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谢家的营帐内, 四兄妹你来我往,吵吵嚷嚷, 日常互怼着。
何伯和何嫂对视一眼, 无奈又好笑的耸了耸肩,随后便退下去拿准备好的东西。
营帐外,怀远作为谢云曦的书童, 最近也受到了各方人马的重点关注, 他担心自己出去目标太大,便吩咐了几个家仆, 前往孙家, 赫连家, 唐家, 王家的营帐, 并再三嘱咐他们行事要低调些。
好在, 这四家的营帐离谢家的是最近的,特别是孙家和赫连家,正好位于谢家左右两侧, 最远的王家也正好位于谢家营帐正后方。
仔细看, 这营帐的位置, 其实正好是祭祀几家人列队的位置。
怀远候在营帐外来回的走动, 没一会儿他便瞧见不远处有人影走来, 定睛细看, 一人正是刚刚派往孙家的仆人, 在他身前,正是另应邀而来的孙亦谦和孙玉柔两兄妹。
不过——
“呃,这三人怎么走得像……做贼似的?”怀远疑惑地挠挠头, 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虽说他吩咐仆人请人时要低调, 最好避开其他家族的耳目,但是也没必要走的如此小心谨慎吧?
这一个是孙家未来的家主,一个是孙家的二姑娘,你们这像做贼似的,一步三探,微曲脊梁,竟然还拿扇子挡脸?
难道扇子挡住了那半张脸,别人就看出你们是谁了?
怀远一直以为,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只有他家三郎才能做的出来,“难怪总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原来这人和人呆久了,真的会……呃——”一起变傻。
最后这四个字含在嘴边,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
自言自语了这么几句,怀远正要上前去迎接,就在此时,另几个方向也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寻声一张望,可不就是赫连诚、唐棠淌,王幺幺和王成宁等人。
赫连诚和唐棠淌本就住一个方向,来时碰了头,此时两人结伴,正小心走着猫步。
两人走一步,停一下,呼吸轻浅,行进缓慢。
就在他们一行人小小挪步的时候,赫连诚的书童——元宝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脚下顿时发出些许响动来,赫连诚和唐棠淌等人当即停下脚步。
随后,赫连诚侧了下脖颈,食指碰唇,无声“嘘”了下,待安静后,这才跨步,继续向前挪步。
如此夸张的阵仗,看得怀远连连咋舌,然而视线瞥向另一方向,王幺幺和王成宁这两兄妹同样做贼似的,一人手执团扇掩去了半张面容,另一人则头戴斗笠,遮挡了额头。
此情此景,竟叫怀远没了言语。
面对这几位郎君和女郎们集体降智的行为,他只能扶额掩面,微不可查的发出一声轻叹:“一定是我表达的不够清楚。”绝对不是郎君和女郎们集体都变傻了,嗯!
就在怀远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营帐内的谢云曦正嘚瑟地炫耀着他的两口特制的——锅。
营帐正中摆放着两口锅,一口是放大版的巨型汤锅,一口是四四方方的一块,毫无特色的铁板。
两口锅下烧着温度正好的炉火,汤锅里有微微沸腾的高汤,汤香阵阵,汤色透亮,细闻,似有五香的底味,在空气中缓慢扩散,沁人心脾。
汤锅煮汤并不稀奇,哪怕这汤锅尺寸明显过大,但要说奇怪,那还是旁边炉火上加热着的铁板。
铁板四边环绕着隔热的木条,左右两侧还安装两个把手,仆人移动时,只需两人一左一右的握住把手便能将其提起,移动,十分的方便。
而此时,谢玉言正好奇打量着,绕着加热中的铁板走完一圈,还是没能将这铁板和锅联系起来。
“这是锅?怎么做菜?三哥,你莫不是在诓我们吧?”
面对他的一连三问,谢云曦只让人撩了袖子,净了双手,随即招呼着何嫂拿来调整好的面糊、各色馅料,小木铲子,以及一把竹制的T形长柄。
“是时候,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真的技术了!”
谢云曦坐在铁板前,一手握着T形长柄,一手拿着装面糊的水壶,眼神闪亮,气势汹汹,兴奋异常。
他这模样,完全就是一副“燃烧吧,宇宙”的中二模样。
当然,时下并无“中二”这一说法,但这并不妨碍别人怀疑他大脑进了水。
在谢文清等人“你是智障”的目光下,谢云曦依旧淡定自若,自信满满,似乎要将“中二之魂”燃烧到底。
“何嫂,上油刷子。”
谢云曦大手一挥,刷刷两下,便在铁板上刷了一层薄油。随后舀一勺面糊,放于铁板正中。
面糊一入铁板之上,一把T形长柄便迅速将其摊开,以滚圆的方式,将面糊滚成一张薄,且圆润的面饼。
面饼初成,谢云曦便又迅速拿过手边准备着的鸡蛋,姿态做作的抬高手臂,“咔嚓”一撞,单手打出蛋液蛋黄,随后潇洒一抛,将蛋壳投入垃圾筐中。
动作完美,精准入筐。
只是,那垃圾筐就在他脚步放着,轻轻一放便能放入,完全没有必要这般夸张的抬手做出“抛物线”。
当然,除去这些细枝末节的小细节,此时面饼已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说时迟,那时快,刚抛完蛋壳,T形长柄便“啪啪啪”的将蛋液蛋黄打散混合,在其未凝固前,迅速将其在面饼上涂抹开。
蛋液均匀分布在面饼的表面,待其微微凝固些便可将面饼翻个面,蛋液紧贴铁板,微微加热,直至蛋液完全凝固。
在加热蛋液的空隙,谢云曦拿了些准备好的豆芽,肉肠,以及手撕的熟鸡肉等馅料,在铁板的一角上稍稍一热,便迅速用小铲将这些混合好的馅料放在面饼上。
馅料放好,刷上特制的肉酱,最后将面饼一包,一份四四方方的鸡蛋饼火热出炉。
谢云曦吆喝着,“何嫂,拿油纸,起锅咯~”
当然,这第一份,新出炉的鸡蛋饼自然没有用油纸包起来拿着吃,而是直接放置在餐盘中,用小刀将其切割,分成了四段。
“来来来,趁热尝尝这热腾腾的鸡蛋饼。”谢云曦化身小贩,热情吆喝,“新鲜出炉的鸡蛋饼,物美价廉,各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哦。”
怀远领着孙亦谦等人抵达营帐入口,刚一进来,便瞧见谢云曦坐在铁板前吆喝卖鸡蛋饼的模样。
好在孙亦谦等人已习惯了他的“间断性抽风”,这会儿自是见怪不怪,十分的淡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营帐,本想寒暄客气一番,但谢云曦可不耐这些个繁文缛节。
众人没客气两句,便被他强行打断,“嗨,都是熟人,瞎客气什么,快快快,鸡蛋饼趁热吃才最香。”说着,他亦起身,热情招呼好友们,并推销起他的铁板鸡蛋饼来。
为了更好的推销,谢云曦搞出了“鸡蛋饼试吃”的活动来,把原本分好的四段鸡蛋饼又分出了好几段,每人都能吃到,但分到的也就只有一口。
没有包着,拿在手上啃的鸡蛋饼虽失了几分灵魂,但味道上依然绝美。
软糯的面饼,混着蛋香,轻咬入口,包裹在面皮中的酱汁瞬间迸发,充盈着唇齿。
咀嚼间,豆芽的脆爽,肉肠的咸香,鸡肉的鲜嫩,在丝丝缕缕间,层层递进。只这一口下肚,便再也忘不了这其中的曼妙之滋。
众人连声称赞之余,胃口又被吊了起来。
谢云曦用行动证明了铁板作为“锅”的尊严,心情自是极好,但吃了一口鸡蛋饼后,他也不比其他人好多少,本只是三分饿的肚子,此时已变成了十分饿。
他当即招呼何嫂继续做饼,趁着做饼的空隙,他又让何伯端上数十盘早已准备好的串串。
看到串串,谢文清以为他这是要做烧烤,但烧烤烟味大,若在外头还好些,但这样一来动静就大了,可在营帐内,这天气本就热,营帐又不太通风,到时候串没考完,人估计得热晕了过去。
“三郎,现在可不适合烤串,你若想吃,回头到了家再烤也不迟。”
谢云曦知道他这是误会了,当即解释道:“我又不傻,这时候烧烤不是自讨苦吃嘛。”
说着,拉了把凳子往大汤锅前一坐,唤人递上一盘串串,随意的往汤锅“哗哗哗”的一下,锅内高汤没过串串上的食材,只留竹签最上头的一段露在汤面上,食用时,正好方便拿取。
“诺,这高汤煮串串可比熏烤方便吧。”谢云曦傲娇一仰下巴,“就说一切有我,还偏不信,现在知道错了吧。”
“小人”得志大致便是他这般模样,孙亦谦等人并不知刚营帐里发生了什么,但结合语境倒也能猜出大致的场景,毕竟谢家这几人,私下里总爱打打闹闹,玩笑互怼。
众人早已习惯,倒是王成宁平日里同谢家来往较少,之前上桃花居也多是替王安祈送信,或送礼,虽也见识过谢云曦的“正面目”,吃过他的手艺,但他平日忙碌的很,去的那几次也都未见着谢文清等人。
这会儿,他瞧见谢家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自然十分惊讶。
特别是谢文清,在他原有的印象中,这位谢家大郎向来端正严谨,极重礼节,没曾想,私下同他弟妹们相处竟会是这般模样。
会气恼着翻白眼,会笑的即轻松又自在,会无奈地耸肩摊手,会又气又纵容的给个不轻不重的栗子头……
这样鲜活的谢文清,似乎比之前见过的端正君子,礼仪典范要来得真实。
王成宁看着他们吵闹互怼,竟不觉有些羡慕。
“大哥,大哥,你想什么呢,再发呆发下去,锅里的串串就要被抢没了。”
听到王幺幺的声音,王成宁回过神来,一侧目便见王幺幺手忙脚乱着,正在抢夺汤锅里刚热好的串串。
众所周知,谢家的“餐桌”可从来都没有客套一说。
谢云想刚放下的串串一熟,不管是孙亦谦这几个郎君们,还是孙玉柔这三位女郎,都在瞬间化身为“抢食者”。
俗话说的好,手快有,手慢无。
一时间,汤锅内数十只手齐齐混战,你争他夺,十分热闹。
王幺幺战力迅猛,奈何唐棠淌半点怜香惜玉的精神都没有,趁着她去抢赫连诚手上的鱼丸,当即手一横,硬生生的将王幺幺手上刚拿到的一串油豆腐给抢了去。
“赫连诚,你是不是男人!”王幺幺气得怒吼,然而她这一分神,手上最后拿着的一串香菇也被人抢了去。
王幺幺气极,一抬头,“凶手”竟是她最好的闺中蜜友——孙玉柔。
最是温柔的孙二姑娘在之前可吃过不少的亏,如今的她已然是抢食的佼佼者,并认真贯彻着谢云曦教她的那一句“美食面前无亲友”的抢食准则。
王幺幺不曾想,昔日的“小白兔”竟会变成“小黑兔”,当即郁闷鼓脸,委屈控诉:“你……你,玉柔你……说好的情同姐妹呢!”
面对好友的控诉,孙玉柔只是温柔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嘛,你上次抢我布丁,今儿个就当咱俩扯平了。”
说着,便迅速撤离“战场”,退至安全区域后,一脸幸福的啃起了串串,时不时喝几口鲜美的高汤,当真是极为享受。
高汤煮串串其实就和关东煮差不多,很多串串,特别是肉类的,大多都是提前做好的半成品,如今只需要在高汤热一热,便能直接食用,既方便,又快捷。
而吃关东煮,许多人都喜欢吃着串,配着汤底。
在这么一个吃不上多少热乎东西的日子里,又这么一个热乎乎的美味享用,自然是极好的。
王幺幺看着一脸享受的孙玉柔当即气地鼓了脸,瞪了眼。
就在她眯起眼,打算扑过去抢夺串串之际,王成宁不知何时靠过来,竟一股脑地塞了七、八串串串到她的手上。
王幺幺握着串串,表情一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王成宁抢完了高汤里最后的几串串串,若要再拿,便要等刚入锅的新一批串串烧熟。
趁着汤锅还在加热,王成龙将目光投向了铁板。
何嫂刷完酱汁,眼见便要出锅包上油纸,王成龙左右一瞧,发现众人吃着串,或盯着汤锅,一时没察觉鸡蛋饼的进度。
不动声色的起身,“你先吃着,大哥给你拿蛋饼去,嘘,别被他们听到。”
王幺幺回过神来,竟有些受宠若惊。
因王家内部的诸多因素,她从小便住在琅琊,很少同自己的父母兄长相处,彼此之间关系也是不咸不淡,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而王成宁这个长兄,世家长子多威严,她自个也不爱说话,因此两人之间也一直淡淡的,彼此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并不亲厚。
王幺幺看着自己手上满满的串串,再瞅了眼转场去抢鸡蛋饼的兄长,不觉间,一丝暖意环绕心头。
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不用羡慕谢年华,毕竟,谢二姑娘的兄长和弟弟可不会替她抢食物。
王幺幺幸福的吃着串串,配着热汤,耳边时不时的还能听到谢年华的吼叫声。
“谢三郎,那是我的刚刚特意烫的白萝卜串啊啊啊啊啊……”
提前一天喂过高汤,小火慢炖入味的白萝卜串,入口即化,鲜香软嫩,滋味极妙,谢年华刚无意间吃了一串,便爱上了它的美妙。
放弃抢夺其他串串,一应热着萝卜,眼见就能吃了结果刚一拿起,便被谢云曦给抢了去,直接就给啃了。
谢年华气得不行,又极为无奈。
好在她刚刚一次热了好几串萝卜,没了一串,她自还有很多串。
就在她自我安抚好自己的心情,低头看向汤锅,不想,那满满一锅高汤内,一串又一串食材不一的竹签,可就是不见她的几串白萝卜。
心生不祥。
谢年华抬头一看,气到原位跳起,“大哥,四郎那是我的萝卜啊啊啊……”
音浪太强,响彻云霄。
谢文清和谢玉言拿着手里的萝卜串,啃得极为淡定且愉悦,而两人此时的目光却已锁定铁板上,那即将出炉的鸡蛋饼。
吃着串,喝着汤,胃暖,心暖,欢声笑语,吵吵嚷嚷间,再来一热气腾腾的鸡蛋饼,更是让人饱足非常。
这边吃饱喝足,那箱却还有同族的兄弟姐妹还饥饿着,啃着无多少热乎劲的干粮糕点。
关东煮和鸡蛋饼的好处就是方便吃,方便拿。
串串就这高汤分发装盒,鸡蛋饼油纸一包,收在篮中,要吃时,手拿着油纸,包裹着蛋饼便能直接食用。
一盒一篮从谢家的营帐送往各家的营帐,低调且无声。
而这般又吃又拿,孙亦谦等人不好意思一余,又格外的感动,虽说谢云曦这人看着大大咧咧,但对亲友却又格外的细心。
以谢云曦对吃食的讲究,想来还有更方便食物,但他却专门做了关东煮和鸡蛋饼这两样,显然从一开始便考虑到了好友,以及好友的家人。
作为友人,他只邀请自己的朋友过来一起用膳,是情谊。没有邀请友人的家人,一是他们之间本就只是私交,二是人数太多,过于高调。
但一家人中只有一,两人吃饱喝足,回头面对惨兮兮的,啃干粮点心的兄弟姐妹们,道理上是过得去的,但感情上就让人有些尴尬了。
都说于细微处见情谊,孙亦谦等人看着那厚重的一盒一篮,心中感慨万千,嘴上却并不多说什么,几人默契的,随口一谢,听着似玩笑般,既不正经,也无多少真诚一般。
千言万语,不及心中珍藏感念,浮于表面,不如往后落于行动。
帐内寒冰消热,渐渐融化,仆人收取餐盘厨具,郎君三三两两,斜坐榻上,悠然闲适,面上饱足愉悦。女郎围坐一端,闲聊打闹,笑声郎朗。
帐外,秋日烈烈,风起,热中带微凉。
皇家营帐,言帝吃着半热半凉,并不入味的汤面,心情亦是半热半凉。他站在窗前,隔着远远,遥望东区世家。
身后,三皇子似不满膳食,正抱怨着,正同皇贵妃闹脾气。
皇后哄着大皇子,盼望着儿子多吃些糕点,毕竟距离晚膳,还有一段,漫长,煎熬的时间。
至于其他几位皇子皇女,以及嫔妃们,自是无声埋头,安静进食。
看着,听着,再回忆起祭台上风姿绰约,内里修养似极深的几大世家的子弟,特别是谢家的郎君们,不仅才貌出众,竟还难得的手足情深,原来他不过是想在谢云曦身上套出些话来,话没套出来,倒是让他见识了谢家子弟的和睦。
甚至连他们家的女郎都那般难缠,任皇后,嫔妃们如何套话,到头来竟还是一场空。
瞧瞧别人家的孩子,在看看自己这一家子。
“哎,世家重传承,难怪帝王易换,世家传千古。”言帝看着窗外,目光深深,呢喃轻叹,“如果那些孩子是我家的,那该多好。”
感慨着,言帝吃了口汤膳,火候不足,汤味自是极为寡淡,且油脂已凝结于汤面,一口下去,当即让他皱了眉,但看着日头,也只能咽下。
“啊呀,这么难吃的东西本皇子才不要呢。”三皇子的抱怨声徒然高了起来,“为什么就不能开火,谁定的这破规矩,要是让本皇子知道,非得……”
“非得什么!”言帝本就不悦,这会被他一嚷,自是面色一黑,“破规矩,哼,这是先祖定的规矩,怎么,你这是打算去找列祖列宗算账!”
一听是自家先祖定的,三皇子当即闭了嘴,怂成了鹌鹑。
言帝看着他的模样,越发气闷,扫视了眼帐内的几个儿女,更是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们看看自个,连这么点苦都吃不了,就不能学习人世家子弟,瞧瞧人谢家,孙家,唐家,赫连家那几位少年郎君,都是差不多的年岁,怎么你们就如此不堪重用。”
又道:“什么难吃不难吃的,人世家子弟们怎么就一个个的都吃下去,还面带喜悦,今日个,你们都必须把这汤膳给吃了,对了,还必定面带喜悦,”
不是吧,这么难吃的东西,还要面带喜悦的吃下去!
众人面色古怪的盯着汤碗,因刚刚磨磨蹭蹭的,如今汤面都浮上来许多油脂,光瞧着就没多少胃口,还不如吃干粮糕点呢。
可,皇命已下,不从便是当着面抗旨,众人无奈,只能纷纷端起碗来。
他们一边喝着吃着凉透的汤膳,一边心里安慰着——至少受苦的不止他们,想来那些世家子弟也不会好到哪儿,毕竟都不能开火,就算开了,小火也就只能煮出这种汤食来。
如此这般想着,众人心里似好受了些,碗里的汤好像也不那么难吃了。
远处,孙家的营帐中,三位郎君,两位女郎围坐在榻上,正中放着热气腾腾的高汤和串串,手里拿着油纸包裹的鸡蛋饼,几口鸡蛋饼,几口高汤,几口串串,吃得自是身心愉悦,感叹连连。
而在孙家不远处的赫连家,唐家,王家这几家营帐内,同样也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美食相伴,热气腾腾,家人在侧,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