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别养他了,养我好不好
南黎回到家,看到这阵仗,顾不得手上还拎着东西,猛揉了几下眼睛才确认自己没有穿越。
“这是干嘛,有人要暗杀你?”南黎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猜想,他走过去,环顾一圈,极力让语调放得轻松些,问道:“小少爷呢?我给他带了礼物。”
游澈将猫从笼子里放出来,给它开了一盒罐头,头也不回,“房间里,还没醒。等他睡醒再说吧,别打扰他。”
南黎将礼盒放在桌上,自己也靠上去,半撑着桌面望向游澈的背影,“怎么又这样了?”
游澈边摸着猫,坦然道:“怕他跑。”
没等南黎继续刨根问底,祈颜揉着眼走出房门,站在长廊外,冲他挥挥手,目光落在那些礼盒上:“有我的份吗?”
“都是你的。”南黎将所有东西抱在怀里,噔噔两下跑上楼。
祈颜和他粗略讲了事件起因,说辞和对游澈编的一样,不敢道明实情。
“难怪他又变得偏激了,”南黎拍拍祈颜的肩安慰,“你也别怕,他的行为虽说专横了点,但肯定不会伤害你。他只是,拿你没办法了吧。”
南黎可怜他这命途多舛的便宜老哥,却也不会因此指责祈颜什么。叹了口气,帮游澈问了一个问题,“你真的不喜欢游老板,要放弃他?”
心跳不会说谎,游澈牵动着它跳动的频率,关于爱他这一点,祈颜无比确信。
“我还有的选吗?先生能心无芥蒂的继续接纳我?”这一刻,他无比渴望还有另一种圆满的可能。
“能不能接纳,他的做法还没给你答案吗?”
祈颜无法正确解读他的行为,害怕如夏林西所说,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偏执的想把人留在身边。
从前,他会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分量很重,现在长了教训,不会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也不敢狂妄地将自己当初那个例外。
祈颜没有自信到认为,游澈对自己的爱意深到足以跨过如渊似海的隔阂。倘若被背叛的是他,即便继续走下去,心里也会始终扎着一根针,这是横亘在俩人之间的利刺。
祈颜无法给予南黎回应,席地坐在窗边,失神远眺,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旁边的人离开,才悠悠回过神。
游澈把手机还回来后,祈颜还没机会查看。他询问能否借用时,即便知道他的真实目的,祈颜还是战战兢兢交给他,既说破,也捂不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游澈竟没有删掉那个小男模的联系方式。祈颜只匆匆看了一眼,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热烈回应,否则难保游澈的病情不会被激得更重。
祈颜联系贺宇鹏,和他说了当下的情况,贺宇鹏担忧他的安危,问需不需要报警。
祈颜忙不迭制止,“别。我暂时不会有危险,游澈没有限制我。”
贺宇鹏恨铁不成钢地轻叹了口气,“不是计划带着这个秘密离开吗,怎么又自爆了?”
“就算能瞒一辈子,我也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你无法理解那种被愧疚感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像一块盘踞在心口的巨石,迫使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漫长。”
“我真的,很讨厌这样。”因为怀有愧疚,所以不得已竖起高墙,亲手将爱人格挡在外的感觉,糟糕透了。
听祈颜说完,贺宇鹏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不懂这种感觉,从抱有目的的接近开始,愧疚就如影随形。
贺宇鹏没再劝解什么,最后叮嘱了句,有需要随时联系便结束通话。
南黎和祈颜谈完心,又跑到游澈跟前企图宽慰,他指了指角落站得笔直的保镖,“有必要看得这么紧吗?会让小少爷更排斥吧。”
游澈放下手中的文件,神色疲惫,眉心已被捏出明显的红,“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努力尝试过,既然都没有效果,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了。”
“至少在约定的期限内,他得一直待在我身边。”
“剩下的时间说长也不长,有几成挽回的把握?”南黎为之心忧,只能跟着干着急。
“祈颜很在乎他,把他藏得很好。害怕我查到,宁愿断了联系。”游澈面色平静地从侧面回答了南黎的问题,至于心底是否同样平静,就不得而知了。
南黎想了很久,实在想不出很好的安慰话语,索性拍了拍他的肩,看向桌面的文件,转移话题,“骆海地产集团的收购方案,你要收购骆家的产业?”
游澈放好文件,起身吩咐卫嘉备好车。
南黎跟在身后一起下楼,小声道:“小少爷会不会生气?”
“所以偷偷的,没让他知道,等拿到证据,小少爷就不会气了。”游澈说得理直气壮,不顾南黎呼喊着问他要去哪,留下不轻不重的一句“有事”便关上车门,疾驰而去。
究其根本,还是气不过骆彬为祈颜和他的小情人制造见面机会。
南黎后悔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早知家里这么多烂摊子,不如在外面多跑几个通告,哪怕上综艺遭罪也比在这当和事佬强。关键那俩人的脾气都和驴一样倔,两头都劝不住。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这辈子才有操不完的心。”南黎嘴上不饶人,对着早已远去的车尾喋喋不休,停下后还是陪祈颜解闷。
游澈破天荒出门谈合作,对方诚惶诚恐地订了酒楼宴请,比和他本人面对面交谈更令人诧异的是,他竟没有推辞。
游澈的酒量不算好。游清枝去世的那段时间,他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与烟酒为伴,也算练出了点,不至于一杯就倒。
知道他是奔着买醉来的,卫嘉也不劝阻,恭敬站在一旁添酒。
回到宅院,已经晚上九点多。
车子刚在院外停稳,一道单薄的身影便匆匆飞奔出来。
隔着虚掩的铁门,祈颜脚步微顿,似乎跑到半路才忽然想起不妥。静静立在原地,踌躇不前。
卫嘉下车叫住他,说:“游先生醉了,能否麻烦您搭把手,一起他扶进去。”
闻言,祈颜没了顾虑,大胆走过去,站在车旁肆无忌惮打量。
还是第一次见游澈醉酒的模样,除了脸上染了点酡红,此外和往常并无不同。他闭着眼,安安静静靠在后座,不吵不闹,端庄得宛如一座无暇的雕塑。
若不是闻到散在空气中的酒气,祈颜甚至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祈颜俯身靠近,替他将垂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许是耳朵被撩得有些痒,游澈轻皱眉头,下意识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掌心的潮热包裹在浸得微凉的手背,方寸之地的空气随之一同升温,两股呼吸亲密无间地搅在一处,滴酒未沾的祈颜也醉了。
他让卫嘉先离开,自己把游澈扛回房间。南黎还在研读剧本,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否则免不了一顿打趣。
小少爷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好在游澈酒品好,不管换衣服还是擦洗,都异常配合。
处理好一切,祈颜耳尖的红晕大片铺开,顺着脸颊一路往下,蔓延到脖颈。
替他盖好被子,高涨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靠着床头躺下时,祈颜已感到精疲力竭。回想自己醉酒的几次,游澈都任劳任怨照顾着,在医院陪护的时候,更是不分昼夜地熬,一个好觉都睡不上。
记忆探寻得愈细致,心底翻腾的酸涩就愈强烈。一旦沾上酒精,祈颜就能心安理得地任由自己沦陷,哪怕喝酒的那个人不是他。
祈颜侧躺着,炙热的视线正大光明在游澈身上逡巡,仗着对方不省人事,不仅视线明晃晃,连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有恃无恐。
来回扫了几遍后,指尖沿着目光的轨道再走一遍,从眉眼到嘴唇,每一寸都细细描摹。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登堂入室的盗贼,只敢在夜幕四合之时,露出明目张胆的爪牙。
对于身旁醉得不省人事的爱人,祈颜也不再装作疏离,扣住游澈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在清醒的状态下,没有顾及地表达满腔爱意,不再违心推拒,顺应本心的渴望。
昏昏沉沉中,祈颜感到胸口愈发沉闷,原本轻飘飘的被褥变得很重。那双被酒精染红的眼睛也惺忪睁着,木讷地望着他。
祈颜冷不丁僵住,偏开头笑得很心虚,“你醒了啊?”
游澈没有说话,盯着祈颜看了半晌,才敢确认似的,收紧双臂将他紧紧箍在怀里。
脑袋没什么力气地低耸,埋在祈颜颈间,嘴里小声嘟囔着醉话。
“你喜欢他什么,我也可以学。”
“别养情人了好不好,养我吧,我挣钱给你,很多很多钱。”
游澈握住祈颜的手,带着搭到腰际,“不要找别人了好吗?我的身材也挺不错的。”
知道他还醉着,祈颜忍不住笑出声,抽出一半的手又被他抓回去,说什么都不愿放开。
没办法,祈颜只能顺着他的话应答。听到满意的答复,游澈才不情不愿卸力。
祈颜本想将他推开缓口气,不料动了几下,游澈倒将他锁得更紧了,肩膀轻轻颤动,眼尾的缱绻拉得更长。
深知再难找到喘息的机会,祈颜深吸了口气,自暴自弃似的,低声呢喃,“别把重量都交给我,真的很重。”
游澈没完全醒酒,却听懂他的诉求,小心翼翼护着,避免他受半点累。
房间内的灯没有关,光亮映照出屋内陈设,也洒在床上。透过朦胧水雾,祈颜看到游澈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疤痕,后背几乎找不到一块光洁的皮肤。
他曾多次在黑暗中摸索过,却是第一次看到它的面貌。指腹每每抚过那些痕迹,祈颜都会在脑中猜想会是怎样可怖的印记,这展露眼底的触目惊心,远比他设想的严重。
祈颜低头在他肩膀的长疤上落了一个吻,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耳畔是连绵不断的低声祈求,微微沙哑的嗓音一直反复询问,“别养他了好不好?”
祈颜亲他微红的眼角,说“好”,询问的声音不曾止息,祈颜也一遍遍回答,直到再没了半点力气。
小少爷怒斥道:“再问就继续养,养十个,养一百个,用你的钱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