到了点什么。
罗新端着碗,只是平静地往嘴里刨饭:“别多管闲事。”
陈清棠把他们的碎语听在耳朵里,也没管,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剔弄着碗里的饭菜。
想着,应该是时候了吧。
感觉沈鹤这样,撑不了太久。
一顿饭吃完,一行人一起去碗筷回收处放餐具。
路过人群时,因为太拥挤,有人撞上了沈鹤。
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汤洒落出来,浇在了沈鹤的手臂上。
那人连连道歉:“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鹤眉心紧蹙,但还是礼貌地说:“没事。”
等放下餐具,沈鹤从兜里掏出一盒纸巾,边走边擦着手臂上的汤汁。
到了食堂一楼,这里人更多了,气味也变得混杂。
沈鹤飞快上前,贴着陈清棠,想把人群隔开。
但陈清棠却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开了。
沈鹤微怔了下,以为是错觉,再次上前靠近陈清棠。
这次陈清棠索性直白地远离他,过去巴着楚希:“希希,靠我近点。人太多了,气味难闻。”
楚希立马得令:“来来,我宠你。”
沈鹤就看着陈清棠像对待他那样,去对待楚希,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了。
这段日子他一直有意压着的某种东西,也变得更加躁动,像是即将喷薄的火山,将胸膛都快要烫穿。
那些让他看不清楚、又扰乱他心的东西,在这一刻忽然如同云开见月一般,变得无比清晰,最终化成了一句话:
——他不是最特殊的。
对陈清棠来说,他只是要比魏彦他们特殊一点,但却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他的位置,有人能随时替代掉。
五月份的晴天,走在路上顶着阳光,浑身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陈清棠跟楚希两人并排走着,说说笑笑好不开心。
沈鹤就跟在他们身后,眼神始终落在陈清棠身上,偶尔能听到两人几句碎语。
“……哈哈真好笑,你说是不是……”
“……啊,那样啊。”
“就是就是……”
沈鹤的眸色越来越沉,他从来没见过陈清棠跟一个人这样亲近。
沈鹤原本以为,陈清棠对谁都是恰到好处地疏离,只有对他才会流露出亲密的笑
那种专注的目光,也只会独属于他。
只有他知道陈清棠是同性恋的秘密,只有他知道陈清棠破碎的感情史……
陈清棠只会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好闻,只会把不爱吃的东西给他,只会依赖他……
沈鹤双手逐渐攥紧,在又一声明亮的笑传进耳朵时,他终于忍不住大步上前,捉住了陈清棠的胳膊。
陈清棠跟楚希正聊得开心,徒然被他拉住,微微惊诧:“嗯?怎么了?”
沈鹤定定地看着他:“有话跟你说。”
陈清棠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啊,可以。”
又偏头对楚希使了个眼色:“希希先走吧。”
五分钟后,两人在教学楼底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谈话。
巧合的是,上次两人谈话也是在这个位置。
陈清棠心想,刚好把上次没解决的问题,一次性都解决了。
然后进入下个阶段
陈清棠停下脚步,靠着墙壁:“说吧。”
沈鹤却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无声的寂静将两人包裹。
陈清棠懒洋洋地:“还说不说,我下午有课。”
沈鹤仍然没开口。
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沈鹤只是潜意识里,想短暂地占有陈清棠这一会儿的目光。
这种专注、只看向他一个人的目光。
陈清棠忽然说:“你身上有股面汤的油腻味儿。”
沈鹤一顿,立马后退两步
滋啦一声把外套的拉链拉了下去,然后扯着袖子将衣服脱了,扔在了旁边的花坛上。
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所以在食堂,你避着我是因为这个?”
陈清棠:“不然呢?”
他一挑眉,把话题扯回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有什么话快说。”
沈鹤静默几秒:“抱歉,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他低垂着头,眼睛盯着地面,像只找不到方向的丧气大狗。
这却莫名让陈清棠心情很好:“那你把我拉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沈鹤双拳微紧:“我想你看着我。”
清冽醇厚的嗓音认真又诚实,丝毫没认识到这种话有多暧昧。
陈清棠眼里漾起愉悦的笑。
真是可爱
这种话跟‘求你疼疼我’,‘求你怜惜我’,有什么区别。
陈清棠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掌住沈鹤微热的后脖颈,然后沉沉往下一按,强势地将人拉近自己:“这个问题,上次我们已经探讨过了吧。”
“我不是已经如你所愿了吗。”
感受着男生手掌微凉的温度,沈鹤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像是生怕惊扰什么,呼吸也变得轻慢:“不一样……”
陈清棠引诱他深入:“哪里不一样?”
沈鹤猛然抬头看他:“就是不一样。”
他无法去跟陈清棠说,想要陈清棠只看他一个人
这种要求不只是过分,简直无礼,而且完全莫名其妙。
沈鹤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可能疯了。
陈清棠饶有兴趣地点点头:“那,让我来猜猜怎么样?”
沈鹤没说话。
陈清棠:“你不觉得,我很懂你吗,我总能猜准你在想什么~”
沈鹤眸子微微闪动。
陈清棠掌着他脖颈的手指,又开始弹琴,指腹有节奏地轻轻点着,每一下都敲打在沈鹤的心上,逐渐跟他的心跳融为一体:
“你要的不是我看着你,而是我只看着你,霸道地要我只看你一个人。对吗?”
沈鹤面无表情地睨他,双手却猛然攥紧,呼吸都一滞。
就这样寂静了半晌。
陈清棠都怕他把自己憋气给憋死。
另一只手像是叩门一样,很轻地在他胸膛上敲了两下:“呼吸。”
沈鹤这才深吸一口气。
陈清棠惋惜地叹了口气:“虽然你已经很努力在控制表情了,但我还是能看出来。想藏的话,就再藏好点啊~。”
沈鹤不说话,别开脸看向一旁,但无声漫上他脖颈和耳朵的粉色,又把他的内心暴露得干净。
很少有人能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清棠真的是一个例外。
所以每次在这种紧张谈话的时候,沈鹤面对陈清棠,都既期待,又不安焦躁,还夹杂着一点兴奋。
期待这人能像以往那样,将他整个看穿。
那种被读懂的感觉,滋味好得让人心口发麻,灵魂震颤。
但又隐隐不安,本能地畏惧着被看穿。
在这两种矛盾情感的主导下,沈鹤难以克制地兴奋了。
陈清棠继续:“你想要的,不是我上课坐在你身边,而是我只会坐在你身边……”
他拇指摩挲着沈鹤侧颈的大动脉,一下又一下地打着圈:“也不是我把碗里不爱吃的菜给你,而是只给你……”
指腹的温度很凉,沈鹤却莫名地觉得凉到发烫,那种热烈的烫直蔓延到心口。
随着打圈的动作,沈鹤的心脏宛如被绒毛轻轻拂过,逐渐难耐地漫开细密的痒意,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思绪混乱时,又听见男生清冽的一声笑:“你想要的,也不是我依恋你的气味,而是我只依恋你的味道……你想要,我只依恋你一个人。”
沈鹤的眸色裹挟着化不开的浓雾,眼底沉甸甸压着的,是将燃未燃的火星子。
以往被这样看透,沈鹤会觉得羞耻,无法面对,如今却是羞耻中夹杂着期待。
沈鹤开始对这种感觉着迷。
陈清棠的手,顺着沈鹤的脖颈缠绵地往上攀,直到拇指抵着他的耳垂:“我猜得都对吗?”
两人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沈鹤能感受到扑在他脸上的气息,那样清浅、温热,带着男生身上独有的香气。
沈鹤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喉结滚动:“对。”
陈清棠目光从他褐色的眼睛,滑落到高挺的鼻尖,最后落到饱满润红的唇上,暧昧地来回流转:
“可是沈鹤,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啊……”
他嗓音变得柔缓,夹杂着不理解,眼底却是含着恶劣的笑,罪魁祸首反而倒打一耙:
“你为什么会这样?沈鹤,你是怎么了?”
说话间,陈清棠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刮了一下沈鹤的耳廓。
沈鹤眸子一颤,绵密的痒从耳朵侵入,瞬间剧烈地席卷了心脏,让他呼吸也变得凌乱。
沈鹤被逼入穷巷,无处可逃,难以面对地闭了闭眼:“我是怎么了……”
像一个走投无路、迷茫的信徒。
陈清棠语气怜惜:“让我来告诉你吧。”
瞧把人都逼成什么样了。
陈清棠凑近沈鹤的耳边,一字一句:“你想要的,是成为我的特殊。你想要……独占我。”
沈鹤瞳孔缓缓放大。
陈清棠又绕到他正面来,鼻尖不经意顶到了沈鹤的鼻尖,擦着厮磨而过。
这个无意中的暧昧举动,让沈鹤大脑有一瞬空白,身子都抖了下,脸瞬间涨成了霞红。
在沈鹤被高高抛起时,陈清棠却像是个老猎手般游刃有余,他掀起眼皮,轻笑,喃语:
“你这种行为可以用三个字概括,你知道是什么吗沈鹤?”
沈鹤嗓音都可怜地发哑,已经完全被牵着走了:“是什么。”
陈清棠凑近他的唇边,像是高高在上拯救罪徒于苦难的神明:“叫……占有欲~”
灼热的气息喷过来,同自己的鼻息缠绵交融,那种让人上瘾的温度,烫得沈鹤脑子里的弦,啪地一声崩断。
理智已经被烧得摇摇欲坠,心口躁动到近乎疯狂。
沈鹤眼神紧盯着陈清棠那两瓣柔软又蛊惑的唇,盯了几秒后,死咬着牙,强制又机械地把目光挪开了。
陈清棠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觉怔了下。
刚才那一瞬,沈鹤是想吻他?
……疯了吧沈鹤。
陈清棠原本沉稳的心跳,也变得稍微剧烈。
他退开一点,退到一个安全距离。
陈清棠不是不想跟沈鹤接吻,是现在还不到时机。
有句话说得好,如果身体过早碰撞,那灵魂就不会再交融。
所以之前陈清棠都有意控制,减少同沈鹤直接的肢体接触
如今好感度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始上强度,进行推波助澜。
现在这样相隔一臂的距离刚好,陈清棠能清楚地欣赏到,沈鹤被杀得丢盔弃甲、手足无措的模样。
他不禁愉悦地弯起双眼,又开始徐徐进攻:“你对我有占有欲,而且是独占欲。对吗沈鹤,回答我。”
沈鹤两颊满是红。潮,心底有什么骇人的东西在汹涌地翻滚。
这种即将失控的危险感,逼得沈鹤已经不敢再看陈清棠,索性闭上眼把脸别到一旁,眉头蹙得很紧:“对。”
自暴自弃一般。
原来那种感觉叫占有欲。
陈清棠把搭在沈鹤身上的手都收了回来,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可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啊沈鹤,你这样……”
他语气认真,却透着戏谑:“让我很为难。”
好恶劣啊,恶劣到陈清棠自己都想发笑。
他可真是个坏蛋。
肩膀骤然空荡下来,两人距离拉开,再没有肢体接触
沈鹤高。潮未达,就从云端坠落,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很不好受:“抱歉。”
像是难以启齿,又像是溺水之人无助的求援:“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清棠柔声叹息,语气无奈又纵容:“别撒娇了沈鹤。”
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佯装大发慈悲地交出主动权:“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沈鹤猛然抬起眼,黑眸沉沉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