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庭宗扶着夏颂白, 问:“怎么了?”
夏颂白晃了晃手机:“没信号了。我还没和阿钊说再见呢。”
沈庭宗笑了笑:“阿钊不会介意的。”
也是,他可是阳光开朗的好狗狗。
沈庭宗说:“让你跟着教练练习,潜水的注意事项你都记住了吗?”
夏颂白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过来:“记得清清楚楚!沈总, 我听教练说, 这边水下的珊瑚礁群特别漂亮。”
沈庭宗笑道:“走吧, 等你下了水,就能看到了。”
夏颂白美滋滋跟着沈庭宗上了游艇, 乘风破浪往深海方向开。
去的路上, 夏颂白换上了潜水服,面镜戴在头上, 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 看到沈庭宗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说实话, 潜水服穿在身上看起来挺好玩的, 但沈庭宗身材好到爆炸,潜水服的胶皮紧紧包裹在身上,能看得到一块一块清晰的腹肌形状。
大腿肌肉线条更是练得完美,力量感十足,上半身和下半身接近黄金比例,和同样身高的人比起来要更为高挑清瘦, 并没有肌肉太大造成的笨拙感, 站在一群工作人员中间格外显眼。
夏颂白忍不住又拿自己和沈庭宗比了一下, 捏了捏自己手臂上的肌肉, 再次下定决心,要去健身。
沈庭宗看到他来, 走过来, 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面镜:“待会儿下到海里,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和教练。”
夏颂白说:“您放心吧。”
他很惜命哒。
沈庭宗笑了笑,示意教练一直跟在夏颂白身边。
夏颂白还是第一次潜水,下水前还有些紧张,等整个人叼着呼吸阀慢慢往水下潜的时候,紧张感完全淡去了,只留下尝试新鲜事物的激动。
旁边教练示意他控制好自己的呼吸速度,夏颂白稳了稳心神,调整呼吸,防止氧气消耗太快。
他们下水的位置很好,游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大片的珊瑚群,夏颂白之前以为珊瑚群都是红色,现在亲眼看到才知道,居然是五彩斑斓的。
夏颂白忍不住往下游,教练连忙跟上去,生怕他胡乱触碰海洋生物。夏颂白却很谨慎,在安全距离就停下。
不远处,沈庭宗也游了过来,手势问他遇到什么事了。
夏颂白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游过去,搂住沈庭宗的肩膀。
在水下,他终于和大佬一样高啦!
隔着面镜,夏颂白感觉到沈庭宗对着他笑了笑,反手搂住他的腰。
浮力作用下,夏颂白感觉自己向上漂浮,却被沈庭宗的手牢牢定住。两人在水下并肩立起,对面的教练示意他们稳住,然后举起水下相机,拍下他们之间第一次单独的合影。
夏颂白又在水里游了一会儿,恋恋不舍地浮上水面。
沈庭宗先他一步,已经上了船,正在擦头发。夏颂白抱着救生圈,漂在水面上,笑着喊沈庭宗:“沈总,我明天还能来潜水吗?”
沈庭宗问:“喜欢上潜水了?”
夏颂白笑着点头:“感觉水下好漂亮。”
沈庭宗微微一笑,看着夏颂白在水中懒洋洋地泡着。没有风浪,海水蓝得几乎凝固,似是打磨得圆润剔透的宝石,夏颂白脱了潜水服的上衣,浮浮沉沉,水色之间,只能看到隐约的一片雪白。
沈庭宗眯起眼睛,夏颂白忽然脚下一蹬,很利落地翻身上了旁边的摩托艇,把摩托艇上的教练都吓了一跳。
夏颂白哈哈笑了起来,头高高地扬起,水珠沿着他精致的面颊滚落,落到尖尖的下颌时,颤抖着,终于坠入了两道锁骨中间的凹陷处。
他很白,白得反光,潜水服堆在腰间,胸口两点是蜜桃尖尖一样粉嫩多汁的颜色。
教练递来救生衣,他随意地套上,只有两条纤细白皙的手臂仍旧露在外面,而那过于秾酣的一抹粉色,终于被遮住,无法窥探到了。
沈庭宗听到他笑着说:“沈总,我去兜个风。”
沈庭宗想要开口,嗓子居然哑了一下。
快艇已经破开海浪冲了出去,只有他的背影,还在视线之中久久未曾散去。
夏颂白今天玩得过瘾,开始还坐在教练后面,让教练开船,后面胆子大了,自己一个人开着摩托艇冲浪,回到岸上之后,嗓子都喊哑了。
天已经沉下去,沈庭宗换上了一套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浅棕色的长裤,看起来比他平常要温和得多。夏颂白坐在沙滩上,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任由海水冲刷过来。
他的脚趾精致圆润,沾了沙子,被海水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甲盖都泛着粉色。
沈庭宗说:“这样会着凉。”
夏颂白耍赖:“沈总,我累了。”
沈庭宗说:“回去再休息。”
夏颂白翻了个身:“休息一会儿再回去。”
沈庭宗说:“那我抱你回去。”
夏颂白还以为沈庭宗在和他开玩笑,也笑着说:“好呀,您能直接把我抱起来吗?”
沈庭宗居然真的弯下腰来,作势要来抱他。
夏颂白吓了一跳,一骨碌翻起来,刚直起身来,却被沈庭宗按着肩膀,又推了回去。
夏颂白两只手肘撑在沙滩上,腰身悬空,本来就不太好发力,被沈庭宗一推,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僵硬地半躺在那里。
他的头扬起,茫然地看向沈庭宗。修长的颈和胸膛绷成一条漂亮的线,眼睛被风吹了,湿漉漉的,看起来任人宰割一样。
沈庭宗按着他,并没有接着做什么。
光线昏暗,沈庭宗的眸浸在深深的夜色里,让人看不分明。
夏颂白下意识喊:“沈总?”
沈庭宗笑道:“不是说要我抱你起来?”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只是开玩笑。
夏颂白也笑了起来:“我说说而已。”
沈庭宗拉住他的手,重新将他拉了起来,夏颂白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沙子,往前走了几步,鬼使神差地,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沈庭宗。
沈庭宗手肘里搭着替他拿的外套,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喝了一半的椰子,夏颂白自己都忘了,怎么这么顺手就递给了他,刚想接过来,却看到沈庭宗的眼里的神情,并不像是刚刚只是一个玩笑。
夏颂白心莫名地战栗了一下,像是远古时的人类,在面对猛兽时,要快点远离,这样的直觉通过DNA一代代传递下来,如果夏颂白能够读懂就能知道,沈庭宗看着他的眼神,是想要把他吃掉。
用另一种方式。
有人忽然喊他:“夏先生。”
夏颂白忽视掉直觉的警醒,回过头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宁清?”
居然是好久不见的主角受!
自从和廉晟接触婚约之后,夏颂白就已经把他和宁清忘了个一干二净。
开玩笑,他又不是受虐狂,没兴趣时不时回忆一下曾经的倒霉经历。
现在看到宁清,以前那种不爽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但夏颂白对事不对人,还是对宁清露出个淡淡的笑来。
宁清其实开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那天和廉晟打了电话自取其辱之后,他上网看了才知道,自己和家人被全网谩骂。
这太可怕了。
他一直以为独来独往,不喜欢和任何人深交,大部分朋友,都是主动前来结交他的。所以他虽然朋友不算太多,却每一个都对他很好,他根本没有体会过,被这么多恶意包裹的感觉。
所以他……到底还是重新拨通了罗宾的电话。
罗宾果然如同许诺过的那样,很快出现在他身边,将他带离了那让他痛苦绝望的地方,甚至还抽出时间,陪同他一起来到这里度假散心。
可宁清没想到,会在这片沙滩上,看到夏颂白!
罗宾不是告诉他,整片沙滩都被人给包了下来,就算是他们,也只能在外围逛一逛吗。
宁清很清晰地知道,罗宾的财富权力有多么的显赫,能让这样权势滔天的人,都退让忌惮的人物,怎么会和夏颂白在一起?
一个被退婚的人……
宁清脑子里有些乱,他听到夏颂白问他:“这是你男朋友吗?”
身后的罗宾好像说了什么,夏颂白笑了起来,声音柔软甜蜜,像是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反正比和廉晟在一起好多了。
夏颂白很宽容,他只讨厌廉晟,对宁清没什么感觉。
现在看宁清也脱离了廉晟,甚至有一种诡异的欣慰。
他就知道,不会有人真情实感地喜欢廉晟那种暴力超雄男嘛。
宁清身后的男人,有金色的头发和一双蔚蓝的眼睛,五官带着日耳曼人种特有的立体。
看到夏颂白时,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从宁清身后走出来,向着夏颂白伸出手来:“你好,我是清清的朋友。”
宁清闻言一怔。
很多时候,宁清都很感谢罗宾,最感谢的还是罗宾至今都没有违背他的意愿,碰过他一下。他愿意将罗宾当做朋友,却无法接受罗宾的爱意。
但……但现在听到罗宾说他们只是朋友,不知道为什么,宁清的心里却莫名地酸涩。
恰好此时,沈庭宗走了过来,问夏颂白:“遇到认识的人了?”
夏颂白说:“对啊。”
何止是认识。
差点就因为这个人被抹布了。
沈庭宗替他拢了拢有些敞开的衬衫领口,视线扫过罗宾时,眉头挑了一下。
罗宾热切道:“沈先生,居然在这里遇到您了。”
沈庭宗刚要说话,罗宾抢先道:“叫我罗宾就好。”
两人对话听起来很正常,似乎只是初次见面的寒暄。
夏颂白说:“祝你们玩得开心哈。”
等离开他们之后,夏颂白小声问沈庭宗:“您和那个罗宾,以前就认识?”
沈庭宗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颂白:“他看到您,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且态度很恭敬,就差让大佬直接喊他小罗了。
夏颂白实在是一个很聪明敏锐的人。
沈庭宗喜欢和聪明人对话,因为不用费多余的口舌。
他微微笑道:“他姓罗素,是德国贵族。”
哇,宁清的新男朋友居然还是贵族后裔。
要是几百年前,廉晟在他面前是不是还要下跪。
夏颂白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宁清和罗宾还站在原地。
罗宾看到他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配着金发碧眼,格外英俊。
夏颂白:?
夏颂白有些狐疑,装作没看到,转过头去继续向前走。
-
罗宾看着夏颂白的背影,有些回味。
他对亚洲人情有独钟,因为他们纤细、娇弱、美丽而神秘。
当他看到宁清的时候,虽然宁清的长相并不完全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但他莫名地仍旧被宁清所吸引,甚至用了不少手段,才把宁清抢了过来。
有总比没有好,聊胜于无,带在身边解闷也挺有意思。
可刚刚,夏颂白只是站在那里,穿着件艳俗的衬衫,可肌肤白得胜雪,黑发血唇,大大的眼睛圆而挑,又清澈又妩媚,整个人都像是为罗宾量身定做的一样,长相完完全全符合罗宾的口味,连喉结附近那一颗艳色的小痣,都让罗宾目眩神迷。
就像是一道闪电划下来破开了迷雾,罗宾看了一眼宁清,忽然发现,身边的人是那么令自己难以忍受。
真是晕了头,怎么会带这样一个人在身边?
罗宾反复回味着夏颂白,旁边的宁清却也咬着唇,没有察觉到罗宾异样的眼神。
刚刚那是……沈庭宗?!
居然是沈庭宗!
他跟在容澜身边这么久,高官显贵也见了不少,可是没有一个,能有沈庭宗身上那种矜持内敛的贵气,哪怕是穿着休闲随意,可就是没有人会把他当做一个普通人来对待,他生来就好像要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却让人无法去反抗。
人都会慕强,宁清也不例外。
看到沈庭宗本人的时候,他才知道,廉晟和罗宾有多么的稚嫩肤浅。
这样一个人,站在夏颂白身边时,眼神却是那样的温柔,替夏颂白整理衣领的动作熟稔自然,就好像和夏颂白的关系亲密无间。
夏颂白……沈庭宗……廉晟……
宁清对夏颂白一直很愧疚,因为哪怕他逼不得已,却也从夏颂白身边夺走了廉晟。
但有一些很隐秘的时刻,他的心底却又有种骄傲。
哪怕他的出身、长相都不如夏颂白,但夏颂白心爱的人,却只喜欢他。
他到底,还是赢过了夏颂白。
可现在,那种胜利的骄傲,却摇摇欲坠。
罗宾无趣地说:“走吧,回去。”
宁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酒店客房,宁清总算打起精神,防备罗宾又要找借口和他睡一间房间。
罗宾果然说:“刚刚那个男孩儿……”
宁清下意识说:“不行。”
罗宾:“什么?”
宁清这才反应过来,罗宾不是想要进自己房间。
宁清脸涨红了,低声问:“没什么。”
罗宾才不在意他这些复杂的心情:“刚刚那个男孩儿,叫什么名字?”
“你说夏颂白?”
罗宾说:“这个名字很好听。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而后便迫不及待地转头离开。
留宁清一个人怔怔地站在房门前,心底五味杂陈。
-
夏颂白不知道,自己的出现,让宁清辗转反侧了一整晚。
宁清这种心思细腻的类型,也只有廉晟那种霸总能治得了。
原作里,宁清因为一点小事忧郁伤神的时候,廉晟的做法很直截了当——
做一晚上,把宁清做晕过去。
这样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原作读者都觉得他们两个张力满满,超级带感。
夏颂白:……
不是,原作到底发在哪?
绿江不能播吧。
夏颂白一点心事都没有,玩了一天,累得一躺下就睡着了。
睡醒发现手机上多了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自拍,金发碧眼的男人,骑在一匹马上,看起来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罗宾?
夏颂白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这匹马,看起来好贵。
感觉比雪团血统还要好。
夏颂白有点心虚,有种背着家里的糟糠妻在外偷吃的感觉。
他又深情地看了一眼那匹特别漂亮的黑马,忽视了罗宾的好友申请。
他可不想又掺合进宁清和他的男人的爱恨情仇了。
罗宾发送好友申请后,半天都等不到夏颂白的回复。
他有些着急,心里又像是被猫挠了一样。
手机里,宁清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罗宾敷衍地回复:“今天有事,你自己逛逛。”
他现在对宁清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要不然把他送回国吧?
外面忽然有人敲了三下门,不是请求,而是通知,在罗宾还没应答的时候,大门已经被推开来。
门外,身材姣好堪比超模,同样金发碧眼的女秘书用德语说:“先生找您。”
罗宾下意识站起身来:“我这就去。”
女秘书看他一眼:“那是五分钟之前的事,现在你不必去了。”
罗宾赶快翻看手机,果然看到五分钟之前,秘书给他发消息,让他来顶楼的套房一趟。
一瞬间,冷汗就涌了出来,罗宾结结巴巴解释说:“我没看到。”
“没关系。”女秘书含笑道,“先生说,您也可以离开了——带着您的黑发小婊子一起。您应该知道,先生很讨厌这些亚洲人。”
罗宾说:“我只是……我没想到父亲会看到……”
女秘书不再理他,转身离去,身后跟着的保镖们已经涌入房内,替罗宾收拾好行李。
隔壁的宁清听到声响,出来时恰好遇到女秘书,他不安地询问:“怎么了?”
女秘书神色淡漠,涂了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遮住鼻子,似乎宁清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息,让她很是困扰:“没什么。祝你玩得愉快。”
语气轻蔑嘲讽。
宁清一僵,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他知道罗宾的家人似乎很不喜欢他,他也并没有打算自讨没趣。
可现在,他们却已经找上门来。
自尊不允许宁清继续待在这里:“我已经决定回国了。”
女秘书微笑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宁先生,你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抉择。需要我们帮你收拾行李吗?”
宁清说:“我不会赖着不走……”
话音未落,女秘书已经当他不存在一样带人走了。
这样的羞辱,令宁清红了眼眶,再也忍不住,转身回了房间,想要订机票回国。
却发现自己账户里的钱,并不够买一张跨国机票的。
宁清:……
眼泪无声地沿着面颊滚落,虽然家境不好,但宁清其实在生活里,一直被人捧着。
这是第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举步维艰。
-
今天沈庭宗有正事,要开一场会。
以夏颂白的等级,还不够格进去旁听,姚秘书大手一挥:“玩去吧。”
夏颂白谨遵圣旨,又跑去潜水,还自己开着摩托艇冲了三圈。回来的时候沈庭宗还没忙完,夏颂白有些累了,点了个三明治,自己坐在花园里吃。
整个海滩和酒店都被沈庭宗包了下来,放眼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的海。
夏颂白很享受这种不用和任何人交际的感觉,连大脑都可以放空,只需要吹吹风,闻着花香。
这几天,感觉是他自从穿书以来最舒服的生活了。
不但可以到出去玩,而且干什么都有大佬陪着他。
大佬人可真好啊。
要是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一定是那种对恋人特别好的类型。
夏颂白有点好奇,不知道沈庭宗如果真的谈恋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大概是互补的类型?阳光明艳。要么就是相似的类型,一样的温和优雅。
反正不可能是他这样的花瓶。
旁边忽然有道影子投了过来,夏颂白转头,看到是一个外国人。
也是金发碧眼,只是很瘦,比起迟凌东那种投身于工作没时间吃饭饿出来的瘦,这人是一种近似于病态的瘦弱,脸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但是高鼻深目,碧色眼睛,虽然上了年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但是居然还是十分的英俊。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搭着一块小毯。但他骨架很大,没有那种一碰就散的瘦弱,像是刚刚冬眠结束的熊,充满了一种穷途末路的力量感。
夏颂白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看过来。
四目相对,夏颂白对着他笑了笑,用德语说:“你好。”
那人停顿了一下,操控着轮椅过来,在夏颂白对面停下,也用德语说:“你好。”
轮椅过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看起来有点像是磁悬浮的。
一定很贵。
他胸口别着一支金色的蝴蝶兰胸针,看起来像是家徽一样。
夏颂白好奇地看了一眼,就礼貌地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三明治。
男人仍旧望着他,夏颂白有点吃不下去,问男人:“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说德语。”
夏颂白问:“我们认识吗?”
男人笑了笑:“我叫安德烈。”
?
怎么突然自我介绍。
夏颂白迟疑着回答:“我叫夏颂白。”
安德烈说:“现在我们认识了。”
好简单的认识方式。
夏颂白抿住唇笑笑,没有再说话,安德烈也没说话。
两个刚刚认识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坐在那里一起吹风。
夏颂白吃完了三明治,礼貌地和安德烈说:“我要走啦,再见。”
等他走后,安德烈看着他的背影。
另一边,金发碧眼的女秘书走过来,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没有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他。
直到夏颂白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安德烈才说:“沈庭宗就是为了他,改了会面地点?”
女秘书说:“是他,夏颂白。”
安德烈问:“他曾经订过婚?”
女秘书回答:“和锐蓝集团的廉晟订过婚,现在已经解除婚约了。”
安德烈抬起手来,指尖抵在下颌,若有所思,他的指节处挂着一枚同样蝴蝶兰戒臂的金戒,因为太过消瘦,戒指微微向下滑去。
“为了那个宁清,和他退婚?”安德烈笑道,“亚洲人,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