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虽然很遗憾, 但廉晟到底还是被救了出来。
还以为他能在牢里多受几天罪呢。
夏颂白有点惋惜,拿风油精涂眼睛,熏红了眼眶之后, 这才露面, 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晟哥!”
短短一周时间, 廉晟明显憔悴了许多,脸上胡子拉碴, 原本英俊的脸, 平白看着苍老了十岁。而且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居然还穿着被关时候的衣服没换。
按照原主性格, 和廉晟久别重逢, 肯定要不顾一切地和廉晟相拥而泣。
夏颂白嘴上喊得动情, 身体很诚实地慢吞吞走向廉晟, 刚刚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怪味。
呃……
这个天气,廉晟好像馊了。
夏颂白屏住呼吸后退半步:“晟哥,你受苦了。”
这一场牢狱之灾,让廉晟认清了很多事情,权力、地位, 在生死面前, 都成了一滩泡影, 这几天里面, 很多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死。
现在看到夏颂白,看到他的小脸依旧雪白秀丽, 丝毫没有风霜摧残, 就像是一株被精心娇养的玫瑰,在他战战兢兢辗转反侧的时候, 依旧生动鲜活地盛放着。
如果是以前,廉晟肯定会生气,觉得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候,夏颂白一点都不为自己忧心,可现在,他却只觉得如释重负。
这样生机勃勃的夏颂白,让他感觉到,自己终于从一片噩梦里面重归了正常的法治社会,自己的安全又有了保障。
哪怕以廉晟的城府,这一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他张开了双臂,做好了拥抱夏颂白的准备:“小白!”
夏颂白躲开他的手,装作在找人:“宁先生呢?”
廉晟一僵,眼底浮现出痛楚,失魂落魄道:“他……被人带走了。”
哦?有故事!
夏颂白头脑风暴,迅速在原文之中对照。
难道是那个剧情提前了?
原文里,宁清虽然容貌并不算特别出色,但是那种清冷忧郁的气质确实顶级的,引得一众大佬们为他心折。
在他和廉晟感情渐浓的时候,一次意外,宁清邂逅了一名外国人,外国人被他的东方气韵吸引,对他展开疯狂追求,甚至不惜给廉晟下套,逼着宁清和廉晟分开,是后期剧情里面一个很大的虐点,骗了不少读者的眼泪。
当然,能追主角受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那个外国人的人设是富可敌国的外国王储,为了宁清,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继承权。
深情多金的异国王子,为了爱情不择手段,只在心爱的人面前臣服。
Buff直接叠满,人气直逼廉晟。
夏颂白试探道:“宁先生在国外也有认识的人?”
廉晟面上的痛苦之色更浓。
清清是为了保护他,才和那个男人走的!
那个男人,以权压人,威胁清清如果不和他走,他就会直接处死廉晟。监狱里,廉晟眼睁睁看着他的清清离开却无能为力。
那一刻的耻辱,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
廉晟想要对夏颂白诉说:“小白,我……”
可夏颂白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喊:“沈总。”
而后越过廉晟,花蝴蝶似的飘到了门口,迎接沈庭宗。
他才不想做廉晟的知心哥哥。
大门处,沈庭宗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站位,微微笑了笑:“叙完旧了?”
夏颂白嘿嘿一笑:“叙完了。沈总,救回晟哥您辛苦啦。”
要是没救回来就更好了。
闻言,廉晟终于找回几分豪门大少应有的修养,收敛起面上的失落,向着沈庭宗道谢:“这次要多谢沈总出手相助,不然不知道我还要在里面待多久。”
对着他,沈庭宗收起笑容,只淡淡道:“是廉先生吉人自有天相。”
话是这么说,廉晟还是又说了很多客套话,等回国之后,更是和廉润文一起上沈家登门感谢,毕竟要不是沈庭宗,这种多事之秋,廉润文的人根本进不来,更谈不上救廉晟了。
但夏颂白听姚秘书说,其实沈庭宗早就能把廉晟从牢里捞出来,只是一直压着没办,硬生生要廉晟多在牢里待了将近一个礼拜,身体上倒是没收什么折磨,但是心灵上可谓是饱受创伤。
夏颂白还有点奇怪:“沈总干嘛压着不救他,是为了拿捏锐蓝?”
姚秘书难得无语,翻个白眼:“当然是为了帮你出气啊!他当众出轨不给你面子,沈总那么护短一个人,肯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所以沈庭宗就是这么一个人,温和体贴,但如果他想让谁吃点苦头,甚至连手指都不用动,只是稍稍吩咐下去,就能整的那个人连苦都喊不出来,甚至还要反过来感谢他。
不愧是全文的大boss啊。
夏颂白简直要星星眼了。
要是自己也能这么厉害,还会怕廉晟把他丢去抹布?说不定他还要反过来,把廉晟丢去非洲挖矿十年!
不过,沈庭宗出手,还有个小小的负面影响。
那就是廉润文对他更热情了!!!
廉润文好像误会了什么,现在三天两头对着他嘘寒问暖。
廉晟也被修理得老实了,大概还没从宁清为了救他和别的男人走了这件事里缓过来,看起来每天都蔫蔫的,看在不知情人眼里,还以为他是什么忧郁男神,就算被廉润文压着,要去和夏颂白拍婚纱照,他也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居然就这么默认了。
原文里两人拍婚纱照的时候,正是廉晟和宁清最浓情蜜意的时间,廉晟为了向宁清表忠心,简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搅黄这件事,而后更是在拍摄现场直接消失不见,弄得原主在一帮塑料姐妹花面前丢尽了脸面,然后被怂恿着去找宁清麻烦。
可以说,这个剧情是原文前半本书里面一个很重要的小高丨潮,之后剧情就从情深进入到虐恋部分,而原主从这里开始,定位从倒霉的炮灰受转变成了恶毒的炮灰受,戏份大大增加,成了最主要的反派人物。
可现在怎么就悄无声息地进行了呢?
他是想改变剧情,但不是想改成他和廉晟真的步入婚姻殿堂啊qaq
夏颂白也有点忧郁了。
剧情是逃不开的,夏颂白现在的心态就是,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赶快走完,他还能有更多时间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
本来拍婚纱照的地方就在海边,现在因为有了廉润文的参与,所以被改到了廉家的私家海岛上。
原主之前就和他那群塑料姐妹们约定好了,拍婚纱照的时候他们也要过来当做背景入镜。
夏颂白穿书之后,和他们的联系少了,但为了原作剧情,还是将他们都请了过来。
这群人都穿的花枝招展,拎着名牌包包,看着一个比一个名媛,其实在圈子家境都很一般,甚至还不如夏家,对夏颂白和廉晟订婚这件事,表面上祝福,实际上一个个都嫉妒羡慕得不行。
现在被廉家的私人游艇接到岛上,看到夏颂白时,还在阴阳怪气:“还以为你们会飞马尔代夫拍婚纱照呢,没想到就在这儿啊。”
原主在廉晟面前是只乖乖的小白兔,在姐妹团面前就是个绿茶小作精。
夏颂白也不和他们客气,冷笑一声:“那可真是委屈你了,我这就让人把你送回去。”
夏颂白是他们里面嫁的最好的,听夏颂白真的生气了,他们连忙又来哄着夏颂白:“哎呀,开个玩笑嘛。颂颂,我们哪有你这么漂亮,运气又好,能嫁给廉大少。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们,要把廉大少的朋友介绍给我们的。”
原主特别喜欢在小团体里被人吹捧的感觉,之前被这样一哄,肯定就大包大揽了,现在夏颂白却只笑了笑,很天真道:“好呀。可是阿晟的朋友里,单身的也就那几个,要介绍给你们谁呢?”
他转嫁矛盾,这些人全都成了竞争对手,刚刚还亲亲热热的,闻言就差打起来了。
夏颂白翘着唇角,漫不经心听他们明里暗里唇枪舌剑,听烦了之后叹了口气:“唉,我也没有办法,谁让阿晟朋友不多呢。不然你们自己去问阿晟吧。”
这一下正合姐妹团的意。
夏颂白是长得漂亮,可他们也不差,万一廉晟在婚前突然改变主意,看上他们了呢?
一群人立刻全跑了,夏颂白总算清净下来。
工作人员还在搭建场地,夏颂白光着脚沿着海岸线走。
沙子柔软细腻,踩上时微微下陷,远方海天一色,洁白的海鸥自天与海的交界处向上飞起。
身后忽然有人笑了一声:“怎么自己在这儿玩?”
夏颂白回过头,吓了一跳:“权总?”
权少泊站在他身后,穿了件亚麻衬衫,白色西裤,指尖捻着佛珠,清瘦高大,看起来出尘至极。
但他一说话,就又是那种逗小孩子的语气:“不是要拍写真,怎么还不去化妆。”
夏颂白说:“场地还没准备好。”
权少泊又问:“你老公呢?”
夏颂白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权总,你是迷路了吗?”
权少泊呵呵一笑,听出来夏颂白是在赶自己走。
真奇怪,这个小东西,在沈庭宗面前乖的不行,到了自己面前,却又是这样张牙舞爪的。
权少泊觉得自己应该生气,视线却低下去,落在夏颂白的脚上。
他赤着足,裤腿卷高,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小腿,跟腱纤细分明,肌肤在日光下,是一种近乎于透明的霜白质地,圆润雪嫩的脚趾上沾了沙子,看起来小巧而可爱。
夏颂白的气质很微妙,兼具了少年的青涩稚气同青年那种已经长成之后的妩媚风情,身形纤细单薄,但并不显得干瘪,像是一樽莹润光滑的玉像,香气似是能够沿着肌肤蔓延出来。
该有的火气就化作了另一些炽热的情绪。
更为直接原始,欲念横陈。
廉晟运气确实不错,只是脑子有点问题。
放着这样一个人不去喜欢,偏偏喜欢一个小助理。
听说廉晟为了小助理蹲了监狱,权少泊还特意拐去看了一眼宁清,只觉得平平无奇,和夏颂白比较,更是寡淡无味。
如果得到夏颂白的是他……
有的人,就算是穿着衣服,也比别人脱光了还要诱惑。
他会用绸缎包裹他,皮草点缀他,用珠翠玉石妆扮他,要他做自己掌心里最漂亮精致的人偶。
权少泊视线扫过夏颂白,一寸一寸,很用力,像是将他从头到尾舔过。
夏颂白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刚要找个理由走,权少泊却收回了视线:“忘了和你说,你家沈总也来了。”
“什么?”夏颂白惊讶,“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
权少泊笑道:“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
……
什么小学鸡发言。
夏颂白在心里翻个白眼,转身就走:“您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身后,权少泊喊住他:“小夏。”
夏颂白微微驻足,听到权少泊含笑道:“我上次说的话还作数。”
上次权少泊说,如果自己和廉晟分手,他会帮忙摆宴庆祝。
谁会在别人拍婚纱照的时候说这种话。
夏颂白当没听到,继续沿着海岸线往前,走出权少泊的视线之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沈庭宗的对话还停留在今早,他和沈庭宗道了早安,沈庭宗也回了他一个“早”。
大佬没和他说要来呀。
不会是权少泊骗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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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廉晟拿着手机,有些失魂落魄地坐着。
他最近失眠严重,昨晚更是只睡了两个小时。现在眼下有很深的两道眼袋,整个人双眼无神,依旧没从上次的牢狱之灾里面缓过来。
如果夏颂白在,肯定要评价他。
变丑了好多。
乍一眼看上去,都有点不像主角攻了。
廉晟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看着镜中,都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自从他回来之后,宁清就没有回过他的消息,一想到宁清正在和别的男人一起,廉晟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想要抛下一切,去把宁清追回来。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廉晟猛地一震,期待地看过去,却见来电显示的,是廉润文的名字。
他低沉地接起电话:“爸?”
廉润文问:“我已经到了,你还没换完衣服?”
廉晟连忙道:“就来。”
挂了电话,廉晟勉强打起精神,将挂在一边的礼服穿上。
只是拍个婚纱照,廉润文特意过来,就是为了监督他。
廉晟想起廉润文和自己推心置腹说的那些话,分析权衡了锐蓝同崇和的关系,还有沈庭宗对夏颂白的另眼相待。
不要因小失大,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些都是廉润文说的原话,甚至廉润文暗示他,等以后时机成熟,不是不可以把宁清养在外面。
但廉晟做不到。
如果给不了清清全部,那他宁可不再打扰。
既然锐蓝需要他牺牲自己,去笼络夏颂白,那他愿意妥协。
哪怕是辜负清清……
廉晟眼眶有些湿润,不知是为了逝去的爱情,亦或是为了自己的忍辱负重,委曲求全。
曾几何时,他哪里会想到,自己也会体会这种身不由己的滋味。
一向高高在上的小廉总,差点在更衣室委屈地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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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复好心情,廉晟终于出门。
门外,廉润文正在和人寒暄,廉晟走过去,就看到权少泊坐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下半身比上半身长了至少三分之一。他眼睛狭长,永远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谁的时候都带着点礼貌的鄙薄。
廉晟不喜欢他,但不用廉润文开口,便已经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爸,权总。”
权少泊只笑了笑,廉润文却不悦道:“没看到沈总也在吗?”
廉晟这才看到,窗边,沈庭宗正站在那里。
他们两个怎么都来了?
廉晟有些诧异,喊了一声“沈总”后,用眼神询问廉润文。
廉润文解释道:“之前在和沈总、权总商议公务,刚好聊到你和颂白今天要拍婚纱照……”
权少泊懒洋洋插话道:“好久没遇到这样的喜事了,我就厚颜来蹭蹭喜气,小廉总不会嫌我们碍事吧?”
这事其实是权少泊提议的。
他很好奇,夏颂白会打扮成什么样子。
总不会真的穿婚纱吧?
想想刚刚夏颂白纤细的腿和脚踝,权少泊笑了笑。
应该也不错。
就是没想到,自己提了之后,沈庭宗也会来。
权少泊不看廉晟,饶有兴致地看沈庭宗。
沈庭宗似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语气淡淡:“叨扰了。”
又不是婚礼,有什么喜气好蹭。
廉晟总觉得这两个人来者不善,却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只能僵硬地笑了笑:“二位能来,是给我和小白面子。”
权少泊很自来熟道:“我和小夏也是朋友,之前一见如故,等你们结婚,一定要记得给我发张喜帖。”
廉润文没想到夏颂白居然和权少泊也有交情,笑道:“没想到颂白和权总也相识。权总不说,到时候也定要他们小夫妻给您敬一杯薄酒。”
小夫妻三个字,实在是很不悦耳。
权少泊只道:“好说。”
又问:“怎么不见新娘子?”
廉晟说:“我去催催他。”
刚刚起身,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轻轻,推开门,光和人影一起落了进来。
夏颂白穿着三件式的白色西装,外套没穿,被他搭在手肘里,内里绸缎材质的马甲,裹出格外纤细的腰身。
眉目还是过去的眉目,只是上了妆,长眉入鬓,逶迤着拖出一道水墨似的影。圆而挑的眼清澈,却带着点蛊惑的媚,看人时水光粼粼,像是藏着钩子,有种欲说还休的微妙味道。
他站在光里,漂亮明艳,像是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哪怕是廉晟,望着他的一瞬间也有些出神。
记忆里的夏颂白……有这么美吗?
或许是有的,最初的他,就是对夏颂白的脸极为满意,才会不顾家里反对和他订婚。
但什么时候开始,这张面孔就在他的视线里褪了色?
廉润文慈爱道:“颂白长得本来就好,这么一打扮更精神了。”
夏颂白没化过妆,进来看到沈庭宗真的也在,更加不好意思,有点不自然问:“真的好看吗?”
权少泊说:“好看啊,让你老公和你站一起,看看般配不般配。”
他说话颐指气使,廉晟忍怒,和夏颂白站在一起。
廉晟穿得也是白色,两人站在一起,本来应该算是郎才郎貌,但是因为廉晟脸色太差,穿白色这样玉树临风的颜色,丝毫没有主角攻那种风度翩翩的感觉。以前所有人都说,是夏颂白配不上廉晟,可现在看来,却正好相反了。
权少泊低笑一声,很不给面子道:“新郎官没睡好?今天要拍照,怎么这么憔悴。”
廉晟皱了皱眉,从镜中扫到自己,悄悄地将本来有些塌了的肩背挺直。
按照人设,原主肯定不会看着别人挤兑廉晟。
夏颂白哼道:“晟哥是最近太累了。”
他帮廉晟说话,权少泊就笑着不说话了,倚在那里,摸出根烟来叼在嘴里,却没点燃,就那么看着夏颂白,一双狭长的眼邪气凛然。
外面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说场地已经搭建好了,可以开始拍照。
廉晟受不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气氛,生硬道:“走吧。”
说完也不管夏颂白,自己转身就走了。
夏颂白尽职尽责扮演一个乖巧小媳妇:“晟哥平常不是这样哒,他就是最近心情不好。”
权少泊哧一声笑了:“恐婚了是吧?”
旁边廉润文问:“权总是想去看看拍摄现场,还是?”
权少泊到底还是要给廉润文面子,起身说:“来都来了,我也去看看。”
人走了,屋子里就安静下来,门合了半扇,将半边光影都挡在了外面。
夏颂白看向屋内一隅:“沈总,您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沈庭宗仍站在窗边,大半张脸也都被掩在深深浅浅的影里:“本来没打算来。”
听廉润文说到夏颂白时,他没打算来。
不必去见证,他也能猜到,他会有最美的扮相。
却要站在别的男人身旁。
但到底,鬼使神差。
夏颂白笑起来:“权总说您也来了,我还以为他在骗我。”
他的眸色漆黑、明亮,清艳柔软,目光落在哪里,哪里似乎也变得明亮瞩目起来。
令人无论如何,都难以释怀。
沈庭宗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夏颂白。夏颂白还以为自己的脸上有什么,想要去摸,又想起化妆师叮嘱让他不要乱碰。
手抬起又放下,沈庭宗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面孔一直隐在影中,直到此刻,才浮出水面,露出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唇,还有清晰分明充满雄性气质的下颌线条。
夏颂白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他只是静静凝视着自己。
气氛有些微妙,独处的房间,半遮半掩的门,无人开口,只有风吹动案几上放着的一盆西府海棠。
花枝摇曳,清露微垂。
夏颂白说:“时间不早了……”
沈庭宗说:“你的领结歪了。”
两人同时开口,夏颂白下意识低头去看。
沈庭宗示意他说:“我来吧。”
夏颂白没来得及拒绝,沈庭宗已经伸过手来。
沈庭宗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但并不显得粗笨,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很多的细节都能看出来,他的出身肯定金尊玉贵,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哪怕是调整蝴蝶结这样的小事,他做起来,也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样子。
夏颂白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
沈庭宗说:“这一套衣服很衬你。”
夏颂白笑得更灿烂一点:“我还怕妆太浓了会很奇怪。”
沈庭宗闻言,停下手来,认真地看向夏颂白。
西服是最普通不过的布料,只是款式略显浮夸,领口袖口都缀了蕾丝,簇拥着夏颂白纤细的颈,似是舞台剧版华丽优雅。
他的皮肤细嫩,被蕾丝摩擦,透出潋滟雪粉。
沈庭宗的指尖,无意识地挑开那紧贴着肌肤的丝带,露出下面的一片雪白,触碰时,微微一颤,似是剥开的蓓蕾,被侵入到了最柔软娇贵的花心。
夏颂白想躲,可沈庭宗反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向着自己的方向压了过来。夏颂白有些被迫地仰起头来,因为吃痛,眼底含着一汪水,睫浓且长,嘴唇水润鲜红,似是蛊惑人心的禁果,引诱着人一亲芳泽。
这举动有些出格。
夏颂白怯生生说:“沈总……”
沈庭宗没有立刻回话,他身量极高,背光站在那里,挡去大部分光线,夏颂白整个人都像是淹没在了他的怀抱中。
夏颂白听孙姐八卦,说boss不喜欢低头,所以递东西的时候,一定要举的高一些。
可这一刻,沈庭宗不但垂首,更是微微俯身,将夏颂白颈下原本的领结拆开,慢慢地打出一个漂亮的花结。
而后,才笑了笑,问夏颂白:“怎么了?”
夏颂白莫名其妙有些结巴:“该去拍照了。”
“那就走吧。”沈庭宗再次端详了一下,似乎确定万无一失,这才温和地对夏颂白说,“你今天很美,一定能拍出好照片。”
夏颂白说:“谢谢沈总。”
沈庭宗没动,示意他先走。
夏颂白出了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沈庭宗还站在那里,太阳越升越高,日光从窗户的左侧缓缓向右移动,拉出很长一道光斑,包围在沈庭宗身侧。
刚刚一闪而逝冰冷而暧昧的触感,就像是夏颂白的错觉。
沈庭宗依旧温和、宽容,如最好的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