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容鱼特别乖巧的配合护士量过了体温,又吃了晚上的药,安安静静的躺回了病床上。
护士将用过的医疗用品放进白瓷托盘,转过来对郑明池道:“让病人休息吧,明早可以给他准备一些清淡的早餐。”
郑明池点了点头:“好的,知道了。”
护士关上门出去了。
容鱼脸上还有些晕红,他伸出手遮了遮眼睛,还有些尴尬的偷偷看了眼郑明池:“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今天郑爷爷和郑奶奶回来,他不好再不回去,于是郑明池想了想:“行吧,那我明早过来看你。”
容鱼点了点头,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郑明池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郑奶奶派了司机来接他,此时正等在大门口。
他拉开车门上车,司机老王笑呵呵道:“夫人和司令担心一晚上了,现在都还没睡下呢。”
郑明池低低“嗯”了一声,将自己靠在车背上沉默的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王见郑明池似乎并不怎么想搭话,也就没再开腔,车子从医院一路畅通无阻的开回去,终于赶在凌晨两点之前到了湖滨区。
郑爷爷和郑奶奶住的是个二层小楼,在三环边缘闹中取静的一片地方。
此时夜深人静,只剩一片蝉鸣声。
郑明池推开大门进去,客厅和二层南侧主卧那边的灯已经关了,留下玄关的灯还开着。
钟姨听见动静,从一楼的卧室里走出来,关心道:“你爷爷奶奶刚睡下了,小池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吗?”
郑明池看了一眼那盏玄关的灯,昏黄幽静,他放轻声音道:“好的。”
钟姨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夫人和司令都很关心你,怕你晚上回来太暗摔着了。吃晚饭了吗?钟姨给你做点夜宵?”
郑明池摇头:“吃过了,早点休息吧,我也上楼了。”
钟姨笑着点了点头,回房间去了。
郑明池脚步轻悄悄的走上楼,打开房间门,然后在昏暗中按开了笔记本电脑。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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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康城。
信息少得可怜,位数不多的几条甚至都是十年前的消息了。
而且基本没有有价值的。
郑明池烦躁的合上笔记本,将自己摔在了床上,翻看手机给容鱼发了条信息。
池边看鲤鱼:睡了吗?
等了一小会儿还没有收到回音,郑明池随手看了看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又是唐应发的。
本唐又粗又硬:是朋友以后就别坑我,你自己想的什么自己清楚,大家别撕破脸,不好看。
郑明池本来想再问问唐应,又觉得聊天说不清楚,索性约了个下周的时间见面再聊。
就在他准备将手机放在一旁强迫自己赶快睡觉的时候,容鱼回信息了。
#鱼#:没……
郑明池皱了皱眉,很快回复。
池边看鲤鱼:怎么还不睡?
#鱼#:唉,睡不着。
池边看鲤鱼:为什么睡不着?
#鱼#:大概是因为今天起太晚了吧……
池边看鲤鱼:起床学习吧,学习使你困倦。
#鱼#:不了,我睡了,晚安:)
池边看鲤鱼:真睡了?
那边再没了动静,不知道容鱼是真的去睡了还是真的不想理他了。
郑明池只好把手机丢去一边,强行闭上眼准备让自己进入睡眠。
没想到刚闭上眼睛,容鱼的样子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还非常生动形象,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到后来的每一次接触,再到今天……今天。
无可避免的,郑明池又想到了今天两个人在医院洗手间的场景。
再然后,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之后,郑明池才用浴巾裹着自己走了出来,他有些郁闷的将手机从旁边摸了回来,然后从网上搜刮了一个含义无比丰富的表情,给容鱼发了过去。
容鱼正坐在床上思考今天出门之前给狗子倒的猫粮到底够不够吃,还没想明白,手机就震了震。
池边看鲤鱼:这个好玩,发你看。
池边看鲤鱼:#表情包#
一张正正方方的白底图片上有个歪着脑袋的小人,上面配图:我很好吃哦配字没毛病,说是个小人儿也没毛病,关键就是那个画了五官还笑嘻嘻的小人实在长得像……容鱼极其不自然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小鱼。
接着,他已经退烧的脸飞快的以一种无比迅速的节奏再次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这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怎么想他!
容鱼顾不上烧的火热的脸颊,飞快的点着郑明池刚刚发过来的那一条点了删除,然后将烫手无比的手机丢去一边,再也没看一眼。
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看上去无比正经的文字。
#鱼#:我再也不喜欢表情包了!#愤怒#
郑明池乐悠悠的在容鱼那一条动态下面点了个赞,舒心无比的重新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是周日,郑明池前一晚临睡前特地上了闹钟,但是挣扎着爬起来也已经将近八点了。
他快速洗漱完从二楼冲下去,郑奶奶和郑爷爷已经在楼下用早饭了。
“小池今天这么早?”
郑奶奶率先意识到今天孙子破天荒没赖床,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笑着朝郑明池招招手,“洗漱了吗?快过来吃早饭。”
郑明池愣了一秒,随后在郑奶奶旁边坐了下来:“奶奶,让钟姨帮我带两个饭盒吧,我去医院和同学一起吃。”
郑奶奶摸了摸郑明池的头,正想说什么,郑爷爷擦了擦嘴先道:“昨晚你那个同学情况怎样?”
郑明池如实道:“唐应带他出去玩,被骗着喝了一小口酒,过敏了。送医院及时,没什么事。”
郑爷爷皱了皱眉:“唐家那小儿子?你同学怎么还和他认识?”
郑明池道:“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不过交际应该也不深。”
郑爷爷放下筷子往郑明池的方向扫了一眼,慢慢道:“如果你同学也是做唐应他师父那行的,你就与他少来往。”
郑明池匆匆忙忙喝了杯钟姨端来的早餐奶:“放心吧爷爷,他一天傻乎乎的,肯定和唐应不是一路人。”
他将钟姨打包好的两个饭盒拎过来,朝郑爷爷和郑奶奶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门。
郑明池离开后,一时间偌大的餐厅里竟然显得非常安静,过了好一会儿郑奶奶才拍了拍郑爷爷的手:“老头子,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儿了,你别整天挂在心上,反而扰了我们自己的生活。”
郑爷爷碗里的粥只喝了一半,剩下一半却怎么都吃不下去,他坐在餐桌前沉默了良久:“我早就告诉过郑烨和敏兰,别和这行打交道,可惜从来他们从没听过劝。”
郑奶奶帮郑爷爷顺了顺气,安慰道:“别担心,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操那个心啦。”
两鬓斑白的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上楼去了。
钟姨从厨房里出来便只看到了孤零零坐在餐桌旁的郑奶奶,她走过去帮郑奶奶泡了杯花茶,轻声道:“您别担心,这么多年了,肯定会没事的。”
郑奶奶似乎在愣神儿,过了好几秒,才幽幽道:“是啊,都这么多年了……”
时间还早,郑明池没让司机送,自己出门打了个车准备直奔医院。
车开出去没多久,郑明池想起来给容鱼打了个电话,这次电话很快接了,容鱼那边的声音带着些喘息:“喂,怎么了呀?”
郑明池道:“你在干什么呢?”
怎么喘成了这个鬼样子?
容鱼似乎站起来擦了擦汗,片刻后才回道:“我在收拾宿舍呢,刚刚擦完地板。”
郑明池立刻问:“你从医院出去了?”
容鱼认真点点头,又立刻意识到隔着电话郑明池也看不到,便道:“嗯,我今天醒的很早,医生过来看完说红疹子也退下去了,没什么事,所以我就回来了。”
郑明池简直要被容鱼气劈叉了:“不是说让你在医院多休息两天吗?”
容鱼停顿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不行。”
郑明池想揍他:“为什么不行?你感冒好了吗?”
容鱼吸了吸鼻子:“我作业还没有做完,明天就要交了。”
郑明池深深吸了一口气,耐下性子道:“你说,作业重要还是感冒重要?”
容鱼反应极快道:“当然作业重要!”
郑明池:“……”小兔崽子!
他捏了捏眉心,努力放平语气道:“你现在已经回到寝室了?”
容鱼的声音里有一点点小自豪:“那是~我都擦完地板还擦完桌子了,你有要洗的衣服吗?”
郑明池道:“没有,别碰凉水。我等会儿就回来,给你带了早饭。”
容鱼抿抿嘴,很乖的道:“哦,那好吧,那我先做作业啦。”
郑明池点点头:“好,穿厚点。”
郑明池挂了电话,然后给前排的司机大叔不太好意思的道:“麻烦您掉个头,去市附属一中。”
司机大叔在前排非常八卦的对郑明池道:“小女朋友在市附属一中吗?那可是个好中学,眼光不错!”
郑明池微微一愣,随即跟着笑了:“那是,我的眼光,必然不错的。”
周日的校园依旧没什么人,郑明池付了车钱,司机大叔还很乐哉的祝他和小女朋友百年好合。
郑明池笑了一下,在保安炯炯的目光中溜达进了校园里。
寝室楼在教学楼的南侧,中间还隔着一栋科技楼和一个小操场。
郑明池走到寝室楼下,他们寝室朝阳,正巧对着那个小操场,此时微升的太阳正慢慢洒在窗户上,看上去说不出的柔和。
从第一间数过去第九间就是他们的寝室,原来窗台上空空荡荡的,现在看过去却多了一盆绿色植物。
距离很远看不清究竟是什么,却让郑明池突然觉得寝室多了几分人气。
宿管大爷正在门前搭着把椅子看报纸,郑明池小跑着上了二楼,怕容鱼正在睡觉,于是放低声音拧钥匙打开了房间门。
寝室里都是上床下桌的布置,容鱼当时睡的那张床最靠近阳台,所以他此时便趴在那张桌子上苦思冥想的做作业。
寝室内温度不错,容鱼没有听郑明池的话乖乖穿好外套,反而很欠揍的只穿了一件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还偷懒没系上。
阳光从容鱼的背后印照过来,其中一丝调皮的印在他的锁骨的阴影上,将那一片刻画的越加白皙。
大概是题目实在太难,容鱼有些困惑的咬着笔头,两只脚搭在椅子的横杆上,随着节奏一晃一晃。
他想了半天,准备下笔的前一刻又将笔收了回来,端着下巴思考人生。
过了好一会儿,容鱼发自内心的感慨道:“哎,人艰不拆……”
狗子从楼上整整齐齐铺好的被子里弹出一个猫脑袋,像是附和一般的“喵——”了一句,然后高空弹跳下来,稳稳当当的站在了容鱼的肩膀上。
然后肥嘟嘟的胖猫转了个身,朝着郑明池又超凶的“喵”了一声。
“狗子啊,你真的好重!”
容鱼转过身正准备把胖猫从他肩膀上拨拉下去,侧过头的时候刚好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郑明池,瞬间露出一个笑来,“你回来的这么快啊?”
郑明池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将手中的袋子拎起来:“给你带了早饭,先吃饭吧,吃完了好吃药。”
容鱼的笑容凝固了,他愤愤的接过郑明池手里的袋子,像只仓鼠一样将袋子弄开掏出饭盒,回头跟郑明池商量:“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好了,可以不吃药吗?”
郑明池笑得温柔可亲:“不行。”
容鱼:“……你是医院派来的卧底吗?”
“对,专门负责监督你。”郑明池帮容鱼把饭盒放在桌上,严肃认真的指了指洗手间,“洗了手才能吃饭。”
容鱼用眼神征讨了一下郑明池,“啪嗒啪嗒”的穿着拖鞋去了。
狗子对放在桌上的饭盒充满了好奇,伸出爪子对饭盒进行试探,在试探第三次的时候被放东西回来的郑明池逮了个正着。
郑明池将狗子抱了起来,一板一眼的教育道:“那是你主人的饭,知道了吗?”
狗子“喵”一声表示愤怒。
郑明池继续道:“别人家的猫都很听话的,怎么就你像个大爷似的?”
狗子继续“喵”表示非常愤怒。
郑明池锲而不舍道:“你再叫等等要是被容鱼听到我就把你——”
容鱼正巧推开洗手间门,看到郑明池抱着心不甘情不愿的狗子立刻惊讶道:“郑明池你等等,你先把它放下来,它——”
话音未落,狗子大爷抬起爪子,毫不客气的对着郑明池抓着他的手挥舞过去。
顿时一道血痕在郑明池的胳膊上留下了清晰的烙印。
容鱼:“……”
容鱼:“我是想说,我这几天忙,没来得及给他剪爪子……”
郑明池和狗子的第二轮交锋,以郑明池同学负伤失败告终。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痛!痛!痛!
容鱼鱼:……唉。
☆、第二十三章
就算得到了郑明池学霸的场外援助,容鱼的周末依旧完成的无比艰难。
当郑明池披着浴巾一边悠闲的擦头发上的水一边往浴室外走的时候,容鱼正趴着脑袋和视频那头的苗佳佳暗搓搓的对数学答案。
两个学渣的对答案之旅,可想而知出乎意料的艰难。
偏偏两个学渣还分别都觉得自己特别有理,简直对题目一目了然,拼了命的想用错误的答案说服对方。
可以说是非常面红耳赤了。
容鱼盘着两只小细腿端端正正的坐在书桌椅上,瞪着眼睛非常严肃的在草稿纸上划了两笔:“肯定不对,你看这样做辅助线才对,这样划过来——”
苗佳佳啃了一口瓜,发出清脆的声响,反驳道:“屁,我上了十几年书了还没见过这么神奇的辅助线画法,你当画符呢?”
容鱼立刻道:“画符才不这样画!”
苗佳佳的瓜吃的越发欢快,毫不客气道:“那咋样画?说的你像画过符一样!”
“我当然画——”
容鱼话说到一半相当自觉的闭紧了嘴巴,有些委屈的垂下头,眼巴巴的看着那道数学题,“那你说这道题怎么做嘛。”
苗佳佳把啃光了的瓜准确的丢进了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抓着笔对那道题挥舞着:“你看我们这样做,把这个正方形中间划一道,是不是很有艺术感你看!”
容鱼不太相信:“没听说过用艺术感做题的……”
苗佳佳瞪眼道:“还听不听了?!”
容鱼缩了缩脖子,可怜兮兮的抓起笔,准备跟着苗佳佳划了一道一样的辅助线。
正要下笔的时候,从旁边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了容鱼的右手。
“不是这么作的。”
随后郑明池从旁边矮下腰来,握着容鱼的手从另一个方向引了一条辅助线过去。
虽然是两个人的手相互交叠,但却一点没有影响郑明池画辅助线的质量,照样话的又干净又直。
画完之后郑明池似乎还欣赏了一下,很满意的在容鱼旁边吐了口气,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样话,然后用三角函数代入……”
正说着,郑明池短发上未干的一滴水掉在了容鱼的锁骨上,悄无声息,却打断了郑明池所有的思路。
容鱼锁骨位置的皮肤白皙而光滑,也许是因为他的营养不良,锁骨线条显得分外突出。
那滴水渍在容鱼的锁骨上圆润的停留了好半天,然后滑入他的小兔纸睡衣中消失不见。
郑明池半天都没接上下一句话。
容鱼等了好半天没等到郑明池给他讲题,今天做了一天作业已经习惯了场外辅导的他有些诧异的用手肘轻轻捣了捣郑明池:“然后呢?”
“然后……”
郑明池伸手轻轻在容鱼锁骨上擦了下,那里的触感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好。
“刚刚头发上的水掉你身上了,你先自己找找方法。”
郑明池站直身子往浴室走去,“我去把头发擦干再回来。”
“哦……”容鱼下意识也跟着摸了摸自己的锁骨,那里明明没水啊,奇怪。
“我们先继续讨论吧。”容鱼又看向手机屏幕,准备跟苗佳佳
用郑明池给的那条辅助线再继续研究一下。
只是刚看过去,就被苗佳佳一脸惊悚的表情给震住了。
苗佳佳:“卧槽不是吧,你和郑明池同/居了?”
容鱼很单纯的道:“同居不是男女之间才叫同居吗,我只是和郑明池住一个宿舍诶。”
苗佳佳狠狠的吃了一口瓜:“可是!我记得!郑明池他们当时办宿舍的时候都没有去住,他什么时候搬进去住的你说?!”
容鱼老实道:“也就这两天吧。”
苗佳佳拍桌子道:“你竟然跟校草同居了同居了同居了!!作为一个女生,嫉妒使我面目全非,质壁分离!”
容鱼很认真的咀嚼了一下苗佳佳的话,立刻给她出主意道:“下辈子投胎当个男的!”
苗佳佳:“……”
苗佳佳吃完了瓜又丢进垃圾桶,然后趴在了桌子上,叹气道:“哎,郑明池对你真好,以前都没看他对谁这么好过,你们以前真不认识吗?”
容鱼摇摇头,很高深莫测的板起脸:“可能是他觉得我和他有缘?”
浴室门重新打开,郑明池还是披着浴巾走出来的,他看了一眼还在作业本前趴着的容鱼,慢悠悠的拉开了衣柜门。
正巧苗佳佳这时赏了容鱼一个白眼,声音从视频里清晰的传出来:“虽然你长得可爱,但你又没胸又没屁股,和郑明池哪来的缘,快醒醒!”
容鱼:“……”
视频照不到门口衣柜的位置,容鱼下意识去看了眼郑明池,那家伙大概觉得都是男生也没什么顾忌,从衣柜里取出睡衣,直接解了大浴巾就开始换。
而浴巾下面,容鱼默默的看到了郑明池只穿着一条小内内的果体。
黑色。
四角的。
……容鱼突发奇想的突然想到自己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条八卦,说爱穿四角内裤的男生都特别,骚。
下面有人还补充了一句:对,不仅闷骚,还明骚。
容鱼暗搓搓的移开了视线,本来准备移回视频上,却不想正好和郑明池对视了个正着。
郑明池一脸坦荡荡的淡定,容鱼倒是率先红着脸转过了身,还无比手疾眼快的关掉了和苗佳佳的视频。
“你——你怎么不在浴室里换啊!”
容鱼说完觉得这样似乎有点尴尬,又补充道,“万一苗佳佳不小心看到怎么办!?她是女孩子!”
郑明池穿好了睡衣,走过来揉了揉容鱼的头:“刚刚给你画辅助线的时候就看了看衣柜那里,镜头照不到。”
顿了顿又伸手按了按容鱼头顶上那个小小的发旋,似笑似哄道,“这么小气啊,自己看了个爽,不给别人看?”
容鱼:“……”我哪里有看个爽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我好看吗?(疯狂眨眼)容小鱼:……ball ball你了别骚了行吗……
☆、第二十四章
隔了一周就要开始这学期的第一次月考。
当容鱼一天中午听到苗佳佳从前面转过来小声告诉他要月考的时候,容鱼觉得自己的内心是崩溃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高二年级两周才上一节稀有美术课,容鱼支着脑袋在自己的美术本上涂了半天,最终气成了一个鼓鼓的河豚。
郑明池一行人还是等到下午第一节课快上课前才大汗淋漓的从篮球场上冲回教室,容鱼偷偷的转过去瞟了一眼,江文昊正趴在桌上补眠,陶华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郑明池倒是认认真真的拿了支笔在美术本上画来画去。
这么认真?
容鱼将准备摸出来的手机又收了回去,没好意思打扰郑明池的创作。
过了一会儿,后座的同学耿爽轻轻敲了敲容鱼的背,在容鱼转过来的时候递给他了一张折好的纸,轻声道:“郑明池传给你的。”
——没想到城里的孩子传纸条的方法也这么原始!
容鱼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平衡,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样似乎不太应该,脸色微窘的把纸接了过去:“谢谢你。”
耿爽摇了摇头,埋下头画自己的去了。
容鱼将郑明池传过来的那张纸仔细研究了一下,发现和自己发的美术本上面的纸张看上去一样,应该是直接撕下来的。
他以为是郑明池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某一秒钟甚至还想到了郑明池可能是忘了通知他月考的事情,特意递张纸条给他说。
但当容鱼展开纸张后发现。
根本就是他想多了。
挺空的一张美术白纸上只画了一只圆溜溜的河豚。
气的鼓鼓的那种。
更奇特的是,画上那只鼓鼓的胖河豚正坐在课桌上,两只鱼鳍拖着自己的大脸,像是在思考鱼生。
而且,河豚旁边还画了一个漫画式的对话框,上面用郑明池特有的字体龙飞凤舞的写着:
我新鲜,又肥美。
容鱼:“……”
容鱼:“……”
容鱼:“……”
容鱼忍无可忍,气得从裤兜里偷偷摸出手机,正要讨伐郑明池,却先收到了他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池边看鲤鱼:下课带你去池河豚刺身,去吗?#摇尾巴##鱼#:我!不!去!
池边看鲤鱼:#皱眉#这么有同类情谊的吗?那请你吃三文鱼?还是北极贝?
#鱼#:不去,我要回寝室复习。
容鱼拧巴着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在后面有些抱怨的发了一句。
#鱼#:苗佳佳说,明天就要月考了!
这一句话发出去,郑明池竟然好久都没有回复。
就在容鱼心里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重,还是埋怨的意味太浓,让郑明池不高兴了的时候,那边连续发了好几句话过来。
池边看鲤鱼:……
池边看鲤鱼:#汗##汗##汗#我把这事儿给忘了,你生气了?
池边看鲤鱼:以前也没留意过月考什么时候考,一般什么时候发卷子就什么时候做了。
池边看鲤鱼:生气了吗?
池边看鲤鱼:#摸头#别生气,今晚回去给你勾重点再教你小窍门好不好?
虽然看上去郑明池的理由非常充分,但是容鱼看完之后,觉得更生气了。
这令人唾弃的,学霸与学渣之间的贫富差距!
容鱼气哼哼的从表情包找了半天,发了个怒火冲天的表情包出去。
#鱼#:你走开,明天都考试了,一晚上哪来得及,肯定考不了好分了!
分分分,学生的命根。
容鱼越打字越难过,他才转过来两周,竟然就要面临一次被切命根的痛苦qaq!
郑明池认真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和容鱼之间的距离。
池边看鲤鱼:没关系,考试座位是班级打乱的,你跟我坐近点,我给你丢答案。
月考毕竟不必期中期末考,只是一次平常性测试,很少会大张旗鼓的正式排一遍座位号,一边都是几行几列随便换换座位。
容鱼还没有参加过月考,他以前读的学校只有一个期终考试,而每次考试的学生也很少,甚至有一次整个班级考试就来了他一个人。
容鱼揉了揉脸,心里的小天使和小恶魔严重的交锋了一阵后,连脑袋都又低下去了一点。
#鱼#:……能、能行吗?
容鱼搬进学校寝室之后郑明池一直都在给他辅导功课,可是这么多年来容鱼落下的课程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还真补不上来。
而且还有一条是郑明池没有告诉容鱼的,重点班上除了老罗和英语老师辛欣,其他老师都有在每次考试列出全班排名的习惯。
期中期末也就罢了,月考都没有例外过。
容鱼那么薄的面皮,转过来之后也拼命在学,郑明池实在不想告诉他这么刻苦了两周其实连班上最差的一名同学成绩都还没达到。
池边看鲤鱼:谁叫我这次忘记告诉你了呢,下次这种事儿我肯定记得比谁都清楚。
池边看鲤鱼:#摇尾巴#别生气了,放学回寝室,我订外卖,吃完了就学习,好不好?
容鱼再次被傻乎乎的忽悠了。
#鱼#:那我先回去等你,你和江文昊还有陶华打完
篮球再回来吧。
#鱼#:我可以先自己学,不会的等你回来再问你。
池边看鲤鱼:#揉脸##抱抱#好,等我。
自从和容鱼聊天的次数多了起来,郑明池就收集了很多这种亲密的表情包。
比如摸头,揉脸,抱抱,还有一些很猥琐的小黄/图。
很多不经意间的亲密,都是从潜移默化开始。
郑明池甚至怀疑容鱼之前呆的地方甚至没有同性恋这种说法,或者说,就算有同性恋者,也拼命隐蔽自己而使得自己不为人知。
但通过相处他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容鱼估计从来都不觉得男生之间会有除了友谊之外的其他类感情。
#鱼#:好哒~#鬼脸#
郑明池看到这个回复的时候又往教室里容鱼的方向看了一眼。
容鱼已经认认真真的开始画画了,拿着画笔低着脑袋,不知道在偷偷摸摸的画什么。
今天没有晚自习,五点半就放了学。
容鱼飞快的收拾好书包,一溜烟的就窜出了教室。
江文昊随手把桌上的几本书往桌仓里一兜,看起来完全是不准备带书回去的打算,隔着走廊问:“大池,篮球场约吗?”
市附属一中的老规矩,第一场月考结束之后,在老师阅卷的时间里每个年级都会进行一场篮球比赛。
高一的篮球赛第一名就让四班拿走了,江文昊为此耿耿于怀了一个学期,势必要在高二这一场赢回面子,打出风采。
很明显,比起月考,篮球赛在江文昊心里重要多了。
郑明池本来想直接拒绝,转而又想到班上几个篮球主力都为此准备好长时间了,顿了顿笑道:“行,不过就打一个小时,打完我得回去,今天还有事儿。”
“我也只打一小时,等会要去陪陈可兮。”
陶华已经把书包收拾好了,往肩上随便一甩,揣着兜站在门口等其他人。
江文昊用一只手撑着篮球一边转一边跟了上去,调侃道:“咦这个还没分啊,桃花花你这次变持久了——”
陶华无奈道:“能把你的abb式叫人方法给我改了吗?”
江文昊:“我就不改,我就bb。”
郑明池从桌仓里又找了几本容鱼可能用得上的书装进书包里,走到两人旁边,摸出手机一边跟其他人一起走一边随口道:“慢点,我订个外卖送上去。”
江文昊惊讶道:“卧槽大池不是吧,你家钟姨做饭手艺那么好你还定外卖?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痛,他还美滋滋的。”陶华将江文昊拽远了一点,有些叹息的问郑明池,“你给容鱼订?”
“嗯。”郑明池手指飞快地在外卖软件上点了几下。
江文昊绝望极了:“大池啊!还是兄弟吗!不让我们跟你和容鱼一起住宿舍也就罢了!以前都是我订外卖给你们吃!外卖不送还打包带来给你们吃!如今你学会了订外卖,却不是为我们而订!反而,反而便宜了那个——”
似乎好半天都没有想好怎么称呼容鱼,江文昊的指控半途而终。
陶华将江文昊手中的篮球抢了过来,顺便递了瓶水塞在他手里:“冷静,多喝热水,少看小言。”
江文昊反驳:“我已经不看小言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六年级吗!”
跟在后面的伍海一脸震惊,并且没有成功的控制住自己的惊讶并将其释放了出来:“昊子,原来你小学的时候喜欢看言情小说啊,那不是小女生才喜欢看的吗?!”
江文昊飞快的冲陶华扑了过去,还是没有挡住陶华嘴里的下一句话。
只见陶华有些冷淡的看了身后的伍海一眼,突然露出个笑来,补充道:“是啊。最爱看什么《龙日一你死定了》,《天使街23号》,《麻雀要革命》之类的,自己搁不下脸去买,非要让我和大池轮流替他进去买……”
江文昊脸都涨红了:“陶华你个死小子我跟你没完!”
一起住了快两周,郑明池还是大概看出来了容鱼的饮食习惯。看上去不挑食,但嘴其实叼得很,也不知道容康城当时是怎么养他的。
喜吃辣,肠胃又不好,自己还忌不了嘴,还喜欢吃肉,只吃瘦肉。
自从又一次跟郑明池出去被投喂了珍珠奶茶之后,就又开启了一项新爱好。
郑明池一边无奈一边从一家挺正宗的川菜馆里给容鱼炒了三个菜,一个辣的一个红烧还有一个清炒,又从另一家奶茶店订了一杯乌龙奶盖。
下好单之后郑明池将手机揣回兜里,顺便将准备朝着陶华冲过去的江文昊拉了回来。
顺便笑眯眯的补了一刀道:“没事昊子,他们又不知道你小时候被班上女生抢了言情小说还哭着去找陶华,让他帮你跟那些女生要回来的事儿。”
江文昊:“……”
扎心了,大池老铁!
作者有话要说: 容鱼鱼:可以的,昊子你很胖胖哟!
大池:听媳妇儿的,昊子,我也觉得你很胖胖哟!
陶华:嗯,确实是很胖胖的。
江文昊:……我怕是要跟你们同归于尽了。
——
顺便,《龙日一你死定了》好像翻拍成网剧了,哈哈哈哈童年回忆的请举手!
☆、第二十五章
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刚到六点四十五,郑明池一点不耽误的一抛球,顺手把操场边上的书包背了起来,冲江文昊和陶华道:“我撤了。”
江文昊从刚刚开始就被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损友伤透了心,见此时郑明池还要毫不留情的闪人,不由悲从中来,像挥苍蝇似的大声道:“走走走,知道你家容鱼在等你,债见!”
篮球场上还有不少在运动的同学,闻言都往这边看了过来,郑明池一脸自然的笑道:“那是,羡慕吗?”
在这年头男生之间开开玩笑已经越来越正常,围观吃瓜群众又见郑明池如此坦然,便也没放在心上,各自回场地去了。
主力少了一个,陶华马上也要走,一班篮球队的其他人笑闹了几句,纷纷也准备散了。
其他人走在前面,陶华拉了一把马上要去追其他人的江文昊,两个人坠在了一队人的最后。
陶华放低了声音道:“以后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把容鱼和大池拉在一起了。”
江文昊大咧咧的拍着球,满不在意的转头冲陶华道:“都是大男的,有啥不能说的,大家都知道是开玩笑嘛。”
陶华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将江文昊手里的篮球夺了过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学校里一传十十传百,万一哪天传到郑叔叔耳朵里,我看你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提到郑明池的父亲郑烨,江文昊顿时很怂的缩了缩头:“不会吧……大池他爸又不经常来滨城……”
陶华看了一眼江文昊,神色有些淡,没说话。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就是了!”
江文昊撇着嘴将陶华手里的篮球抢了过来,抱怨道,“你一天就知道吓唬我,你怎么不去吓唬大池啊,滚滚滚离我远点!”
本来在前面走着的其他人已经出了校门了,江文昊迈开脚步,陶华回过身看了一眼学校寝室楼的方向,随即跟上了江文昊。
从寝室楼远眺过去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篮球场,但是距离挺远,其实看不太清。
夕阳的余晖暖洋洋的晒着,容鱼趴在寝室的阳台上,有些无聊的支着下巴辨认老远的篮球场里正在打篮球的那群人里到底哪个是郑明池。
这个有点矮,应该不是。
那个有些胖,应该也不是。
另一个身形差不多……但是动作不像,不是。
找了半天,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说是外卖员,在楼下等他去取餐。
容鱼皱着脸确认了一遍寝室号,然后“蹬蹬瞪”的跑下楼,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小哥哥将几个餐盒塞给他,说是一位姓郑的先生订的。
回到寝室里刚打开三个饭盒看了看菜色,电话又想了,这次又是另一个外卖小哥。
也是郑先生订的,是一杯乌龙奶盖茶。
容鱼回到寝室,眼巴巴的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和奶茶,忍了半天没忍住,把奶茶给扎开喝了。
奶盖茶真好喝呀qaq。
容鱼鼓着腮帮子一边甜滋滋的喝奶茶一边甜丝丝的想:郑明池人真好呀。
容鱼把饭菜的塑料袋扎了起来准备等郑明池一起吃,然后捧着奶茶杯回到了寝室阳台上,继续自己刚刚的找人大业。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收获,耳朵却听到了寝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容鱼下意识转过脑袋去看门口,正好和要推门进来的郑明池视线撞了个正着。
郑明池才刚刚从篮球场跑上来,校服外套松松的搭在肩膀上,书包更是背的一塌糊涂,看上去非常没有章法。
他的额头上还冒着汗珠,顺着俊朗的侧脸淌下来一颗,慢慢隐没在运动衬衫里。
容鱼狠狠的唆了一口奶茶里的珍珠,赶紧扭过头,突然觉得明明还是温热的奶茶变得有些烫人了。
可惜容鱼到底太单纯,他转过头刚好方便了郑明池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被余晖晒得红扑扑的脸显得像颗无比诱人的苹果,此时塞了一大口奶茶,嘴里又含着吸管,腮帮子微微鼓起来。
那个动作……
郑明池叹了口气,他是绝对不会承认在他的光辉人生里某一时刻竟然会羡慕一根奶茶吸管的。
绝不会承认的!
容鱼当然不知道郑明池那看似正经又英气的外表下隐藏着的一颗污妖王之心,他将奶茶咽了下取,又嚼了嚼珍珠,从阳台上走回寝室里。
“你回来啦,你要冲澡吗?”
容鱼走到桌子前拎起包装餐盒的纸袋,朝郑明池晃了晃,笑容明媚道,“不洗的话,我去微波炉里热一分钟就可以一起吃饭啦。”
郑明池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没有动过的饭盒,他皱
了皱眉:“不是让你别等我先吃的吗?”
容鱼又偷偷吸了一口奶茶:“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而且要是我先吃了……难道让你吃我的剩饭吗?”
郑明池愣了愣,突然明白了在容鱼看来三个菜很明显是要两个人一起吃的。
而在他的想法里,这几个菜都是给容鱼订的,如果他回来了想吃饭会再自己订一份的。
在顿了片刻后,郑明池走过去将容鱼手中喝了一半的奶茶拿了过来:“饭前不要喝奶茶,喝了这么多水哪有胃口吃饭。”
容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只舍得小口小口喝只喝了一半的奶茶被毫不留情的拿走了,格外委屈的瞅了一眼郑明池:“我饿了嘛……”
“饿了还不先吃饭?”
郑明池将校服脱下来,说完似乎又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有歧义,于是又看了看容鱼,露出一个十分温柔的笑来,“我不是在怪你……郑明池似乎想了想该怎么措辞,然后道,“我是说,以后我会按时回来和你一起吃饭的。”
容鱼:“……”
容鱼突然不能理解气氛为什么一下就变得奇怪了起来,他赶忙摇了摇手:“不用不用啊,不用回来陪我吃饭什么的,我又不是女孩子——”
“我去冲个澡。”
郑明池打断了他的话,将上身的那件运动衫也脱了,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身体来,“等我五分钟,然后一起吃饭。”
不知是郑明池的原因还是容鱼的原因,总之,月考前一天的考前突击,最终还是以惨淡的失败告终。
第二天上考场的时候无论是郑明池还是容鱼,眼睛下面都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可以说是非常像国宝了。
陶华大老远就看到了郑明池眼睛底下的乌青,等人过去之后特意又观察了半天,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你准备画个烟熏妆考试呢。”
郑明池瞪了他一眼,在座位上坐下了,准备抓紧时间补会儿眠。
陶华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幸灾乐祸道:“容鱼比你黑眼圈还严重,我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你两昨晚运动了一晚上,结果看你这样子,不像啊。”
郑明池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是运动了一晚上,可惜不是体力的,是脑力的。
陶华看了看郑明池的反应,觉得自己猜对了一半:“你该不会给他补习补到了半夜吧?你疯了,你这状态第一名还要不要了?”
郑明池恨不得把眼前的人有多远扇多远,都知道他第一名不保了还不赶紧闪远点让他睡会儿。
考试的位置已经打乱了,容鱼的座位离郑明池不远,这是郑明池昨天和班长丁博打过商量后定下来的。
陶华瞅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容鱼,虽然眼睛下面也是乌青青的,但看上去却不怎么瞌睡,甚至还在临阵磨枪背单词。
“啧,看看人家容鱼的体力在看看你的。”
陶华示意郑明池向右看,“感觉你的持久力还不如人家呢,你确定你拿得下?”
郑明池:“……”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什么,江文昊已经飞快地从教室外面冲了进来,来的比平时上课早二十分钟。
一冲进教室就狂奔到郑明池面前,郑重无比的双手合十,拿着三支笔朝郑明池做了个上香的动作。
“靠前拜学神,一拜二拜三拜,天灵地灵大池灵……”
郑明池:“……”
接着江文昊把铅笔盒和笔往桌上一扔,从兜里摸出一包准备好的便利贴,珍而重之的将它放在了郑明池的铅笔盒里。
“大池!我问了十几家文具店,淘汰了以前用的那种,老板说现在作弊这种便利贴最好用!又小又轻飞起来不容易被发现!”
江文昊:“兄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郑明池:“……”
知道自己今天早上怕是补眠无望了,郑明池坐直了身子,伸出手将那一沓便利贴翻了翻,评价道,“是挺轻巧的,那行,我先传给容鱼,容鱼用完了再给你,你先慢慢做。”
江文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乖,以后都陪你一起吃饭。
容小鱼:???我不需要啊!
陶华:吃瓜看戏。
江文昊:你们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t_t
☆、第二十六章
对于市附属一中的学生来说,每一次考试都至关重要,因为这个学校就算是一次小小的月考,也要来一次大排名。
按照老师的话就是能够成功增加学生的紧迫感,告诉他们形势多么严峻,一旦又一天不好好学习就会落后。
老罗一直觉得市附属一中这方法不靠谱,所以其他班都会将月考名次贴在教室后面的时候,老罗带的一班一次都没有贴过。
也就是说,除了期中期末两次的确算是最重要的考试,至少其他时候一班的学生还能喘口气。
为了让学生们提前适应高考的节奏,月考的科目顺序也是按照高考顺序来的。
因为高二上半学期还没分科,所以考试安排的相对紧凑,第一天上午考语文数学,下午英语,第二天上午物理,下午生物,第三天就是史地政。
容鱼听到考试顺序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但是惊呆并没有用,该来的还是来的。
语文题型到时和容鱼在以前学校做的没有太大区别,勉勉强强算是答完了。
在第二场考数学的之前容鱼正趴在桌上紧锣密鼓的背公式,突然间面前就被一片阴影遮住了。
容鱼下意识抬起脸,江文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眼神可以说是非常专注了,就差那个标签给他写个价了。
容鱼缩了缩脖子:“怎、怎么了?”
江文昊猛地一屁股在容鱼前面那张桌子上坐了下来,伸出两只手捧住容鱼的右手,西子捧心一般道:“小鱼鱼!大池把小纸条丢给你以后,你一定要快点抄啊!”
容鱼:“……”
江文昊假装抹了一把泪:“抄完了记得要扔给我!”
他伸手一指旁边的一个座位,转回身继续无比富有感情的道,“是兄弟,就要有难同享,有福同当!”
容鱼:“……是有难同当有同享吧……”
江文昊还要似乎还要再说什么,坐在一旁的郑明池终于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江文昊拉走了:“行了,大不了我多写一份,你别戏精了。”
江文昊被郑明池拉回了座位上,一边被拉着走一边还朝容鱼眨了眨眼。
容鱼:“……”
可以的,大概就是戏精本精了。
容鱼的语文数学其实学得还好,最差的就是英语和物理,因为以前的学校太过于偏远,这几门课的老师总是换来换去,可以说是基本没有太系统的学习过。
郑明池辅导容鱼做了不少题,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于是在第二天物理化学之前揉了揉容鱼的脑袋:“真的不要我给你抄一份答案?月考监考不严的。”
容鱼心里的小天使和小恶魔摇摆了许久,最后皱着脸摇了摇头,垂着脑袋有些丧气道:“还是算了,就算真的看了你的做上了,也还是不会……”
他鼓了鼓腮帮子,有些心虚道,“这次先这样吧,考完再继续学。”
两人正要出门,郑明池转过身帮容鱼拉了拉校服,然后给他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领口处。
“别担心,有我呢。”
郑明池弯下腰在容鱼鼻子上勾了一下,露出一个笑来,伸手帮容鱼把只放了草稿纸和笔的书包拎过来,“走吧。”
“好。”容鱼耸了耸鼻子,自己摸了摸鼻尖,跟上了郑明池。
第二天的第一门就是物理。
因为是小考,监考老师没有特地打乱,派了二班的班主任和物理老师来监考这一场。
物理试卷一共两页,分为选择填空和大题,容鱼大概浏览了一遍,再次觉得城里学生的日子真是太艰难了。
瞧瞧这是啥,瞧瞧这又是啥。
容鱼挑来挑去挑了几道自己勉强能读懂题意的题目做了,然后就开始对着剩下的题苦思冥想。
想了半天一道题都没有想出来,容鱼委屈极了的抱住了瘦瘦的自己,余光偷偷看了一下教室里的其他同学。
大多数人都在奋笔疾书,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似乎已经放弃了治疗。
尤其另容鱼觉得非常神奇的是,江文昊竟然也不停的在卷子上“刷刷刷”的写着什么,速度快而且一点都不假思索,像是如有神助。
容鱼默默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了江文昊压在左手下面的那半张便利贴。
容鱼:“……”
不知道是不是江文昊同学的第六感比女生还要强,反正在容鱼准备移开视线看看其他地方的时候,江文昊突然抬起了头,往容鱼的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江文昊觉得自己从容鱼可怜巴巴的眼神里读出了来自学渣之间特有的求助信息,于是瞬间露出一个“秒懂”的眼神来。
容鱼:“???”
喂不是的你到底突然悟到了什么啊???
但是江文昊已经快速的重新飞快低下头去,和物理试卷顽强对抗了起来。
视线光波被拒接,容鱼只能挪开了视线,接着目光不小心落到了坐在自己隔着走廊后一排的郑明池身上。
物理考试一共进行两个小时,现在才不过只过了八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但郑明池似乎已经做完了卷子,此时正一只手撑着头,用另一只手在草稿本上百无聊赖的乱涂乱画。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在瞅着容鱼,反正容鱼刚看到郑明池,郑明池就咧嘴对他笑了一下,接着还轻飘飘的从铅笔盒里取出那一叠便利贴,诱惑似的朝容鱼晃了晃。
容鱼:“……”
监考老师,这里有同班同学诱导犯罪你们到底还管不管了!
容鱼坚决抵制了郑明池的诱惑,转过去趴回了桌子上,继续去研究自己半天也没有进展的题了。
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容鱼看着卷面上几个大大的“解”字,和下面空着的一大片空白,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距离他成功当上公务员还有很长的一段路。
临到下考前的十分钟是作弊抄袭最高发的时候,因为大家的题都做的差不多了,有功夫对对答案了,于是老师便提高了警惕。
容鱼默默的趴在桌子上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答题卡和试卷,安心又乖巧的等待着下考铃声。
而就在这时——
一个团起来的,小小的,纸团子。
在空中划了一道十分笨拙的弧线,然后掉在了容鱼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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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容鱼:“……”
他顺着纸团飞过来的方向找了过去。
视线尽头,江文昊对他伸手比了个“v”字。
看来,考试当前,就连学渣也空前团结了起来。
而且想都不用想,容鱼敢肯定这是郑明池之前丢给江文昊的那份答案。
丁博在排座位的时候容鱼就听苗佳佳跟他讲了江文昊的每次考试的英雄壮举,他从小就的脚步踏遍学渣学酥学粉各个行列,偏偏家里又特别注重江文昊的成绩,加上背景特殊,一般考试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分就行。
虽然根本就没有抄,也没有打算抄袭,但容鱼看到停在自己桌子上的那团小纸条还是有些心虚。
他想了想,轻轻地移动了一下笔袋,想趁周围人不注意的时候把那个小纸条压住,不要被人发现。
而就在容鱼刚刚移动了一下笔袋,还没有能成功遮住那一小团纸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十分严厉的声音。
那个声音夹杂着不快,又像是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丝毫没有压低嗓音的在全教室上空响起。
“——第二排第三个同学,你桌上是什么?”
容鱼正是第二排的第三个座位,他被吓得一愣,竟然有了一个条件反射式的动作,伸手就想将小纸团藏起来。
但在他做出藏纸团的动作之前,已经有一个人伸出手将他桌上的纸团夺了过去,抓在了手心里。
身影转过身来,露出物理老师任家华的脸。
他严厉而斥责的看向容鱼:“你在抄袭——!”
这不是一个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就判定了容鱼的作为。
“容鱼同学,你的这场考试成绩作废了!立刻起来跟我去办公室,接下来的考试都不用考了!”
紧接着,任家华伸手就要去抢容鱼放在桌上的试卷,动作极大,可见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容鱼吓得脸色都白了起来,他赶忙站起身,可怜兮兮的想伸手护住自己好不容易才尽全力做出来的卷子,不让它被抢走。
他摇头小声道:“任老师,我没有作弊,也没有抄……”
“那这张纸团是什么?”
任家华冷冷一笑,目带嘲讽的看着容鱼,就像是在看一个极其不要脸的学生,“你还是新转来的同学吧,你原来的乡下学校就教你们这些不上道的做法?”
“我没有——”
容鱼委屈的眼睛都红了,努力想拽住自己的试卷。
无辜的试卷在两人的角力中“撕拉”一下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
容鱼愣了一秒,紧接着就把立刻手给松开了。
“现在知道哭了?要脸的话为什么作弊呢?”
任老师毫无一点同情之意,伸手就将卷子抽走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容鱼道,“来办公室,让你们罗老师看看该怎么办。”
容鱼吸了吸鼻子,用校服抹了抹眼睛,小步小步准备跟在任家华后面去办公室。
还没迈开步子,就听到身后郑明池也站了起来。
“哐当——”
郑明池将椅子往卓仓下一推,发出的声响让任老师停住了脚步。
“我提前交卷。”
郑明池对另一个监考的老师二班班主任笑了笑,随即道,“容鱼那张纸团是我给他飞过去的,那我应该也作弊了。”
他往任老师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平淡道,“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办公室,走吧。”
任老师:“……”
郑明池家里背景特殊基本学校上下都知道,任家华骑虎难下,犹豫了半天,干巴巴的对郑明池来了一句:“郑同学,我没有看到你给容鱼飞纸条,你确定这张纸条是你扔的吗?”
郑明池抱起双臂,慢悠悠道:“对,是我扔的。”
任老师:“……”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时候,江文昊终于把郑明池给的那张纸条抄完了,他随手把便利贴往铅笔盒里一塞,抬头就看到了教室前面的精彩一幕。
江文昊立刻转过去跟身后的同学八卦,因为大家都在吃瓜看戏,一时间竟然另一个监考老师也没管他。
身后的同学立刻告诉了前因后果,江文昊无语半晌,也主动站了起来。
江文昊:“……”
江文昊:“……那啥。”
任家华终于发现了另外一件值得关注的事儿,飞快的转移了话题:“江文昊同学,还有三分钟才考试结束,你站起来干什么?”
江文昊以一种非常奇怪的眼光看了任家华半晌,最后像是在看笑话似的挠了挠头:“我是想说,任老师,那张纸条其实是我丢给容鱼的。”
江文昊往桌子上一坐,刚答好的物理试卷就被他压在了屁股下面:
“你抓着个纸条就说人家抄袭,你看纸条上写的什么了吗?”
场面再度陷入了尴尬。
任老师将手心里那烫手无比的小纸条翻了出来,是一张便利贴草草的团了个团儿,不仔细打开看根本看不到里面写了什么。
全班的同学都伸长了脖子等待着看纸条里的内容,就连另一个监考老师都有些好奇:“既然这样,也别冤枉了人家孩子。”
“任老师,你就当着大家面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吧。”
任家华:“……”
骑虎难下,任老师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下,一点一点展开了那张小纸条。
上面既没有答案,也没有和考试相关的内容。
只有江文昊丑了吧唧的少儿体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串字:
就不告诉你答案,哼!气死你,略略略!
任老师:“……”
容鱼:“……”
郑明池:“……”
全班:“……”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竟然想不出这一章该如何评价江同学……大池:他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
☆、第二十七章
容鱼,郑明池和江文昊三个人在老罗面前站了一排。
要说考试作弊按理来说处理起来也非常简单,轻者警告,重则取消成绩,再重就是停止本次考试并且记过处分。
但小纸条确实是传了,这小纸条上的内容嘛……不知道是觉得麻烦还是不想得罪郑明池或者江文昊,任老师将三个人一起拎到办公室,语气十分嘲讽的交给罗老师后,重重的一摔办公室门出去了。
“啪——”
办公室门发出一声无辜的响声,其他老师都去订试卷了,一时间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在。
老罗慢悠悠的从站起来去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有特不讲究的在热水上撒了几片茶叶进去,然后重新将水杯放回办公桌上,展开小纸条又看了一遍。
“江文昊,我记得这狗爬式的字儿应该是你的吧。”
老罗认真研究了一会儿那张小纸条,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江文昊。
江文昊试图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诶……罗老师,我和容鱼闹着玩的。”
“就不告诉你答案……略略略……”
老罗还把这一串字读了一遍,然后提问道,“略略略是什么意思?解题步骤?”
江文昊:“……”
这突然的次穷。
好在郑明池在一旁站着及时回答了老罗的问题:“是个最近流行的网络词汇,就是吐舌头做鬼脸的意思,不是步骤。”
老罗:“……”
老罗睨了一眼江文昊:“行啊小兔崽子,考着试你还有时间写网络用语,你这次准备给我考多少分?”
江文昊臭不要脸的咧嘴笑道:“嘿嘿,90就行,及格万岁!”
老罗:“……”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江文昊这种抽风的画风,老罗竟然没再说什么,随手将小纸条往桌上一扔,看向郑明池道,“行了,我大概看出来了,江文昊给容鱼丢的纸条是吧?那你是怎么一起跟着来的?”
郑明池比江文昊上道多了,非常套路的对老罗说:“罗老师,我知道就算不涉及到答案内容,考试也不应该传纸条,我们这次考试——”
“得得得,打发谁呢?”
老罗大手一挥就打断了郑明池的话,瞥了一眼站在面前的两个一米八以上的小伙子,又看了一眼站在最边上那个一看就营养不良的小瘦包,有些无语道,“你给江文昊作弊我都相信,拉着容鱼一起,他有那个胆子吗?”
曾经真的酝酿过作弊的容鱼同学:“……”
郑明池立刻顺势而道:“老师说的是,老师说得有理。”
江文昊看了一眼郑明池,跟着道:“老师真是太英明了!我们都是无辜的!”
罗老师:“……”
“你无辜个鬼!”
老罗终于被江文昊给气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水杯重重往办公桌上一搁,“考试场合,明确规定不能有做题以外的其他行为,你当考风考纪是闹着玩的?!”
容鱼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声的开口道:“罗老师,对不——”
老罗看他一眼:“你先别说话!”
容鱼:“哦……”
老罗走到江文昊面前,一字一句道:“这字条是不是
你给容鱼写的?然后又给他飞过去的?”
江文昊挠头:“是。”
老罗:“在这之前容鱼给你传过纸条说让你传答案给他吗?”
江文昊愣了一秒,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郑明池。
郑明池正用一种无比慈爱而关怀的眼神看着他。
江文昊立刻想到下一场考试下下场考试和以后的无数次考试,头摇的比拨浪鼓都快:“没有没有,就是我觉得好玩扔给他的,反正卷子昨晚也没事干。”
老罗:“……”
他又转过去看了一眼容鱼:“是江文昊说的那样吗?”
容鱼被老罗的气场吓得半个身子都躲在了郑明池后面,小心翼翼从他的右边肩膀探出一个脑袋,犹犹豫豫的老实道:“我做完卷子,就想看看其他同学都做完了没有,然后抬头刚好看到江文昊,他可能以为我的眼神是想跟他要答案吧。”
“对!就是这样!”
江文昊立刻接道,光明正大且无比自信的对老罗道,“但是我知道给同学传答案是不好的行为,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老罗:“……”
他抬手看了看表,距离下一场化学考试还有不到十分钟。
老罗:“行了,这次的事儿我不追究了,以后要是考试再给我弄这出事儿,不管你们纸条上写的是什么,都给我把家长叫来!”
老罗:“行了,出去吧出去吧,好好考剩下几场,考砸了收拾你们。”
三个人又被像是轰小鸡一样给轰了出来。
容鱼想去趟洗手间,郑明池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跟他一起去的,结果硬是被江文昊给拉走了。
教学楼里每一层走廊尽头都配有学生用的洗手间,而教师用的洗手间刚好也安排在了高二年级这一层。
因为还有一两分钟就要开考,基本已经没有学生在这时候还来上卫生间了,容鱼解决完生理需求,站在水池边洗干净手,轻轻推门准备出去。
容鱼刚推门推到一半,探出半个身子,就听到有人似乎在旁边打电话。
声音还格外耳熟。
“——没问题,徐阳妈妈,你打过来的钱我已经收到了。”
“——您客气了,我会多多关注您的孩子的。”
电话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任老师闻言笑了几声,又道,“那怎么会呢?孩子都是要好好教育的,偶尔考试作弊您也可以理解成孩子想要表现的更努力上进,您不用担心。”
“您放心,我——”
容鱼被惊的脚步一个没停住,竟然按照原计划傻乎乎的迈了出去。
教室卫生间不远处就是楼梯口,任家华正站在那里讲电话,此时似乎也被突然出现的容鱼吓得愣了片刻,连话都只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容鱼:“……”
完了,尴尬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_▼你收了钱,就说考试作弊没问题,你bad bad——
☆、第二十八章
眼看着任老师还没有打完电话,容鱼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撒丫子就溜了。
溜回教室刚喝了两口水,气都还没喘匀,下一轮的考试就要开始了。
监考老师还是第一场的两个,二班班主任和任家华老师。
容鱼看到任老师拿着卷子从门口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生怕对上他的视线。
考试铃响,老师按照s形的顺序将试卷绕着教室一张一张的发到每个学生的手里。
不知道是碰巧还是故意的,容鱼这一排刚好是任老师来发。
发到容鱼桌子上的时候任老师停留了一下,眼睛在容鱼身上瞟了两眼,又慢慢走了过去。
容鱼:“……”
突然紧张。
容鱼的化学和物理水平差不多,基本上就等于没有水平,这次他做完了卷子也没乱瞅,安静如鸡的趴在桌子上等待着考试铃结束老师收卷子,然后默默滚蛋。
偏偏万事不如愿,卷子交上去之后任家华走过来敲了敲容鱼的桌面,语气竟然很平稳的道:“你跟我来下办公室。”
容鱼想回去寝室睡午觉,他有些蔫的抬眼看了看任老师,又想起他打电话那茬事,觉得这估计是个鸿门宴:“老师有什么事吗?”
任家华露出一个安抚式的表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道:“第一场考试的时候虽然你传了纸条,但的确也没抄答案,老师冤枉你了,想叫你去办公室给你道个歉。”
容鱼抬了抬眼皮,心想道歉怎么不在这里道。
但全班同学刚交了卷都还没走,容鱼现在要是拒绝了任家华分明显得太过于没礼貌,于是他想了一下,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跟着任老师出去了。
郑明池下意识站起来就要追出去,被陶华拦了一把,斜了一眼道:“大池,你有没有搞错,那是你同龄人,你能不能别老像是带孩子似的。”
郑明池:“……”
郑明池突然被噎住了,半晌才拍开陶华的手:“我这不是怕他吃亏。”
陶华笑了一声:“行了,人家顺顺利利长大这么大了,又不是你一直在边上守着。走吧,叫上昊子去吃饭。”
郑明池想了想道:“我等容鱼出来吧,你们先去。”
陶华:“……”
陶华叹了口气:“行了,给他打包带回来,行了吗?任家华估计没这么快放人,我保证容鱼一出来就能吃上饭,成不成?”
江文昊一贯的大大咧咧,甚至都没觉得任老师叫容鱼去办公室单独道歉有什么问题,一起去校外吃饭的路上还跟郑明池和陶华提起了这事儿。
“诶你们说这个任家华以前看着也没这么心胸开阔啊,今天还想起来要和容小鱼单独道歉了?脑子突然开窍了?”
然后发现郑明池和陶华都用一种关爱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江文昊:“……你们这样看我干啥?”
陶华一把揽住江文昊的肩,像摸兔子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儿,傻点挺好的。”
江文昊:“……”
办公室在走廊另一头,容鱼却发现任老师完全没有往办公室走的意思,反而往备用逃生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容鱼默默的看了几眼,有些无奈的跟了上去。
最后任老师在楼梯间的位置停了下来。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在容鱼有些出神的想任老师是不是会先象征性的道个歉,然后在继续说今天中午的内容之时,对面的人就按耐不住的先开了口。
任家华比容鱼想象的还要果断多了,他阴沉着脸:“你今天化学考试前在教工卫生间附近做什么?”
容鱼被这句话问的懵了一下,随即垂下了头,很诚恳的道:“老师,虽然我是新转来的,但我也记得那里除了有个教工卫生间,旁边还有个学生卫生间呢。”
容鱼顿了顿,有些委屈的辩解道:“我当时就想去上个洗手间。”
“你还敢顶嘴?!”
任老师更生气了,他伸手指着容鱼,“那时候马上要考试了,哪个学生会临靠前一分钟还在那里,你分明就是——”
大概是之前没有想好措辞,任家华说道这里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自己停了半天,恶人先告状道:“你躲在那里肯定没做好事!你们这些犄角疙瘩里面来的学生,整天不学好,还偷听老师讲电话——”
“我偷听什么了?”
就在这时,刚刚一直垂着头的容鱼突然微微扬了扬头,脸上似乎带着点好奇的瞅了对面的人一眼,然后接着道,“任老师,你把我叫到这里,就是想跟我说说我中午听到你打电话的事儿了,对吗?”
任家华说到一半的话就这么被容鱼堵了回去。
说句实在的,他对容鱼的观感一直不好,市附属一种学生来源很广,除了各地初中升上来的尖子生,也确实有几个周围小乡村里免费来读书的小“状元”,但由于教育差距,这些周围乡村来的学生往往也进不到一班来。
这个叫容鱼的学生一没家世背景,学习又不行,上课不好好听,还不
把他当回事儿,今天更是撞到了他收家长钱的场景。
任老师觉得自己必须让这个学生管住自己的嘴。
叫容鱼过来之前他也没多想,反正这个学生都不知道是那个土旮旯里面来的,恐吓一下就行了。
谁知道如今倒是他自己被这个学生给问住了。
片刻之后,任家华恼羞成怒道:“偷听你还有理了?你原来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真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来什么样的学生,一样不要脸!”
容鱼这次没有打断任家华的话,而是盯着他的脸幽幽的看他把整句话从头到尾说完了。
他的神情无比正常,与其说是盯着任家华的脸,不如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任家华那张一刻不停的嘴。
任老师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容鱼反驳,却见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
好半天后终于被容鱼看毛了,越发气道:“你盯着我看什么?不知道盯着人看也是非常不礼貌的吗?!”
直到话音散落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容鱼才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他歪了歪头,又盯着任家华看了几眼,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
“任老师。”
容鱼将手揣进校服兜里,整个人都被宽大的校服罩在里面,他将视线从任家华的嘴上移开,轻声道,“人活到您这个年纪,有句话应该知道。”
“——祸从口出啊。”
祸从口出不口出任家华不知道,但他知道自从他来了市附属一中之后,还没见过这么刺儿头的学生。
由于每个学生都有资料卡,任老师自己进学校也有点门路,所以他一般不得罪家里背景特殊的学生,收的钱也都是那种家境中等的学生家里的。
家长为了孩子多受老师的关注,觉得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好了。
一次两次,然后越来越多次。
任家华被容鱼挑的心头火“蹭蹭蹭”往上冒,眼看着容鱼说完话转身要走,伸手就要去拽容鱼的衣服,准备将他拽回来收拾。
然而就在他伸出的手还没碰到容鱼的时候,容鱼就先开了口。
那道声音和他平常说话时不太一样,容鱼平时表现在教室里的多数都是乖巧柔顺,听话无比的形象。
而现在,他的声音里却夹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淡。
就像是一直生活在人际之外,不善交流的那种漠然。
“头顶上就是摄像头,任老师,我劝你先住手。”
容鱼停住了脚步,转过来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一个轻笑的表情。
接着,他放缓了声音道,“你家有四口,父亲是高级工程师,母亲是大学教授,夫妻琴瑟相鸣,勉强也算书香门第。”
“你上还有一个姐姐,大你五岁,乃你母亲与前夫之子。虽说血缘如此,但她从小十分护你,处处忍让于你,但你却未对她有太多尊重,久而久之甚至认为这乃天经地义。”
看着对面任家华骤变的神色,容鱼慢慢抿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慢悠悠道:“现在她年纪尚轻却卧病在床,而你每年收受贿赂款项巨大,却从没有一丝用在她身上,甚至盼她早亡,这样就免去了争夺你母亲那套复式小楼遗产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
任家华话说到一半立刻改了口,伸手就要去拽容鱼:“你这个不要脸的学生,竟然还诬陷老师?走,和我去校长室说个清楚!”
“可以啊。”
谁知道容鱼竟然无比配合,他伸手拉了拉自己的校服,弯起眼睛笑眯眯道,“走吧任老师,刚好让我一起把你的银行账户报出来,让校长了解一下你这两年收了多少钱哦。”
“你——”
任家华被容鱼这么一吓,本来都已经走开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确有个姐姐,而那个姐姐与家里关系也确实不好,如今更是卧病在床。
但这件事学校里基本除了和父亲关系好的副校长以外没人知道,容鱼人生地不熟,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就在任家华游移不定之时,容鱼转过来瞅了他一眼,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又像是根本对此不屑一顾。
容鱼有些无聊的看了看楼梯间挂着的时钟,随口道:“对了,你知道你姐姐为什么这么早就卧病在床吗?”
“为什么?”
任家华下意识道。
容鱼嘻嘻一笑:“那是因为你妈妈早年替你算过命,算出来你今后有业障,所以让你姐姐替你背了锅啊。”
任家华:“……”
容鱼冲他吐了吐舌头,小跑着走了:“不过你现在得罪了我,那些业障又要轮到你自己背咯。”
“最近要小心点哦,任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 任家华:???什么仇什么怨???
容小鱼:作弊之仇……不让吃午饭之怨……略略略——
☆、第二十九章
第三天的史地政考完后,放学的时间要比平常早了不少。
江文昊还有陶华之前就约好了要和班上其他人一起练练球,所以刚交了卷就准备往篮球场冲,冲之前还不忘过来拉上郑明池:“大池,下周比赛了,说好的一起练球啊!”
郑明池确实答应了这事儿,虽然他现在有点后悔了= =他往容鱼那边看了一眼,容鱼正在一脸茫然的和苗佳佳对刚刚考试的答案。
“容鱼。”
郑明池喊了一声,容鱼就很灵敏的转了过来,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寻找目标,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
郑明池朝他招了招手,容鱼就乖乖的小跑着过来了。
郑明池看了看容鱼手里的试卷,道:“我和昊子他们去打球,你想一起去看看不?”
容鱼皱着脸想了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啦,站在边上感觉怪怪的,我先回去吧。”
郑明池没多想,下意识伸手熟练的揉了揉容鱼毛茸茸的脑袋,答应道:“那行吧,先回寝室等我,晚上回去给你讲讲试卷。”
容鱼眼底有些犹豫,纠结了片刻后,还是答应了。
郑明池本来还要给容鱼订好外卖再走,容鱼再三表示自己去食堂吃就可以了,说了半天郑明池才被江文昊拉走了。
教室里的学生散的七七八八了,容鱼背上书包,慢悠悠的回了寝室楼。
他先放好了书包,给狗子倒了新的猫粮和水,蹲下来挠了挠猫大爷的下巴,然后转身,锁好寝室门走了出去。
明天又是周末,学校门卫没有拦着容鱼出门。
于是容鱼顺顺利利的出了大门,然后趁着不是高峰期的时候搭上了回去出租屋的公交车。
经过快要一个小时的颠簸,容鱼饥肠辘辘的从公交车上翻滚下来,又气喘吁吁的爬了六楼,感觉自己只剩下半条命了。
他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租的房间的门。
房间是一室一厅的小格局,已经两周没人住过了,地板上泛着一层薄薄的尘土。
容鱼推开卧室的门,卧室的格局格外奇怪,竟然布置了两扇窗帘。
其中一扇叫另一扇更新,几乎可以说得上像是刚买来挂上的,就像是为了挡住什么似的。
容鱼将房间灯打开,然后拉开了其中更新的那一扇窗帘。
那扇窗帘背后的不是窗户,而是一张小小的供桌。
而供桌上更是简单,只有一章黑白相片,没有任何其余的贡品存在。
如果有另一个人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格外惊讶,在两周没有住过的房间里,这张供桌上竟然还能一尘不染,像是刚刚被擦拭过一样的干净。
供桌前有个小马扎,挺矮,一个高个儿坐上去估计连腿都没办法撑开。
容鱼愣了一会儿神,又将纤尘不染的供桌重新擦了擦,然后又燃了三根香。
他在小马扎上盘腿坐下来,苦思冥想的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有些苦恼的开口道:“师父,城里人太坏了。”
想了想容鱼又觉得这样说像是在地图炮,赶紧摇了摇头,给自己辩解道:“师父,我是说,城里有些人太坏了!比我们那个小村子里的小花小黑张大娘他们坏多了。”
容鱼顿了顿,又慢慢道:“不过,郑明池人是很好的……”
像是怕没有被听到似的,容鱼放满了语速,又重新说了一遍。
“师父,我见到郑明池了。”
“他长得好高的,而且同学们还说他长得很帅,还会辅导我做功课,现在我们住在一个宿舍。”
“宿舍就是一起住一个房间的意思啦……”
; 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天,容鱼突然意识到今天回来好像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有点郁闷的打断了自己的话匣子,然后站起身子从供桌自带的左边抽屉里翻出了五枚看上去已经生锈了的铜钱。
房间的顶灯将这一片照的明明亮亮,容鱼将铜钱放在一边,又从柜子里取了一张纸出来,找来笔在上面左右画了半天,最后将纸平铺在了供桌前的地面上。
容鱼皱着小脸,看上去有点郁闷又有点纠结,他伸出手摸了摸五枚铜钱,低低的开口道:“师父,我一定好好学习社会主义思想的……不过他姐姐真的好倒霉,碰到这样的家人。”
他抿着唇,跪下磕了个头,自言自语道:“而且,关键是,他还骂了张老师和李校长,说我们那里是土疙瘩,他太讨厌了!”
“你也说不能总让人家欺负我们的……”
容鱼小小声的说完,然后又双手合十,信誓旦旦道,“我以后一定少做这些事,努力学习考公务员!师父你千万不要生气!”
“——嗯,那我就默认你不生气了。”
容鱼念叨了好一通,然后将五枚铜钱从手心里一抛。
片刻之后,五枚铜钱皆落在了刚刚画过的那张纸上。
容鱼安静的低下头看了一会儿,将钱币和纸都放回了供桌的抽屉里,然后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我知道啦,师父,那我下次再来看你,记得想我哦。”
供桌上黑白照片里的男人看上去格外年轻,嘴角含笑,面上有一种古时谦谦君子的卓然感。
也许是过于单调的色彩使得他出色的五官更加出类拔萃,猛然一眼看过去,竟是比有些演艺明星显得更为英俊。
容鱼重新将窗帘严丝合缝的拉好,又将房间灯彻底关上,然后锁上房间门,从小区门口走了出去。
晚上的滨城不好打车,就算东湖区已经算是城市边缘,容鱼也好不容易才打到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大叔,非常自来熟,上来就道:“小弟弟,这么晚还要出去玩啊?”
容鱼:“……”
容鱼红着耳朵,摸了摸鼻子道:“不是的,叔叔,我去人民医院。”
司机大叔“哎哟”医生,随口关心道:“生病了吗?一个人去看病啊?”
容鱼看了看窗外灯火繁华的夜色,笑了笑:“不是的,我去看个病人。”
与此同时,郑明池和江文昊他们刚练完了篮球。
大家配合默契,江文昊对战胜四班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仿佛已经站在了第一名的位置上:“一起去吃点饭再回家?我想吃海鲜了。”
“行,我请客。南门新开了家海鲜姿造,听说还不错。”
运动总让人心情愉快,郑明池穿上校服外套,回应了江文昊的邀请。
“走走走,大家一起来啊,反正吃不穷他!”
江文昊就指着去那家海鲜店,立刻顺势喊上其他人,也把准备和小女朋友去约会的陶华拉了回来。
郑明池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转过来对众人笑道:“我再喊个人,他估计还没吃过这么好的,稍等我一下。”
众人伸长了脖子,就等着郑明池打完电话好一起去吃饭。
然而这个电话拨出去,一声,两声,三声。
竟是好半天都没有接通。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谁tm又在和我抢媳妇儿???
容小鱼:……注意文明和礼貌,你这样做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核心,哦对,核心价值观!
——
☆、第三十章
晚上的市人民医院门诊部没有白天那么拥挤,除了急诊科依旧繁繁忙忙,其他地方倒是显得有些空旷。
住院部距离门诊楼还有一段距离,容鱼不紧不慢的晃了过去,然后站在住院部楼下仰起头,数起了住院部三楼的房间数。
他数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指头算了算,然后才往住院部楼里走了过去。
住院部每一层都有护士站,容鱼站在护士站前,成功的吸引到了一枚护士小姐姐的注意力。
他身上还穿着市附属一中的校服,护士就是本地人,自然认得这是哪所学校,于是问他道:“同学,你有事吗?”
容鱼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萌的笑脸来:“打扰啦姐姐,我是来看以前认识的阿姨的。她叫任菲,请问她在哪个病房呀?”
穿着宽大校服容鱼看上去既单纯又无害,护士没多想,随手便指了一下走廊最尽头处的房间:“喏,就是那间。”
随即又夸奖了一下容鱼,“小同学,你有心了,她在我们这儿住院挺久了,从来都没人来看她呢。”
容鱼微微一愣,随即笑眯眯道:“谢谢姐姐啦,我待半个小时就走,一定不会打扰到病人的。”
护士还要说什么,却被刚过来的另外一个病人家属叫走了,她朝容鱼招挥了挥手,跟着病人家属去病房了。
容鱼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看,却发现手机早都没电罢工了。
这几天考试他一直都没用的上手机,就偷懒也没给手机充电,此时还真的有点不方便。
无奈之下,容鱼只好把手机揣回了兜里,抬头看了看护士站电子钟上的时间,然后转身往任菲的病房走过去了。
走廊最尽头的病房——
一般如果病人家属有所忌讳,都会不愿意让自己家里的病人住最末尾的房间的,因为病人本就体弱,而走廊尽头的房间更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但显然任菲家里人完全不在乎这些。
容鱼走到病房前,病房门上挂着暂时居住于此的病人姓名,除了任菲,还有两个老人,都是七十多岁的年龄了,片刻之后,容鱼轻轻敲了三下门,隔了好半天,房间里才传出一个十分轻柔的女声:“是谁呀,进来吧。”
他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不大,甚至还没有容鱼上次过敏住的那间市一医院的病房大,小小的病房里十分拥挤的摆下了三张病房。
最靠里面的一张上面躺着一个老人,老人很瘦弱,此时似乎刚刚睡着,床旁边的看护椅上歪斜着坐着一个穿着十分简陋的女性,像是干多了苦力活,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沧桑。
中间的病床空着,任菲睡在最靠窗户边的那张床上。
见到有人进来,那个看护老人的中年妇女连眼皮都没抬一抬,倒是任菲往这边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问容鱼道:“小同学,你找谁?”
任家华就在市附属一中,任菲自然也认得这套校服,说话十分客气。
容鱼露出一个笑来,几步走过去在任菲床旁边的看护椅上坐下:“任女士,我是受您奶奶的嘱托,过来看望你的。”
任菲懵了一会儿,好半天才道:“我……奶奶?”
她看了容鱼一眼,怀疑道:“小同学,我奶奶已经去世一年了。”
容鱼:“……”
容鱼:“……”
很好,出师不利,偷懒少算一步,随口一说就,穿帮了。
容鱼当然不是随便就能被打倒的人,他飞快的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忽悠道:“我知道,以前我和您奶奶住邻居,您奶奶经常照顾我,后来我搬了家,她知道我要来滨城居住,就总是提起说不定将来我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容鱼有些难过道:“前些日子知道她离世了我也很难过,恰巧又听同学说起您是任老师的姐姐,名字相同,我就想来看看是不是您。”
任菲还有些怀疑,又跟容鱼确认了她奶奶的名字和居住地址,最后才放下了心。
到底是有病在身,说了没几句任菲就有些疲态,她靠在床上,客气的对容鱼笑了笑:“小同学,这么晚还劳烦你过来,还带了水果,多谢你了。”
容鱼早就不着痕迹的将整个病房和面前任菲整个人打量了个遍,闻言很单纯的摇了摇头,腼腆的笑道:“不麻烦,您奶奶人很好的,你也很好。对了,之前忘记说,我搬家之前您奶奶说如果将来我见到你了,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任菲看了看容鱼,问道:“是什么?”
容鱼从兜里摸出一根看上去编制精巧的红绳,道:“你奶奶跟我说你脖子上挂着一个家里人送的护身符,她也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条装饰绳是她自己编的。说如果我将来遇到你就给你,遇不到的话就自己用。”
容鱼笑着道:“我还没用过,就碰到你啦。您身上挂着的护身符还在吗?”
任菲看着容鱼手中那一条细细编织出来的装饰绳,怔了好半天,才慢慢从被病号服挡住的脖子上摸出了一个金镶玉的护身符。
容鱼只看了一眼就高兴的道:“就是这个呀,看上去绳子是有点旧了,要不我帮你换上这条新的?”
说着他将两根装饰绳在一起对比了一下,自我肯定道:“感觉你奶奶编出来的这一条是要更好看一点哦。”
任菲犹豫了一会儿,将脖子上的护身符取了下来,递给了容鱼。
容鱼小心的接了过来,然后熟练的将护身符上原配的那根绳结拆了下来,只留下了一个孤单单的金镶玉头。
所谓男戴观音女戴佛,任菲所配的护身符就是一个包金的小佛。
佛像水头不错,五官雕刻也十分生动,大肚饱满,开怀大笑。
容鱼正准备装新的红绳,刚穿过扣头,他就抬起头对任菲道:“任姐姐,你这个是不是戴了好久了,感觉有些油腻腻的,我能用湿巾擦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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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任菲从刚开始就一直盯着窗户外边,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听到容鱼的话后才转了过来,有些苍白的脸上疲惫尽显,她点了点头,道:“要是擦不干净的话,病房里有洗手间,你拿去清水下面洗洗吧。”
容鱼惊讶的看了她一眼,生怕任菲是拿这句话诈自己的,索性直说了:“您不怕我给您拿去换了?”
任菲摇摇头:“你是市附属一中的学生吧……小华说过,附属一中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和外面的那些学校学生没法比。”
容鱼被这句话给憋了半天,干巴巴挤出一个笑来:“您和任,老师关系很好吗?”
任菲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良久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对容鱼笑了笑:“你还小,等你大了就明白了。”
她有些无力的往床上靠了靠,“我妈一直想要个弟弟的。”
容鱼:“……”
这年头还流行重男轻女啊?
容鱼拿着任菲的护身符,觉得和她交流实在挺费事儿的,便转身去洗手间了。
这个病房虽然小,但由于是三人间,医院还是给配备了单独的卫生间,不过容鱼一推门,就知道环境实在是,难以形容。
微妙的熏臭味飘荡在整个空间里,容鱼冲到洗手台前,将那个护身符对着镜前灯,熟门熟路的将镶嵌佛的背后给扣开了。
多数镶件背后都会留有一个小空间,只是很多人都不在意这个位置,所以才给了任家华妈妈一个很好的机会。
在晕黄色的灯光下,一张已经泛着陈旧的黄色符纸被仔细的叠成小方块,然后挤挤叠叠的紧压在小佛的背后,只要一合上背盖,从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有任何异常。
这是一个来自最亲密的人的,来自母亲的,最大的阴谋。
容鱼将那张黄色符纸小心翼翼的从佛身背后取了出来,然后将镶嵌背扣盖上,抽出一张纸巾沾了水,轻轻地擦了擦这枚护身符。
然后他熟练的将红绳从扣头穿了过去,拿着护身符走出了洗手间。
任菲躺在床上微微阖着眼睛,看上去已经快要睡着了。
容鱼轻轻敲了敲床头柜,然后将手中的护身符递给了任菲,朗声道:“我帮你穿好啦,任女士,希望这枚护身符以后能保佑你健康顺利。”
任菲面上还有点刚刚被叫醒的困惑,她下意识伸手接过了小佛,听到容鱼的话,又看了看自己正躺着的病房,有些苍白道:“借你吉言了。”
她努力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一点,又要从床头柜上给容鱼取个橙子:“小同学,天色不早了,你家里人会担心你的,早点回去吧。”
容鱼将任菲给的橙子接在手里,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来:“那我走啦,谢谢您的橙子!”
一路小碎步跑到到门口又回了个头,冲任菲挥了挥手中的橙子:“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任哦。”
任菲愣了愣,又朝容鱼点了点头。
出医院大门之前容鱼又看了一眼表,距离地铁末班车还有二十分钟。
他算了算今天打车花的钱,肉疼的顿时哭丧了一张脸,蹲在马路牙子边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可怜兮兮的瞅着快要和自己一样瘦的的钱包。
瞅了半天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皱着脸站起身:“还是坐地铁吧。”
真的好穷qaq……
好不容易挤上最后一趟地铁赶回学校,容鱼觉得自己饿的都快能吃得下一整头牛了,他从钱包里摸出三块八毛钱在楼下小卖部买了个桶装方便面,准备上去解决一下自己的温饱问题。
他做贼似的从保安大爷眼皮子底下溜进了寝室楼,缩手缩脚的打开寝室门。
房间里灯黑着,郑明池应该还没回来。
容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他站直身板顺了顺胸口,乐哉哉的有点得意道:“嘿嘿,郑明池肯定不知道我偷偷溜出去了,赶紧吃完泡面睡觉咯。”
话音还没做,一束手机手电筒的光就朝容鱼照了过来,将他从头到尾照了个编,跟照贼似的。
借着昏暗的灯光,容鱼勉勉强强的看到了坐在手机后面的郑明池。
——那脸色黑的快跟这房间背景融为一体了……容鱼缩了缩脖子,还没来得及说话,郑明池已经先站了起来,并且朝容鱼这边走了过来。
容鱼才刚刚走进门,正巧站在寝室大灯的开关前,郑明池几步走到他面前,单手关了手机手电筒,另一只手从容鱼耳朵边上过去,把房间灯给按开了。
容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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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啊,怎么不说了?”
郑明池将容鱼用一只胳膊拦在了开关前,整个人微微弯腰,形成了一个无比准确的“壁咚”造型。
“很得意我不知道你偷偷溜了?还是很得意我不知道你偷偷吃泡面?”
郑明池越来越靠近容鱼,两个人的鼻尖都快碰上了。
容鱼吓得深吸了一口气,竟然闻到了郑明池经常用的沐浴乳味道。
栀子花味儿的。
容鱼:“……”
他呆呆的抬着眼瞅了郑明池大半天,非常决然的,傻乎乎的,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新鲜的橙子,还是刚刚从任菲那里顺来的。
“吃……吃,吃橙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说啊?怎么不说了?很得意?嗯?
容小鱼:没有……就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像独守空房的那种。。
大池:嗯?
容小鱼:我不是!我没有!刚刚说话的不是我!
☆、第三十一章
橙子是从任菲那里顺来的,为了答谢这个小客人,她特地挑了个最大最好看的给了容鱼。
容鱼饿了一路都没舍得吃,揣在兜里准备回寝室吃完泡面之后均衡一下今天的营养,结果……容鱼吸了吸口水,偷偷地看了眼被自己伸到郑明池面前的那个大橙子。
郑明池冷笑一声:“还舍不得?”
容鱼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没有给你吃!很好吃的!甜甜的!还很大的!”
为了表现诚意,容鱼内心充满着纠结的把手又往郑明池面前伸了伸。
郑明池看了容鱼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橙子,然后在容鱼可怜兮兮的小眼神中把橙子拿了过来。
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郑明池似乎对橙子的重量有所不满,他侧身道:“这就很大了?”
容鱼傻愣愣的点了点头,非常学术的回答:“作为一个橙子,它个头算很大的啦。”
郑明池意味不明的打量了容鱼一眼,将橙子放在了衣柜上,回过身对容鱼勉为其难的说:“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容鱼茫然的看了看被郑明池放的老高的橙子:“……”看来指望他分自己一半应该不现实了。
容鱼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抱着桶装红烧牛肉面,愤愤不平的撕上面的塑料包装纸。
刚撕了没两下,手里的方便面也被人拿走了。
下意识一抬头,郑明池皱着眉头看着方便面,居高临下的打量容鱼。
容鱼快要被气哭了,他站起身就要踮着脚丫子去够郑明池手上的方便面,一边跳一边控诉:“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都,我都把橙子给你了!”
你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泡面啊qaq……
容鱼跳腾的太厉害,郑明池怕他摔倒,伸手虚扶了一下容鱼的腰。
容鱼营养不好,本来就比这个年龄的其他男生要瘦,腰上更是一点肉都没有。
郑明池一下没把握好,直接从身后揽住了容鱼,真切的感受了一下他的小细腰。
的确瘦的厉害,刚刚摸了一把甚至能直接摸出脊椎骨的棱角来。
容鱼还只顾着像只猫似的扑他那一桶三块八的方便面,扑了半天也没扑到,加上跑了一天人也累,有些气喘吁吁的坐回了椅子上,可怜极了的想了半天,再次指责郑明池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半点也没注意到刚刚自己都快被别人抱个满怀了。
郑明池被容鱼贫瘠的骂人词汇给逗乐了,在容鱼的眼皮子底下把方便面连同着刚刚那个大橙子一起架上了衣柜顶。
容鱼跳起来都够不到的那种。
容鱼:“……”
好气啊,想想今天他还在师父面前说郑明池的好坏,感觉被分分钟打了脸。
容鱼决定不理郑明池,闷头趴在桌子上生闷气,准备把自己气饱完事。
郑明池去了趟寝室里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拿了块热毛巾,走到容鱼身边拨了拨他脑袋地上的呆毛:“这是又准备变河豚呢?”
容鱼:“……”
你才是河豚!你是河豚精!
容鱼不理郑明池,并且向左旋转九十度以表示自己坚定的不理他的决心。
郑明池跟着容鱼转了九十度,低头观察了一下面前的容·河豚·鱼,然后半蹲下身,在气鼓鼓的小河豚面前软着口气哄道:“好了,不生气了啊。起来擦擦脸,我带你出去吃点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容鱼还没反应,他的肚子特别识相的“咕噜”了一声。
容鱼:“……”
傻呆呆的容鱼从小就特别好哄,他抹了抹眼睛从桌子上仰起头,水汪汪的眼神特别渴望的瞅着郑明池:“都十点多了,还有吃的吗?”
郑明池伸手揉了一把容鱼的脑袋,心想你当滨城市你原来待的小土疙瘩啊,区区十点,就算半夜十二点也有吃的。
不过他当然不会当着容鱼的面这样说,这家伙面皮薄的很,还带着点从小的敏感和自卑。
郑明池见容鱼没有伸手拿毛巾,索性半蹲着顺手用热毛巾给他擦了一把脸,然后回到洗手间几把把毛巾洗干净了,走出来换衣服,也让容鱼换件厚点的外套。
他一边穿一边套容鱼的话:“你今天跑哪儿去了,都成小花脸了。”
容鱼还没反应过来郑明池就帮他把脸擦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纠结了一会儿才说:“就,回了趟东湖那边租的房子里。”
郑明池这才反应过来容鱼那边的房子竟然还没退,他本来以为当时容鱼是因为觉得自己暂住学校才没退房的,没想到那套出租屋他竟然现在还在交租金。
郑明池不知道容鱼经济状况如何,但看他平时的花销就知道手头不宽裕。而且那房子他去过,是套正规的一室一厅,虽然靠近外环但交通很便利,租金绝对低不了。
郑明池问道:“反正你都住学校寝室了,要不我改天帮你去把那间房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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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容鱼是不敢跟房东开口。
容鱼摇了摇头:“没事,我还有东西放在那边。”
郑明池皱眉:“那你钱够用吗?”不用的话可以跟我说。
郑明池想了想,还是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他怕吓着容鱼。
容鱼听完郑明池这句话后脸上立刻就泛出了一个有点忧愁的的表情,但是他又很快想到以前师父跟他讲过不能老是求助别人,尤其是以后上了学,不能跟同学借钱。
那样容易被别人看低的。
容鱼立刻摇了摇头,抿着唇道:“够,够用的!”
郑明池看了一眼他那口是心非的小表情,没再说话,朝容鱼招了招手:“走吧,哥哥请你吃烧烤。”
容鱼瞪了郑明池一眼,像条小尾巴一样的跟了上去:“我才没有哥哥呢!你少胡说!”
郑明池:“想不想吃烧烤了?”
容鱼:“你……你真是个好人!”
郑明池:“……”
烧烤摊一向是个特别受人欢迎的地方,无论是在大城市还是小城市,无论是在北方还是南方,只要到了晚上,只要味道还算过得去,基本都能客似云来。
尤其是开在学校附近的烧烤店。
市附属一中在二环靠中间的位置,几次城市清洁严打之后,侥幸存活下来的烧烤店就剩下了门口不远处这一家。
开店的是一对老夫妻,据说在这里已经开了快十年烧烤店了,味道很好,而且每一串的量都很大,算是非常良心。
不少市附属一中的学生晚上都会偷偷溜出来吃两串。
此时正值周末,晚上寝室不门禁,除了附近刚刚下班的工作党,市附属一中的学生也正大光明了许多。
郑明池带着他饥肠辘辘的小尾巴从学校正门溜达出来,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不远处的烧烤摊。
店面不大,不过十平米的门面,十分老式的装修,但看上去却很干净。
郑明池一看就是老顾客,老板娘正在外面给一桌年轻情侣算钱,看到他还招呼了一声:“今天带了新同学来吃呀?”
郑明池对老板娘也很客气,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容鱼走进店里,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能闻得惯烧烤的烟味吗?不行我让老板娘在门口再支个桌儿。”
容鱼眼睛睁得溜圆,好奇的四处看了看,在一个小桌旁坐下了,嘿嘿笑道:“我又不是女生啦,哪有那么多讲究,我们坐这里吧!”
这个桌子就是老板娘刚刚收拾出来的那张小情侣做完的桌子,只有两个座,面对面。
郑明池微微笑了一下,走过去在容鱼对面坐下了。
老板娘拿着已经有些破旧的菜单走了过来,给容鱼和郑明池倒了两杯白开水:“两位小同学想吃点什么呀?”
郑明池指了指对面的容鱼:“带他吃的,给他点吧。”
老板娘便把菜单递给了容鱼。
容鱼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也吃过烧烤,他师父给他烤的,就是自制的烤架然后架上炭火,来到这里以后还是第一次吃烧烤。
他偷偷的左看看右看看,又看了看菜单,小心翼翼的求助似的看向了郑明池。
郑明池便把菜单又接了过来,一边翻一边问容鱼的意见:“羊肉串吃吗?”
容鱼眼馋的点了点头。
郑明池用余光瞟了眼对面的容鱼,笑道:“要几串?算了,多来几串吧,三十串纯瘦的。”
翻了翻菜单,郑明池又道:“鸡胗呢?”
容鱼眼睛放光的盯着菜单。
郑明池又道:“那也来二十串吧。”
然后他又跟容鱼商量着点了些素菜,正要把菜单还给老板娘的时候郑明池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向老板娘问道:“对了,今天有新鲜的鱼吗?”
老板娘笑道:“有,叔叔今天下午刚从水产市场买回来的黄花鱼,又鲜又嫩又香,绝对好吃。”
“又鲜又嫩又香啊……”
郑明池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将菜单合上,点头道,“我最近想吃鱼好久了,那行,来两条吧,火候一定要把握好啊。”
容鱼眼睁睁的看着老板娘笑呵呵的接过郑明池手里的菜单,然后去露天的大鱼缸里捞了两条大黄花鱼,敲晕后带进后厨去了。
容鱼:“……”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啊,这鱼真好吃啊,宝贝你吃吗?
容小鱼:……我今天烧烤也不吃了橙子也不吃了我就要跟你决一死战!
大池(震精):那好吧,你想在下面还是上面?
☆、第三十二章
烧烤摊上人很多,他两点的菜还没上来,于是容鱼就偷偷瞅了瞅隔壁几桌在吃什么。
吃的倒是没看出什么格外引人注目的,倒是旁边那桌和他们差不多年龄的顾客要了几瓶玻璃瓶装的汽水,汽水瓶上还冒着刚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凝水。
插上一根吸管,看上去格外诱人。
容鱼暗搓搓的盯着瞅了一会儿,咽了咽口水,转过来小心翼翼的望了望对面的郑明池。
郑明池什么都没干,从刚刚就一直盯着容鱼看,他那点小心思早都猜了个头,于是笑了一下:“想喝冰镇汽水?”
容鱼真诚的重重点头。
郑明池无比冷酷的摇了摇头,将白开水放在容鱼面前:“不行,你只能喝这个。”
容鱼:“……”
他撇了撇嘴,有点不甘心的朝郑明池比了一只手指头,打着商量道,“那,那我们两个要一瓶,一起喝,可以吗?”
烧烤店的灯光向来不太好,是那种昏昏沉沉的暗色调。
此时氤氲在容鱼那张白皙又单纯的小脸上,让郑明池越发觉得燥热起来。
燥热的同时,又觉得对面的那个人实在是太可爱。
傻乎乎的,一看就特别可口的那种。
想/日。
郑明池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伸手将容鱼的那只小手指给他按了下去,无奈妥协了:“行吧,要一瓶,但你不能喝冰镇的。”
说着他起身,自己去老板娘放玻璃瓶汽水的框子里取了一瓶,用酒起子起开了。
郑明池回到桌上,将汽水摆在两人中间,又嘱咐道:“菜上来了才能喝,不能空腹。”
容鱼:“……”
汽水瓶不大,放在桌上显得更小了。
容鱼看了看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一瓶汽水,又看了看隔壁桌那一扎汽水,神情里有一点点的羡慕。
好在这种街边的烧烤店上菜很有效率,要不容鱼觉得自己肯定想揍郑明池一顿。
虽然他肯定打不过= =
以两人份的饭量来说,郑明池的确点了不少菜,新鲜出炉的烤肉冒着津津的油光,上面撒了一小层孜然和辣椒,仔细去听还能听到一点点油花炸开的声音。
对此时饥肠辘辘的容鱼来说,可以说是无上美味了。
郑明池随手从兜里取出一包餐巾纸,取了一串羊肉串,用餐巾纸擦了擦竹签尖,递给了容鱼:“小心烫。”
容鱼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亲密的举动,高兴地把肉串接过来咬了一大口,果然烫的连小红舌头都伸了出来。
像只讨人喜爱的小狗崽。
郑明池目光深了深。
烧烤摊人多杂乱,在片刻犹豫之后,郑明池将二郎腿翘了起来,遮住了裤子里的变化。
容鱼根本就不知道郑明池的反应,他被烫的气喘吁吁的吐着舌头,伸手指了指汽水瓶:“我,我可以先喝吗?我现在没有感冒!”
郑明池怎么会在意容鱼感冒不感冒,他只看了瓶口一眼,露出一个笑来:“少喝两口,汽水撑肚子,喝多了就吃不下饭了。”
容鱼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果然很听话的只喝了一小口,然后乖巧的把汽水瓶又放回了饭桌中间。
好方便两个人拿。
他刚刚放好,郑明池就把汽水拿了过来,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容鱼眼睁睁看着水面就下去了好大一截。
容鱼:“……不是说会撑肚子吗?”
郑明池爽朗一笑:“我又不饿,多喝几口没事儿。”
容鱼:“……”
容鱼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肉串。
容鱼吃饭很安静,小口小口的,偶尔还会伸出舌头把嘴巴周围的调料沫舔回去。
郑明池之前和江文昊他们已经吃了一顿饭了,此时基本上都是看着容鱼在吃。
当然,也不敢特别正大光明的看,只是偶尔偷偷瞄两眼。
烧烤店里甚少有像他两这么安静的客人,容鱼刚刚眼馋了很久的那一桌就吵得厉害。
他们要了不少肉菜,除了汽水之外,还要了一扎啤酒。
郑明池刚刚一直没往那边看,现在看过去,才发现竟然是之前孔瑶那件事里遇上过的老熟人——葛飞。
市附属一中隔着三条街有个职业中专,如果说里面刺儿头很多的话,那葛飞就是刺儿头中的刺儿头,算得上是校霸了。
上次葛飞带着人和郑明池打了一架,虽然确实没输,但也不怎么光彩,被人传出了一个专门以多欺少的名头来。
可以说是听上去很不大哥大了。
昏黄的灯影下两边人好不容易才把对方,葛飞没穿职业学校的校服,只穿了一身看上去很时髦的破洞背心,身边坐着的除了另外几个男生,还有两个姑娘。
男生都抽烟,姑娘画浓妆,在光线下看上去分外俗艳。
葛飞站起身来,嘴上挂着个不怎么友善的笑,从桌上端起一杯啤酒,抬起步子就朝郑明池走了过来。
他在两人桌旁站定,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哟,附属一中的校草也在这小摊上吃饭啊。”
话音还未落,葛飞又矮下腰看了容鱼一眼,咧嘴道:“我看这不像是郑少爷平时一起玩的那些人,这唇红齿白的,看上去比郑少爷还小少爷啊。”
说完他朝自己刚刚坐的那一桌转过身,端起啤酒不怀好意的问道:“你们来看看,是不是啊?”
那一桌男女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容鱼被突然卷进话题里,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一点,他犹豫的擦了擦嘴,抬起眼看了葛飞一样。
他从小就没在灯红酒绿的大城市呆过,现在也才来没两个月,根本听不懂葛飞话里“少爷”是什么意思。
刚刚容鱼一直没抬头,葛飞没有看到容鱼的长相,现在一直坐在那里的人抬起脸让他看了一眼,竟然让葛飞愣了一下。
这一带学校里基本都知道郑明池长得好,却没想到他随便带出来一个陪自己吃饭的人长得也这么好看。
而且是完全两种不同的风格。
片刻后葛飞意味不明的弯着腰,凑近容鱼身边,带着酒气的嘴张张合合:“小弟弟,吃烧烤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跟哥哥一起玩玩,今晚哥哥找几个‘公主’给你开开荤啊。”
容鱼飞快的将嘴里的羊肉咽了下去。
他对气味敏感,尤其反感酒味。
容鱼站起身,看了一眼郑明池的眼神,发现他和这人好像还认识。
容鱼一时间不知道该给不给这人面子,游移了一下后退了两步,有些怀疑的跑到郑明池身边,小声凑近他问道:“‘公主’……是可以吃的吗?为什么叫开荤?”
郑明池:“……”
小桌子一共就这么大,容鱼就算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葛飞听到了,他大笑:“当然了,不但‘公主’可以吃,‘少爷’也是可以吃的,还很好吃呢。”
葛飞又诱惑容鱼:“比烧烤好吃多了,要不要跟哥哥走?”
郑明池将容鱼拉到了身后,面上冷淡极了:“葛飞,你嘴巴放干净点。”
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郑明池心高气傲惯了,要是平时根本不会给葛飞一点面子。
但今天不一样,他还带着容鱼,要是真打了起来,他是不怕吃亏,但是怕容鱼那小身板受一点伤。
烧烤摊上从来不缺乏看热闹的,这一桌的争吵很快引来了隔壁几桌的围观,就连老板娘也飞快从后厨走了出来,神色严峻道:“各位客人,我们家店小人贫,大家都是来吃饭的,和气生财,而且派出所可就在这附近。”
言下之意就是一旦打起来就要立刻报警了。
葛飞猥琐的笑了笑,端起啤酒又灌了一口,浑浊的眼睛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容鱼那张白净无比的脸上。
“得得得,搞得像我做了坏事一样。”
葛飞端起酒杯朝郑明池扬了扬,挑着一边嘴角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上次为了孔瑶那女的闹得不愉快,碰个杯?”
郑明池笑了笑,伸手挡开了他的手:“抱歉,我不喝酒。”
葛飞脸上的不愉快一闪而过,转而想到了什么又没发泄出来,反而看向容鱼:“小弟弟呢,跟哥哥喝一杯吗?”
容鱼摇了摇头,很认真的纠正葛飞道:“我不是小弟弟,我和郑明池同班,一样大的。”
葛飞做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眼睛一转,又问:“郑明池是不是对你特别好啊?”
容鱼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明池就打断了葛飞的话。
他连看都没看葛飞一眼,从钱包里摸出一张毛爷爷,转身对老板娘喊了一声:“钱我放桌上了。”
郑明池抬起眼,眼底的不屑轻微却明显:“葛飞,把你那一套污言秽语收一收,当众说出来,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葛飞笑了一声,“郑少爷,我说出来,总比你放在心里那一套要光明正大的多吧。”
郑明池没说话,连个眼神都没丢给他,他转过身轻声对容鱼道:“我们先回去,改天我再请你来吃,好不好?”
容鱼眼巴巴的瞅着桌上的菜,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葛飞还在那举着啤酒,像是随口道:“有他这样的,难怪你也看不上孔瑶啊。”
郑明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拉着容鱼就准备往外走。
容鱼很乖的被他拉着走,刚走了两步,小手指轻轻的挠了挠郑明池的手掌心。
动作不大,但是很痒,像是一直痒到了心里。
郑明池觉得自己本来就快要到沸点的心一下就被点燃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来微微低头,在嘈杂的环境中用格外温柔的声音道:“怎么了?”
容鱼抿了抿唇,有点舍不得的看了一眼刚刚两人坐过的桌子,有点脸红的小声道:“咱们,咱们能把没吃完的,带走吗?”
郑明池:“……”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突然一下,就萎了……容小鱼:不怕,揉揉!
——
话说你们知道公主和少爷是啥意思吗【露出了一张滑稽脸。。
☆、第三十三章
郑明池带着他的小尾巴,小尾巴带着没吃完的烧烤,一起回了家。
哦不对,是寝室。
郑明池怕再碰到葛飞,在店里直接叫了车,带着容鱼直接打回了学校。
容鱼没吃饱,可怜兮兮的问郑明池微波炉在哪儿,想去把带回来的烧烤热热再吃。
郑明池便拉着容鱼一起去走廊的公共用品间里把烧烤加热了,又回寝室给容鱼倒了杯热水,看他砸吧着嘴吃起来了,然后才拿着手机从寝室里走了出来。
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走廊里十分安静,郑明池走到走廊尽头的半封闭阳台上,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还没睡,几乎秒接了电话:“大池,怎么了?”
郑明池道:“你和昊子在一块呢?”
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估计是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专门接电话。
陶华道:“没呢,不好让昊子跟我过来。”
郑明池立刻就知道了陶华在哪里。
陶华和郑明池,江文昊家里背景都不一样,后来全靠站队正确才洗了白,但干这个的也不可能彻底洗干净,现在多多少少还有点关系。
郑明池犹豫了一下才问道:“方便接电话吗?”
陶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和平时不太一样的轻佻:“有什么不方便的,什么事儿?”
郑明池道:“我今天碰上葛飞了。”
陶华那边顿了两秒,笑了一声:“打起来了?”
郑明池:“……没有,容鱼在呢。”
说话之间郑明池又想起了葛飞今天晚上在烧烤摊上看容鱼的眼神,忍不住皱了皱眉。
陶华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声音有些不稳,也比在学校里低沉得多,陡然听上去竟多了几分阴冷感:“怎么?他也看上容鱼了?”
郑明池总觉得陶华这话有点深意,但似乎又只是口头意思,他想了想道:“算了,你喝多了,周一学校见了面再说吧。”
陶华那边好半天都没说话,像是去忙了点什么事儿,过了一会儿才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找两个人盯着点他,你放心吧。”
郑明池“嗯”了声:“别闹出事儿。”
陶华懒洋洋道:“得了,我家又不是黑社会,你少说两句啊。”
郑明池也笑了:“那行,那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陶华道:“你今晚又住寝室?”
郑明池道:“是啊。”
陶华似乎打了个哈欠,背景音里又传来了刚刚的那阵嘈杂声。
在近乎于混乱的嘈杂声里,陶华一边跟人碰杯一边随口似的问了句话:“你和容鱼做了?感觉怎么样?”
郑明池听了半天实在没听清,问道:“什么?”
陶华和身边的一个舞女打了个kiss,将手机随手拿远了:“没什么,挂了。”
电话很快就被挂了,郑明池有点无奈的翻开手机看了看,发现之前在烧烤摊上没听到,手机上还有个江文昊的未接来电。
微信上江文昊也戳了他好几次,问他知不知道陶华跑哪儿去了。
郑明池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回话,江文昊那家伙特单纯,陶华家里那点事儿一直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打开寝室门,容鱼正乖乖的坐在桌前吃烧烤,嘴角边上一层油。
估计是听到门开的动静傻呆呆的看了过来,顺便还伸出舌头尖儿舔了一下嘴角边上的油星。
如果不知道容鱼就是这种性格,郑明池说不定会觉得这是在勾/引他。
虽然这本来就已经是一种勾/引了。
容鱼后知后觉的将舌头缩了回去,从桌子上摸了张纸擦了擦嘴,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次性饭盒,不太好意思的道:“我……我给吃完了。”
郑明池随便瞥了一眼,便看到桌前已经空空荡荡的饭盒。
其实他知道容鱼今天一直没吃饭,根本也没想叫容鱼给他留饭,但此时看到容鱼这种别扭又傻气的小样子,还是觉得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冲动在跳动。
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冲动。
格外想要欺负面前这个人,却又觉得无比心软,恨不得将他捧在心尖上的这种矛盾极了的欲/望。
郑明池反手扣上寝室门,往前走了两步,一直走到容鱼面前,低头十分刻意的看了看空空如也的
饭盒,和站在饭盒旁边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一般的容鱼。
郑明池勾了勾嘴角,开口问道:“全吃完了?”
容鱼小声道:“嗯。”
郑明池低下头,两个人靠得更近了一点,他佯装去翻饭盒,便看便道:“我看看……啧,一点都没给我留?”
容鱼被说的更羞了,连脑袋都又垂下去了点。
他的声音听上去软软的,无辜又抱歉,夹杂这一点点努力辩解的味道:“我,我饿了嘛……”
郑明池假装叹了口气,在座位旁边坐了下来,幽幽的慢慢的道:“唉,我请的客,我打的包,我提着饭盒回来的,你一片土豆都没给我留。”
容鱼快要被郑明池说得钻进地缝里去了,他红着脸微微抬起头,发现郑明池坐到一边去了,以为他是生自己的气了。
容鱼有点委屈的皱着脸想了一会儿,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有点不够意思。
不对,不是有点,是太不够意思了qaq
被套路了的容鱼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又被拐了,他可怜兮兮的凑到了郑明池旁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轻轻的道:“你不高兴啦?”
郑明池刚好背对着容鱼,默默的勾出了一个笑容,又强行自己压下去:“没有。”
容鱼咬着下唇,越发觉得郑明池一定是生气了。
他可怜兮兮的又往郑明池面前蹭了蹭,软软绵绵的道:“你别生气,以后,吃什么我都给你留一半,好不好嘛?”
郑明池本来就是逗容鱼的,自然见好就收,他换了个姿势,转过脸来。
容鱼刚好就抱着郑明池的胳膊趴在他旁边,郑明池又在这时候刚好转了过来,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便立刻近的几乎等于没有。
容鱼又闻到了郑明池身上熟悉的栀子花味儿沐浴露的味道。
他下意识的想往后退一点,却发现郑明池转过来的时候就反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还没等容鱼想明白,郑明池便先开了口:“以后给我留一半,那今天怎么办?”
容鱼被郑明池这句话给问懵了,眨着眼睛想了半天没想出来答案,下意识开口给自己辩解道:“可是,以后我都愿意分你一半了啊……”
今天就不能算了吗……
郑明池声音又低了下去,他重新转回了身,叹气道:“今天都没有解决好就承诺以后,算了,去洗漱吧。”
这分明就是在怀疑容鱼的信用问题了!!!
一向说话特别算话的容鱼听到这句话连脸都烧了起来,他从小都没说过谎话,但郑明池显然是要不信他了!
“我说话很可靠的!”
容鱼气呼呼的又抱住了郑明池的胳膊,一边抱一边伸手拍了拍胸脯,“那你说!今天怎么办嘛!”
郑明池这才又转了过来,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容鱼一眼,忽悠道:“说话算话?”
容鱼猛点头:“真的!”
郑明池这才似乎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目光环绕整个寝室一周,最后落在了一左一右两张床上。
他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容鱼,突然换了个话题:“说起来,你知道今天降温了吗?”
容鱼被郑明池突然转弯的话题给问的楞了一下,好半天才点了点头道:“知道呀,刚刚从楼下上来的时候,门卫大叔在看天气预报的。”
郑明池露出一个笑来:“既然这样的话,天冷了,你就给我暖暖/床吧。”
容鱼没听懂,抬着眼望着郑明池:“啊?”
郑明池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床铺,又揉了揉容鱼的头,低声哄道:“先去洗个澡,洗完了去给我把被窝暖热了。”
“暖热了叫我上去睡觉,乖。”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今晚的被窝,格外的令人期待呢。
容小鱼:……
——
为每天都在被套路的小鱼点了一根小蜡烛。。
今天看评论,看到有个菇凉重新解读了大池的微信名。
池边看鲤鱼→持鞭看鲤鱼
当时第一感觉是,鞭?什么鞭?羊鞭的那个鞭?你们变了你们真是太污了污污污污污污污污!
——
☆、第三十四章
容鱼本来以为郑明池只是开个玩笑的,结果等了好半天,坐在对面的郑明池也没有把这句话给收回去的意思。
已经深夜了,确实到了睡觉的点,容鱼揉了揉眼睛,张嘴有点不乐意道:“真、真的要我去帮你暖被窝啊?”
郑明池挑眉,带着质疑的语气开口道:“刚刚还说要补偿我,让你给我暖个被窝都这么不高兴啊?”
“才没有……我说话都很算话的。”
容鱼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站起来,一路小跑着跑去浴室了。
容鱼从小生活村子实在有些偏远,从小到大脑袋里基本从来没有存在过关于同性的任何想法,所以听到郑明池的话只是觉得有些麻烦,倒是没觉出有什么异样。
洗了一会儿,坐在椅子上和狗子大爷玩的郑明池听到容鱼的声音从浴室里往外喊:“郑明池,你看到我的沐浴露了吗?”
容鱼的声音本来就偏软,和他的人一样,此时又在蒸汽弥漫的浴室里,更显得娇软又甜腻。
狗子大爷以一个标准的碰瓷姿势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用两只爪爪玩郑明池手里晃荡的逗猫棒。
玩了好半天,晃逗猫棒的那个人突然不动弹了。
狗子大爷这才抬起尊贵的下巴瞄了一眼那个椅子上的两脚兽,发现两脚兽正双眼望向浴室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格外奇怪的灼热。
狗子大爷:“喵——!”
郑明池这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下巴,也放大声音道:“不知道,找不到的话就用我的吧,就在架子上放着。”
容鱼乖乖的应了一声:“知道啦。”
郑明池得逞的笑了一下,一把捞起在地板上碰瓷儿的狗子大爷,一人一猫走到阳台上,从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摆在寝室前另一边的垃圾箱。
此时正值学校清洁工人来例行清理垃圾。
郑明池放下了心,抱着怀里肥嘟嘟的狗子回到房间里,心情甚好的从柜子里翻出了个猫罐头,拉开盖放在狗子大爷面前:“喏,赏你的。”
狗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是继续保持高冷还是放弃姿态,最终还是为罐头势力所屈服,“吧嗒吧嗒”的吃了起来。
容鱼正巧洗完澡出来,他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带过来的沐浴露,只好凑活用郑明池的了。
他穿着小兔纸睡衣,两只兔耳朵在帽子上一晃一晃的,显得整个人更加软萌起来。
郑明池伸手摸了摸容鱼的头发,又用毛巾帮他擦了擦:“怎么湿着就出来了?”
容鱼想从郑明池手里把毛巾拿过来自己擦,伸手去头顶上摸的时候刚好碰到郑明池的手。
那只手比他的要大很多,骨节分明,不小心碰到他的时候有一种硬朗感。
容鱼愣了一下,从郑明池手里把毛巾接了过来,正要说什么,却看到了在一旁吃罐头吃的停不下来的狗子大爷。
容鱼:“……”
他看了看表,有点绝望的对郑明池道,“都这个点儿了,你怎么还给他吃罐头啊……”
以前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师父给狗子单独煮点没油没盐的肉。
后来容鱼带着狗子搬来了滨城,实在腾不出时间给狗子做饭,就换成了猫罐头。
猫罐头不便宜,好点的十几块钱一个,容鱼一般每周只能给狗子吃一两个。
但自从狗子来到了寝室……
郑明池就给它买了一堆罐头。
容鱼发愁的看着肉眼可见胖了一圈的狗子大爷飞快的吃完了一整个罐头,然后朝郑明池又“喵”了一声,还很给面子的用大脑袋蹭了蹭郑明池的脚踝。
容鱼:“……”
郑明池走过去把狗子大爷吃完的罐头盒收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安慰容鱼道:“没事,他两天都没吃了,偶尔吃一个。”
狗子大爷吃饱喝足就不搭理这两人了,自己回到郑明池给它新买的大猫窝里,蜷成一个圈儿,闭上眼睛睡觉去了。
郑明池趁机哄容鱼道:“你看多乖,吃饱自己就去睡觉了,也不烦人了。”
容鱼:“……”你说的真有道理。
“算了,我去床上了。”容鱼撇了撇嘴,他终于擦完了头发,将毛巾挂了起来,准备实现自己的承诺,去给郑明池暖暖被窝。
“去吧。”
郑明池捋了捋容鱼脑袋上翘起来的一撮儿呆毛,低声道,“我去洗澡,洗完了去找你。”
容鱼已经有点瞌睡了,他的生物钟一直很准时,再加上这几天都有点忙,没怎么睡好,所以听到这话乖乖巧巧的揉了揉眼睛,脱掉睡裤撅着屁股往郑明池床上爬,边爬便小声道:“那你快点哦。”
寝室的床都是上床下桌式,容鱼脱掉睡裤之后就只剩了一条浅蓝色的小内内,随着他撅着屁股往上爬的姿势一扭一扭的。
郑明池一直从背后看着容鱼爬了上去,缩进他的被窝里才咳了一声,笑道:“行,乖乖暖着,别偷懒啊。”
容鱼默默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实在不知道暖被窝这件事怎么偷懒。
能不成他还能自己暖一会儿再把被子掀开晾一会儿?
郑明池是为了搬来寝室新弄的被褥,蓬松又柔软,比容鱼自己那套从旧家里扛出来
的其实舒服多了。
加上容鱼本来就困,在被窝里缩了一会儿,竟然迷迷瞪瞪的睡着了。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散尽,郑明池进去以后看了一眼自己那瓶沐浴露的位置,果然是被用过了。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快速洗完之后,又把那瓶沐浴露拽过来用了一次。
然后披上浴巾,也没换睡衣就往外走。
寝室内的顶灯已经关了,容鱼在床头的位置给郑明池留了一盏小小的夜灯,此时正在寂静的漆黑里散着温暖的晕黄色。
小夜灯还是容鱼搬进来的时候郑明池陪他去挑的,是一只q版小金鱼的形象,小金鱼微微张着嘴,灯泡就嵌在嘴巴里。
容鱼用小夜灯的习惯是从小时候带出来的,那里电不够用,总要省着,后来就养成了习惯。
而现在除了习惯之外,这盏小夜灯却给了郑明池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郑明池走到自己床旁边,轻声开口叫了一声:“容鱼?”
床上的人没有搭理他,柔软的棉被被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
郑明池不由自主的笑了笑,连声音都不知不觉的更加柔和,他又重新喊了一声:“容鱼?睡着了吗?”
“你不理我的话,我要爬上去了。”
房间里依旧安安静静。
以郑明池的身高,上床下桌的梯子对他来说实在轻而易举,他三两下的就爬了上去,然后放轻了动作,在床边坐了下来。
容鱼果然睡着了。
他将自己也蜷成了小小的一团,只有半个脑袋露在被子外面,呼吸轻柔。
床头的小夜灯温和的光线铺在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安静的栖在眼睑上,白皙的肤色,线条柔软的侧脸,显得无害极了。
寝室布置的时候床都选的是单人一米二的床,现在上面躺了两个大男生,显得有些拥挤。
但容鱼本来就瘦,此时又缩成了小小的一只,侧着躺在床上,倒是给了郑明池躺下来的位置。
郑明池果然连犹豫都没有,毫不客气的在容鱼旁边侧着躺了下来,面朝着容鱼。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容鱼傻乎乎的睡颜。
半张着嘴,可以看到一截红润的小舌头,鼻头尖尖的。
床上新配的棉被足够大,就算被容鱼卷了一多半,也还是被郑明池小心翼翼的拉回来了一点。
随着被子被拉动的还有睡的正香的容鱼,他本来是侧着蜷缩着睡的,被郑明池顺着被子筒一拉,就像是一块软糯糯的麻薯一样被翻了个面儿。
也就是从侧着变成了仰面朝天。
但也没醒,呼吸依旧平稳又均匀,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郑明池伸手去摸了摸容鱼另一边的被子有没有盖好,然后又重新喊了一声:“容鱼,鱼鱼?”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郑明池终于放下了心,伸手轻轻的从枕头下面的空隙里钻了过去,用胳膊揽住了容鱼。
然后轻轻一翻胳膊,很顺利的又给容鱼再翻了个面儿,直接滚进了郑明池的怀里。
郑明池满足的叹了一声,伸手又盖了盖两人身上的被子。
就在这时容鱼小幅度的动了动,郑明池差点以为他要醒了,心里顿时有了点要做坏事的紧张感。
可惜这紧张感完全是多余的,容鱼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然后砸吧了两下嘴,嘟嘟囔囔道:“烧烤好好吃呀,还想吃……想吃大肉串……”
郑明池洗完澡就没有穿睡衣,此时脱了浴巾上的床,相当于赤果果的将容鱼抱了过来。
而容鱼刚刚砸吧嘴的时候,两片柔软的唇正好贴着郑明池的胸膛。
容鱼睡梦中觉得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还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好吃,又不舔了。
躺着就中枪的郑明池:“……”
在成功折磨完郑同学之后,无辜的容鱼又在郑明池怀里重新扭了扭换了个姿势,继续香碰碰的睡着了。
郑明池毫无睡意,又怕此时再动作吵到了容鱼,于是只能借着小夜灯看到自己身/下的棉被慢慢被顶起来一小块,然后便保持了那个形状。
郑明池:“……”
大概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真实写照了……
良久后,郑明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微微侧身,动作很轻的在容鱼额头上浅浅的吻了一下:“算了,今天先放过你了。”
想了想后自己又无奈笑了,慢慢躺了回来,“晚安,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你那里为什么那么硬啊……大池:……好好感受一下这个硬度,以后要陪伴你过一辈子的。
容小鱼:太大了,我不要,你走吧。
——
好了,由于攻受尺寸不吻合,本文完结。
嘎嘎嘎嘎嘎嘎呱呱呱呱呱呱~~~作者菌突然闪现并迈着八字步飞快跑开。
☆、第三十五章
硬生生的躺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还是郑明池先醒来。
他一晚上都没睡好,只能保持一个姿势不说,最可恨的是,他的小兄弟动不动就给点反应,折腾的郑明池恨不得大半夜往洗手间跑。
天色刚亮,郑明池动了动被压的快要没了知觉的胳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像他们这个年龄正是热血时期,加上他昨晚一晚上都没发泄,早上来点什么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郑明池默默的又看了眼身/下棉被被顶起来的小鼓包,又想想自家小兄弟好歹昨晚一整夜没有给自己掉链子,纠结了片刻,还是准备去浴室解决一下。
郑明池微微侧过身,从容鱼脖子下面将自己的胳膊慢慢抽出来。
两人距离越来越紧,郑明池闻到了从容鱼那边飘过来的栀子花沐浴露味道。
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
几乎是同一瞬间,郑明池感觉到自己棉被下面那个小鼓包更明显了。
而床上的容鱼无知无觉,他被郑明池翻了个面儿,又继续睡着了。
郑明池坐在床边上看了容鱼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他有要醒来的意思,于是咧着嘴偷偷在容鱼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的跳下床去了。
睡在猫窝里的狗子大爷比容鱼机敏多了,在郑明池挨到地面的时候就从猫窝里出来了,摇着粗粗的大尾巴巡视领地一般的朝郑明池走了过来,一张嘴似乎就要叫。
郑明池立刻指着狗子:“别叫!”
狗子:“???”
半声蓄势待发的猫叫还没来得及喊出来,郑明池已经非常上道儿的给猫大爷从衣柜下面的空挡里摸出一个罐头,手疾眼快的打开了。
郑明池将罐头往狗子面前一放:“来,吃饭吃饭,别吵到你主人睡觉。”
狗子大爷:“……”
它看了一眼面前的猫罐头,又看了一眼郑明池,似乎还想张嘴抗争一下。
郑明池便将罐头又举了起来,威胁道:“再叫今天就没罐头吃了啊。”
狗子大爷:“……”
于是肥嘟嘟的大黑猫再次为罐头势力所屈服了。
郑明池放轻脚步踱进了浴室,将淋浴喷头打开,整个人浸在了温热的水中。
身/下那里还直挺挺的硬着,似乎在诉说自己多么委屈。
学生寝室里为了方便学生使用,将卫生间和淋浴间单独做了个分隔,郑明池一边冲水,目光向外看去,正巧就能看到卫生间洗手池前的镜子。
几乎是一瞬间,郑明池就想起了那次和容鱼在医院里卫生间镜前的场景。
想到此,郑明池低下头无奈的看了看自己的小兄弟,慢慢的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有些叹息道:“先忍忍……以后让你吃饱……”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憋了太久,郑明池好半天都没完事儿,倒是小兄弟越来越精神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腕上的防水表,今天要上课,估摸着容鱼肯定设了闹钟叫醒。
果不其然,在郑明池这个想法都没在脑海里转完的时候,寝室洗手间的门已经被敲响了。
容鱼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惺忪睡意,听起来又软又甜腻。
他在门口轻轻的敲了几下门,似乎还打了一个哈欠:“郑明池,你在里面吗,我想上厕所……”
郑明池刚刚一直没给面子的兄弟就在容鱼说这句话的时候一下破了功。
只见原本很精神的地方慢慢吐出好几股东西,然后从蓄势待发的吓人状态一点点变得乖巧起来。
大概是憋太久了,还挺多,吐了好几股才慢慢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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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郑明池绝望的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怕是没救了。
偏偏容鱼这家伙还在外面不老实的又敲了敲门,声音里还有点委屈:“郑明池,你在吗?你要是在用的话我就去走廊的公用卫生间好啦。”
郑明池深吸了一口气,对外面的容鱼道:“等我一下,我马上洗好了。”
“那你快点哦,我有点急……”
容鱼很听话的坐回了椅子上,并着双腿缓解迫切感,他一边缓解一边转移注意力,“对了,你感冒了吗,为什么刚刚说话声音那么哑啊?”
郑明池:“……”
郑明池加快了速度,随口解释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如果是别的解释容鱼可能还不会多想,偏偏这个解释一下就让容鱼变得愧疚极了。
刚刚他急着上厕所没来得及提,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郑明池的床/上,容鱼才想起来昨晚他可是占着人家的床毫不客气的睡了一晚上。
容鱼窘得脸一直红红到了耳朵根,他垂着脑袋,也顾不上想现在郑明池根本就看不到他,一边忏悔一边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昨晚帮你暖/床的时候睡着了……”
这声音软软的飘进了郑明池的耳朵里,差点让他好不容易下去的小兄弟再精神一次。
郑明池这下真的担心容鱼在外面等急了,他三两下把自己冲完,又检查了一下地面和墙壁确认没有什么白色的可疑物体留在上面,然后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容鱼还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又委屈又可怜,看到郑明池出来的时候微微抬了抬头:“昨晚你在哪儿睡的啊?”
郑明池快速的转动了一下脑筋急转弯,然后把锅丢给了容鱼:“还能在哪儿,就在你旁边侧着身凑活着睡呗,没事儿,睡得还行!”
这话一出,本来就不好意思的容鱼更愧疚了。
为了弥补,容鱼也没多想,扬起脸就脱口而出一句:“以后给你暖被窝的时候我一定一定不会睡着了!”
郑明池:“???”
还有这等好事儿??
从一次一下就变成以后??
郑明池面上波澜不兴,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假装镇定的看了容鱼一眼:“你保证?”
容鱼猛点头,像小鸡叨米似的道:“嗯嗯嗯!”
郑明池走过去揉了揉容鱼的头发,放柔了声音哄道:“行,那我记住了。快去上卫生间吧,不是憋了好久吗?”
容鱼这才发现郑明池早都出来了,急忙站起身连蹦带跳的就跑进了卫生间。
郑明池在外面随手收拾了一下两人的书包,刚收拾好没多久,容鱼就从里面出来了。
一黑一白两个书包并排放在桌上,郑明池满意的将容鱼书包的拉链拉上,随口对身后刚出来的容鱼道:“洗漱好了?”
容鱼利落的套好校服,皱着脸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洗手间的味道好奇怪啊……腥腥腻腻的,不知道是不是隔壁飘进来的。郑明池,你刚刚用的时候注意到了吗?”
郑明池:“……”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我不是……我没有……容小鱼:要不今晚放学去问问隔壁宿舍是不是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大池:……
——
别怪容小鱼。。这娃娃单纯的肯定猜不到他的舍友竟然……想对他做这种事?
☆、第三十六章
自从搬到了学校寝室,容鱼总算是摆脱了上课迟到的阴影。
并且不仅不会迟到,还能早点到教室并且抄一会儿作业。
美滋滋。
周一的早晨一般都是作业交流最繁忙的时候,补作业抄作业对答案的在教室里窃窃私语,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了。
江文昊特地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出门,一进教室就朝郑明池冲了过去:“大池!作业呢?江湖救急!”
郑明池抬了抬下巴往前几排正埋着头写的不亦乐乎的容鱼看过去:“他那儿呢。”
江文昊在郑明池身边哀嚎道:“你两都住一块儿了他为什么昨晚不抄!为什么!”
这话说的声音不大,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却让郑明池一大早的心情好了起来,他甚至露出一个笑容给江文昊指了条明路:“你找陶华啊。”
陶华在班上成绩虽然比不上郑明池,但也算前列了,最重要的是比起江文昊还是绰绰有余。
江文昊哭丧着脸蹲在郑明池座位旁边:“桃花花让我好好自己学习,从来不给我抄作业!”
郑明池:“……”
郑明池颇为同情的看了看江文昊的绝望脸,想了想道,“既然陶华都不给你抄,那我给你抄了也不好,你凑活凑活自己写吧。”
江文昊:“……”
江文昊同学用双眼无声的指责了郑明池半晌,硬挺挺的走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容鱼把郑明池的作业本拿回来了,他笑得非常灿烂的把作业放回郑明池桌上:“我看好了,谢谢你啦。”
说完准备回座位上,被郑明池一把抓住了手腕。
容鱼转回身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教室里基本上所有同学都在忙着交作业改作业,一时间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郑明池拉着容鱼的手将他拽进了一点,懒洋洋道:“刚刚江文昊问我,你怎么不在寝室里看我的作业?”
说完这句话郑明池就讲容鱼的胳膊松了开来,毕竟在教室,他怕容鱼尴尬。
可惜反应迟钝的容鱼显然根本没有多想,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原来可以这样”的表情,有些干巴巴道:“以前都没想过……大池,是不是江文昊也想抄你的作业啊?”
郑明池朝他笑了一下:“本来是这样的,不过我改主意了。”
容鱼张了张嘴:“啊?”
郑明池将容鱼刚刚还给自己的作业本交给了课代表,随口道:“以后不给他抄了。”
容鱼星星眼,一时间非常高兴的道:“那只给我抄吗?”
郑明池哽了片刻,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用手里的笔敲了敲容鱼的脑袋:“才几天没有好好教你,就学会抄作业了,我看以后要多管着你,少让你跟苗佳佳玩才对。”
容鱼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抄作业不是个好习惯,可是听又听不懂,做又不会做……他也是很绝望的呀qaq
见容鱼垂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半天没说话,郑明池有点担心刚刚自己是不是说话说重了,正要弥补一下,就看到容鱼红着鼻头抬起小脸看着他,鼓了鼓腮帮子,小心翼翼的道:“我,我以后争取都自己做。”
在清晨嘈杂的教室里,容鱼刻意压低的带着心虚和小抱歉的声音其实微弱得不能再弱,但还是被郑明池听到了。
不但听到了,还成功的弄碎了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哎……也不是说一点都不能抄。”
郑同学飞快地打碎了自己的flag,伸手揉了一把容鱼的脑袋,“最关键的还是要把成绩补起来,知道了吗?”
容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点头。
郑明池想了想道:“今晚有篮球赛就算了,从明天开始,做完作业以后我每天晚上给你补习。”
容鱼乖巧的答应了,顺便充满感激的望了一眼郑明池:“嗯!”
郑明池趁机把心里埋了好久的要求附加在了后面:“因为每天晚上都要补习,所以你以后要出门都得告诉我,包括和谁出去,多久回来,知道吗?”
“啊……”容鱼有些惊讶的在脑袋里回放了一下这句话,“为什么呀?”
郑明池露出一个看似非常温柔的笑来:“这样就不浪费时间啊,你要是出门去了,我给谁补习?”
容鱼想了几秒种后,觉得郑明池说的很有道理,点头同意了。
再次成功钓鱼的郑明池同学也非常满意,从桌仓里摸出一个东西塞进容鱼手里,很快放他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早读后交完作业,在等待第一节课上课之前苗佳佳转过来跟容鱼八卦:“容鱼鱼,郑明池跟你说这星期篮球赛就要开始的事了吗?”
容鱼正在喝郑明池刚刚塞给他的纸盒装牛奶,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傻呆呆的摇了摇头:“没有呀。”
苗佳佳弹了容鱼一个脑瓜崩:“你都和人家郑明池同/居了!消息怎么还是这么闭塞!”
容鱼:“……”
这不是苗佳佳第一次跟他说和郑明池同/居这件事的,以前容鱼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唯独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刚干了坏事,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咬着吸管想了好一会儿,容鱼又大大的吸了一口牛奶,咽下去,非常认真的纠正苗佳佳说,“男女才是同居呢,男生和男生就是住一个寝室嘛,你别胡说!”
苗佳佳翻了个白眼:“行啦我知道啦,你看你脸红的!”
容鱼:“我才没有脸红!”
苗佳佳一挥手:“哎呀谁关心你有没有脸红啦,你又不可能变成郑明池女朋友~不值得八卦的啦,来我给你讲讲附属一中的老传统篮球赛哈!”
容鱼:“……”
一直听到上课铃声响了,容鱼才终于听苗佳佳讲完了市附属一中光荣而具有传统意义的,每学期一度的重量级篮球比赛,据说这个传统还是热爱
nba的老校长留下来的。
市附属一中高二年级共有十二个班,除了高二一班作为实验班,二班三班和四班被平行列为三个重点班,而剩下的五到十二班是普通班。
比赛采取两两对抗制,最后有一场决胜赛,获胜的班级可以把奖杯捧回教室放一学期。
奖杯也是一直固定特制的,每个年级只有一个,不像其他学校那种只发奖状并且露水均沾的方式,市附属一中的竞争向来都光明正大又干脆利索,哪个班赢哪个班就获得奖杯,下一次如果不是这个班赢就要把奖杯交给获胜班级。
总之,在学生们略显枯燥的高中生涯里,这种篮球比赛还是很受待见的。
尤其是对于江文昊这种天生为搞事而生的同学来说。
在这比赛开赛的第一天,他都特意早来了十分钟,可以说是非常有诚意了。
虽然最终还是没有抄到作业,但这一点小挫折怎么能让江文昊有所退缩。
他依旧精神的,雄赳赳气昂昂的等待着下午的到来。
苗佳佳最后给容鱼介绍了一下一班的主力队员。
容鱼顺着苗佳佳的视线看了过去——郑明池,江文昊,陶华,伍海,还有一个他不熟悉的叫蒋红的新面孔。
苗佳佳忽悠容鱼加入啦啦队:“怎么样?这阵容看上去是不是很有能赢的希望?”
容鱼又认真的看了两眼,转过来相当学术的对苗佳佳道:“不行啊……看不出来,这得算一算才能知道的。”
苗佳佳:“啊?算什么?”
容鱼后知后觉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装傻道:“……随口说的。”
好在苗佳佳也没当真,因为上课铃已经响了好半天了,今天第一节物理课的老师,任家华还没有过来。
按照以往的情况,虽然他在学生之间不受欢迎,但如果上课会晚到的话一般也会通知课代表提前告诉大家。
在学生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教室里渐渐嘈杂起来,物理课代表赶紧去了趟办公室,跑回来之后有些无奈的对班上的所有同学道:“我刚刚去问,老罗说任老师今天早上到现在还没来上班,让我们先上自习。”
苗佳佳幸灾乐祸的道:“天天听他骂这个骂那个的,今天终于轮到自己挨骂了!”
容鱼抿了抿唇,伸手朝苗佳佳摇了摇:“赶紧回去自习吧,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写完作业好去看篮球赛的吗?”
“啊对!我忘了!”苗佳佳飞快地转回去了。
毕竟是实验班,在得到了通知后教室里慢慢安静了下来,除了偶尔的窃窃私语声,大家都渐渐进入了自习状态。
容鱼翻开书,盯着上面的字翻了几页,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几声。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手机,将电话从校裤兜里摸出来的同时,容鱼还摸到了一个有些硬的东西。
将电话放在桌面上,容鱼又从裤兜里摸出了刚刚那个东西——是一团已经被水洗的不成样子的黄色符纸。
此时皱巴巴的黏成一团,容鱼估计就连最初画它的人都看不出这时的模样了。
容鱼:“……”
他有些无奈的趴在了桌子上,双眼可怜巴巴的瞅着那团纸,有些发愁。
按理说这张纸他昨晚从医院里出来就应该处理掉的,结果回到寝室被郑明池一堵,接着又出去吃饭和睡觉,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就连郑明池拿着两人的校服去洗的时候都没想起来。
而且,这张符纸正确的处理方法也不是进行水洗……容鱼越看越愁,愁得牙疼。
桌上手机又振了两声,容鱼解开锁屏看了一眼,是郑明池发来的微信。
池边看鲤鱼:对了,昨晚你睡着了忘记给你说,今天班上有篮球赛。
池边看鲤鱼:我主力,你来看吗?
容鱼皱着脸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按着手机准备回复,一句话还没说完,老罗就出现了班级门口。
这恐怖效果,无异于半夜看恐怖片了。
老罗先是环顾教室一圈,刚刚的窃窃私语已经断然无存,只剩下同学间的安静如鸡。
“任老师今天早上有事,你们自己先自习,别搞小动作啊。”
老罗例行叮嘱了两句,又看了看班上所有人,接着从讲台上走下来,慢慢走到容鱼旁边。
容鱼捂着被物理书压在下面的手机瑟瑟发抖。
老罗没注意容鱼的手机,他的眉头皱的有些深,容鱼看了一眼,感觉老罗今天出行怕是有些不利。
老罗纠结了一会儿,才轻轻敲了敲容鱼的桌面:“中午放学去一趟校长室。”
说完似乎是怕容鱼担心,又补了一句:“没事儿,老师也在,有什么就说什么。”
容鱼:“……”
他看了一眼那团符纸,愁的连微信都不想回了,捂着牙疼的那边脸倒回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宝贝你来看我的篮球赛吗!
容小鱼:……看什么篮球赛啊。。要不是你昨晚非要给咱两洗衣服。。我今天早上也不至于去校长室啊!嘤嘤嘤!
大池:_(:3」∠)_给老婆洗衣服都是错的,感觉对人生丧失了信念,很蓝瘦了。
☆、第三十七章
因为中午要去校长室的事儿,容鱼一早上的课都没有上好。
好不容易等到第四节课下课铃响,容鱼垂头丧气的把书往桌仓里一塞,趿着脚步脚步准备往校长办公室走。
郑明池也有点忙,今天是校篮球赛开赛的第一天,江文昊还没下课就已经“吧嗒吧嗒”在几个人的微信小群里说了好半天,刚打铃就立刻凑了过来。
等到教室里人群散的差不多了郑明池才抽出空,抬眼往前面几排一看,哪里还有容鱼的影子。
郑明池皱了皱眉,最近他好不容易培养出了容鱼中午和他一起去吃午饭然后回寝室午睡的习惯,怎么今天就突然被打破了。
郑明池想起来之前老罗在第一节课的时候跟容鱼说了什么,之前他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看上去好像还有点其他事儿。
视线转了一圈,容鱼附近的座位都已经空了,现在更是问不出什么,郑明池想了想,只能先和陶华江文昊一起吃饭去了。
来到市附属一中这么长时间了,容鱼其实还从来没有来过校长办公室。
他原来的学校里也有校长室,不过那里经常都是空的,校长是个年纪挺大了的老先生,既当校长又当老师,一天基本没什么时间待在办公室里。
现在这里似乎就不一样了——
容鱼顺着贴在墙上的指示牌,又走了一小会儿后,终于找到了校长办公室的位置。
门是深棕色的安全门,此时正关着,容鱼站在门口徘徊了一小会儿,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
“请进。”
门内的声音传了出来,容鱼抓住门把手扭了扭,才找到正确的角度拧开,推门进去了。
校长室内此时人挺多。
黑色的皮沙发上坐着任老师,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估计就是校长了。
除此之外,容鱼还看到了站在校长办公桌旁的一脸焦躁的老罗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容鱼走了进去,反手将校长办公室门合上了。
老罗走过来将他领着往前走了几步,给容鱼介绍了一下屋子里的人。
坐在办公室后的那个果然就是市附属一中的一把手张峰校长,坐在他对面的是副校长彦西康。
容鱼乖巧的点了点头,跟两位校长打招呼:“校长好,副校长好。”
张校长倒是挺平易近人,见容鱼打招呼还笑了一下,有些关切的问:“一下课就过来了?吃饭了吗?”
容鱼也弯起眼睛笑:“还没有呢,等等再去吃也没事。”
说话间容鱼用余光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任家华,平时趾高气昂的脸上现在难看极了,眼底泛着红血丝,连身上的衣着都显得有些散乱。
像是被抢劫了似的。
容鱼看向张校长,主动道:“校长,您找我来有事吗?”
张峰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不知道是真的为难,还是纯粹为了做个样子,片刻后才道:“是这样,容鱼同学,今天早上教你们班的任家华老师过来跟我反应情况,说你——威胁他。”
容鱼飞快的闪过一丝心虚,转眼间就压了下来,他也刻意转过身看了一眼任家华,然后露出一幅惊讶又害怕的表情:“威胁?”
为了贴合自己的话,容鱼还特地退了两步,捂着嘴转过身对任家华不可置信道,“任老师,我威胁了你什么?”
任家华不知道是今天受了刺激还是遭到了麻烦,状态看上去差极了,以至于他抬起头怒气汹涌的指着容鱼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丧失了一个老师的风度,看上去更像是个疯子。
任老师从黑色沙发上站起身,往前冲了一步,指着容鱼的鼻子骂道:“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你却对长辈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容鱼本来挺清楚自己被叫过来是为啥的,结果被任家华这一说,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容鱼被自己的发散性思维给囧了一下,随即特别无辜又真诚道:“任老师,我才来学校没多久,好像实在没办法对你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张校长:“……”
老罗:“……”
彦副校长:“……”
老罗的脸上狠狠的抽了两下,把容鱼拽过来压低了声音说:“任老师不是那个意思,他好像是想说你改了他的命理什么的……”
容鱼听完却没再压低声音,假装惊呆了的仰起头,目瞪口呆的看着罗老师:“命理?”
他说完这两个字,转过头看了看任家华,又看了校长和副校长,露出一张错愕无比的表情,对老罗道:“罗老师,我们现在不是社/会/主/义教育吗?”
罗老师其实刚被叫来的时候也被任家华的说法给说蒙了,他是带学生的,是要讲科学的,偏偏任老师一上来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跟校长说,说容鱼改了他的命,让他从昨天一大早开始就开始倒霉。
老实说,罗老师觉得任家华这副样子不像是被改了命,倒像是得了失心疯。
不过一正一副两个校长还在这里,他也不好这么说,于是拍了拍容鱼的肩膀,尽一个班主任的义务安慰道:“任老师可能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别怕。”
容鱼似懂非送的点了点头,又转过去看任家华,很单纯的歪了歪头,用清亮亮的声音道:“任老师,你说我改了你的命,你有证据吗?”
“我当然有!”
任家华一幅要把容鱼吃了的表情,他双目通红的站在那里,伸手就要过来抓容鱼,“你前天晚上去了我姐那里!还碰了她的护身符!”
容鱼愣了愣,他到没想到任家华知道的这么清楚。
医院的摄像头一般是不让外人查看的,那这件事肯定就是任菲告诉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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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想通这件事之后,容鱼顿了顿,缓缓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将视线从任家华那里移开,转过去看了一眼张峰和彦西康的面相。
张峰正方国字脸,眉宽而正,耳垂明显,人中深且直,虽然两颊稍有凹陷,但勉强能算得上善貌。
反观旁边的彦西康,长脸,眼尾细长而尖锐,眉中深深陷下几条凹痕,乌青一片。
典型的犯财之相。
容鱼恭恭敬敬的走到张校长身旁,深深的鞠了一个躬,慢慢开口道:“张校长,我的身世您知道的,儿时恰巧与任奶奶住邻居,后来搬家时她便委托我了一件事。”
一字一句,将对任菲撒的谎脸不红心不跳的重新说了一遍。
先将身世放在最前面,再唯独避过了师父二字。
一切说完,容鱼慢悠悠的将视线对上了张校长。
他选的角度特殊,刚好背对着任家华和坐在张校长对面的彦副校长,此时说完话闭上嘴,便只有张峰能看到容鱼的神情。
淡泊的,几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由于他坐着而容鱼站着,容鱼微微垂下眼帘,更显出一种说不出的漠然感。
让张峰一下想到了容鱼的师父。
办公室内安静了许久,直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彦西康副校长不阴不阳的笑了一声,他站起身来,走到容鱼对面,幽幽道:“容鱼同学,你这样说,有证据吗?”
容鱼也不慌,他抬头看看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彦副校长,微微一笑道:“那彦副校长,任老师那样说我,有证据吗?”
彦西康眯了眯眼睛。
他在这行干了快三十年,见过的学生千千万万,可以说是基本不会看错人的。
他看到容鱼第一眼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学生看上去完全无害,甚至傻得可怜。
而现在彦西康发现,他看走眼了。
任家华是走了他的关系,一手提进这个学校的,而再过几年他的副校长终于熬到头了,估计能换个学校指望个校长当当。
如果任家华被查出来,牵扯到他……
彦西康用片刻的时间纠结了一下,露出一个近乎宽容的笑来,他走进容鱼,伸手就想去假装亲切的摸摸他的头。
容鱼却非常敏捷的退后了一步,扬起唇角来:“抱歉,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
彦西康脸上有些难看,但还是止住了动作,他张开嘴,诱哄似的道:“容鱼同学,只要你把事实说出来,我们可以不予追究,但如果被学校查出来,那后果就比较严重了。”
没想到容鱼根本没有给他这个面子,反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道:“我也觉得,那副校长,你们快去查吧,查完了给我一个清白!”
他一口一个“副校长”,尤其突出那个副字,说的彦西康面上眼看就要挂不住了。
坐在办公椅上的张峰适时的插了句话进来,是对任家华说的:“这样,任老师,你一大早来就说容鱼改了你的命,你从昨天就不顺,能不能说说是碰到了什么事?”
任家华刚刚又一脸颓丧的坐回了沙发上,闻言呆滞了片刻,才一件一件的数了起来:“星期六半夜我家就进了贼,把所有值钱的都偷走了。”
“星期天一大早,我的车轮胎被人扎漏气了。”
“然后我要出门,一袋垃圾从楼上扔下来……”
容鱼打断了任家华的话,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下看了一番,小声道:“任老师,这不都是些芝麻大的小事儿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办公室没声音了,显然其他三个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老罗趁机赶紧插了句话,用他那特有的大嗓门儿道:“不是我说你啊任老师,这不都是些生活里的琐事吗,这也能和迷信扯上关系啊?你是不是太讲究了?”
彦西康眉头中心的那一道凹陷随着他的皱眉越发的深,他刚刚被任家华硬拉着来了办公室,现在才听他说明白竟然就是这些事。
张峰显然也有些无语,他沉默了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任家华兜里的电话就想了。
估计是今天早上被事儿吓怕了,任家华接电话的手都战战兢兢的,一不小心就把免提按开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带着些凌厉的声音:“任家华先生吗?我是火警支队的,你家房子着火了,我们正在现场灭火,请您立刻回来。”
容鱼:“……”
其他三个人:“……”
老罗挠了挠头,出来说道:“要我说这都是些非人为的因素啊,任老师,你心里别太紧张,要不你先回家处理一下火情?我还认识几个不错的心理医生,改天可以介绍给你。”
“你——!”任家华站起身就要朝老罗冲过去,被几步走过去的彦副校长拉住了。
彦副校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将任家华拉住之后就将人甩开:“你先去处理家里的事儿吧,这件事别再提了。”
任家华还想说什么,但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转身从校长室冲出去了。
彦副校长跟着也走了,老罗赶紧走过来,准备把容鱼一起拉走。
“罗劲,你先走吧。”
张校长温温和和的笑了笑,冲容鱼招了招手,“我和这个孩子聊聊天。”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啧……可以说是非常惨了。。
大池: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要给老婆疯狂打call!
——
☆、第三十八章
容鱼一点都不想和张校长聊天。
他从到市附属一中第一天起就知道是拖了这个人的底,但直到今天,两个人才算是真正见了第一面。
张峰笑眯眯的看着容鱼,眼角有很明显的细纹,用手比了一个高度,打脸似的道:“上次见你,你才这么一点点大。”
容鱼:“……”
容鱼撇了撇嘴,指了指刚刚副校长坐的那个位置,有点不高兴的说:“我能坐下吗?”
张校长很慷慨的伸出手掌:“请坐。”
容鱼便一点都不客气的坐下了。
张校长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容鱼的动作,他从桌上的茶具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又取了另外一只杯子,在容鱼面前晃了晃:“喝吗?”
容鱼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麻木,两眼看了一会儿桌上的茶具,又移开了。
“想你也不爱喝,估计这里没几个人泡茶能比得上你师父了。”
张峰便自己将那杯茶喝完了,伸出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峰,山峰的峰。”
容鱼没有伸手去握他的那只手,只是微微垂下眼睛看了他两眼,露出一个很淡的笑来:“我都在这里读了一个多月书了,自然知道您。”
“也是。”
张校长想了想,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问容鱼道,“怎么样,还习惯吗?课程能跟得上吗?”
容鱼和他对视了半晌,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片刻后道:“张校长,您有事不如直说,说完了我好去吃饭。”
市附属一中校长的职位不算太高,但将来还有很多余地,尤其是在近些年来,张峰已经很少见到这么清纯不做作的说话方式了。
张峰摇了摇头:“刚开始你师父托人给我递了封信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你果然是他唯一一个徒弟了。”
容鱼看着他,眼底带上了几分警惕的神色。
张峰也不知道是看出来了还是没看出来,自顾自的说完上一句话后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笑着问道:“容康城避世近二十年,却把你弄出来了。你师父有告诉你让你做什么吗?”
这句话便很有打探的意味了。
容鱼的神色却慢慢缓了起来,从刚刚的麻木一点点转向了平日里的柔软腼腆,他摆好了表情,对张校长特别无害的露出一个见牙不见眼的笑来:“我师父说,让我好好学习,将来考公务员!”
张峰:“???”
年近五十的男人脸上出现一个近乎于错愕的表情,随即狠狠收了回去,再次确认道:“考公务员?”
张校长说完后兀自笑了笑:“你师父知道公务员是什么吗?”
容鱼便很自豪的道:“就是铁饭碗!不失业的那种!我师父说他们那行失业率太严重了,所以让我转行!”
张峰:“……”
张校长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总之脸上抽抽了两下,慢悠悠道:“原来如此,那你准备的怎么样了?我听任老师说你上课总睡觉。”
这下轮到容鱼咬牙了:“……”
咬了一会儿容鱼又揉了揉自己牙疼的那半边脸,有点不甘心的反驳道:“你们这里的题实在太难了!”
张校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非常安抚的道:“我也觉得,现在学生的压力太大了。”
然后又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想将来考上公务员,至少你也得先跟得上班级里的课程,不然怕是没希望了,而且是你师父说一定要把你放在一班的。”
“……”
嗨呀,好气啊。
容鱼又咬牙,连脸都皱成了包子。
张峰说完了这句话,笑盈盈的看了容鱼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旁边的柜子旁边,弯下腰,从里面拽出一个保险箱。
容鱼从小看的电视机里主角都是从保险箱里拿出一叠钞票或者金条,于是双眼冒星星的看着张校长。
——张校长翻了半天,从保险箱最下层取出来一个破布包。
容鱼:“……”
张峰完全没注意到容鱼眼底的失望,他拍了拍破布包上的灰尘,回到办公桌前,将东西从自己这头推给了容鱼:“你师父留给你的。”
那上面真的是一层土,容鱼轻轻吹了一口气,土全吹到了张校长那边。
“咳……”
容鱼有点不好意思的把东西抱了过来,从兜里摸出一张湿巾,“给您擦擦?”
灰头土脸的张校长僵着嘴角:“不用了,赶紧拿着走吧。”
“哦……”容鱼又恢复了平时那种乖乖巧巧的样子,双手把东西抱了过来,随口问道,“可是我师父为什么会把东西放在你这儿啊?”
张峰觉得现在自己每说一个字都是在吃土,他皱着眉头,一边吃土一边尽量用简短的语句道,“十几年前你师父来了滨城。”
“当时市附属一中正在选址,地基怎么都选不好,最后请了容康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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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那时候我还不是校长,只是教务主任,但你师父把这个东西给了我,让我以后碰到你的时候再给你。”
话说到这容鱼就点了点头,将东西拿在了手里,礼貌又腼腆的开口道:“我知道了,谢谢您,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站起身,双手将那个土兮兮的破布包抱在怀里,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和他师父不同。
他学艺不精,而他师父却是名副其实的。
容鱼一边走一边低头琢磨着怀里这个破布包,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又被张校长叫住了。
“容鱼。”
容鱼转过身,眨了眨眼:“啊?”
张校长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他停顿了几秒钟,又确认了下校长室的门是完全关着的,才慢慢道:“我不知道你突然来滨城是为了什么,你师父于我确实有恩,所以我也会尽量护着你。”
“但是市附属一中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你和你师父一样,心善,所以你管了任家华这件事儿。”
说了几句后,张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个小人物,敷衍就能过去。但这个学校里有些人不一样。”
“你师父年轻的时候和郑家的事我略有耳闻,你要是为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
容鱼在张校长说完之前就打断了他的话。
为了更好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容鱼特地从侧身的姿势又转了过来,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轻轻笑道:“你放心,我没有要害郑明池的打算,更不会牵扯到你。”
张峰想看看容鱼的表情,但此时正值晌午,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一时间竟看不清楚。
片刻之后,张校长只能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容鱼又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校长室在另一栋楼上,容鱼走出来后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吃完饭后可能不够回去睡觉的了。
打消了睡觉的打算,容鱼的脚步也就慢了下来,他一边下楼梯,一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回郑明池的微信。
下课铃一响容鱼就跑了,郑明池在微信里非常抓狂。
容鱼用智能机的时间不太久,打字更加不熟练,回了好半天都没把今天没等郑明池的事儿说清楚,索性也不往前走了,找了个阴凉处蹲下来吧嗒吧嗒的敲手机键盘。
好不容易终于说清楚了,容鱼等了一会儿郑明池也没回复,便又站起来,准备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饭可以吃。
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学校餐厅只有寥寥几桌学生在吃饭。
容鱼找了好几个柜台,买了一碗肉丝面后随便找了个餐桌坐了下来。
他的旁边坐了几个女孩子,正凑在一起说话。
声音不大不小,坐在旁边的容鱼正好能听清。
“今天高二年级组篮球赛要开始了吧?”
“是哒!不知道一班会派谁,要是还是去年的阵容就好了!”
“郑明池江文昊和陶华三人组?”
“主要想看郑明池诶……最近都没怎么见校草和江文昊一起打球了,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没听说啊……”
容鱼听她们说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小心翼翼的对那几个女生说:“请问一下,你们知道郑明池的生日吗?”
几个女生的对话突然被打断,她们下意识看了容鱼一眼:“咦,你也喜欢他吗?”
容鱼:“……啊?”
几个女孩子还没等容鱼开口,就对他很兴奋的道:“喜欢也没关系啦,虽然郑明池肯定是直的,但我们不歧视同性的啦!”
容鱼听了好半天还是没听懂几个女孩子的意思,他呆呆的望着几个人,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理解为什么他每个字都懂,凑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你好萌啊,你是高一的新生吗?”
其中一个女生伸手过来轻轻捏了捏容鱼的脸,“郑明池的生日是四月一日哦,每年愚人节,很好记吧。”
容鱼乖乖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又确认道:“那明年的四月一日就是他18岁生日吗?”
“是啊~”几个女生本来还想在逗容鱼一会儿,但其中一个看了看手机,然后似乎有事,拉着其他人一起走了,走之前还特意问了容鱼的名字,再次夸奖了一番他可爱。
被夸奖又可爱又萌的容鱼捧着下巴愁眉苦脸坐在餐桌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长长地叹了口气:“明年四月一日,还要好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听说你跟几个女生说你喜欢我?还要了我的生日?
大池:你干嘛不直接来问我啊?
容小鱼:我不是。。我没有。。
——
☆、第三十九章
在食堂忧愁了一中午,直到下午上课的时候容鱼才想起来——他回郑明池的信息回到一半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
容鱼赶紧摸出手机看了看,果然微信上最上面的就是郑明池的几条消息。
池边看鲤鱼:吃饭了吗?
池边看鲤鱼:要是吃过饭了累的话就回寝室睡了一会儿。
池边看鲤鱼:要是不累的话,来操场看我打球?
大概是看到容鱼半天没回复,过了一会儿郑明池又发了一条。
池边看鲤鱼:睡着了吗?
容鱼正要回复,又顺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想了想后索性直接往教室跑了回去。
——反正马上要上课了,郑明池应该在教室里了才对。
然而容鱼跑到教室的时候却发现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坐在座位上,而且也是在收拾东西,显然是不准备上课的。
容鱼愣了一下,幸好丁博还在,他一阵风似的跑到丁博旁边:“班长,怎么大家都不在教室呀?”
丁博也被容鱼问的蒙了片刻,伸手推了推眼镜才道:“下午有篮球赛,你不知道吗?”
容鱼张了张嘴:“啊?不是要先上一节课吗?”
丁博将书本翻了一页,好脾气的解释道:“今天抽签,大家都过去看了。抽完签直接打第一场比赛。”
“哦……”容鱼点了点头,随口问丁博道,“那班长你去看吗?”
丁博又重新埋下了头开始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我今天放学家里有点事,先把作业写完再去看。对了,老师说不想去的人可以在教室里上自习。”
容鱼谢过了丁博,回到座位上趴了一会儿,还是先把微信给郑明池回了过去。
#鱼#:刚刚在吃饭,没看到……
#鱼#:听丁博说,你们要准备抽签了吗?
不知道郑明池是不是就盯着手机看,这次的消息来得很快。
池边看鲤鱼:嗯,江文昊抽,那家伙手臭的不行,不知道抽几班。
池边看鲤鱼:你过来看吗?
容鱼瞅着手机屏幕上的两行字有点犹豫。
老实说,刚刚在校长办公室的那一番对话让他有点不太高兴,而且今天外面太阳还那么大……但郑明池已经邀请他好几次了。
容鱼撇了撇嘴角,给郑明池找了一个打电话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鱼#:哼,我马上就来啦。#歪,我马上就来接你了#池边看鲤鱼:等你。#亲亲##亲亲#
郑明池给他回复了两只抱在一起亲嘴嘴的兔纸。
容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脸上一热,然后红着脸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蹑手蹑脚的走到丁博旁边打了个招呼:“那班长,我不等你了,先过去了哦。”
丁博沉迷题海无法自拔,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
市附属一中有一片单独弄出来的篮球场地,作为门面学校,这些场地都要经过不断的抽查,所以学校也一直在定时维护。
容鱼以前只大概知道比赛用的篮球场在哪儿,还没有正式来过,走过来之后才发现竟然是室内的。
他原来的学校也有篮球场,是个很小的土操场,一刮风就全是沙子,不过大家还是很喜欢在那儿玩。
容鱼揉了揉眼睛,有点想念自己以前的小伙伴。
独立的篮球场里还有观众席,此时观众席上的人不多,不过更多的学生是直接站在场地划线外,似乎准备充当啦啦队助威。
容鱼个子不高,又因为来得晚站在外围,一时间看不清场内的情况,还是苗佳佳眼见不知道从哪里发现了容鱼,拽着他一路突破重围,从人群最外围挤到了场地边上。
容鱼摸了摸胸口,差点没被憋死。
苗佳佳跟容鱼抱怨:“你怎么才过来!中午一下课就找不到你了!”
容鱼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道:“去了趟办公室……”
苗佳佳无比敏锐的看了容鱼一眼:“月考成绩出来了?你不会是倒数第一吧?叫去谈话了?”
容鱼:“……”我不是,我没有。
苗佳佳从容鱼指责的眼神里换了个说法:“那叫你去干什么?”
容鱼没回答这句话,伸长脖子往场内望了一眼,好奇道:“咱们班这场要上吗?”
因为就在场地边上,篮球场内的动静一清二楚。
容鱼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换了一身正经篮球服的郑明池。
一班的篮球服选的是大红色,无袖t恤和宽松短裤。
男生穿红色有时候会很不搭配,但穿在郑明池身上意外的好看,衬得他越发高挑,肌肉的线条也格外流畅。
容鱼看着郑明池身上的肌肉,羡慕
的想要流口水。
苗佳佳飞快的“嗯”了一声,巴拉巴拉的开口道:“刚抽完签,今天我们班对六班。”
除了经常听江文昊提起来的四班,容鱼对其他几个班其实都不怎么熟悉,现在听苗佳佳说的时候也只有一个大概印象,于是问道:“六班厉害吗?”
苗佳佳挥挥手,迷之自信的道:“放心吧,稳的。”
容鱼又往场内看去,他从来没有见过学校里的篮球赛也这么正式。
学校里的体育老师充当裁判,记分牌崭新崭新的摆在一旁,另外一个老师换了身裁判服,脖子上挂着口令哨,从一边走进了场内。
上课铃声响了,场内围观的学生又散去了一些。
容鱼看了看,似乎剩下的学生要么是一班的,要么就是六班的,他转过头问旁边的苗佳佳:“不比赛的班级还要正常上课吗?”
苗佳佳给了容鱼一个白眼:“废话!除了最后一场决赛大家都可以来看,其他时候不比赛的班级都是正常上课的。”
容鱼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苗佳佳一拉,激动的道:“好了好了要开始了,裁判来了!”
容鱼整个人都被扯得往旁边倒了倒,他生怕校服被扯坏了,不得不伸手将自己的校服拽了回来,没想到苗佳佳太激动,半天都没松手。
容鱼:“……”
两边都是人,容鱼也不好意思动静太大,一边努力拽着自己的校服领口一边试图跟苗佳佳沟通:“你先松一下手……”
“容鱼。”
一个声音喊了他一声,苗佳佳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立刻转移了注意力,松开了容鱼喊道:“郑明池江文昊陶华伍海蒋虹,为你们疯狂打call!!!”
容鱼被炸的耳朵都嗡了一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离苗佳佳这丫头远点。
刚往旁边走没两步,容鱼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郑明池就站在他对面,皱了一下眉:“跑什么?”
容鱼无奈的用余光给郑明池示意了一下隔壁的苗佳佳,张口小声道:“要、被、吵、聋、啦!”
郑明池便笑了一下。
其他班级的人都走了,加上比赛马上就要开始,郑明池在这里跟容鱼说话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虽然是两个男生说话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容鱼时不时就能感觉到旁边投射过来的目光,他赶紧对郑明池道:“好啦,快去比赛吧,比完了一起回寝室。”
郑明池微微一愣,随即似乎很快被这句话愉悦了,低声道:“你等我?”
容鱼很单纯的点了点头:“肯定等你啊。”
郑明池勾起嘴角,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场内运动员休息区,将放在那里的一个纸袋子给容鱼拎了过来,伸手摆弄了一下,塞到他怀里道:“给,抱好了。”
容鱼下意识就往怀里一抱,迎面对上郑明池高深莫测的眼神:“这是什么啊?”
郑明池拉了拉身上的运动衫:“我换下来的校服和衣物。”
容鱼呆呆的想了一下,有些怀疑道:“苗佳佳说你们有更衣室啊……”
郑明池挑挑眉:“不想跟那些汗臭味太重的衣服放一起,听话,抱好了,明天请你喝奶茶。”
“……”
容鱼纠结了片刻,还是被一杯奶茶收买了。
郑明池说完话就跑回了场地里,留下容鱼抱着他的衣物站在场边站着。
衣物倒不多,装在一个黑色的纸袋子里,封了口,只露出一条不大不小的缝来,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苗佳佳看到郑明池走了后就凑了过来,一边往袋子口凑一边好奇道:“大池让你抱着什么啊?”
容鱼注意力还在袋子里的衣服上,他刚刚观察了半天,怎么看放在最上面的那一件都不是校服。
他一边从那条缝往里看一边正要随口回答苗佳佳的话,突然思维一顿,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他好像突然认出来了放在最上面的这件事什么东西。
苗佳佳还特别好奇的往近处凑:“你怎么脸红了?什么东西啊?”
“没、没有!”
容鱼狠狠用手遮住了那条缝隙,将袋子牢牢抱在了怀里,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就是普通的衣服……”
郑明池你这个凑流氓你为什么要把内裤放在最上面啊啊啊啊啊啊啊!!!!
还有你不穿内裤怎么打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我打篮球不穿四角的,我穿三角的,方便活动呀。(无辜脸)大池:我怎么会是故意撩我老婆的呢?我是很纯洁的呀。
容小鱼:……ballball你了你走吧!
——
☆、第四十章
容鱼没看过太多篮球赛,只知道投篮中了会得分,至于太详细的规则就不清楚了。
他抱着郑明池的那一包衣服,颇有些纠结的又伸手遮了遮上面那一条缝隙,无比惆怅的往场上看了过去。
郑明池是一班的进攻主力,和陶华和江文昊的配合打的默契又精确,很快就甩了六班不少分,迎来场地边上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容鱼默默的看了一会儿。
然后发现,就算郑明池又帅又迷人,自己的视线还是总不由自主的无法控制的往他的身/下瞅。
越瞅容鱼越担心郑明池没穿那啥……
虽然穿的是休闲运动裤,但运动中偶尔还是有会绷到的地方,容鱼看来看去,总觉得那里有点大,看上去像是没受束缚。
啊,担心。
容鱼又看了一会儿,旁边的苗佳佳实在受不了的用胳膊肘顶了顶他,一脸忍无可忍的表情:“容鱼,打比赛呢,你老盯着人家郑明池丁丁看什么啊?”
容鱼:!!!
容鱼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他想摆手解释一下又抱着郑明池的衣服做不出动作,又气又恼的道:“我不是,不是看他那儿……”
苗佳佳翻了个白眼:“拉倒吧!好几个人都发现了,你盯着郑明池的丁丁看了好久了!”
说完之后又凑近了容鱼一点,贼眉鼠眼道,“是不是发现你自己的没他的大?”
容鱼:“……”
容鱼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里面,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恼羞成怒的容鱼决定抱着郑明池给他的那一包罪魁祸首回寝室去,他红着脸从人群里挤出来,迈着小步子还没从篮球场走出去,就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容鱼回头一看,是在篮球服外套了件外套的陶华。
比起郑明池和江文昊,容鱼其实是不太像看到陶华的,毕竟第一次见面时候就不太投缘。
但陶华又是郑明池的好朋友,容鱼耸了耸鼻子,还是转过身停下了脚步:“你不是在篮球场上吗?”
“六班有什么可打的,半场换人了。大池也下了。”
陶华随口道,他似乎也不怕着凉,校服敞着,头发也是汗湿的,看了容鱼一眼,挑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要回寝室?”
容鱼点了点头。
陶华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容鱼手里的那包衣服:“大池的?”
提起那包衣服,容鱼的脸又有点要红起来的趋势,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板起脸对陶华道:“你有事吗?”
陶华被容鱼岔开了话题似乎也不怎么生气,他眯起眼睛盯着容鱼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喜欢郑明池吗?”
容鱼被问得愣了一下,老老实实掰着手指头道:“喜欢啊,郑明池人很好的,而且还教我学习。”
就是有点……容鱼捂紧了怀里的袋子,就是有点太不拘小节了!
陶华嘴角的笑更肆意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戏谑的味道,他扬了扬眉,慢悠悠道:“不是同学之间的喜欢,我指的是……”
陶华看看周围没人,又走近了几步,轻佻道:“我指的是,想上/床的那种喜欢。”
容鱼呆在了原地。
他的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睁大看着陶华,就像是听到了一个不亚于世界末日的消息。
过了几秒后,容鱼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陶华你疯了!我和郑明池,都是,男生啊!”
“都是男生又怎么了?”
陶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眉眼里充满了自然感,他瞥了一眼容鱼,笑道,“你该不会不知道同性恋人这个说法吧?”
容鱼傻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说话。
陶华见他不似作伪的神情也有点惊讶:“真不知道啊?”
随即自顾自道:“啧,大清都亡了这么多年了……”
容鱼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岌岌可危的思想意识,他努力让自己坚定起来,皱着眉头对陶华道:“男生和男生是不能……生小孩的。”
容鱼长大的这十几年来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而为数不多见过别人谈恋爱都是男女之间,甚至在那个小村子里更多的是相亲然后结婚。
在他的意识里,谈了恋爱就是为了结婚生娃娃的。
陶华听完这句话,像是看外星人似的看了容鱼一眼,半晌后朗声哈哈大笑,笑得容鱼像是看疯子似的看着他。
陶华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他转向容鱼,很恶劣道:“嗯,男生和男生的确不能生小孩。但是,这不影响同性之间谈恋爱啊。”
说完这一句后陶华凑近了容鱼的耳边,低声道:“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可以做/爱,你知道吗?”
容鱼张大了嘴,茫然的看着陶华。
陶华像是引诱小孩犯罪的坏人似的对容鱼勾了勾手指头,将一个优盘塞到了他手里:“行吧,送你个礼物,要不要?”
容鱼:“……”你不都已经给我了吗。
陶华将优盘塞给容鱼之后就将手踹回了兜里,又笑了笑:“会用优盘吗?”
容鱼以前见过老师用,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陶华很满意,转过身看上去准备走人了:“ok,借你看,周五打完比赛记得还我。”
说完之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哦对了,这是我两之间的秘密,别让大池发现了啊。”
容鱼:“哦……”
“行了,那我走了。”陶华
意味深长的打量了容鱼一番,嘱咐道,“慢慢看,很精彩的。”
容鱼:“……”
容鱼兜里揣着陶华给的优盘,怀里抱着郑明池的一包衣服,哼哧哼哧的回到了寝室。
他想了一会儿,先摸出优盘放在了桌上,然后抱着郑明池的换洗衣服取了卫生间。
郑明池之前帮他洗过校服,所以他也应该帮郑明池洗一次衣服才对。
容鱼抿着嘴巴,一边回想之前师父教过他的为人处世方法,一边非常为难的看着郑明池搭在最上面的那条内裤。
内心挣扎了好半天之后,容鱼还是咬着牙,将郑明池那条黑色的四角裤头单手从袋子里捞了起来,放进了小盆里。
容鱼还没有学会用学校的洗衣机,而且这几件衣服要用洗衣机的话还要好几块钱,他最近经济紧张,有点舍不得。
唉……
容鱼叹了口气,还是戴上手套,一边腹诽郑明池一边帮他把衣服洗了。
洗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容鱼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在锲而不舍的震动,震了好几声之后停了下来。
容鱼赶紧跑到桌旁把手机拿起来,发现有好几条郑明池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他正要回过去,郑明池已经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容鱼这次很快接了起来:“大池?”
郑明池“嗯”了一声,接着问:“之前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忙什么呢?”
容鱼瞥了瞥嘴角,有点不开心道:“帮你把校服和内裤洗了……”
接着有小心翼翼的轻声商量道,“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把内裤放在最上面啊……”
郑明池那边停顿了片刻,然后像是掩饰什么似的重重咳了两声,答应道:“好,我知道了。你记得用热水,我回去之后教你用洗衣机吧?”
容鱼无所谓道:“没事啦,也没几件衣服,洗衣机还要花钱。”
郑明池心里被容鱼几句话说的又软又心疼,他放轻了声音道:“没事,以后我给你洗。”
容鱼便在电话另一边像是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嘿嘿嘿”笑了起来。
郑明池又和容鱼说了几句,然后道:“对了,昊子请客今晚出去吃,你去吗?”
容鱼有点动心,但转眼又想起自己的功课,还有陶华刚刚给他的那个优盘……那枚深灰色的优盘此时就放在容鱼寝室的桌子上,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却仿佛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和魔力,让容鱼蠢蠢欲动,又觉得有些害怕。
“想什么呢?”郑明池听出了容鱼的犹豫,温柔的哄道,“你在寝室吗?要不我去接你?”
“……还是不了。”
容鱼最终还是咬咬牙拒绝了,他可怜兮兮的在座位上坐下来,转着眼珠子找借口,“我不想出去了,等等想复习一下功课。”
郑明池想了想道:“那我也不去了,你等等我,我去买饭带回来我们一起吃。”
容鱼:???你不出去了我怎么看优盘哇???你不能不出去啊!!
容鱼一下坐直了身子,飞快的拒绝道:“你还是去吧!”
估计是这话说的太直爽,郑明池的声音低了点,带上了些危险的味道:“不想见到我?”
容鱼咬咬下唇,努力继续想借口:“江文昊都跟我说了……你最近总不跟他们玩,你今天还是去吧,好不好嘛?”
最后带上了些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郑明池终于被容鱼成功的哄了过去,也就一顿饭,很快就会过去了:“行吧,那你自己吃点有营养的,在房间里乖乖等着我回来,知道了吗?”
“知道啦,那我挂了哦。”
容鱼将优盘拿起来,顺手就要挂电话,在挂断前一秒突然道,“诶等等等等!”
郑明池本来等着容鱼先挂,又听到他喊,重新凑近了手机道:“怎么了?”
容鱼的声音里有点不好意思,带点小请求的道:“那个……我能用用你的笔记本电脑吗?我不会弄坏的!”
郑明池笑道:“当然没问题,没密码,你自己打开用就行。”
容鱼开心道:“谢谢么么哒!挂啦!”
接着毫不留情的就把电话挂了。
郑明池听着电话里面果断传来的“嘟嘟”声,轻声笑了笑,跟江文昊和陶华一起出去了。
另一头,容鱼纠结无比的打开了郑明池的电脑,然后支着下巴瞅着优盘再三犹豫。
“——你喜欢郑明池吗?”
“——是想要上/床的那种喜欢吗?”
“——男人之间也可以做/爱,你知道吗?”
答案……都会在这个优盘里吗?
给自己鼓足气后,容鱼终于像是做贼似的把优盘插/进了郑明池的笔记本电脑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插了我的电脑?
容小鱼:我。。我用了一下你的电脑?
大池:没事没事。
容小鱼:你真好么么么~
大池:那我能插/一/下你吗?就轻轻插/一/下就好^_^容小鱼:……
☆、第四十一章
郑明池这个电脑是新买的,速度很快,优盘刚放进去没多久,就出现了里面的内容。
一个非常简单朴素不做作的文件夹,起名也极其符合陶华的性格:好看的。
容鱼将鼠标放在那个文件夹上游移了好半天,总觉得这个文件夹就像是西游记里面诱惑人的妖怪,一打开就要被放出来了。
可是,实在是太好奇了。
容鱼从小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说过两个男生也可以在一起的事。
又犹豫了半晌,最终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容鱼偷偷摸摸的点开了那个文件夹——然而文件夹里面还是一个文件夹。
名字叫做:就知道你会点进来。
容鱼:“……”
容鱼在心里把陶华骂了一顿,又点了一下第二层的文件夹——然后出现了第三个文件夹。
名字是:好奇吗?点我啊。
容鱼:“……”
容鱼一边点文件夹一边骂陶华,当点到不知道第几个文件夹的时候,里面的内容终于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容鱼面前。
不再是黄色的文件夹,而是一个个视频格式文件。
容鱼翻了翻页面,内容丰富,竟然有将近三页。
之前的几个文件夹让容鱼差点以为陶华给他这个优盘纯属逗他玩的,越来越怀疑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东西,以至于在这些视频出现的时候容鱼有一点点的没反应过来。
他坐在椅子上茫然了片刻,才凑近电脑去看那些视频下面的文字名称。
有很多都是日文符号,容鱼看不太懂,只能从里面几个中文字词去估计个大概。
多人play、双/龙/入/洞、捆绑+道具……
还有些很奇怪的中文英文合并在一起的名字,像插s,无t内s,触手j。
——还是不太懂……
容鱼茫然的翻完了整个文件夹,对自己的文字理解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又看了看视频的封面,有些是干脆没有封面的,有些封面上则是拍了两个或者多个姿态很亲密男人。
容鱼想了想,觉得自己一晚上肯定看不完这么多视频,而且时间也不早了,他准备看一个之后就去学习。
嗯,要好好学习。
容鱼一边想,一边点开了一个中文最多的文件名:国人/无t内s/插s/校园yp/受超美超yd/攻很大。
虽然不知道攻和受是什么,但应该是个校园里的故事吧……应该比较符合他和郑明池。
容鱼一边单纯无害的想着,一边伸手点开了那个视频。
十分钟后。
容鱼脸色怪异的快速合上了郑明池的电脑,然后手忙脚乱的将陶华给他的优盘从电脑里拔了出来,像捏了块烫手山芋似的在寝室里转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要把这个优盘藏在哪里好。
什么星期五再还,他明天!明天就去还给陶华!
容鱼最终决定做贼似的将优盘偷偷塞到衣柜里。
然而才刚刚打开衣柜,寝室门就一响,郑明池一边从门上拔出钥匙,一边朝容鱼看了过来。
容鱼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优盘“啪嗒”一声被摔在了地上。
他赶紧蹲下身弯腰去捡,却没想到郑明池动作比他更快,先容鱼一步将优盘握在了手心里。
郑明池打量了一下手里的优盘:“学习资料吗?”
学习资料……
容鱼的脸“刷”的一下被晕的通红,像是熟透了等待摘下的苹果,他伸手想去抢郑明池手里的优盘,一边嗫嚅着解释:“是,是学习资料的一种……”
“怎么学习资料也要脸红?”
郑明池没多想,在容鱼踮着脚尖凑过来抢东西的时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无比亲昵的道,“乖,不早了,先去洗澡,我帮你看看资料上有没有错误。”
容鱼:!!!
不!!!容鱼在心里哀嚎!!这个学习资料从头到脚都是个错误啊啊啊!
容鱼没有放弃抢下来的打算,他又往郑明池面前凑,一边凑一边说:“没、没有错,我已经看完了……你还给我吧……”
两人之间刚刚的距离本来就不远,容鱼往前一凑,几乎是整个人贴在了郑明池身上。
自从上次容鱼的沐浴露莫名其妙消失之后,他就一直和郑明池用的同款沐浴乳。
于是此时,相同的栀子花香味的沐浴乳气息在两人之间暧昧无比的弥漫开来。
郑明池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容鱼,也许是今天和其他同学出去吃饭喝了酒,他觉得以往清新的香味此时却在他鼻尖染上了肆意的甜腻味道。
“哎呀你快还给我啦……”
在容鱼又一次探头探脑的要往郑明池身上跳的时候,郑明池从背后抱住了容鱼,然后微微垂下头。
他的唇印在了正往上跳的容鱼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容鱼被吓了一跳,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抹了一下,一时间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对对对对不起……”
郑明池没有松开抱着容鱼的手,低沉着声音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要是换在以前
容鱼可能还真不会道歉,因为他会觉得男孩子之间嘛,亲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在刚刚不小心被人踹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之后——容鱼揉了揉鼻子,扭开脸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占我便宜?”
郑明池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似乎笑得非常开心,容鱼被他抱在胸口处的位置,都可以感觉到那里的震动声。
半晌后郑明池终于停下了笑,他低着头,认真的看着容鱼,然后轻声道:“没事,我可以占回来,这样就公平了。”
容鱼被郑明池这句话说得有点懵,他下意识想张嘴问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的屁股就被狠狠的揉了。
郑明池刚刚抱住容鱼的姿势刚好就是用双手托在他屁股的位置,只是刚刚那双手一直很老实,而现在却突然变得无比活泼了起来。
容鱼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郑明池的两只手先轻轻揉了揉他的屁股蛋,然后两只手又各自揪了一块软肉,像是玩弄玩具一样把玩着。
接着郑明池换了个姿势,用单手搂着容鱼,另一只手慢慢滑向了容鱼身后股/沟线条的位置。
隔着校服,轻轻按了按。
容鱼几乎一下子僵了起来,他刚刚看完,不,看过的那个视频里,这个姿势接下来就是……“不要了我不要了……”
容鱼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却更显得柔弱又娇怜。他连优盘都不敢要了,伸出两只手推着郑明池就要往一边跑。
却被郑明池一把按了回来。
小白斩鸡和经常运动的躯体差异实在巨大,郑明池将容鱼像是捉小鸡似的捉回怀里后也没在吓唬他,只是紧了紧怀抱,让容鱼老老实实的趴在他怀里。
“别怕。”
郑明池又抱了容鱼一会儿,然后有些歉意的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不起,我喝了点酒。”
容鱼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相信郑明池,但思维却无法控制的一直在脑海里回访刚刚的小视频,脸上的红根本退不下去:“没事没事没事你先放我下来!”
郑明池又揉了揉容鱼的脑袋,将他从怀里放了出来,安抚的哄道,“好吧,放你下来。快去洗澡,时间不早了。”
容鱼乖乖的任郑明池帮他拉好了衣服,听话的点了点头:“哦……”
“真乖。”
郑明池拉着容鱼走到浴室,帮他调好了水温,调侃似的道,“要不要我帮你洗啊?”
容鱼瞪了郑明池一眼,转过身去不理他了:“你以后还是少喝酒吧!”
看看都喝的变奇怪了!
郑明池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消失,他点点头,看着容鱼道:“以后你不在旁边,我就不喝酒了,好不好?”
“我才不管你!”
容鱼推了郑明池一下,“快出去出去出去!”
郑明池被容鱼推出了洗手间,然后门在他身后毫不客气的关了起来。
“我要好好洗澡了!”门另一侧传来容鱼有点小嘚瑟的声音。
郑明池笑了笑,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深灰色的东西。
正是刚刚从容鱼那里掉出来的优盘。
被一顿忽悠之后,容鱼早都忘了优盘的事儿,在浴室里洗到一半才重新想起来,紧张兮兮的连水都忘了关,顶着一头泡泡扒在门口喊郑明池:“大池!你不要动我刚刚那个优盘哦!”
外面半天没有动静。
容鱼又隔着门听了听动静,好像真的没人。
咦,出去了吗?
出去也好,出去就没时间看那个优盘了,他一会儿洗完澡就去把东西藏起来!
容鱼一边想,一边加快速度将自己冲干净,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裹着一条新浴巾就冲出了洗澡间,急匆匆准备去销毁他的犯罪记录。
“洗完了?”
容鱼刚打开门,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
容鱼下意识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郑明池正稳如泰山的坐在电脑盘。
他翘着二郎腿,旁边是正在播放视频的电脑。
放的视频……正是刚刚容鱼自己看的那个。
容鱼傻乎乎的呆在了原地。
郑明池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惊讶,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容鱼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把电脑上插/着的耳机线拔了下来。
瞬间视频里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寝室。
“嗯……那里不要,那里不要了……”
“要到了,嗯,再顶一下,老攻再顶一下那里……”
“不行了……老攻饶了我……”
容鱼:“……”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为什么就要作这个死呢。。为什么呢。。
大池:来,老攻抱着你一起看,你喜欢哪个姿势以后我们就用哪个。
容小鱼:……ballball你了,你走吧,我想静静……——
☆、第四十二章
在四目相对的那一时间,气氛可以说是,非常尴尬了。
尤其是视频里那标题上写的声音超美的受和那啥很大的攻动不动还传来几声不甘寂寞的背景音,搭配着整个寝室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的空气,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基本就是尴尬本尬无误了。
容鱼呆滞了一会儿,迅速给自己鼓起勇气双手一叉腰,恶人先告状道:“你!你干嘛动我的优盘!都给你说了别动的!”
郑明池耐心等容鱼说完了,才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道:“这是你的优盘吗?”
容鱼抿着唇,本来想把陶华招供出来的,但转眼又想起陶华给自己优盘的时候还说了别让郑明池看到。
好纠结,招供出来似乎不够意思,但不招供的话……大池该不会以为自己是个变态吧……
容鱼越想越发担心起来。
见容鱼不说话,郑明池意味深长的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转过来看着容鱼道:“在寝室里偷偷看这种小电影,你还有理了?”
容鱼是个老实巴交的孩子,被郑明池两句话就忽悠的心虚了:“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的?”
郑明池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又扎了一刀,“不是之前还骗我说是学习资料吗?这是哪种资料,你想怎么学习?”
容鱼本来就刚洗完澡,脸色粉扑扑的,此时被两句话说的脸上更加红润了起来,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郑明池,看上去无辜极了。
他赶忙摆了摆手,声音软而急切的道:“我没有想学习……”
“不是吗?”
郑明池摸了摸下巴,看着容鱼意味不明的道,“我还以为你是想学习这个优盘里面视频上的姿势。”
容鱼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他发誓,郑明池现在看着自己的眼神一定像是看着一个小变态。
天知道他真的不是故意看这个的啊啊啊!
容鱼快要哭出声了,他下意识的想往郑明池那里走两步,努力解释道:“我、我不是想学习姿势……”
谁要学习这种姿势啊!
容鱼委屈极了,一时半会儿又感觉自己说不清楚,恨不得将脑海里的想法一股脑倒给郑明池听。
“哦……也不是想学习姿势啊?”
郑明池看着容鱼垂头丧气的可怜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还是假装认真的想了想,故作体贴的解释道,“好吧,那我懂了。”
容鱼被郑明池突然的“领悟”给弄懵了,下意识抬头呆呆的问:“啊?什么?”
郑明池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他笑了笑:“没关系,在学校的确不好发泄,寝室偷偷自己安慰一下自己也是正常的。”
容鱼茫然的睁圆了眼睛瞅着郑明池,一时间还是没有明白:“啊……”
郑明池很快补上了下面一句话:“不过自己撸的话应该还是看a/v会比较好出来吧?还是你比较喜欢这个?”
这下容鱼终于听懂了,他先是傻了片刻,接着恼羞成怒的朝郑明池扑了过去,伸着两只胳膊就要去堵郑明池的嘴:“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我才没有自己撸!我从来不自己做!”
在容鱼扑过来的一瞬间,早已经准备好的郑明池顺势就把人抱了个满怀。
郑明池假装不经意的揉了一把容鱼的小屁股,在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容鱼扶正了,努力让自己保持严肃道:“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在寝室看这个?”
已经被郑明池折腾懵逼了的容鱼这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他趴在郑明池身上,一边磨着牙一边恨恨的把陶华出卖了:“都是陶华骗我的!”
郑明池将容鱼往上又抱了抱,眼底有些了然的笑意,但声音却探寻似的问道:“他给你这个干什么?”
容鱼将下巴支在郑明池脖子上,生无可恋的干巴巴道:“他说,这里面的视频可以让我知道我是不是喜欢男生……”
郑明池愣了愣,才抱着人轻声问道:“那你看完之后觉得你喜欢吗?”
“我才没有看完!!!”
容鱼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炸毛了的猫一样在郑明池怀里拱了起来,挣扎着想跳出去,一边扭来扭曲一边给自己辩解,“我就看了十几分钟!不对!应该就十分钟!”
郑明池扶着容鱼的后脑勺,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然后凑近了容鱼的耳边,低声缓缓的道:“是啊……不过鱼鱼,那个视频我也看了。”
“在第五分钟的时候,攻就插/进去了啊。”
郑明池的声音低沉,像是诱哄又像是劝勉,“前几分钟两个男生都抱在一起又亲又摸,攻还给受咬了吧?”
“鱼鱼,这些你可都看到了啊。”
容鱼刚刚还像条活鱼似扭
来扭曲的身子被郑明池这两句话吓得一下就僵住了。
是的,他看到了。
虽然只看了几分钟,他还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视频上两个主角的亲密动作……是他从小到现在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崭新的,猎奇的存在。
容鱼从来没有想过,除了男生和女生之外,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可以那么亲密。
可以接吻,抚摸,甚至可以用那里插/入。
那里明明应该不是用来承受的地方,却可以被扩张到那么大,足够承受两个人之间的欢愉。
容鱼脸色变了又变,下意识的张了张嘴:“我……”
郑明池却没有在像刚刚那样追问下去,他伸手将电脑上的视频停了下来,然后摸了摸容鱼的脑袋,温声道:“鱼鱼,陶华逗你玩的。”
容鱼有些生气的撇了撇嘴,很不高兴的道:“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郑明池又低低笑了几声:“你要真想知道答案,还不如直接来问我。”
容鱼从郑明池肩膀上支起脑袋,懵懵懂懂的看了他两眼,不客气道:“问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
郑明池眼带笑意的看着容鱼没说话。
“你该不会也是吧……”
容鱼咬着下嘴唇将下半句话吞了进去,抖了抖,小动物般的直觉让他觉得现在自己被抱着的这个怀抱里有点危险,他伸手推了推郑明池,准备找准机会偷偷溜出去。
郑明池将容鱼重新拉进了怀里,没有给他跑掉的机会,趁机挑语病道:“也?还有谁是?你?”
“我才!不是的……”
容鱼越说越心虚,最后又在郑明池怀里像条河豚似的气鼓鼓了起来,“不玩了不玩了放我下去我要睡觉了!”
郑明池却没松手,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哎呀你放开啦——”
容鱼脸上的红晕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退下去过,现在看着更加明显。
他扭来扭曲,直到过了一小会儿后,容鱼发现自己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的有些难受。
“咦,你在裤子里放了什么啊?好咯人。”
容鱼下意识就想伸手把那根咯得他而且又碍事儿的不知名物体挪开。
手往下一探,握住,又往旁边一拨拉。
容鱼惊奇的发现那根东西竟然又自己弹回来了,而且好像比刚刚更硬了。
容鱼:“……”
就算再迟钝,容鱼这下也知道那是什么了。
他还被郑明池抱在身上,此时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但是也不敢扭来扭去了。
郑明池看上去比他高那么多,一看打起来就没有胜算的样子……倒是郑明池刚刚还算不错的脸色此时看起来变得有些微妙,他伸手抓住了容鱼不安分的那只手,有些无奈道:“鱼鱼,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上过x教育课吗?”
“不要叫我鱼鱼……”
容鱼被这种亲昵的称呼喊得浑身都不太自在,他抬了抬屁股,想跟郑明池保持一点安全距离,然后小心翼翼道,“什么是x教育课啊?”
郑明池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容鱼拉过来换了个姿势,坐在了他的腿上。
容鱼当然还想挣扎,还没动两下就听到身后的郑明池倒抽了一口凉气,然后恶狠狠的道:“你要是想刚刚自己看的东西变成今晚寝室的直播剧,你就继续扭。”
容鱼:“……”
容鱼被吓得怂成了一团,好半天后才虚张声势的威胁道:“我、我很厉害的我跟你讲!你别想!别想……”
后面的一句话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嗯,鱼鱼最厉害了,乖乖坐着别动。”
郑明池也没跟他计较这个,无比熟练的哄了两句,然后从电脑里打开了一个页面,接着附耳在容鱼旁边道:“今天的补课内容叫——生理健康和正常x生活教育。”
“认真听讲,全部听懂了有奖励,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你让我走!我不听这个!这不是正经课!我不要!!!
大池:乖乖听课,不好好听打屁股了。
容小鱼:……
对啦,桃花花让我给你们带句话,他说:你们说要拷优盘就给你们拷优盘,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
☆、第四十三章
容鱼被抱在郑明池的大腿中间,表情麻木的看着郑明池关掉了视频,然后打开浏览器,在输入框里一字一顿的输入了——男性,x器官构成和原理。
容鱼:“……”
容鱼僵着脸,真诚的恳求道:“郑明池,我真的会认真听的,你能放我下来吗?”
郑明池也认真的问:“为什么?”
容鱼:“……你那里咯的我好难受!”
郑明池撸了一把容鱼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儿,你别动,它一会儿自己就消下去了。”
容鱼:“……”
郑明池:“我等会儿也会给你讲讲它为什么会自己消下去的原理的。”
容鱼:“……”谢谢,我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原理。
然而消极对抗是没有用的,郑明池好像今天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和生理问题严重相关的大事给容鱼仔仔细细的讲清楚,他在搜索出来的网页中间寻找了半天,最后认真的选了一张图,打开了。
郑明池垂下头,凑在容鱼耳边轻声问道:“能看清楚吗?”
容鱼:“……很清晰。”
郑明池又把图片拉大了一点。
容鱼:“……”
马哒,图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构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还要拉大了看啊摔!
估计是为了让观众看得更清晰,图片上画的东西是充血以后的状态,硬挺挺的直立起来,很粗一根,看上去充满了危险性。
然后在旁边非常学术的用箭头向外,添加了文字说明。
就比如,两个蛋蛋旁边就打了个箭头。
学名:高玩。
容鱼越看越觉得图片上的东西充满了危险性,他咽了咽口水,充满不自然的小声对郑明池道:“我、我不想听了……”
郑明池冷漠无情的拒绝了容鱼的要求:“你刚刚还说要认真听讲的,说话又要不算数了?”
容鱼:“……”
可是他也没有想听这种不正经的课啊啊啊啊啊——容鱼皱着脸,可怜兮兮的坐在郑明池腿上一动都不敢动。
“好了,很快就讲完,好不好?”
郑明池伸手揽住了容鱼的腰,温柔极了的道,“你放心,x教育本来就是应该在小学和初中给学生讲的内容,现在我告诉你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不要害羞,嗯?”
容鱼恍恍惚惚间竟然觉得郑明池语气里有几分真诚的味道,他也没注意自己整个人都被严严实实的抱在了怀里,而是努力想了想,反问道:“真、真的吗?”
郑明池安抚道:“当然了,别怕,班上其他同学也都知道的。”
只不过知道的是男女之间的x生活知识而已。
郑明池当然不会把这句话告诉容鱼,他忽悠完怀里的傻孩子之后就动了动鼠标,刚好箭头放在了两个蛋蛋上。
他挨在容鱼耳边,很有学术范的道:“看这里。认识这两个字吗?这是储存液体的地方,憋得时间越长,这里的存货就越多。”
容鱼脸色红得快烧起来了,他用双手捂住脸,试图让自己降降温。
郑明池还在旁边不依不饶道:“记住了吗?”
容鱼简直快被气哭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了动身子:“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那里!还有能硬起来的那里!我不用听这个!我要去学习了!”
郑明池也不打断容鱼的话,一只安静耐心的等他说完,才慢悠悠的“嗯”了一声:“这样看来,我们鱼鱼知道的还挺多嘛……”
容鱼的脸更红了,他张着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好吧,那这张算你通过了。”
郑明池大手一挥关掉了图片,就在容鱼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以为今天的课外补习就这样结束了的时候,郑明池又打开了另外一张图。
容鱼下意识看了一眼,接着微微一愣。
这张图和刚刚那张图完全不一样,至少没有了剑拔弩张的器官,反而看上去像是一张内部结构图。
同样是用箭头指向外,然后加了标注。
容鱼呆呆看了两眼,就听到郑明池问他道:“新问题,知道这张图画的是什么吗?”
容鱼摇了摇头,试图转移话题道:“不是今天通过了吗?”
郑明池摇了摇头,然后将下巴支在了容鱼的肩膀上,放低了声音哄道:“别耍赖,我刚刚是说那张图通过了,这张图可没有。”
容鱼很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反驳道:“那,那要是一直都有图,那一直都结束不了了!”
郑明池笑了笑:“放心,这是最后一张图了。”
容鱼觉得身子下面咯着自己的那个东西越来越硬了,他战战兢兢的又跟郑明池确认了一便:“真的最后一张图了哦?”
“真的,我又不像你,每天总是撒娇。”郑明池笑着调侃容鱼。
容鱼鼓着腮帮子,非常愤怒的道:“我从来不撒娇!”
郑明池低着头看了看容鱼脑袋顶上那个可爱的发旋,相当给面子的道:“好,鱼鱼从不撒娇。现在可以看图学习了吧?”
容鱼别扭极了:“这怎么也算学习啊。”
“当然算了。”郑明池轻笑了两声,“你从陶华那里弄来的小视频都算学习资料,这个怎么不算学习了?”
容鱼:“……”
好气啊,他怎么还记得!
容鱼硬着头皮看了半天,这张图上除了几个汉字的备注之外没有其他说明,他看了半天,只看出来好像
是一截肠道的结构图。
郑明池抱着他问道:“看懂了吗?”
容鱼已经决定破罐子破摔了,索性坐直了一点,板着脸道:“没有,我不认识。你讲吧,讲完我要去睡觉了!”
郑明池看着容鱼又快要把自己气成河豚了,也就不再难为他,动了动鼠标,将箭头在那一截图片上滑动了一下:“这是男性肠道生理结构图。”
想了想,郑明池又补充了一句:“在男性之间发生x关系的时候,用的就是这里。”
容鱼下意识道:“这不是用来——!”
几乎是立刻的,他又想起了之前在那个小视频上看到的动作,一时间脸色复杂极了。
“是的,但只要做好措施,完全不会有问题。”
郑明池摸了摸容鱼的头,声音低沉的像是诱哄,他挪了挪鼠标,将箭头放在了一个凸起的小点上,“男性之间的承受方,通过这一点的摩擦,可以获得最强烈的快感。”
接着,郑明池灼热的呼吸在容鱼的耳边传来,他用极低极温柔的声音道,“也有可能,是会比男女之间更加舒服。”
被彻底刷新了三观的容鱼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和电脑上的那一截图片面面相觑,大半天都没有说话。
郑明池轻轻拍了拍容鱼的肩膀,将人从自己身上抱了下来,然后捏了捏容鱼的鼻头:“好了,吓傻了?”
容鱼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郑明池。
郑明池被容鱼这幅傻乎乎的样子逗乐了,忍不住又伸手调戏了一下,然后才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很平常的道:“很多同性恋都是天生的倾向,和后天无关。”
他想了想,又很认真的对容鱼道,“而在这个世界上,每一种取向都应该被尊重。无论是哪一种,都不用为此而感到抱歉或者惭愧。”
郑明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容鱼道:“这才是这节课我主要想告诉你的,懂了吗?”
容鱼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然后小小的点了点头。
“鱼鱼真棒。”
郑明池照例夸奖了容鱼一番,然后转身去了卫生间。
接着便传来了淋浴的水声。
还有水声里夹杂着的,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要加以掩饰的,低低的喘息声。
容鱼觉得自己的脸今天怕是已经能练就变色能力了,一阵红一阵白,一阵热一阵冷……他摸出手机看了看表,发现离熄灯还有一段时间,于是纠结了一会儿后还是从书包里摸出了课本,准备复习一下今天的功课。
虽然也不知道在这种背景音下能不能看得进去——微信里有之前苗佳佳发来的一条问作业的信息,容鱼按照自己的答案给她发了过去,然后趴在桌子上想了想,还是发了句话问苗佳佳。
#鱼#:佳佳,你睡着了吗?
佳佳最可爱:没啊,我才刚写完作业啊啊啊我要去玩一会儿电脑!
#鱼#:那个……我想问问,你们小学和初中都有x教育课程吗?
佳佳最可爱:啊?你是说x生理教育课吗?
佳佳最可爱:有啊!你们没有嘛?
佳佳最可爱:哦对……你们那儿可能还真没有……容鱼给苗佳佳发了个表情包,顺便结束了对话。
然后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的想道,这样看来,郑明池给自己科普这个好像也没什么不正常的——浴室的水声停了,郑明池推门走了出来,快速擦了水然后换了件便服。
容鱼有点惊讶的问他道:“你还要出门吗?怎么不直接换睡衣呀?”
郑明池将手机随手扔进兜里,对容鱼露出一个笑来:“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得回家一趟,今晚估计不回寝室了。”
容鱼愣了愣:“哦……”
“不高兴了?”郑明池从兜里摸出个棒棒糖,塞给容鱼道,“留着给你想我,明天我就回来。”
容鱼:“……”谁要你的棒棒糖啊!
郑明池道:“好了,自己早点睡觉,盖好被子。晚安。”
寝室门被重新关上,容鱼又愣了一会儿,蔫头耷脑的趴回了座位上。
总觉得有点不爽……像是刚被用过就扔了……
容鱼想了一会儿,决定上床去睡觉。
睡觉之前特地把床头的小夜灯关了,气哼哼的想就算郑明池今晚回来!也不给他留灯!
而郑明池今晚估计也确实用不上小夜灯了,他刚出门就接到了陶华打的电话。
陶华似乎还挺悠闲:“怎么样?我给容鱼找的优盘有用吗?”
郑明池上了出租车,有些头疼的道:“你干嘛给他弄尺度那么大的。”
陶华笑了一声:“我这里就没有尺度小的,那些都是我筛过一遍的了。”
郑明池:“……”
陶华收了话锋,语气一转:“给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个的,我今天听我妈说,你父母要从j市过来了,知道吗?”
郑明池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知道,我已经在往家里赶了。”
陶华顿了顿:“行,你自己有个准备就好,有事记得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这种play实在是太羞耻了。。我想拒绝。。。
大池:但是我喜欢_(:3」∠)_
容小鱼:……
桃花花:啧,这种play算什么,年轻人们呀~~~——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容鱼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喊了一声:“郑明池,几点了?”
没有人回答。
容鱼像条咸鱼似的翻了个面儿,往被窝里拱了拱,又嘟囔了一声:“大池,快看一眼几点了嘛……”
寝室里还是没有回答,倒是狗子大爷似乎被吵醒了,很不满意的“喵”了一声。
容鱼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郑明池好像真的一晚上没回来。
容鱼呆呆的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伸手摸过放在床上的手机——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有些暴躁的揉了揉自己软软的头发。
狗子大爷在容鱼床底下坐的四平八稳,见人趴下来了以后伸出爪子拍了一把容鱼的脚踝,用眼神示意面前的两脚兽快点去给它弄饭来吃。
容鱼:“……”
搬来寝室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郑明池在喂狗子,一人一猫相处的可好了,对比起来容鱼的待遇简直就像是个后爸。
然而现在呢?
容鱼气哼哼的撸了一把狗子,威胁道:“看!平时给你喂饭的人落跑了!你要饿肚子了!”
狗子喵了两声,然后跳上桌子,又从桌子上跳到容鱼的肩膀上,抬起猫爪子,赏了容鱼一个猫巴掌。
容鱼还没反应过来,狗子大爷就已经飞快的窜下了他的肩膀,摇头摆尾的跑了。
容鱼:“……”
算了,看在郑明池给它剪了指甲的份上,他决定第一千零一次原谅那只胖猫。
容鱼给狗子大爷的猫碗里装好乐一碗猫粮,又换了新的纯净水,然后去卫生间快速洗漱完,换好校服就往教室跑。
教室倒是一如既往的热闹,除了平常互相对答案的日常之外,还有不少人在讨论昨天比赛的事。
当然,还有最后的另一部分学霸,比如班长丁博——他就带来了一个今天要发月考试卷的噩耗。
容鱼在饥饿中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同样觉得人生无望的估计还有苗佳佳,她早读的时候偷偷转过来问容鱼:“怎么样?你月考能考到倒数第一吗?”
容鱼:“……”有你这样问人的吗?
但容鱼到底是个好心的同学,他皱着眉头摇了摇头,有点沮丧的道,“不知道,反正考得不好。”
苗佳佳若有所思的环视了教室一周:“真希望有个人能替我考最后一名啊……”
容鱼:“……”
但是苗佳佳显然已经在无数次考试的摧残中坚强的一次次站了起来,她几乎没花多久就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状态,还不忘问容鱼道:“对了,大池怎么今天没有跟你一起来上学?”
容鱼愣了愣,下意识道:“他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上学?”
苗佳佳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很唾弃道:“卧槽自从你搬进学校寝室之后难道你两不是每天都一起来的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吗!”
容鱼:“……好像是哦。”
苗佳佳立刻追踪道:“难道他抛弃你了?”
容鱼僵了僵,勉强笑了笑,小声道:“男生之间不能用抛弃这个说法吧……”
苗佳佳咧嘴道:“开个玩笑嘛!不过郑明池到底干什么去了啊,你看他现在都还没来。”
容鱼顺着苗佳佳的视线往郑明池的座位上看了一眼,现在已经是早读时间了,严格算起来已经是属于正常上课时间,而郑明池的座位上还是空着的,连书包也没有,显然是主人还没有到来。
其实今天一到教室容鱼就发现郑明池没来了,现在苗佳佳问起来,他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昨晚没问。”
苗佳佳八卦失败,有点失望的叹了口气,转了转眼珠猜测道:“说不定是回家了?我听别人说他家里事情还蛮多的。”
容鱼格外钦佩苗佳佳的八卦推理能力,觉得她不去做侦探实在是太可惜了,顺便随口问道:“他家有什么事啊?”
苗佳佳凑近容鱼耳边:“我也是听说的啊,他爸爸不是在j市的高层吗,然后当时好想和她妈妈是家里订的,有点媒妁之言的意思。后来他把好像就找了小三,然后外面还有了个儿子啥的。”
容鱼惊呆了:“外面还有个儿子?”
苗佳佳竖起一根手指头示意容鱼小声:“反正郑明池妈妈肯定不会让那个孩子进门的,不过也不好说,毕竟她妈妈势单力薄的……”
容鱼瞪着溜圆的眼睛听苗佳佳说完,然后摸了摸自己已经碎成渣渣了的三观。
电光火石间,容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伸手一把拽住了苗佳佳的校服袖子,紧张的问道:“那,那郑明池外面那个弟弟,或者那个阿姨,和郑明池的关系好吗?”
苗佳佳白了容鱼一眼:“肯定不好啊,怎么可能好?电视剧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小三肯定盼着原配和原配孩子早点挂了好自己上位啊
!”
容鱼:“……”
苗佳佳还想再跟容鱼说什么,却发现容鱼的精神明显没集中,问了好几句话都一副呆萌的表情,气得转回去了。
没有了苗佳佳的打扰,容鱼终于清静了下来,安安静静的把现在知道的几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明年四月一日是郑明池十八岁的生日。
郑明池有个同父异母,关系未知,但据说不太好的弟弟。
还有一枚小三……
这样说的话,师父在他来之前说的那些话,似乎至少有了点脉络。
容鱼还没想清楚,桌子旁边的人就停了下来,伸手递过来一个小纸袋,纸袋里面装了三只热腾腾的包子。
容鱼下意识抬起头一看,郑明池又从书包里变魔法似的摸出了一杯豆浆,一起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郑明池笑道:“知道你肯定没吃饭,趁热吃吧,吃完了好好面对你的第一次月考成绩。”
容鱼:“……”真是残酷无比的现实。
被投喂已经养成习惯的容鱼想都没想的接过了包子咬了两口,闷闷不乐看着郑明池,鼓着腮帮子一边嚼包子皮儿一边哼哼道:“你刚刚从家里过来吗?”
提到家的时候郑明池的表情微微变了变,染上了几丝不悦的色彩,但还是低低“嗯”了一声,将两张餐巾纸递给容鱼:“我刚从我奶奶那里过来。”
“嗯……”容鱼将包子咽了下去,又吸了一口豆浆,想了想道,“你奶奶爷爷身体还好吗?”
郑明池被容鱼的小表情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容鱼的脑袋:“这么担心啊,哪天带你去他们那里玩?”
“不不不不不还是算了——”
容鱼赶忙摇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刚摇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噎着了?”郑明池一脸无奈,一边说一边说着就要帮容鱼顺顺背。
“没有……”容鱼又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
片刻之后,容鱼看了看时间,飞快的将手中的包子放了下来,站起来拽起郑明池的一只袖子,将他往教室外面拉了出去:“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郑明池还没在教室里坐稳,就被容鱼又拉了出去。
坐在后面座位上的一直在等着郑明池过去商量明天篮球赛战术的江文昊同学出离愤怒了,他站起身就要跟着冲出去,但还没走出去的时候就被陶华拦住了。
“人家有话要说,你过去干嘛?”陶华优哉游哉的叼着个棒棒糖,漫不经心的将江文昊拖了回来。
江文昊气冲冲道:“我也有事要跟大池说!”
陶华瞥了他一眼,挥挥手:“你先等着,人家容小鱼的事儿比你重要。”
江文昊:“……”
江文昊觉得自己就快冒烟了,他气愤道:“桃花花你太不够意思了!明明都是朋友!为啥容鱼的事儿就要比我说的重要!”
陶华咧嘴笑了,直起身子站起身来在江文昊的脑袋顶上拍了拍:“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文昊还想再说什么,陶华突然转过身来从头到脚又看了他一遍,看得江文昊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桃花花你看什么啊?”
陶华吹了个口哨,慢条斯理道:“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别想我家养的那只——”
“哈士奇。”
江文昊:“……”
江文昊:“陶华!决一死战吧!”
容鱼熟门熟路的将郑明池拉倒了这一层的洗手间里,左看看右看看没人,才又将两人拉到一个小隔间里,紧张兮兮的说:“大、大池。”
郑明池从刚刚被容鱼拉出来以后心情就有了巨大的突破性的飞跃和升华,尤其是再被拉到卫生间里以后更加好了起来。
现在看着容鱼紧张的样子,又联想起昨天自己的教学课堂,郑明池觉得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底。
嗯,真是孺鱼可以教也,而且学得还很快。
郑明池摆出一个迷人的笑来,好整以暇的等待着容鱼接下来的话,甚至连定情的亲吻要用什么姿势都已经想好了。
而容鱼吭吭唧唧的纠结了一会儿,抬起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了看郑明池,咬着下嘴唇,眼睛水汪汪的道:“大池……那个,我能见见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我tm,tm裤子都已经脱好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大池:exm????
容小鱼:不然你以为我要说啥……
容小鱼:要不。。我帮你把裤子穿回去吧。。。
陶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容许我笑十分钟对不起我也控几不住我寄几啊!!!
☆、第四十五章
郑明池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容鱼察言观色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道:“你别生气嘛……”
郑明池脸上刚刚的喜悦之色全部褪了个干干净净,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容鱼道:“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弟弟的?”
容鱼撇了撇嘴:“打听来的。”
郑明池笑了一下,开口道:“打听来的?打听这个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他叫你嫂子?”
容鱼:“……”
容鱼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还是郑明池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抱歉,我和他关系一向不太好,说话有点冲。”
容鱼眨了眨眼睛,心想你那根本不是冲。
但现在容鱼也没时间跟郑明池计较这个,他伸手拽了拽郑明池的袖子:“他也在滨城吗?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见见他啊?”
郑明池垂下头,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容鱼,片刻之后收敛了笑意,开口道:“在这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到底见他做什么?”
“我找他有、有事……”
容鱼攥着拳头,磕磕绊绊道。
郑明池追问了一句:“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容鱼抬起头看着他,现在郑明池脸上的表情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凝固而有些低沉。
他从来没有见过郑明池这样的神情。
可是容鱼现在自己都没办法确定到底这次见面有没有必要,他纠结了好半天,踮起脚凑到郑明池耳边,轻声道:“见过之后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郑明池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容鱼,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容鱼在郑明池的视线下越来越紧张,就在他快要打退堂鼓的时候,郑明池终于开口了。
“这周六唐应过生日。”
郑明池将视线收了回去,不再看容鱼,而是落在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微微停顿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郑邵她妈不可能会错过这种拉关系的机会。到时候一定会让他从j市过来给唐应庆生。”
容鱼点了点头,本来还想再问一句时间地点,但下意识看了看郑明池危险的神色,摸了摸鼻子没敢开口。
郑明池似乎也没有再继续跟他说下去的意思,他推开了卫生间隔间的门,转过来看了容鱼一眼:“时间地点你自己问唐应吧,要是找不到地方,我到时候去接你。”
“上课了,回教室吧。”
第一节课是老罗的课,容鱼偷偷摸摸看了郑明池好几眼,发现郑明池也没在听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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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鱼摸出手机,暗搓搓的给郑明池发短信。
#鱼#:大池,你生气了吗?
#鱼#: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想问你弟弟的……池边看鲤鱼:那你是有意的?
池边看鲤鱼:放弃吧我弟弟长得没我帅。
#鱼#:……
#鱼#:我真的不是要关注他帅不帅……
池边看鲤鱼:那我帅吗?
容鱼还没来得及回答,老罗一个粉笔头就扔到了他的脑门上,“嘣”的一声,稳稳当当的在容鱼额头上留下一个白色的粉笔印。
可以说是非常快准狠了。
老罗板着脸:“容鱼!”
容鱼一个蹦子扎起来:“到到到!”
老罗将试卷拍在了容鱼的桌子上,怒道:“考成这样上课还不专心!给我到走廊上罚站去!”
容鱼伸着脑袋瞅了瞅分数,蔫头耷脑的对老罗说:“老师,我错了。”
老罗气的吹胡子瞪眼:“晚了!站在走廊上给我反省去,下课到办公室来给我做检讨!”
“哦……”容鱼趿拉着脚步委委屈屈的出教室去了。
容鱼在教室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教室门还能听到门内老罗的怒吼咆哮声。
容鱼暗搓搓的趴在门缝上看了两眼,吸了吸鼻子,偷偷摸摸的把手机从宽大的校服袖子里摸了出来。
#鱼#:走廊上好空旷tat
郑明池没理他,容鱼自己站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鱼#:我数学才考了六十七分……
发完之后,容鱼可怜兮兮的看着手机屏幕,过了一会儿,郑明池那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池边看鲤鱼:没事,郑邵比你更差。
#鱼#:……
池边看鲤鱼:唐应生日下周五,你到时候可以从郑邵他身上找找信心和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对你弟弟真的没有非分之想。。
大池:那对我有吗?
容小鱼:所以我也不关心你弟弟的数学成绩。。
大池:我知道,我就是想通过告诉你他多差以此来衬托我多优秀,方便你擦亮眼睛选择我。
容小鱼:= =是不是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还要为你转身?为你打call?
——
☆、第四十六章
容鱼一直没从郑明池那里问来具体的地点,只好给唐应打电话,可是唐应电话一直没通。
直到周五下午两节课后,容鱼在篮球场边和其他同学一起等着一班和四班的最后一场决胜赛,无所事事间又给唐应拨了个电话,这回倒是通了。
唐应那边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虚弱得像是刚刚走了八千里路,有气无力的道:“喂,你还想的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容鱼被唐应的恶人先告状给惊呆了,好半天才道:“我打了你一周电话了,一直没打通。”
唐应听完容鱼这话顿时一声哀嚎,接着电话那头传来几声闷响声,然后好半天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唐应才缓了口气,幽幽道:“刚刚从沙发上翻下去了。”
容鱼:“……”真是辛苦您了。
唐应换了个姿势,将腿翘在沙发扶手上:“说吧,找我有啥事?”
容鱼摸了摸鼻子,看了看篮球场上还没有人影,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开始不了,于是偷偷拽了拽旁边的苗佳佳,轻声道:“要是开始了你喊我一声啊,我去接个电话。”
苗佳佳瞪了他一眼:“你刚刚不是给郑明池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站在前排围观他吗!”
容鱼:“……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今天是总决赛,其他班的学生也一起来看了,整个场地挤得满满当当,容鱼好不容易才在苗佳佳的怒视之下从汹涌的人潮中挤了出来。
唐应幸灾乐祸道:“你答应了我小侄子要看他比赛的?啧啧,那我岂不是从他那儿把你夺走了。”
容鱼找了个偏僻点的地方站住,开门见山道:“下周五是不是你过生日?要办party?”
唐应乐了,噼里啪啦的在电话那头道:“哎哟,你要来吗?早说啊,哥哥让厨师给你多做几道你爱吃的!”
容鱼已经无比习惯了唐应这种一惊一乍的神经动作,等对面说完了话后道:“地方在哪儿啊?我想过去看看。”
唐应很快道:“星港酒店吧,我一般都在那儿办。”
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唐应又接了一句:“说起来,你师父那时候也挺喜欢吃星港酒店的饭的……”
容鱼的眉目慢慢的敛了起来,他略微思考了片刻,试探性道:“说起来,你过生日的话,你师父过来吗?”
唐应的声音里疲倦很浓,但还是带着爽朗的笑意,他啐了一声,似乎很无语道:“拜托,我过生日都是请些年轻人好不好?你放心吧,我师父不来,师父的朋友也不来。”
容鱼正要松一口气,便又听到唐应那边说:“不过说起来,有几个人倒真有可能来……你上次也见过,还记得吗?”
容鱼皱了一下眉,他来滨城后和唐应交集不多,既然他见过,那么应该就是上次——他喝醉酒的那次?
容鱼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能想起来一个印象比较深刻的名字:“林琳?”
“对,她之前每年都来,今年我估计也会来。”
唐应有些冷淡的评价道,“还有另外三个,你估计没印象了,孙可尚,陈之还有简乐乐,说不定也会来。”
容鱼茫然了片刻,问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唐应笑了笑:“我的傻鱼哟,也就你这种学生还会问我关系好不好?关系好不好和来不来往是两回事知道吗?”
“他们四个是其他几位的徒弟,这面子到我面前我肯定不能不给。”
唐应说完这句话又乐了:“不过说起来,你作为容康城的徒弟,还真能不给他们这个面子,要是看不惯他们,不搭理就行了。”
容鱼垂下头沉思了一会儿,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两人的电话之中突然有些沉默,容鱼正准备挂线,突然听到唐应那边又“喂”了一声。
容鱼回过身看了看篮球场的方向,那里还有不断往进走的高一和高三年级学生,应该是也想过来凑凑比赛的热闹。
应该就快要开始了。
容鱼有些着急的看了看表,对电话那头道:“怎么了?”
唐应一向说话很爽利的,像今天这样犹豫的时间从来都是极少数,他犹豫了好半天,才慢慢的开口道:“对了……容小鱼,我问你个事儿。”
容鱼很慷慨的道:“什么事儿啊?你说。”
唐应半躺在沙发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夏凉被,他的房间里空调打得很低,露在外面的肌肤上慢慢的泛出一层鸡皮疙瘩。
他闭闭眼,放慢了声音道:“照理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不应该问你这件事儿的……”
唐应叹了口气:“但是这件事涉及到郑明池,虽然那小子一直不怎么尊敬我吧,但至少也叫我一声小舅舅……”
容鱼脸上本来的笑意已经已极快的速度褪了下去,他站在篮球场边的阴影里,整个人都沉在黑色中,和身旁阳光普照的地方隔着一条极长的距离。
片刻后,容鱼挑了挑嘴角:“既然有话,你直说就是。”
唐应却被容鱼这句话给打断了本来的节奏。
他和容鱼认识近十年,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小孩子了解的透彻无比——容鱼单纯,甚至傻气,说话从来不转弯抹角,热情又开朗。
唐应曾经和他师父交流过容鱼的性格,他师父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只说一句话:“别傻了,他是容康城带出来的徒弟。”
众所周知,容康城是近一百年来最出彩的玄学师,却既不愿意为国家效力,也不愿意为私人雇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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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最关键的是,这人不近人之常情,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觉得容康城缺少正常的七情六欲。
所以容鱼呢?
唐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最近是去哪儿了吗?”
容鱼摇了摇头,很老实道:“不知道啊,反正每次打你电话都打不通。”
“我师父带我去了趟你家。”
唐应答道。
容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愣了半晌,唐应已经先一步开了口:“对,是你和你师父住的那里。”
容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有没有说出来。
唐应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接着说道:“当然不是特意为了你和你师父去的,但你师父上次去住的时候给了你家我们钥匙,所以我们是住在你家院子里的。”
“当时我往衣柜里塞衣服,拉开了抽屉,里面还放着一本老式相册集。”
“翻开一看,里面除了你的照片,全都是郑明池的照片,要不就是你们两个人的合影。”
容鱼盯着地面,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没有打断唐应的话。
唐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要说你那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我也没什么可多想的,但是容鱼,那个相册翻到最后几页,上面满满全画的是符。”
容鱼终于打断了唐应的话,他咬着下唇,有些僵硬的开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吗?”
唐应低低笑了几声,“容鱼,我当时又往里摸了摸,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
容鱼闭紧了嘴,面色一下子白了下来。
“是两个小人,上面写着你和郑明池的名字。”
唐应的声音已经很低哑了,他充满了疲惫,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这件事儿我还没给我师父说,东西我也给你原路放回去了没动。”
“但你能不能告诉我,容鱼,你千里迢迢来滨城。”
“到底想要干什么?”
容鱼在唐应说到那两个小人之后就绷紧了神经,在听到原路放回去了之后神色不仅没有好起来,反而越加难看。
“唐应,你拿那两个小人了是吗?”
唐应气道:“我说了我给你原路放回去——”
“你拿起来看过了是吗!”
容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几乎是质问一般的道,“那两个名字是朝下放的,如果你没有拿起来看,那就不可能看到上面的名字!”
唐应怔了怔,他从来没有见过容鱼用这种口气说话,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道:“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就拿起来看了一眼,但你也知道这种东西只要放回去了一般就——”
“你错了。”
容鱼没等唐应的这句话说完,就极其冷淡的插了嘴,似乎担心唐应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错了。”
唐应愣道:“什么意思?”
一墙之隔的阳光照射处暖意洋洋,容鱼慢慢蹲下身,将自己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他用一只手抓着手机,另一只手微微伸出去,似乎想感受一下阴影外的光线,但还没有触摸到的时候就像是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
容鱼的眼神几乎是平静的,他干巴巴的笑了笑,似乎想给自己一点安慰:“你以为那是巫蛊娃娃,是吗?”
“你以为是想转命或者代替,我才找上了郑明池,是吗?”
容鱼的声音很轻,连指责都没有,却似乎比电话那边的唐应要更加疲倦。
他缩在墙角里,整个人小小的一团,看上去脆弱又可怜。
“唐应,相册封底上贴的是均命符。”
容鱼的下唇咬得红润的几乎快要渗血,他茫然的看了看前面的地面,一字一句慢慢道,“那两个娃娃——如果你当时在碰之前就去问问你师父,他就会告诉你。”
“那不是巫蛊娃娃,那是同命娃娃。”
“在两个娃娃之间有一根细不可见丝线相连,一旦丝线断裂,娃娃立即就会失效。”
唐应惊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容鱼却没有了继续听下去的意思,他挂了电话,准备站起身来。
起身的那一瞬间却因为蹲了太久,头一晕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下倒去。
而就在这时候,对面疾步跑过来的一个人将容鱼揽了过来,直接拉进了怀里。
在短暂的恍惚过后,容鱼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借着逆向的阳光看到了此时抱着自己的这个人。
健康的,高挑而挺拔的,带着暖洋洋的笑意的。
郑明池伸手在容鱼的鼻子上勾了一下,抱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又偷懒,说好看我比赛的呢?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看什么比赛。。先等我去把唐应打死再说吧。。
大池:我去!宝贝你在家等我!
容小鱼:一定要打死了,免得他再干坏事。。
大池:好的宝贝!打完了把他拖回来给你检查!
——
☆、第四十七章
郑明池是直接穿着篮球服来找容鱼的,此时容鱼被他抱着,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能很明显的感受到郑明池身上的热度。
属于健康人的,温热的接触感。
容鱼微微愣了一下,很快就被郑明池又敲了敲额头。
“又想什么呢?”郑明池有些无奈的松开手,转而拉着容鱼的胳膊往前走,“快点儿的,我可是马上要比赛的。”
“来啦来啦。”容鱼轻轻叹了口气,几步跟上了郑明池,下意识伸手去拽他的衣角。
而郑明池这时候却微微抬了抬手,容鱼一时间没碰到衣角,反而直接将自己的手交在了郑明池手里。
容鱼呆了片刻,立刻想将手抽回来,却发现被自己不小心碰到的那只手已经反过来抓住了他,然后牢牢的包在了手掌里。
郑明池一边疾步向前走还一边不忘转过来调侃的笑道:“想让我拉拉手就直说嘛,干嘛偷偷摸摸的。”
容鱼:“……”
谁想让你拉拉手啊?等等要不要排排坐啊!
两人很快回到了体育场大门口,在被其他观众看到之前,容鱼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场边等着我,再乱跑的话……”郑明池伸手摸了摸容鱼的脑袋,勾起嘴角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再乱跑,今晚回寝室打你屁股。”
容鱼:“……”
郑明池刚走了两步,又小跑着回来凑在容鱼耳边:“对了鱼鱼,你的手软软的,比女孩子的还软,拉起来好舒服,以后多给我拉拉吧。”
容鱼:“……”
你可拉倒吧,什么同命娃娃啊,让这家伙自生自灭算了。
当然,容鱼也只能这么想想而已,现在老宅那边布置的东西出了事儿,他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是要赶紧赶回去,还是在这里看着郑明池。
容鱼一边看着场上进入白热化的篮球赛,一边揉着太阳穴苦思冥想。
好在这次不用帮着郑明池继续抱衣服,容鱼看比赛看得轻松了许多。
一班显然是抱着要一雪前耻的态度进行了这一场和四班的比赛,打得相当积极,而且看得出今天几个人的状态都很不错。
苗佳佳一边看一边用胳膊肘推了容鱼一把:“我刚刚看到了!是大池把你从场外逮回来的!你竟然不看班上的比赛!”
容鱼赶忙摇头撇清自己的嫌疑:“没有没有!我就是出去打了个电话……”
苗佳佳才不信:“一个电话打了快二十分钟?你当你是霸道总裁啊?”
容鱼:“……”
“又进了!”
幸好很快苗佳佳的注意力又被场上吸引了过去,她又给了容鱼一肘子,“今天感觉大池的状态格外好啊,刚刚出去找你的时候还阴着个脸呢?你们碰到什么好事儿了?”
容鱼被问得懵了一下,转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能有什么事,就一起回来了。”
苗佳佳习惯性八卦道:“还以为郑明池是碰上他喜欢的女孩子了呢?”
容鱼脑子里在想东西,眼睛又在看比赛,一时间说话没过脑子,接口道:“怎么不说是碰到他喜欢的男孩子了?”
苗佳佳立刻转了过来,盯着容鱼的侧脸看了两秒钟,然后伸手在容鱼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卧槽!容小鱼!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啊!?”
容鱼被拍回了神儿,立刻想起刚刚自己说了什么,神色更加不自然了起来:“……”
好在周围环境很嘈杂,苗佳佳留意着看比赛也没怎么主意容鱼的神情,只是嘴上啪嗒啪嗒的说个不停:“我还以为你那些偏僻的小村子里都没有基友这个说法的呢,你竟然知道,哇你不会就是弯的吧!?”
容鱼伸手就要去捂苗佳佳的嘴:“周围这么多人你小声点……”
苗佳佳在嘴上比了个封条表情,放低了声音继续凑在容鱼身边道:“话说你不会真的是吧?一般直男都很抵触这种的!”
容鱼脸色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场馆里热的还是心里急的:“我不是……”
苗佳佳转过脸警觉的看着容鱼:“真不是?”
容鱼:“不是、不是吧……”
场边又传来欢呼声,苗佳佳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的对容鱼道:“算了算了,过几天我给你做个测试就知道你是弯的还是直的了!”
然后她想了想,贼兮兮的弯着嘴角道,“不过容小鱼……如果你要真的是弯的话,肯定是个极品诱/受!”
容鱼还没听过这个词儿,好奇道:“啊?什么是受?诱/受是受的一种吗?”
苗佳佳用手挡着嘴凑在容鱼耳边:“受啊,就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
容鱼:“……”
“至于诱/受嘛……”苗佳佳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指了指场上正在准备投三分的郑明池,“晚上回寝室让郑明池给你解答啊!”
容鱼:“……”
容鱼将视线转回了场上,不准备再搭理苗佳佳了。
受的意思他都知道了,诱/受肯定是受的一种,他才不要好奇的去问郑明池。
他一点都不好奇!
对!就算他真的是弯的!
也要做上面的那个!
容鱼暗暗下定了决定,并且在心里觉得自己特别拥有在上面的潜力。
比赛终于告一段落,虽然容鱼一点都看不懂篮球,但还是能从其他同学的反应看得出这一站一班打的相当精彩。
裁判哨响的时候郑明池便丢下球朝容鱼走了过来,还顺带引起了几个女生的欢呼声。
郑明池在容鱼身旁停下,伸手摸了摸头发上的汗,对容鱼笑了笑。
容鱼有些呆呆的瞅着郑明池,看到人家对自己笑了,礼尚往来的也笑了一个。
郑明池收起笑,对着容鱼伸手道:“毛巾呢?”
容鱼茫然的看着郑明池,张了张嘴没说话。
郑明池笑意未退,又问:“那水呢?”
容鱼:“……”
郑明池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哎,上场之前你不是说要场边等我吗?就赤手空拳的等啊?”
容鱼:“……”你也没说让我又要拿水又要自带毛巾了啊!?!
但周围其他同学的眼神让容鱼实在没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去。
苗佳佳离容鱼最近,率先从啦啦队的备用物品里拽了一瓶矿泉水塞进容鱼手里道:“快快快给大池!”
容鱼立刻十分上道向郑明池递过去:“给给给!”
郑明池没伸手接,挑起眉角看着容鱼:“不给我拧开?”
容鱼:“……”
他发誓,他这一刻完完全全的在郑明池身上看到了狗子大爷的身影。
一模一样的那种。
在同学们指责的眼神中,容鱼咬着后槽牙把矿泉水拧开后递给了郑明池,顺便格外善解人意的道:“别一口气喝太多,缓一缓。”
郑明池朝他露出一个笑来,仰起头咕咚咕咚的喝了大半瓶。
容鱼看着面前的郑明池,他扬起的咽喉处露出性感的喉结,随着喝水的动作一上一下。
“给。”郑明池将水瓶塞回了容鱼手里,“稍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一起回寝室。”
容鱼下意识点了点头:“哦……”
就在郑明池要转身往更衣室走的时候,一个女生拦住了他。
“大池,你同学没带毛巾,用我的吧。”
郑明池自从在市附属一中上高中之后就没谈过恋爱,高一的时候收了不少情书告白,但从来没有接受过别人,久而久之女孩子们便只是自己议论议论,很少在有当众告白的情况发生。
而这次出现的女生倒是打破了这个传统。
容鱼有些好奇的踮着脚越过人群去看那个拦住郑明池的女孩子,非常明艳的一张脸,大大的眼睛应该抹了些淡妆,整个人显得精致又漂亮。
苗佳佳道:“这不是十二班刚转来的那个新生吗?”
容鱼难得跟着八卦了一回:“什么新生?”
苗佳佳立刻给容鱼科普道:“这次高二年级新开学,连带着你一共就转进来了两个新生,你到一班来了,方若薇进了十二班。”
接着又补充道,“我听别人跟我说方若薇以前在学校就是校花,现在看起来,还真挺漂亮的啊,不输给孔瑶了。”
容鱼:“她怎么不进一班啊?”
苗佳佳翻了个白眼,又重重拍了容鱼两下:“要是谁都进了一班,那我们就该坐在大礼堂上课了。”
容鱼:“……”好像也有点道理。
场上的气氛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也许是郑明池空窗期太久,又也许觉得方若薇胆子是在勾搭,总之所有同学似乎都在等待郑明池这次的回应。
不过这次郑明池没有让大家等太久,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观众席,又转回去看向了面前的方若薇,接着客气的笑了笑:“感谢你的毛巾,但我更衣室有备用的,就不麻烦了。”
说罢也不逗留,绕过方若薇就大步走进了更衣室。
球员散尽,空荡荡的篮球场上除了四周的围观人群,就只剩下了站在场中央的方若薇。
周围的围观和有些同学的嘘声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方若薇将毛巾随手塞进了校服兜里,也不看其他人,转身从篮球场大门内走了出去。
苗佳佳“啧”了一声:“感觉比孔瑶女神还有魄力啊,说不定真能成。”
容鱼撇了撇嘴,将书包背在了肩膀上:“我回寝室去做试卷分析了。”
苗佳佳大手一挥:“对对对,回去我们再对对作业!下周见啊!”
容鱼沉默了几秒钟,才露出个笑来:“嗯,下周……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看,我这么受欢迎,还不快抓紧我?
容小鱼:就算我抓紧你……你也不会让我在上面……大池:会啊,你想在上面就在上面好了。
容小鱼:真的吗?!
大池:对啊,来宝贝,我们脐橙。
容小鱼:……
——
☆、第四十八章
容鱼这次考得很不理想,周末的时候被郑明池限制了出去玩耍的自由,两个人闷在寝室里分析试卷。
容鱼起得早困得也早,不到十一点钟就开始困得宛如小鸡叨米,还没狗子大爷精神。
郑明池就坐在容鱼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凑在一起,呼吸彼此相闻,从背后看上去说不出的亲昵。
而此时郑明池的内心充满了无奈,他放下书,伸手摇了摇容鱼的肩膀:“容鱼,醒醒!”
“嗯……”容鱼迷迷瞪瞪的睁了睁眼睛,困倦无比的道,“我醒着呢……继续讲,讲吧……”
郑明池:“……”
你tm眼睛都闭上了,还跟我说醒着呢?
正巧狗子一个跃身轻轻松松的跳上了两人的桌子,前腿伸直后腿着地的蹲在旁边,歪着头围观面前的两只两脚兽。
郑明池转了转眼珠,凑近容鱼耳边道:“快醒醒宝贝儿!狗子大爷生小猫了!”
“什么?!”
容鱼垂死病中惊坐起,一个蹦子扎了起来,眼睛圆溜溜的瞪着道,“狗子被哪家的臭流氓给强了!?”
然后自己愣了一下,怀疑的低下头看了一眼郑明池,后知后觉道:“不对啊……狗子是个男生啊……”
郑明池无言片刻,伸出手在容鱼脑袋上撸了两把,放弃道:“算了,你爬上/床睡会儿吧,等等我出去买点饭带回来吃。”
容鱼傻乎乎的被骗了一顿也没生气,左右看了看,发现狗子就在面前蹲着,于是也伸手撸了一把狗子大爷的脑袋。
狗子一翘尾巴,傲娇的跳下桌子,走了。
容鱼:“……”
容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哭丧着脸道,“还是讲吧,现在不太困了……下周老罗说让我去他办公室说心得……”
郑明池好奇道:“什么心得?”
容鱼更沮丧了,整个人像只蔫茄子似的趴在了桌子上:“考全班倒数第一的心得……”
郑明池:“……”
郑明池叹了口气,捏了捏容鱼的脸,慢悠悠道,“帮不上你了,我还真没有考倒数第一的心得。”
容鱼气呼呼的拍开了那只在自己脸上骚扰的爪子,愤怒道:“快讲卷子!别打岔!”
郑明池又趁机捏了一下容鱼的鼻子,才把手缩了回来,站起身从柜子里给容鱼摸了瓶酸奶出来:“吃完饭再讲吧,你歇一会儿,要不等等又睡着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顺口对容鱼道,“不过昨晚我们不是睡得挺早的,没睡好吗?”
容鱼耷拉着脑袋,接过郑明池手里的酸奶瓶吸了一口,闷闷的道:“有点。”
一会儿想起师父,一会儿又想起老宅里的娃娃,隐隐约约还能想起点小时候的事情。
最后还梦到了那个叫,叫什么来着……对,方若薇的女生跟郑明池表白的场景。
最可恨的是!梦里面的郑明池竟然同意了!
同意也就罢了,同意之前还不忘转过来给了容鱼一个挑衅的眼神儿。
很气很气了。
容鱼拍了拍脸,让自己不要再气成河豚,免得又被郑明池笑话。
午饭是锡纸花甲粉,郑明池特意出门去买回来的。
校门口不远处就有一家老夫妻开的锡纸花甲粉小店,夫妻两开了一辈子店,现在上了年纪也学不会操作外卖程序,想吃只能学生自己去买。
偏偏容鱼吃过一次之后简直回味悠长,动不动就抱着郑明池的胳膊耍无赖要去吃。
郑明池拎了两人份的饭,往回走的时候顺便接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郑奶奶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她慢慢悠悠的道:“小池啊,你爸妈明天一早就要回京了,你要不要回来吃顿饭呀?”
郑明池最近其实不想回家,他父母的感情拖延多年,这次回来终于是要离了。
父亲郑烨和母亲康柔都觉得很对不起他,但郑明池倒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分开真的过的自由舒服,自己也没什么可拦着的。
毕竟这两人已经快较了半辈子劲了,现在彼此放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郑明池微微一思考,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奶奶,那我今晚回来吧。”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寝室楼,接着又道,“对了,奶奶,我还想喊个同学一起回来吃饭,可以吗?”
郑奶奶其实不太乐意这种家庭聚餐还有外人在,但转而又想到郑明池现在的境况和他那对不让人省心的父母。
总之,老太太脑补了一番之后觉得郑明池实在是个小可怜,喊个同学就喊个同学吧。
于是郑奶奶松了口:“行呀,那我五点半让司机去接你们,少吃点零食,留着肚子回家吃晚饭啊。”
郑明池露出一个笑来,又说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推开门回寝室的时候容鱼正在跟狗子大爷玩,更准确的应该说,狗子大爷正在玩弄容鱼。
容鱼坐在端端正正的,拿着逗猫棒相当敬业的左挥一下右甩一下,然而狗子大爷斜着躺在地上,只有极其偶尔的情况才挥挥爪子给容鱼一点面子。
郑明池:“……”
郑明池将两人的午饭放在桌上,走过去从身后揽住容鱼,再从他手中把逗猫棒
接过来,毫不客气的用逗猫棒上的羽毛骚了骚狗子那张肥嘟嘟的猫脸。
狗子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被挠醒了过来,愤怒的发出“喵呜——”一声大叫。
郑明池将逗猫棒收起来,顺手熟练的将跳上桌子企图染指美食的狗子大爷拨拉下去,然后伸手朝容鱼挥了挥:“过来吃饭了。”
“哦……”
容鱼眼神同情的看了一眼狗子,颠颠儿在桌子面前坐下,在看到饭盒里的东西是兴高采烈的道,“你去买这个了啊!”
郑明池弹了一下容鱼的额头:“你不就爱吃这个吗,挑□□!”
“略略略!”容鱼伸了伸舌头,整个人都快扑到碗里去了。
正要开吃,却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挡住了容鱼的碗。
容鱼往旁边一看,是郑明池洗完手走了过来。
容鱼怒道:“你的那份明明在旁边!”
郑明池笑了一下:“我知道,不跟你抢午饭,不过这是我买的吧?”
被坑了很多次的容鱼很警惕的转过来,提防的看着郑明池,另一只手伸出去摸钱包:“那我给你钱?”
郑明池笑意不减,语气微妙道:“不用,给钱太见外了,不然你答应我一件事?”
容鱼更加警觉了,哼哧哼哧了半天,又舍不得午饭,瞅着郑明池看了半天才道:“不能做坏事!”
郑明池熟练地撸了一把容鱼脑袋上软软的头发:“当然不是坏事,就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
容鱼皱着小眉头:“什么事啊?”
郑明池道:“今晚跟我回家吃饭。”
容鱼愣了一下:“啊?”
郑明池又重新说了一遍,放缓了语气一字一句道:“我是说,你今晚,跟我回家吃饭。”
容鱼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回哪个家?”
郑明池弹了一下容鱼的脑门,有些无奈道:“还能是哪个家,当然是我奶奶那里。她刚刚打电话叫我今晚回去吃饭。”
容鱼一边暗搓搓的瞅着郑明池,一边在心里沉思了一下。
他其实之前就去过郑奶奶那里,再去一次好像也……郑明池接着补刀道:“我奶奶说今晚会做很多好吃的,还会做几个滨城的特色菜,你来这么久还没吃过吧?”
容鱼:“……”
啊,想吃。
嗯,也不是第一次去,再去一次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虽然是郑明池家……不过反正他父母又不在滨城,不用担心会碰到。
至于郑奶奶,肯定不会认得他……
容鱼纠结着又看向郑明池,心里的天平偏来偏去,终于彻彻底底倒向了去吃饭。
他抿了抿唇,点点头道:“那好吧,今晚一起去你家吃饭。”
郑明池挪开了挡在容鱼饭盒上的手,再次确认道:“不能反悔的啊?”
容鱼的注意力已经全部放在了热腾腾的花甲粉上,头点得飞快:“嗯嗯不反悔不反悔,你奶奶家做的饭也好好吃!”
郑明池:“……”
容鱼吃花甲嗑得不亦乐乎,狗子在旁边愤怒的喊了好几声,最后还是郑明池亲自给狗子倒了猫粮,又开了个新买的猫罐头。
弄好之后容鱼还在像个馋猫似的吧唧吧唧喝汤,郑明池看了一会儿,出门去接了个电话。
电话是陶华打过来的。
隔着电话线陶华那头的声音也挺困倦:“听昊子说,他今天叫你玩你又没出来?”
郑明池站在走廊的阳台,暖洋洋的太阳晒在他身上,他慢慢笑了笑:“嗯,在寝室里陪容鱼做试卷分析。”
陶华“啧”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道:“陪学陪住陪吃陪/睡,大池,你这比酒吧小姐姐还伺候的到位啊?”
郑明池低低一笑,叹息道:“可不是,昊子也叫你出去玩了?看你困成这样,要去吗?”
陶华不知道在那头嘀嘀咕咕了什么,片刻后才伸了伸懒腰:“去呗,舍命陪君子,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对了,你爸妈不是明天要走吗?今晚你不回家?”
郑明池转回身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一排排寝室,在里面的某一间,有个傻瓜吃得正香。
他回道:“去啊,五点多走。”
陶华随口道:“容鱼呢?在寝室的话让他一起出来玩呗!”
郑明池摇摇头:“他跟我一起回家。”
陶华差点被自己刚刚咽进去的一口水给呛死,他咳嗽了好半天,顺了气才骂了句脏话:“靠,不是吧,你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这都要见家长了?”
郑明池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微微弯了弯嘴角,眉眼在阳光下显得英挺而俊朗。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有些赞同陶华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嗯,是要见家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宝贝你看,这是我爸,这是我妈。
容小鱼:……马丹,郑明池误我……
☆、第四十九章
努力奋斗了一个下午,一份热气腾腾的试卷分析终于出了炉。
容鱼两眼冒金星的将试卷分析塞进了书包里,难得充满勇气的抱过狗子大爷□□了两把,然后抱着狗子一起趴在了桌子上:“啊,解放了解放了!”
郑明池从衣柜里取了件衣服,也没避讳容鱼,正大光明的当着他的面脱下衣服换上:“快去收拾收拾,等等司机过来了。”
容鱼瞥了他一眼郑明池身体的线条,将已经很不耐烦的狗子大爷放了下去,有点不爽的站起来嘟囔道:“不就是有几块肌肉嘛……秀什么秀……”
郑明池乐了,他还没系上衬衫中间的一排扣子,闻言也没继续动作,敞着胸口就朝容鱼走了过去,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和小腹上的六块肌肉,又顺手抓过了容鱼的手:“借你摸摸?”
“我、我才不摸!”
容鱼气得不行,想从郑明池手里把自己的手拽出来,然而拽了半天都没有成功,气冲冲道,“有腹肌了不起吗!我看到了!陶华和江文昊都有!”
你又不是唯一一个有腹肌的!
郑明池“哦”了一声,似乎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按着容鱼的手贴上了自己胸前的几块鸡肉,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意味深长道,“是也有,不过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慷慨,还让你摸来摸去的。”
容鱼:“……”
说的好像是他主动摸来摸去一样!
郑明池终于松开了手,容鱼凶狠的冲他龇了龇牙,小跑着冲进了卫生间里:“我才不稀罕!再见!”
站在桌子旁边的郑明池还不忘来了句补刀:“对了鱼鱼,等你将来练出来了也可以秀给我看啊,我保证不嫌弃你。”
容鱼:“……”呵呵。
郑明池家的司机这已经是第二次接容鱼一起回家了,上车的时候还笑呵呵的打招呼道:“又见到小池的这位同学了,你好呀。”
容鱼倒是没怎么能记下司机,但也挺礼貌的问了声好,然后凑近郑明池旁边轻声道:“你们家的司机大叔好客气啊。”
郑明池笑着弹了一下容鱼的鼻子:“王叔给我爷爷奶奶开了好些年车了,也算家里的老一辈了,不是外人。”
容鱼耸了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前面的司机大叔道:“叔叔,我去郑明池家里蹭饭的话,会不会打扰到郑奶奶啊?”
司机跟了郑奶奶和郑爷爷这么多年,这点眼力怎么会没有,爽朗的摇摇头道:“小同学放心吧,多一个人就多副碗筷的事儿,老人家更爱热闹呢。”
容鱼终于放下了心,在滨城晚高峰的道路上堵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可算是跟着郑明池回到了郑爷爷和郑奶奶的住处。
夜色已经慢慢降临,小独栋的院子里灯光也亮了起来,显得格外亮丽。
容鱼跟在郑明池从院子门口的铁门沿着小草坪往房子里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表情微微有些迟疑。
见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郑明池也停了脚步转过去看向容鱼:“怎么了?”
容鱼抬眼又看了一遍面前的小楼,明明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此时他却总感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似乎见到容鱼没回答,郑明池也没有着急,他索性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容鱼身边,低声安抚道:“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紧张了?
”
容鱼下意识抬头看了郑明池一眼,半晌之后又缓缓摇了下头:“没有……没事。我们走吧。”
“别担心,我陪着你。”郑明池拉过了容鱼的手,拽着人一起走到了小独栋的门前,伸手按响了门铃。
这是栋很早的红砖结构独栋,地理位置很好,院子里的花丛草坪搭理的清爽干净,而小独栋的墙面上还有茂盛的爬山虎。
还未入冬,爬山虎的颜色虽然不如盛夏时节翠绿,但也十分喜人好看。
容鱼盯着大门旁边墙面上的爬山虎看了好半晌,目光却没怎么放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小会儿之后,小独栋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不是钟姨开的门,而是另外一个端庄而优雅的,穿着一身青碧色长裙的女士亲自来开的门。
她的面上带笑,见到郑明池之后那笑意更加明朗,显然是开心极了的样子。
而除此之外,女士的眉尾细长而略翘,人中浅而短小,鼻锋优雅深邃却太过尖锐。
旺夫旺子相,只可惜人中的位置影响了大局,婚姻恐不能成。
容鱼神色一顿,几乎不用犹豫就想起了这到底是谁。
在他记忆的最深处埋着的那一段回忆里,这位女士留给了他及其深刻的印象。
郑明池的母亲——康柔。
而就在这时,康柔打开门后亲自出门迎了郑明池,又拥抱了他:“小池,妈妈好想你。”
郑明池自然也回抱了自己的母亲。
两人松开后,郑明池露出一个笑来,接着将容鱼拉倒了母亲面前,眼神殷切的介绍道:“对了妈妈,这是我同学容鱼,现在也是我舍友,我带他回来一起吃饭。”
康柔刚刚就注意到了儿子旁边的同学,之前在家里也听钟姨说起过一次。
她本来没怎么在意,孩子既然长大了,自然要给他一定的交友空间。
康柔算的上是开明的家长,今天也提前知道了郑明池会带同学回来吃饭。
但她千千万万都没有想到,郑明池竟然会带这个人回来。
时光让孩童长成了少年,又从少年变成了青年,康柔本来第一眼没有认出容鱼,却在郑明池介绍之后立即反应了过来。
这个名字太不常见,而且她仔细看了看容鱼的脸——的确和十二年前那么相像。
而容鱼在直面康柔的时候也呆了片刻,不过他回神的速度比康柔快的多。
万事皆有个因果,容鱼终于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本就不应该抱有任何奢望。
不过片刻之后,容鱼便将有些分散的视线重新聚了起来,落在面前的康柔身上。
他让自己露出一个腼腆而无害的笑来:“郑妈妈,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如果有一天我挂了,那一定都是被郑明池坑shi的,大家一定要帮我记住……大池:怎么会呢宝贝!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容小鱼:呵呵……
——
卡剧情了,明天接着更~
☆、第五十章
康柔明显是愣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个笑容,伸手和容鱼的手碰了碰,很快又缩了回去。
“快,快请进吧……”
康柔侧过身让开门,郑明池率先一步垮了进去。
容鱼跟在他后面,进门的时候微微抬眼,正巧对上了康柔的视线。
探寻的,充满了质疑的,甚至恐慌的。
容鱼安安静静的将视线收了回来,跟在郑明池身后走进了客厅里。
客厅中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钟姨见到人齐了,兴高采烈的转回到厨房里准备上热菜,一边走一边笑着让郑明池和容鱼坐下。
郑奶奶和郑爷爷也从沙发旁走了过来,坐在了餐桌前,顺便对郑明池道:“小池,去叫你爸爸下来吃饭。”
郑明池道了声好,先走到餐桌旁边帮容鱼把椅子拉开了,然后笑着对容鱼叮嘱道:“我上楼一下,很快就下来,你坐着等我。”
容鱼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低低说了声好。
郑奶奶笑意可亲的招呼容鱼道:“上次我见过你呀。同学,你和我家小池关系很好吗?”
容鱼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礼貌的回道:“我和……郑明池关系还不错的。”
郑爷爷甚少主动说话,更没有其他人在这时候插嘴,郑奶奶便又跟容鱼聊天:“听说你和小池住一个寝室,住的习惯吗?他在寝室是不是也很挑剔啊?”
容鱼:“……”不仅不挑剔,还特别勤快。
当然这句话容鱼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他飞快的转了转脑子,强笑着道,“没有,郑明池很关心班上同学的,而且学习也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郑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伸手塞给容鱼一个红嘟嘟的大苹果,看上去十分满意道:“那就好那就好,小同学,谢谢你照顾小池呀。”
容鱼面色麻木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苹果,觉得脸已经快笑僵了。
幸好这时候,郑明池把郑烨喊下来了。
一前一后的两个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响起,容鱼下意识仰起头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清晰无比的看到了走在郑明池身后的那个人。
时过境迁,当时的青年男子已经有了白发,时光在他的眉角上刻下了永痕的烙印。
容鱼多看了他两眼,果然从子孙线上找到了两个儿子的存在。
这样看来,苗佳佳说的的确没错,郑烨婚内出轨之后,在外另外育有一个儿子。
郑烨在仕途上混了大半辈子,到底比康柔更加敏感,却也比他的康柔更加沉稳,他的视线只在容鱼脸上停顿了两秒,便跟着郑明池走向了餐桌,对郑爷爷和郑奶奶道:“爸妈,开饭吧。”
容鱼叹了口气,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如果早知道这顿饭有郑烨
和康柔在,他是打死都不会来的。
郑烨和康柔两个人已经办了离婚,郑明池马上又要成年,其中便不太牵扯抚养权的问题。
再加上郑烨另有他人这件事虽然明面上没有闹开,但圈子里的人已经心知肚明,两人离婚时,对康柔的补偿自然丰厚。
吃完这顿饭,二十年夫妻劳燕分飞,各不相干。
容鱼倒是没有脑补这么多,但这顿饭他依旧吃的不自在极了。
虽然桌上菜品种类的确丰富,味道也不是学校门口小店所能比得上的,但在这种压抑沉闷的氛围中吃饭,还要时不时忍受郑烨和康柔投射过来的试探性眼神,搞得他心累无比。
郑爷爷和郑奶奶说今晚有老年活动,吃到一半就退了席,估计是想把空间留给即将分开生活的一家三口。
容鱼:“……”更加觉得自己多余。
好不容易撂了筷子,郑烨擦了擦嘴,转过身去,似乎很随意的问郑明池道:“小池,这是你们班上的同学吗?怎么以前没见你说过。”
郑明池自然不会想到太多无关的事,而且心里也抱着想把容鱼介绍给父母的想法,便开口道:“他叫容鱼,是班上这个学期新转来的。我很喜欢他的性格,经常一起玩。”
郑烨身上依旧有着很老派的做法,比如他依旧随身携带手帕。
如果容鱼没记错,十二年前郑烨来找师父的时候用的手帕也是这个竹子牡丹图样的。
“哦?”郑烨不紧不慢的将手帕叠好装回了兜里,“容鱼,这名字不错,是哪两个字?”
“容易的容,鱼是吃的那个鱼。”郑明池笑着看了一眼容鱼,道,“估计这名字对他影响深重,他可是个小吃货。”
郑烨很给面子的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郑明池的肩膀:“不错,你能带朋友到家里来,爸爸很欣慰。”
“虽然以后爸爸妈妈离婚了,但还是你的父母,这一点不会改变。”郑烨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康柔,又对郑明池道,“你妈妈有些话想对你说,你先跟她上去吧,早点说完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学校。”
康柔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看了郑烨一眼,又将视线转回道郑明池身上,站起身来对他笑了笑,“是啊,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和妈妈上楼去说说话,好吗?”
郑明池不疑有他,而且他妈可比他爸好打动,说不定还能多提提容鱼。
眼见着郑明池和康柔的身影随着房门关上而消失,容鱼放下了水杯,冲郑烨笑了一下:“郑先生把大池和他母亲支开,想必是有话想跟我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容小鱼:让我离你远点。。别坑你。。
——
☆、第五十一章
郑烨坐在容鱼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敞的餐桌。
对视许久后郑烨笑了笑,端起手边的红酒杯对容鱼道:“喝一杯?”
容鱼摇摇头,干脆的拒绝了:“抱歉,我还是学生,不能喝酒。”
郑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叹息似的道:“对啊……容大师的唯一一个入门弟子,今年应该才十七岁吧?”
“十七岁三个月。”
容鱼还是抓过面前盛饮料的玻璃杯和郑烨碰了一下,十分客气道:“承蒙郑先生记在心上了。”
郑烨将红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又将杯子放回桌面上,慢慢的道:“不止你的生日,你和你师父的任何一件事,我都记忆犹新。”
容鱼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百无聊赖的盯着面前装橙汁的杯子。
郑烨又自顾自的道:“容鱼……先生,你来之前我听小池提过你。”
容鱼弯了弯嘴角:“哦?”
郑烨略显犀利的看向了容鱼的眼睛,然后道:“小池说,他有个新同学——特别单纯,不通人情世故,傻乎乎的,是从大山里的小村子来的。”
容鱼用手支着下巴,歪了歪头,等着郑烨的下面一句话。
没过几秒钟,郑烨果然又接上了下一句,他的语气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也许不通人情世故确有其事,但所谓单纯,傻乎乎的……恕我直言,我十分看重我这个儿子,实在不容许他有闪失。”
容鱼笑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您直说便是。”
郑烨神情有些郁色,似乎又充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担忧,与他整个人的气场显得分外不协调。
他停顿了半晌,终于质疑道:“容康城曾向我保证,说过他一生将会避世不出,同样也不会让你踏入这一行,而如今你不但走入了现代城市,甚至还……刻意找到了小池,在他身边停留这么久。”
“除了陶华和江文昊,在你之前,小池从没有带朋友回来过家里。”
郑烨皱着眉头,加重了声音,“你故意让小池觉得你单纯无害,给你充分的信任……容鱼,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鱼既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反驳,歪着脑袋安安静静的等郑烨说完了,才撇了撇嘴:“郑先生啊,说句不好听的,反正郑明池也不是你唯一的儿子了,你对他真有小时候那么上心吗?”
郑烨:“……”
郑烨的声音登时有些不稳,他咳嗽了一声,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苗佳佳跟我八卦的呗……
容鱼暗搓搓的在心理腹诽了两句,表面上还是很正经的道:“你别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郑叔叔哦,我不但能看出来你有两个孩子,还能看出另外一个孩子就小了大池两岁半,和他妈现在住在j市。”
容鱼抿抿嘴,顺便补了一刀:“虽然我没去过j市,但你要给我张地图,我还能给你指出来那一对母女住哪里呢。”
郑烨:“……”
郑烨的面色难看极了,不知道是因为脸上挂不住,还是觉得容鱼话太多又不敢说,喘了好半天气都没说出来话。
容鱼看了他一会儿,觉得郑烨年纪也不小了,万一气出个三长两短也很麻烦,索性闭了嘴,站起身来,准备也不等郑明池了,先溜再说。
楼上郑明池和康柔那一间房的房门还关着。
容鱼走到沙发旁边的衣架上拿过了自己的校服,一边穿一边发现身后的郑烨似乎可算是喘匀了气,一脸郁结的盯着他看。
容鱼拉好校服拉链,准备和郑烨打个招呼然后告辞。
转过身的时候郑烨先开了口,语气似乎非常无奈:“既然你不说……那我肯定是问不出来了,这一点你和你师父倒是一模一样。”
容鱼耸了耸鼻子,安慰郑烨道:“郑先生,我本来就是我师父一手教出来的,相像也很正常吧。”
郑烨显然没有被安慰到,因为他的表情还是很凝重,他犹豫了片刻,有些尴尬的开口道:“的确如你所说……我现在还有一个儿子,但小池是我从小就寄予了厚望的儿子,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你师父曾经跟我保证过,只要和你的命绑在一起……郑明池此生就能健康平安,万事顺遂,不遇灾祸。”
郑烨咬了咬牙:“敢问,这句保证还算话吗?”
随着郑烨的几句问话,容鱼的心情也成功的被说的越来越不好。
直到郑烨问完,容鱼的心里一句充满了无数句国语喷人金句。
用他最新在网上学来的一句话就是,我有一句mmp,虽然不知当讲不当讲,但是我真的特别想讲。
如果不算话了……他至于在师父仙逝之后,千里迢迢跑这么远吗?
明明已经非常苦逼的时候,总有人觉得他还不够苦逼。
容鱼非常郁闷,郁闷的将卡在一半的拉链哼哧哼哧的拉了上去,然后皱着脸看着郑烨。
郑烨也苦大仇深的看着容鱼。
容鱼:“……”
容鱼幽幽的收回了眼神,摸了摸鼻子:“当然算,你放心吧。我师父说过的话,就没有不算数的。”
容鱼翻了翻眼皮面朝天想了想,还是很善良的帮郑烨宽了宽心,“郑明池十八岁生日之前有一劫,虽然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什么,但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哦还有。”
容鱼把校服上的帽子拉起来扣在脑袋上,又伸手拽了拽,随口道,“这件事你可别给郑明池说,不过我觉得你也不会告诉他。”
“告辞啦,郑叔叔。”
容鱼眨了眨眼睛,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过来,贼兮兮的小声道,“做人啊,还是从一而终的好,您看看您要满足两个女人,对比十二年前,老得太快啦。”
郑烨:“……”
成功的把心理包袱甩给了郑烨并且进行嘲讽之后,容鱼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点。
他双手揣在裤兜里蹦蹦跳跳的推开门走出来,站在楼前的小花园里抬头看了看二楼的房间。
灯还亮着,郑明池估计还在和他妈妈谈话。
容鱼撇了撇嘴,有些心虚自言自语道:“咳咳,我先撤啦~大池大池你不要方~~反正我也不等你~”
然后收回视线一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就撞在了面前一个人的怀里。
……胸脯好硬,容鱼疼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下意识抬起眼皮瞅了一眼——郑明池阴沉着脸站在他对面,见容鱼抬起头,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捏住了容鱼的鼻子:“反正你也不等我?嗯?”
容鱼:“……”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呵呵,小骗子。
容小鱼:我不是……我没有……
大池:去床/上趴好!屁股,撅起来!
容小鱼:……(哭唧唧)
——
☆、第五十二章
容鱼灰溜溜的跟在郑明池身后从校门口走回寝室,乖得像条小尾巴。
他一边走一边在后面暗搓搓的观察郑明池,从郑奶奶家出来之后郑明池就没怎么说话,容鱼实在不好判断这家伙到底是听到他和郑烨的对话了……还是没听到?
突然陷入沉思.jpg。
郑明池推开寝室门往后一转身,恰好捕捉到容鱼正在用跃跃欲试的眼神瞅着他。
郑明池挑挑眉:“偷看我?”
容鱼缩了缩脖子,摇着脑袋道:“没有没有没有!”
郑明池伸手把容鱼拽进了屋子,然后将人抵在了门上,低下头道:“当我傻啊,都看我一路了。”
容鱼:“……”
虽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但容鱼总觉得现在的这个姿势非常危险。
他被郑明池堵住了四面所有可逃的路线,结结实实的按在身后的寝室门上。
而郑明池用左手抓着容鱼的左手,右手倒是非常悠哉的贴在门上,还能扣出几个节奏来。
容鱼勉强露出一个笑来,身子向下缩了缩:“那个啥……郑明池,你先送送手好不好?我们坐下、坐下慢慢说。”
“坐下?”
郑明池似乎很认真的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汇,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容鱼道,“不用坐下,换个姿势就行。”
容鱼愣了愣,也没多想。
而且什么姿势都要比现在这个姿势好点吧……
容鱼摸了摸鼻子:“什么姿势?”
郑明池指了指床,对容鱼道:“上去吧。”
容鱼看了看时间,疑惑的说:“现在才九点多,还不到睡觉的点啊……”
“谁让你睡觉了?”
郑明池伸手在容鱼脑门上弹了一下,“上去跟你算账。”
容鱼偷偷摸摸的瞅了一眼自己的床。
搬回寝室住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郑明池觉得他原来那一套被褥太寒酸,又重新给容鱼买了一套,两个人换成了同样的床单被套,甚至连枕巾都是一个样式不同色的。
软绵绵暖烘烘的,躺上去可舒服了,容鱼是超级喜欢自己这套新被褥的。
可是现在……容鱼将视线从自己的床上挪回来,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郑明池。
郑明池面色很平静,但容鱼为数不多的一点点警觉却在不停的提醒他现在去床上似乎很危险……到底哪里危险呢?
郑明池见容鱼半天没有动作,催促了一句:“怎么了?”
容鱼呆呆的张了张嘴,下意识为自己争取了一点权益:“要不……要不我们就坐在椅子上说吧?”
郑明池笑了一下,低下头好整以暇的道:“好不好奇为什么会提前在外面等你?”
容鱼眨了眨眼:“……”
郑明池接着道:“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听到——你和我爸的对话?”
容鱼:“……”
郑明池温柔无比的揉了揉容鱼的脑袋:“上去趴着躺好,我就告诉你。”
容鱼可怜巴巴的瞪了一眼郑明池,老老实实的脱掉鞋子,又去浴室换好睡衣,然后光着两只白嫩嫩的脚丫子“啪嗒啪嗒”爬上了床。
容鱼是个爱干净的人,衣服裤子睡衣睡裤一定区别开来,绝对不能穿着外出的衣服上自己的床。
郑明池就站在容鱼身后看着他往床上爬,背后帽子上的两个兔几耳朵一晃一晃的,软萌又乖巧。
爬上去之后容鱼翻了个身,两条腿盘着坐好,居高临下的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好啦,你说吧。”
“趴在床上等一会儿。”
郑明池又多看了容鱼两眼,转身去给狗子把猫粮碗装满了,又去浴室大概冲了冲,匆匆忙忙的换了睡衣走了出来。
容鱼正坐在床边上晃自己两只白白的脚丫子,见到郑明池出来之后表情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你……听到我和郑先生的话了?”
郑明池抬起眼皮看了容鱼一眼,不太满意道:“不是让你趴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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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鱼:“……”
趴着和坐着有什么区别啊?!事情这么多!
哼哧哼哧了半天,容鱼还是气呼呼的转了个身,在床上趴了下来,顺便从栏杆的位置探出个脑袋瞅着郑明池:“你好麻烦哦……现在说吧。”
郑明池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容鱼那张床,从后面拉住容鱼的两只手,然后骑在了容鱼身上。
容鱼:???
容鱼一下子慌了,立刻左右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道:“郑明池你干什么!?走开走开!”
郑明池却一边抓着容鱼的两只手,也顺着容鱼趴着的姿势趴了下来。
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虚虚扶着床板,整个人都半压在容鱼身上。
“你不是让我说吗?”
郑明池呵了口气在容鱼耳边,“我现在就来告诉你了啊。”
容鱼虽然从小长大的地方远离城市,但容康城无论在哪儿都备受尊敬,他作为容康城唯一的土地,自然也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现在不仅动不了,耳边还有人形发声机不停的一吸一呼。
最关键的是,股沟处被顶着的感觉又来了……
经过两次,容鱼再也不会不知道那是啥了。
容鱼的表情怪异极了,他动也不敢动,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商量似的道:“你,你起来……”
郑明池低低的笑了一下,笑声随着容鱼的耳郭传入,像是连带着心脏都震动起来。
接着郑明池开口道:“我就不起来,不爽的话,你咬我啊。”
容鱼:“……”
容鱼欲哭无泪的想动一下自己的腰,可怜兮兮的道:“那你至少别用哪个东西顶我了啊……”
郑明池笑意丝毫未减按,却假装成一副无辜的样子,闻言道:“什么东西?你描述一下?”
容鱼终于发现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越说越错,索性闭了嘴,开始一言不发的装死。
郑明池又撩了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终于大发善心放过了容鱼。
他沉默了一下,看了眼被自己严严实实压在下面的容鱼,接着低下头,在容鱼的耳朵上亲了一小口。
那只被亲了的耳朵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郑明池伸手捏了一下容鱼的鼻头:“就会装睡。”
容鱼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装睡的事实?那当然是不能承认的,他保持着躺尸状态,继续装死。
好在郑明池也不在意,他伸手捋了捋容鱼翘起来的几根头发:“我妈和我爸二十多年了,两个人都互相了如指掌,要不然这次离婚,法律判下来我妈也不可能拿到这么多东西,让我爸差不多净身出户。”
郑明池笑了笑,伸手用手指在容鱼红润润的嘴唇上碰了一下:“我妈是绝对不会新任我爸的,更别说单独聊天的机会。”
容鱼惊得连眼睛都忘了闭,装死行动立刻宣告失败:“难道你妈,在你把身上装了窃听器?”
郑明池笑而不语,他将重量重新压回了容鱼身上,一边压着人,一边不紧不慢道:“宝贝,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和我爸说话的内容是……”
“小时候我身体不好,五岁马上六岁的时候,我父母找来了你的师父?然后把你的命和我绑在了一起?”
“但你,又或者你的师父算出来了我十八岁之前有一劫,于是将你派了出来?”
郑明池抓住容鱼的手紧紧握紧,整个人趴在容鱼肩头,与他呼吸想闻:“你接近我,是为了帮我挡劫,不是因为——喜欢我?”
“容鱼,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你起来。。别压在我身上。。
大池: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起!
容小鱼:。。我还没有想明白喜不喜欢你,就先被你压死了好吗。。
大池:……
——
☆、第五十三章(一更)
容鱼被郑明池严严实实的压在床上,郑明池说话时的热气就吐息在他的耳边,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郑明池的左手抓着容鱼的左手,两条大长腿也一并压在了容鱼的腿上,结实的小腹贴在容鱼的背上。
距离之紧,容鱼甚至可以明显的感受到郑明池小腹上的肌肉线条。
硬朗的,血脉偾张的,充满了……危险性的。
容鱼用自己小动物般的直觉感受了一下,然后怂怂的缩了缩脖子,努力想让自己和床贴的近一点。
从而和郑明池拉开点距离。
然而郑明池显然不可能让容鱼再逃跑,他索性用另一只手穿过被褥之间的缝隙,伸手揽住了容鱼的腰。
容鱼:???
容鱼: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郑明池又响容鱼耳边贴了帖,低低笑了一声:“别想了傻宝贝儿,不可能让你跑掉的。”
容鱼别扭极了,哼哧哼哧的喘了口气,不老实的道:“谁是你宝贝儿……你别压着我……”
“不让我压,你还准备让谁压啊?”
郑明池抱紧了怀里的容鱼,还挑衅的在他耳边又吹了口气,眼见着容鱼的脸也一点点红了起来,才不怀好意的道:“别转移话题。说,是不是喜欢我?”
容鱼简直要气死了!
他本来就是个小弱鸡身材,好不容易挣扎了两下全被郑明池压制了,现在只剩下趴在床上喘气的劲儿了。
容鱼呼出去了好几口气,咬牙切齿的道:“谁、谁喜欢你啊!大傻瓜才、才喜欢你!”
容鱼感觉自己被压的快断气了,好不容易说完一整句话,又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毫无威胁性的威胁道:“我警告你郑明池,你快点起来哦……不然小心我画小人诅咒你!”
“啧?画小人?”
郑明池笑了笑,松开抓着容鱼右手的那只手将自己撑起来一点,却依旧没有留给容鱼多少活动空间。
接着郑明池又毫无压力的趴回容鱼的肩膀上,意味深长道:“你不都说了你的命和我的命绑在一起的,画小人咒我,那不就是咒你自己吗?”
郑明池伸手摸了摸容鱼的头发:“鱼鱼这么聪明,肯定不会做这种傻事。”
容鱼:“……”
今天怕是要被气背过气儿去了。
容鱼决定闭紧嘴巴不说话,反正越说越错。
而且老师说过,沉默是金!
是金!
郑明池没有得到容鱼的回应,也并不着急,他没有松开抱着容鱼的手,反而用灵活的手指在容鱼的腰上动来动去。
左戳一下,又戳一下。
上戳戳,下戳戳。
容鱼刚开始还比较懵逼,没搞懂郑明池到底是什么骚操作。
直到郑明池在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容鱼的痒痒肉并且准确无误的戳了好几下之后——容鱼终于开始像条砧板上的鱼一样活蹦乱跳了起来!
容鱼已经快要被郑明池气哭了!
他身上的痒痒肉不多,不容易被找到,但是如果不幸一旦被找到揉捏起来,那简直就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上小学时候隔壁班的阿花就是因为熟练地掌握了挠容鱼痒痒肉的技巧,从而成功的让容鱼帮她写了快三年的数学作业。
郑明池又戳了一下。
容鱼脸色都变了,也顾不得自己沉默是金的原则了,伸着自己没有被抓住的另外一只手就要去身后抓郑明池:“你别……嗯,那里,呜呜呜郑明池你别戳我嘛……”
这下轮到郑明池不说话了。
但不说话并不代表他没有动作啊!
郑明池左戳一下又戳一下,戳的容鱼胳膊腿伸来伸去,整个都软了下来。
容鱼面朝床被压着,本来就看不到目标,加上郑明池又灵活,总之容鱼努力了半天,也没有抓到挠自己痒痒肉的罪魁祸首。
反而自己被摸得扭来扭去,看上去又可怜又狼狈。
容鱼自己当然不会知道,在反抗的过程中睡衣被他不小心挣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滑嫩的腰和一小块光滑细腻的小屁股来,被身后的郑明池看得一清二楚。
容鱼累得气喘吁吁,连胳膊都有气无力的摊回了床上,软榻榻的求饶:“不行了……受不了了……大池,大池求你了,呜你饶了我吧……”
大概是因为力竭,容鱼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他努力从枕头上侧过半张脸来求郑明池,粉嫩的舌头微微吐出来,看上去又乖巧又惹人爱怜。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和淫/荡味道。
郑明池一时间愣了愣。
可惜容鱼又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见郑明池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是在发呆,整个人简直委屈到不行。
就这样,还指望自己喜欢他……这家伙这么厉害,怎么不上天呢!
又过了几秒钟,容鱼发现郑明池还在神游天际,完全没注意自己的样子。
而且手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好机会!
容鱼迅速做了个决定,然后在心里为自己疯狂打call。
他回过头又确认了一下郑明池还在发呆,然后飞快地扭了扭身子,一拱一拱的准备趁郑明池不注意的时候从他身下拱出来。
一拱
两拱。
三拱……
拱一拱……
就在容鱼成功的将自己的小屁股从郑明池身下挪出来,觉得大功已经告成了一半的时候——郑明池突然伸手拽住了他容鱼:“乖,别乱动。”
但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发呆了太久,还是纯属故意,郑明池拽容鱼的这一下既没有抓到容鱼的手,也没有拽容鱼的腰。
而是好死不死的拽住了——
容鱼的睡裤。
容鱼向前挣,郑明池向后轻轻一拉。
那条浅蓝色的,可爱的有着小兔几
图案的睡裤,被毫不客气的从容鱼光洁柔嫩的屁屁上给拽了下来。
已经不是盛夏季节了,而且寝室里还打着空调。
容鱼顿时感觉到屁股上一凉。
容鱼:!!!
容鱼赶紧转过了头,扭着脖子眼神惊恐的看着自己暴露在外的屁股,一时间吓得连话都抖了起来了:“郑明池……你、你扯我裤子,干什么!?”
郑明池顺着声音去看容鱼的脸,此时那人连挣扎都不敢挣了,老老实实的双手撑在床上,扭过头来看着自己。
大概是因为太过惊吓,连眼睛里都带上了一层迷蒙蒙的水雾。
看上去任由他随意摆弄,而毫无反手之力。
郑明池本来想跟容鱼好好解释这就是个意外,但看到现在的样子,他不知道是哪里抽了风,突然改变了主意。
郑明池重新伏下了身,趴在了容鱼身上。
没有了睡裤的这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怪,容鱼总觉得贴在自己屁股上的感觉怪怪的。
郑明池却又将两人之间的话题切回了之前那个,他咬了一下容鱼的耳朵:“容鱼,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然后放缓语速,再一次重复道:“是不是喜欢我?”
容鱼:“……”
容鱼忍无可忍,伸手用手肘在郑明池肚子上怼了一下,又害怕把人怼伤了自己受罪,也没敢太使劲,咬牙切齿的道:“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啪——!”
一记响亮的声响,从容鱼的小屁股方向传了过来。
容鱼:“……”
容鱼整个人都傻掉了。
容鱼不敢置信的伸出自己的手,朝屁股上摸了过去,却发现没摸到自己的小屁股,却摸到了还搭在屁屁上的,属于郑明池的手。
容鱼是被爹妈不要的孩子,从小就被容康城捡走一起过日子。
容康城相当放纵他,就算被容鱼气上了头,也只是让容鱼跪祠堂,但从来都没有打过他,更别说打屁股了。
但现在。
就是现在。
刚刚过去的那几秒钟!
他竟然被郑明池打屁股了!
虽然郑明池明显是留了力度的,一点都不疼,但是这丝毫都不影响容鱼觉得无比羞耻。
已经十七岁的男孩子,却被另一个男生压在身子下面,打了一顿屁股!
容鱼在反应过来之后,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第一委屈了。
“郑明池你太过分了!!”
容鱼气得重新折腾了起来,他一边在郑明池身下拱来拱去的挣扎一边念念叨叨的骂他,“你竟然打我屁股你这个坏人笨蛋傻瓜二百五呜呜呜你还没有狗子可爱……”
这骂人技术显然是没有经过培训的。
郑明池都听笑了。
笑过之后,郑明池终于直起了身,顺手也将容鱼拉了起来。
只不过是姿势一换,容鱼又被拉进了郑明池怀里。
郑明池靠着墙坐着,怀里揽着不停抗争容鱼,伸手在容鱼屁股上揉了揉,轻声像哄孩子似的哄道:“我错了,给你揉一揉,不疼了,好不好?”
容鱼红着眼睛,不依不饶的抬起脑袋瞪着郑明池。
他似乎还想说话,刚张开口,就打了个嗝儿。
容鱼:“……”
马丹,好火啊,连自己的嗝都不听他的了。
郑明池想笑,又碍于容鱼黑着脸的表情没敢笑出声,只好多摸了摸容鱼的屁股,能多占一下便宜就多占一下。
容鱼对于同性的意识还没有被完全培养起来。
在他看来,只有男人摸女人的屁股才算非礼,男生之间摸摸好像也没什么。
于是再被摸了好半天之后,容鱼才推开了郑明池,扭开脸不自然的道:“不、嗝儿,不疼了。”
郑明池只好意犹未尽的松开了手,问容鱼道:“喝点热水吧?”
容鱼点了点头,郑明池便跳下床给他烧水去了。
水烧好又晾了一小会儿,郑明池给容鱼放在了床边,笑着道:“趁着热喝几口,一会儿就不打嗝了。”
容鱼乖乖的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咕噜噜灌了几口,然后一抬头,竟然发现郑明池在换衣服。
郑明池刚刚换掉睡衣,正在往身上套衬衫,还没有穿上衣服的腰腹线条分明,显得十分好看。
刚刚就是这幅身材压的他动不了的……
容鱼抿了抿嘴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男生穿衣服的速度是很快的,郑明池换好了衣服,又回来走到容鱼旁边,将他喝完的水杯拿回去放回了桌面上:“我出去一趟,还想吃夜宵吗?”
容鱼摇了摇头,纠结了片刻后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郑明池揉了揉容鱼的脑袋:“陶华那边有点事儿,可能晚点回来。你别等我了,自己先睡吧。”
“哦……”
容鱼点了点头,眼巴巴的看着郑明池套了件外套,高大的身形像个名副其实的衣架子。
“走了,早点睡。”
郑明池拉开门,转回来又看了一眼容鱼,像是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和我爸说的话我都知道了,容鱼,你别担心。”
“我能够顺利的长到十八岁,我就有信心平平安安的活到八十岁。”
郑明池笑了一下,朝容鱼挑了挑眉,“最好是和你一起活到八十岁。”
容鱼:“……”
哼,这个人,怎么满嘴骚话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愿意好好思考一下是不是喜欢你,首先你得将你的手从我的屁股上挪开。谢谢。
大池:你以为我会再信你一次吗小骗子?
容小鱼:……
——
☆、第五十四章(二更)
秋季多雨,尤其是滨城。
半夜的时候雨声渐渐大了起来,拍打在阳台外的玻璃窗面上,“噼噼啪啪”的让人睡不好觉。
容鱼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擦了擦嘴角的一小抹口水,嘟嘟囔囔的嚷:“郑明池郑明池……你快去看看是不是窗户没有关好呀。”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半天都没有人回应他。
容鱼愣了一会儿,然后傻呆呆的抱着被子坐起来,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
哦,郑明池今晚不回来……
容鱼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坏掉了或者最近爱情片看多了,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独守空房的凄凉气息。
容鱼:excuse me?
容鱼挠了挠后脑勺,又在床上可怜兮兮的坐了一会儿。
再无比确认郑明池不在家且绝对没有第二个人可能帮他去看窗户之后,容鱼皱着脸,撩开被子从床上趴了下去。
容鱼自从搬进这个寝室之后就被郑明池悉心关照,就连校服都没怎么自己洗过,何况半夜去阳台关窗户这种事。
于是,不慎熟练的容鱼在小心翼翼摸下床的时候——不甚,踩到了正在床底下的猫窝里睡得正香的,狗子大爷的,尾巴。
“喵呜嗷——!!”
睡梦之中惊坐起,狗子大爷一个猛子从猫窝里扎了出来,竖着浑身的毛,无比愤怒的咬了容鱼的大脚趾头一口。
容鱼疼得立刻将那只脚抬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隐隐摸出了些粘稠的水状物。
容鱼:“……”
容鱼本来就皱着的脸垮了下来,觉得简直是不顺利极了。
在最初最猛烈的一阵疼痛过去之后,容鱼只能一只手扶着墙,一蹦一跳的走到寝室进门的那个位置,把吊灯打开了。
随着“啪嗒”一声开关响,室内亮了起来。
容鱼顺着光亮往自己大脚趾上看,果不其然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此时正一点点的往外冒着血。
容鱼:“……”
容鱼僵硬了一会儿,绝望的叹了口气。
狗子大爷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犯了错,这次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趾高气昂的到处乱跑,反而乖巧的凑到了容鱼腿边,用自己的大脑袋蹭了蹭容鱼的小腿。
一蹭就蹭了老半天,然后抬起猫脑袋睁大了眼睛望着容鱼,故意放缓了声音“喵喵喵”的叫了好几声。
容鱼看了一眼狗子,又看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大脚趾头,气哼哼的一边跳着脚一边坐回了座位上,抽出几张纸巾将伤口捂住了。
狗子也跟着容鱼“蹬蹬”的跑了过来,两只后腿一蹲,头一次如此乖巧的趴在容鱼的面前,又“喵——”了一声。
容鱼指着狗子的大脑门道:“就算你装可爱卖萌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的!你以为你还是一只小猫猫吗!”
狗子无辜脸:“喵喵喵。”
容鱼:“你都给我咬出血了!很疼的!这么没有诚意的道歉是不行的!”
狗子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喵喵喵喵喵。”
容鱼:“……”
容鱼觉得自己大概是傻掉了,不然为什么会企图跟一只猫进行交流。
将大脚趾头用抽纸严严实实的包了好几层后,容鱼跳着脚站了起来,准备去进行自己之前没有完成的关窗户工作。
容鱼一蹦一跳的沿着书桌,墙面,阳台门的路线蹦跶到了阳台上。
推开阳台门,容鱼一眼就看到了边上一扇没有被关上的罪魁祸首。
微凉的夜风毫不客气的吹在容鱼脸上,夹杂着右脚大脚趾上伤口的疼痛,一时间突然让容鱼觉得有些憋闷。
这种小小的憋闷随着容鱼跳着脚去关上了窗户,又艰难的一蹦一蹦然而半天都没能蹦上床的事实经过发酵之后,就变成了一种越来越大的不高兴来。
容鱼愁眉苦脸的坐回了椅子上,很生气的回忆了一下今天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顺天理的事。
仔细想想……今天他有认真学习,然后也和郑烨保证了不会伤害郑明池。
不顺天理的话,容鱼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他今天发现了自己……可能是个弯的?
可是不应该啊。
容鱼很快否决了自己这个想法,这个世界上直的弯的人都有那么多,这一点怎么都算不上是不顺天理。
还有什么事呢?
容鱼拧巴着脸又暗搓搓的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如果是今天还有一件事的话,那就是郑明池那坑爹的家伙压了他大半天,还一直在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凡道者皆讲究一个“向”与“往”。
这两个字往大了说可以玄之又玄,不见其迹也;而往小了说,尤其拉到日常生
活中来说,也不过就是一个词。
礼尚往来。
容鱼翻来覆去的想了半天,觉得一定就是犯了这个忌讳。
郑明池一直扒着自己,问自己喜不喜欢他,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郑明池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容鱼越想越肯定越想越笃信这都是郑明池的锅,气得连狗子都害怕的缩去了床底下。
脚上的伤开始一点点冒血,鲜红的血迹顺着抽纸包裹的几层渗了出来,容鱼气冲冲的给郑明池打了个电话。
郑明池去了趟陶华家,在陶华妈妈那里把自己小时候的那点事儿问了个一清二楚。
说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陶华便让郑明池在家里凑合一晚上,第二天再回学校也行。
郑明池刚洗完澡,容鱼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虽然是兴师问罪的电话,但是容鱼这孩子从小就是个好脾气,从来没学过一上来先朝别人发火,于是刚开口的时候还是很礼貌的问:“郑明池,你睡了吗?”
郑明池一边脱睡衣一边往床上爬:“准备睡了,你呢?怎么还没睡?”
容鱼难得理直气壮的打一次电话,结果听到人家马上要睡了,气势立刻又怂了下来。
他嘀嘀咕咕了好半天,憋了又憋,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小声的道:“那算了……你先睡吧。”
“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郑明池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然后哄道,“今天太晚了,你先乖乖睡觉,明天一大早我就回去了,好不好?”
容鱼刚下去的火成功的又被郑明池挑了上来,他咬牙道:“谁想你了!要不是你今天说那些话——要不是……”
容鱼说到一半又熄了火。
容鱼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格外在意这方面的东西,是因为自己从小就与这些接触,所以格外敏感。
而郑明池不是,他甚至根本就不懂这些。
容鱼觉得很不顺的这些情况,也许在外人看来也只是几个小意外凑在了一起而已。
如果说出来的话……
郑明池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呢?
容鱼愣了一会儿,郑明池半天没听到他继续说话,在电话里问了一声:“容鱼,你怎么了?”
“没、我没事。”
容鱼回过了神,他下意识摇了摇头,却发现郑明池是看不到他的。
屋内非常安静,狗子大概是看到容鱼没有要揍他的打算,已经自己找了个暖和的角落睡觉去了。
关好了窗户之后,外面的雨声小了很多,只剩下一片淅淅沥沥的音调,倒显得房间内分外安静。
容鱼坐在椅子上纠结了一会儿。
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突然开口问道,“郑明池……你今天一直问我是不是喜欢你,但你却一直都没有跟我说过,你是不是喜欢我。”
“郑明池,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消失在了电话里。
而另一头的郑明池却久久没有回答。
容鱼盘着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垂着头,看着大脚趾上的血丝一点一点渗出,又开始慢慢干涸。
容鱼等了好半天,等得全部的信心变成了耐心,又从耐心变成了询问。
就在询问即将变成绝望的时候,一声低沉的,充满着愤怒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
“容鱼,我没想到你竟然会问我这句话。”
郑明池的声音里有些疲惫,又带着一点失望,缓缓的,轻飘飘的,传入了容鱼的耳朵里。
“从我遇到你,到现在,每一件事,每一分钟——”
郑明池说到一半却没有再说下去,他似乎沉默了片刻,半晌后又笑了笑,像是有些无奈。
“算了,不怪你。你能主动问我这句话,我已经很高兴了。”
郑明池跳下了床,伸手去解陶华借给他的临时睡衣的纽扣,一边解一边用肩膀支着电话,“我现在就回去,你乖乖在寝室等我,累了可以先睡一会儿。”
容鱼一愣,急道:“现在都快一点了!”
“没事,我打车回来。”郑明池却丝毫没有在意,他换上了外套,脚步如风的往外走,“容鱼,有些话,我要当面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都躺下了就别回来了。。就睡人家家里把。。
大池:媳妇儿我错了!我这就回来!床~上等我!
容小鱼:不不不,我睡了!
——
☆、第五十五章(一更)
夜色已深,容鱼抱着自己受伤的脚,乖乖的盘着腿坐在椅子上等郑明池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半夜的车不太好打,还是有事耽误了,一直到两点多郑明池都没有回来。
狗子大爷已经睡了一觉起来给自己加了顿夜宵,又意思意思的过来蹭了容鱼几下,摇着尾巴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窝里,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猫呼噜。
容鱼有点羡慕的看了看狗子,忍者瞌睡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脑袋往下一垂,放弃抵抗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容鱼迷迷糊糊听到了寝室门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容鱼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应该是郑明池回来了。
他伸手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三点半了。
“郑明池,你回来了啊……”
容鱼从椅子背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带着睡意的视线往进门的位置看了过去,嘟嘟囔囔道,“你干什么去啦,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容鱼的话后面半句话没说完,就被自己又吞了回去。
他不敢置信的又揉了一下眼睛,定睛往郑明池那里看去,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看错。
郑明池还穿着出门时的那件外套,唯一不同的,是他的怀里抱了一束包装精美的,红艳艳的玫瑰。
深夜携玫瑰归来,还是这么大一捧,怎么想都觉得十分诡异。
容鱼呆滞了片刻,一脸懵逼的又看了看郑明池,又转移视线看了两眼他手里的花:“你大半夜从哪里去搞了一束花啊?”
郑明池反手关上门,抱着花走了进来。
寝室的顶灯没有开,估计是容鱼为了省电,只开了书桌上的一盏小夜灯。
还是之前那盏鱼形的小灯,灯泡也是小小的一个,只能照亮周围的一小块区域。
郑明池走到容鱼身前,借着小夜灯昏黄的幽微的光线,居高临下的看着正抬着下巴傻乎乎的瞅着他的那个人。
小山村里没什么好吃的,容鱼从小就很瘦,尤其在抬着头的时候,显得下巴尖尖的,脸又小皮肤又嫩,在小夜灯的映衬下,显出几分无辜的神色来。
郑明池突然又想起了今天陶华母亲跟他说的话:“具体太详细的我也不记得了,但你小时候身体不好,容大师有个小徒弟好像刚好与你的命格互补,所以你父亲就请了他过来。不知道怎么弄的,后来你身体就好起来了。”
郑明池想,既然他和容鱼本就互补,那在一起不正是理所应当吗?
容鱼眨了眨眼睛,伸手戳了戳在他面前当了半天雕塑的郑明池,傻了吧唧的问:“大池,你要买花送给哪个女孩子吗?”
郑明池:“……”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将来最有可能的一劫怕不是被容鱼气死。
郑明池伸手将容鱼搭在腿上的手拽了过来,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那束玫瑰花塞到了容鱼的臂弯里,让他牢牢的抱好。
容鱼呆头呆脑任由郑明池动作完,才突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还是容鱼从小到大第一次收到别人送花,他低头认认真真看了怀里那捧艳烈无比的玫瑰花,有些高兴的叹道:“哇,这都是送给我的吗?”
容鱼坐在椅子上,郑明池便在容鱼身边单膝跪地的蹲了下来。
郑明池伸手捋了捋容鱼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凑在容鱼耳边轻声笑道:“数数有多少朵?”
容鱼眨巴着眼睛瞅了一眼郑明池,然后真的垂着脑袋专心致志的数了起来。
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被浅金色锡纸和银色锡箔纸认真的包裹,又缀上满天星作为点花,最后喷了些许金粉在嫩红色花瓣上,越发显得娇艳浓烈。
容鱼认认真真的用手指头一朵一朵数过去:“一、二、三、四……数出来了!有九十八朵!就是九十八朵!”
郑明池:“……”
要不是他自己在上寝室楼之前就已经数过一遍,怕是真要信了容鱼的邪。
容鱼作为一个每天都被学霸郑明池调/教的学渣,在回答问题没有得到肯定后,条件反射的开始怀疑自己的答案是不是又出了错误。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郑明池:“我数错了吗……”
郑明池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把他刚刚给容鱼捋好的头发又给揉乱了,然后拽过容鱼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是啊,数错了。”
“一共是九十九朵。”
郑明池笑了一下,扭头看着容鱼,“九十九朵红玫瑰,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容鱼的脸蛋红扑扑的,在昏黄色的灯光下显得茫然又拘束,他无助而可怜的自顾自紧张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
“九十九朵红玫瑰象征长长久久。”
郑明池看着容鱼的动作,慢慢的,一字一顿的道:“容鱼,我这样说你懂了吗?”
郑明池将容鱼,连带着容鱼怀里的一捧花一起抱进了怀里:“意思就是——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想和你长长久久,天长地久。”
容鱼彻底愣在了原地。
在他对于爱情有限的认知里,这种浪漫的场景,一般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而且从来都发生在男主角和女主角身上。
从老宅里来到滨城,但容鱼从小就在小村子里长大,就算告诉自己努力去适应,但还是很难协调。
学习太难了,公务员怕是也没戏了……有时候容鱼只能很惆怅的想,大不了帮了郑明池之后,他就回去老宅里吧。
种种地,养养鸡,如果有多余的钱还能养两头大肥猪。
也是比较美滋滋的。
如果攒一攒还能有剩余的
存粮的话,就请村里的王妈妈帮忙说一说媳妇儿……虽然他好像已经弯了,不知道王妈妈愿不愿意给他说男媳妇儿……容鱼懵逼的想着,却感觉到额头上微微一暖,两片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是郑明池亲了他一下。
郑明池伸手刮了刮容鱼的鼻子,两只手搭在容鱼的肩膀上,露出一个好看的笑来:“好了,宝贝儿,我可是被你勾引的先表白了。”
郑明池又亲了容鱼的鼻子一下,然后凑在容鱼面前道,“说吧,要不要接受我的表白?”
容鱼微微抬头,正对上郑明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毫无杂念的看着他。
要不要接受他的表白?
郑明池人很好,学习也好,运动也好,还有肌肉……虽然有时候也很恶劣……可是总体真的很好。
而且,对自己似乎也很好。
容鱼吸了吸鼻子,有点紧张,张了张嘴:“我、我……”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容鱼挪了挪姿势,想稍微离郑明池远点,好让自己完整的把一句话说完。
而就在动作的一瞬间,容鱼受了伤的大脚趾头刚好碰到了书桌边缘的尖角上。
闷闷的一声碰撞响,容鱼顿时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撞哪儿了?是不是很疼?”
郑明池也吓了一跳,赶紧去寝室门口开了灯。
明亮的白炽灯顿时点亮了整间寝室,郑明池一眼扫过去,容鱼脚上渗着血的地方看上去简直快有些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干了的伤口随着刚刚撞的那一下又裂开了,再次汩汩的冒出血来,很快浸透了简陋包着伤口的那几张抽纸。
郑明池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他迅速从衣柜里取了一条没用过的新毛巾,然后冲去卫生间用热水泡了消了消毒,然后疾步走到容鱼身边,将毛巾包在了容鱼的脚上。
郑明池黑着脸,将容鱼还在乱动试图揭开那几张血淋淋的抽纸的手攥在手心里固定住:“这怎么回事?”
容鱼从来没见过郑明池神情这么不好,说话还超凶,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虚的小声道:“我不小心踩了狗子的尾巴……”
郑明池脸色更不好看了,这时候他很明显连对狗子大爷都不爽了起来,冷着声音问:“狗子咬的?”
容鱼暗搓搓的点了点头,主动安慰郑明池道:“没事儿,之前都不流血了……就刚不小心碰到了……应该一会儿就好了。”
偏远的山村没有太多狂犬病的意识,再加上狗子是只猫,容鱼压根就没有往那个方面想,单纯的准备等血止住了就上床睡觉,免得还要弄脏床单。
“一会儿就好了?”
郑明池一只手用毛巾捂着容鱼的脚,抬起头看了一眼容鱼,“什么时候咬的?”
容鱼:“就今晚啊……”
郑明池皱着眉:“几个小时以前?”
容鱼已经又有点犯困了,他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唔……晚上十一点吧……”
郑明池用手机查了查电话,拨过去问了问是否还有人值班,挂断电话之后便起身去给容鱼找来一双棉拖鞋,还一并把厚外套也取了过来。
郑明池揉了揉容鱼的脑袋,将外套披在容鱼身上,温声哄道:“乖,胳膊抬起来,穿衣服我们去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
容鱼苦着脸,努力跟郑明池争辩:“狗子是只猫!是只猫!”
“猫也可能会传染,不打我不放心。”
郑明池将容鱼塞进了外套里,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宝贝儿,你再不起来,我就公主抱了啊。”
容鱼:“……”
容鱼皱着脸,一拐一拐的站了起来。
郑明池将容鱼从头到尾包了个严严实实,为了赶时间也没叫家里司机过来,直接约了辆快车等在校门口。
下楼的时候郑明池索性把容鱼背了起来。
背在背上很轻的一只,郑明池一边下楼一边对容鱼道:“以后努力把你养成小胖子。”
容鱼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恶声恶气的凑在郑明池耳边道:“小胖子压死你。”
这个姿势非常便利,郑明池伸手拍了两下容鱼的屁股,气得容鱼恨不得蹦下来咬死郑明池。
楼下的保安大爷上了年纪瞌睡少,见两人下去还扶着眼镜出来看了一眼:“哎哟,郑明池同学,怎么这时候要出去哟。”
郑明池恭恭敬敬的给大爷打了个招呼:“舍友脚受伤了,我带他去看看。”
保安大爷见容鱼脚上确实有伤,也就没拦着,临出门之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郑明池叮嘱道:“郑明池同学啊,你那玫瑰花记得插水里,不然明天就枯了啊。”
接着又道:“小娃娃家别学人家搞什么浪漫哟,好好学习最重要的哟。”
郑明池背着容鱼出了门,朝保安大爷远远挥了挥手:“知道啦!”
而容鱼趴在郑明池背上冷漠的想:晚了,这家伙都表白完了。
哼!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为什么我表个白,就这么难?这么难!这么这么难?!
容小鱼:大概这就是命吧……
大池:呵呵,表白不行我就要强上了。怕什么,就是干。
容小鱼:??????
☆、第五十六章(二更)
夜晚的疾控中心人很少。
郑明池扶着容鱼走进去的时候,值班的两个小护士正在打瞌睡。
估计是听到了动静,其中一个小护士脑袋向下小鸡叨米似的一沉,然后醒了过来,顺便推醒了她旁边的另一个护士。
先醒过来的那个护士还记得拉了拉自己的护士帽,对郑明池和容鱼道:“现在是值班时间哦,只可以打紧急疫苗。”
郑明池点了点头,将容鱼搀了过来,对护士道:“他被猫咬伤了,要打狂犬疫苗。”
两个小护士留下一个人站岗,另一个人带着容鱼和郑明池来到一间检查室,戴上手套对容鱼道:“咬在哪里了?”
郑明池扶着容鱼坐下,伸手捋开容鱼的裤脚,又将棉拖鞋脱了下来:“脚上。”
小护士带着手套和口罩看了一下,站起身来对郑明池点了点头:“暴露面有点大,是要打疫苗。身份证带了吗?”
郑明池将容鱼的身份证从自己的口袋里摸了出来,递给了护士。
穿着粉红色制服的小护士似乎震惊了一下,下意识问郑明池道:“咦,他的身份证是你保管啊?”
郑明池还没来得及回答,小护士就一脸“我懂我懂你不用多说的表情”,朝两人挥了挥手:“来,我带你们去填单子,值班医生在急诊办公室。”
容鱼:“……”
总觉得这个护士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该明白的东西……在护士台填好了单子,小护士便在末尾处盖了一个护士章,然后带着郑明池和容鱼往值班医师办公室走。
值班医师办公室在另一头,不知道护士时不时怕容鱼脚上了走不动,时不时走几步还特意转过来看看郑明池和容鱼两个人。
容鱼正被郑明池扶着腰带着往前走,被小护士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有些别扭的推了推郑明池:“没事……我自己能走。”
郑明池自然不会让容鱼挣开,反而凑近容鱼耳边道:“宝贝,你发现没有,这个小护士好像看出来我们是一对儿了!”
容鱼瞪了郑明池一眼,却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了声音道:“谁跟你是一对儿……”
“你啊,你刚刚又没拒绝我。”
郑明池将手熟门熟路的放在容鱼腰上痒痒肉的位置,公然挑衅道。
容鱼:“……”
这一排只剩下倒数第三间办公室还亮着灯,护士停下了脚步,轻轻敲了敲门:“刘医生,有个男孩子被猫咬伤,要打狂犬疫苗。”
“进来吧。”
小护士便将刚刚填好的单子递给了郑明池,帮两人拉开门,最后兴味盎然的看了容鱼和郑明池一眼,转身走了。
容鱼:“……”
倒是郑明池一点都没见有任何羞涩,拉着容鱼走了进去。
值班室只有一个医生,再详细又问了一遍容鱼的情况之后,毫不客气的在容鱼胳膊上扎了一针,然后写了一张纸条,吩咐道:“还有两针,按上面写的时间到这里来接种。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郑明池接过纸条问道:“医生,那他脚上的伤……”
办公桌前的医生头都没抬,挥了挥手:“让医院处理。”
容鱼:“……”
两个人折腾了一晚上,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蒙蒙亮了。
容鱼一向作息时间稳定,很少碰到连续一个晚上不睡觉的,他跟着郑明池一拐一拐的下了车,只有三个感觉——他是谁,他在哪里,他要干什么?
郑明池揉了揉容鱼的脑袋:“要不吃点东西再回去睡,今天星期天,你还可以睡一天。”
容鱼摇摇头,绝望的简直要哭出声:“我作业还没写呢……我们先回去睡觉吧,不吃早饭了。”
郑明池皱了皱眉:“那我去买点煎饺,我们带回去吃,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校门口有一家很好吃的煎饺,距离车站也不远,容鱼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煎饺店就在不远处,容鱼杵在原地,一边偷看郑明池买煎饺,一边打瞌睡。
过了一会儿,容鱼发现煎饺摊上又走过来了两个人——而且还是大熟人,陶华和江文昊。
容鱼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真没看错。
这两个人怎么一大早就凑在一起啊,明明郑明池之前跟他讲的时候说陶华和江文昊都是周末绝对不在十点之前起床的勇士= =容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暗搓搓的看到他们两人和正在买煎饺的郑明池打了个招呼,然后似乎随便闲聊了几句。
陶华的表情很轻松愉悦,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餍足……反倒是反观江文昊……
容鱼惊了一下,江文昊眼睛下面为什么那么大两个眼袋啊,都快比得上熊猫了,这是半夜做贼去了吗?
三个人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总之江文昊的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站在陶华旁边浑身都像是长满了刺儿,动来动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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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又过了一会儿,郑明池买好了煎饺,先回来了。
容鱼一扭一拐的迎了上去。
郑明池熟练的将容鱼扶住,手揽在容鱼的腰上,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买了茴香肉馅和芹菜肉馅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容鱼闷闷的“嗯”了一声,幸好大清早天还没彻底亮,校门口的人也不多,要不他和郑明池怕是要被人围观到明年。
走了两步,容鱼问道:“对了,刚刚煎饺摊那里是陶华和江文昊吗?”
郑明池笑了一下:“是他两,难得见这两人起的这么早。”
容鱼点了点头,难得八卦了一次:“而且感觉他两表情也很奇怪,陶华好像还挺高兴的,江文昊又特别不高兴……陶华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江文昊的事情呀?”
“可能是终于得逞所愿了吧,陶华那家伙……”
郑明池到了嘴边的话愣了愣,然后硬生生的忍住了后面半句话,“算了,管他们呢,我们回寝室吃完煎饺睡觉。”
容鱼很乖的收起了好奇心:“哦……”
不过很巧的是,进校门的时候郑明池和容鱼又碰到了陶华和江文昊。
这次还是正面碰上的,陶华拿着一袋煎饺,边往嘴里塞了一个边凑到江文昊身边,随口道:“很好吃的,你真不来一个?”
江文昊一蹦老远:“你离我远点!”
陶华摊了摊手,满不在意的缩回了胳膊,然后和容鱼打了个招呼:“容小鱼,听说你光荣负伤了?”
“……”
容鱼有点无奈的准备挥挥手和陶华也打了招呼,然而手挥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陶华比容鱼高一点点,所以容鱼必须微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而就在对视的第一眼,容鱼发现——
刚刚自己看到陶华面上的神情只是表象。
而在表象之下,比起第一次见面,此时陶华的印堂处很明显的泛了一层青黑,就连人中都泛出一丝不正常的,带着猩红色的黑色来。
可明明就在自己上一次见到陶华的时候,就在几天前而已,还是好好的。
突然变成这样,个人变数的可能性很小,更有可能的是那个人背后的那棵大树,要枯萎了。
陶华被容鱼盯得毛骨悚然,伸手摇了摇:“容鱼,容小鱼?喂?”
容鱼回过了神,猛地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朝陶华打了个招呼:“早上好!不好意思,我有点困……”
陶华了然一笑,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刚听大池说了,你被猫咬得折腾了一晚上?行了,有事周一再说,你和大池快回去睡吧。”
江文昊在一旁翻了翻白眼,冷言冷语的道:“人家被咬你还说的这么高兴,什么心态?!”
陶华“啧”了一声,左右看看四下无人,凑过头就在江文昊的左侧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飞速离开,很无赖的笑道:“我高不高兴你还不知道吗?”
江文昊整个人像是炸了毛的猫,冲陶华扑了过去:“陶华我揍死你——”
陶华朝容鱼和郑明池摆了摆手,快速跑了,江文昊也立刻追了上去,两个人很快就消失在了郑明池和容鱼的面前。
郑明池很不客气的摸了摸容鱼柔软的腰,叹息一般道:“真是如风的少年啊。”
容鱼:“……”
虽然他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陶华和郑明池到底哪里奇怪,但是真的怎么看怎么奇怪就是了。
苦恼。
而更让容鱼苦恼的显然不仅仅是这件事。
回寝室吃完了煎饺,容鱼脚上有伤,又不愿意再次体会郑明池和他一起进浴室的特殊体验,于是自己寥寥草草的冲了一下,便准备爬上床睡觉。
郑明池将煎饺盒丢进垃圾桶,然后撑着容鱼的右脚让他上了床,又在容鱼额头上亲了一下:“快点睡吧,作业下午写,到时候我喊你起床。”
容鱼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郑明池道:“你一会儿,要出去吗?”
郑明池想了想:“今天不出去,怎么了?”
容鱼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拽紧了靠近自己下巴的被子,很认真的问郑明池:“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能别告诉别人吗?”
郑明池被容鱼突然的小严肃给逗乐了,他伸手捏了捏容鱼的鼻子:“好,我不告诉别人。”
容鱼抿了抿唇:“我觉得陶华家可能要出事了……而且很快,就在最近。”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现在的护士姐姐都这么敏锐的吗……大池:为护士姐姐疯狂打call!
☆、第五十七章
容鱼成功的把包袱甩给了郑明池,然后自己滚上床呼噜呼噜的睡觉去了。
郑明池帮容鱼掖了掖被角,下床坐在桌子旁,想了想容鱼刚刚说的话。
如果是不知道容鱼和他爸的那番对话之前,郑明池是绝对不会把这句话当回事儿的,但现在他知道了,就不得不坐下来认真想一想。
然而郑明池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微信里江文昊的头像跳了起来。
跳动速度十分之疯狂,俨然像是吃了□□包。
昊昊天下第一帅:我艹我艹我艹陶华就是个禽兽!!!
郑明池挑了一下眉,想起昨晚他去陶华那里的时候,陶华像是非常漫不经心的问了他一句:“你和容鱼做过了吗?”
郑明池当时无语半晌,回了一句:“这么关心干嘛?你又不是。”
陶华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也没反驳,取了瓶饮料丢给了郑明池:“那可不一定啊。”
今天早上三个人见面的时候匆匆忙忙,总共也没说得上几句话,郑明池略一思考,敲字给江文昊回了过去。
池边看鲤鱼:怎么了?你今天早上怎么和陶华碰一块了?
昊昊天下第一帅:马丹!劳资昨晚出去玩!结果喝醉了!
池边看鲤鱼:然后呢?
昊昊天下第一帅:然后就没敢回家!就打了个电话叫陶华那兔崽子把我弄回去啊!
池边看鲤鱼:#左顾右盼#这和你两今天一起来学校有关系吗?
昊昊天下第一帅:结果陶华就把我弄去酒店开房了!还把劳资扒光了!
池边看鲤鱼:哦……
昊昊天下第一帅:= =你这一句回话的语气真像容鱼。
郑明池扬了扬嘴角,联想了一下陶华昨晚跟他说的话,又掂量了一下江文昊的智商,在微信上问了一句话。
池边看鲤鱼:那你屁股疼吗?
昊昊天下第一帅:为啥会屁股疼?
池边看鲤鱼:……所以陶华把你扒光了,就为了和你一起盖着棉被睡一晚上?
昊昊天下第一帅:艹艹艹!屁啊!他撸我!撸我那里!
池边看鲤鱼:……哦。
昊昊天下第一帅:还用我的手去撸他那啥!
昊昊天下第一帅:今天早上起床被我发现了!还说没什么!就是兄弟之间互相爽爽!马丹!气死劳资了!
郑明池难得以学霸尖锐的眼光审视了一下江文昊。
然后发现——
怕是也离弯不远了……
池边看鲤鱼:等等啊。我问你,你到底是因为两个男人互相撸了才生气,还是因为没经过你同意就撸了你生气啊?
江文昊那边显然需要时间来反应一下这句话。
果然,过了好半天之后,微信上又噼里啪啦跳出来了一大段话。
昊昊天下第一帅:两个男人撸了就撸了啊!关键在于昨晚我tm都喝醉了!就他一个人爽了!
昊昊天下第一帅:还撸了好几次,今天早上起来我手都是红的!
昊昊天下第一帅:而且我被他昨晚撸的今天早上都没晨,晨那啥……劳资一次都没爽到啊相当于!靠靠靠!
池边看鲤鱼:……
所以这其实就是一个葫芦娃的故事?
池边看鲤鱼:容鱼醒了,我和他出去吃饭了。明天再说吧。
郑明池无语半晌,揉着太阳穴关了微信。
他站起身走到容鱼旁边,伸手轻轻在容鱼嘴唇上按了一下,轻声笑道:“啧,突然发现你也不是全天下最傻的。”
容鱼吧嗒吧嗒嘴,翻了个身,自顾自的继续去睡了。
第二天就是新的一周,容鱼揣着还热腾腾的作业,屁颠屁颠的跟在郑明池身后走进了教室里。
苗佳佳转过来跟容鱼抄作业,两个人头对头嘀嘀咕咕了一会儿,终于将周末的作业补齐交了上去。
苗佳佳长松了一口气,立刻跟容鱼八卦道:“对了,今天方若薇一大早就来找郑明池了,你知道吗?”
容鱼咬了一口嘴里的面包,又吸了一口牛奶,摇了摇头:“方若薇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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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苗佳佳:“……”
苗佳佳拍了容鱼一巴掌:“就是上次篮球赛在众目睽睽之下给郑明池递毛巾的那个女生啊!特漂亮的那个!”
这下容鱼想起来了。
容鱼将面包嚼吧嚼吧咽了下取,问苗佳佳道:“那她来干什么呀?”
苗佳佳一摊手:“不知道,反正就问了一下郑明池来了没?我们说没来呢,她就走了。”
她一边跟容鱼说一边自己飞快的脑补了一下:“说不定是想来跟郑明池表白?”
容鱼:“……”
苗佳佳像是想起了什么,翻开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塞在容鱼眼前:“你看这个星座公众号很有名的,博主发了状态说昨天是今年一整年里最适合表白的一天诶,据说表白一定能成功。”
“说不定方若薇昨天没逮到郑明池,挪到今天了?”
——哦,这样的话,昨天郑明池都已经把自己的表白机会用掉了。
容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示冷漠脸。
苗佳佳说完之后,从容鱼的面包上没咬过的地方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咽了下取:“这个面包很难买的诶,容鱼,你去哪儿买的?”
容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自己圆滚滚的一个胖面包被苗佳佳撕掉了一个口子,心里有点郁闷,也不知道是因为面包郁闷还是因为苗佳佳刚刚说的话郁闷,总之不,太,爽。
容鱼恨恨的咬了一口自己的面包,鼓着腮帮子道:“郑明池买的。”
苗佳佳本来还想再撕一块吃,听到容鱼的话之后立刻缩回了手,有点羡慕的看着容鱼道,“大池对你真好,感觉养你像是养童养媳似的。”
容鱼愣了愣,还没来得及说话,苗佳佳已经先开口道:“不过你是个男孩纸,感觉郑明池不像是弯的……”
容鱼:“……”
苗佳佳幽幽叹息道:“唉,与其让大池被其他班上女生拐走,还不如让你拐走呢。要不然我叫小姐妹们集资众筹给你隆个胸再切个小丁丁?”
容鱼愤怒的把苗佳佳推了回去。
早上两节课后就是广播体操时间,出操回来后还能留下二十分钟到半小时给学生们用来加餐或者闲聊。
当然,对于学霸来说,这一段时间也是用来学习的。
容鱼做完广播体操回到教室里,打了个哈欠,准备坐在椅子上补补眠。
刚趴下没一会儿,身边就站了个人。
那个人还很不怀好意的揪了揪他的耳朵。
容鱼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耳朵,然后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容鱼只能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道:“谁啊……”
其他同学都在,郑明池自然也不能动作太明显,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草莓,放在容鱼桌上:“给,吃吧。”
教室里十分闹腾,苗佳佳还没回来,容鱼的座位旁边只有丁博在学习。
圆滚滚红艳艳的草莓装在一次性的透明保险盒里,上面还滚着晶莹的水珠,看上去令人垂涎欲滴。
容鱼喜欢吃水果,但这个季节的草莓已经有点贵了,而且基本都是打包装好的盒子。
自从来到滨城,他还没买过。
容鱼朝郑明池用手指比了个心:“谢谢啦。”
郑明池拍了拍他的头,朝自己座位走了过去。
刚坐下没多久,容鱼就看到教室门口来了几个不是一班的女生。
因为早上苗佳佳和容鱼说过一次,容鱼便多看了两眼,果然看到了方若薇也一起来了。
几个女孩子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探头进来,和坐在第一排的学生说了几句话。
接着坐在第一排的那个男生便转了过来,朝郑明池喊道:“大池,外面有人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招、招蜂引蝶,拈花惹草!
大池:我不是……我没有……我就出去给你买了个草莓……——
_(:3」∠)_桃花花和江文昊同学目前还只是一对可怜的葫芦娃而已。。可怜的昊子脸色不好只是完全因为被撸太多次了呀【就知道你们要想歪!我是辣种突然开车的人吗!显然不是的嘛!
如果不知道葫芦娃是什么梗的话可以问问其他菇凉,作者菌也不知道,作者菌是非常正派的作者菌。
☆、第五十八章
郑明池在座位上随意往外看了一眼,大概是没看出究竟是谁,扬声问坐在门口的同学:“谁啊?”
门口的几个同学会心一笑:“其他班的吧,快来快来!”
郑明池想了一下,将书丢回桌面上,站起身出去了。
前排的苗佳佳立刻转过来跟容鱼八卦吃瓜,她伸出手指往门外一指:“快看快看!我猜要来表白了!”
容鱼无语片刻:“……表白也和你没关系啊!”
苗佳佳正色道:“八卦使我快乐。”
容鱼:“……”
容鱼低下头去预习今天的功课,看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更何况前排还有个不停跟容鱼现场直播的苗佳佳。
苗佳佳:
“啧啧啧,果然是方若薇!”
“方若薇好像手里拿的有东西诶!”
“方若薇今天好像还画了淡妆!”
“哎呦!他们往前走了!吃不到瓜了!”
容鱼:“……”
容鱼发现自己竟然从知识的海洋中抬起了头,顺着苗佳佳刚刚说的那句话往前追着看了两眼。
——郑明池果然和方若薇都不在视线里了。
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而且一大早就来班级门口蹲守,方若薇这个小姑娘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学习呢!
容鱼抱着书,沉着脸,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苗佳佳当然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在视线尽头看不到郑明池和方若薇了之后,苗佳佳左顾右盼,目标终于锁定了同桌丁博桌上的一沓数学作业。
今天数学课代表感冒请假。
病假的同时还不忘短信告知班长丁博,一定一定要帮他把数学作业本收齐,第一节课前交到老罗办公室。
可以说是非常爱岗敬业的课代表了。
苗佳佳转了转眼珠,伸手推了推正在做题的丁博:“班长,作业交齐了吗?”
丁博扶了一下眼镜,抬起头,又看了看表:“齐了,时间还够,我把这道题写完就给罗老师送过去。”
苗佳佳露出一个殷切又不是礼貌的微笑来:“哎呀,不用麻烦班长您了,你好好做题!我帮你去送!”
丁博的注意力难得从题海战术中转移了一下,他加厚镜片背后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怀疑,下意识道:“你是不是想偷偷把自己作业本抽出来不交?”
苗佳佳:“……”
感谢班长大人为她开阔了一条不交作业的新思维。
苗佳佳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
她一边奋斗摇头一边准备伸手抱过了那堆作业:“怎么会呢?我好不容易才写完的!不交多可惜!我现在就去交!”
然而,苗佳佳的一双手还没碰到那沓作业本,已经有人先行一步将作业本抱了起来。
作业本上扣着的那双手纤细而小巧,因为瘦而显得骨节分明,肌肤透着一种久不见阳光的惨白。
苗佳佳顺着那双手望了过去,容鱼站在两排座位之间的走道里,捷足先登的对她和丁博笑了笑。
容鱼将那沓作业本又往上抱了抱:“丁博,你担心苗佳佳的话,我帮你去送给罗老师吧,刚好我也要去下卫生间。”
丁博这次倒是答应的很爽快,
放心的点了点头:“好,那辛苦你了。”
容鱼麻溜儿的抱着作业出去了。
苗佳佳傻了好一阵,一拍桌子对丁博道:“喂!都说好了我去抱作业的!而且为什么容鱼抱作业你就那么放心!我抱就不行啊!”
丁博抬起头看了苗佳佳一眼,又扶了一下摇摇欲坠的眼镜,悠悠道:“容鱼同学看上去就很老实,肯定是真心想帮我抱作业的。”
接着又道,“而你呢,你就算不是想偷偷把自己的作业抽出来,也是想出去看八卦。”
苗佳佳:“……”
老实无比的容鱼正抱着作业本,站在走廊拐角处用一沓高高的作业本挡住自己的脸,默默的吃瓜。
大概是因为快要上课了,郑明池和方若薇没有走太远,就在楼梯间附近停了下来。
除了偶尔迟到的学生,这时候的楼梯间没什么人,和方若薇一起来的几个小姐妹在附近望风。
容鱼居高临下的用作业本作掩护,因为距离有点远,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一点声音。
方若薇今天看上去很漂亮,虽然容鱼不知道她是不是像苗佳佳说的那样画了淡妆,但的确看上去显得很好看。
此时方若薇浅浅抬头看着郑明池,明媚的脸上有些许红晕晕的羞涩。
她的手中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然后将扎着小拉花的盒子递到了郑明池面前。
容鱼竖尖了耳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郑明池,心里有些扑腾,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郑明池却连思考都没有,直接后退了一步,揣在兜里的手连拿都没拿出来过。
郑明池说话的声音比方若薇高不少,容鱼能听的清清楚楚。
“礼物没必要,我们也不是很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说。”
这句话听起来客气又疏离,带着一种拒绝的意思在里面。
容鱼突然发现,郑明池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似乎经常都是这种姿态。
和与他在一起时不同。
方若薇和孔瑶的性格也不相同,被郑明池拒绝了之后也没有太沮丧的表情,甚至连受挫的感觉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微微拧了拧眉,然后露出一个弧度好看的笑来:“郑明池,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
郑明池听她说完了这句话,神色有些冷淡,很直接道:“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方若薇愣了愣,随即不相信的摇了摇头,娇艳的嘴唇笑得很肆意:“大池,你别骗我。你问过你周围的人了,你好几年没有恋爱了。”
郑明池也笑了,他揉了揉眉心:“是啊,我的确好几年没恋爱了。”
说完这句,郑明池顿了顿,似乎有些无奈,缓缓道,“最近几天我想明白了,可能我没恋爱的这几年,都是为了提前准备着,好现在伺候这个小祖宗的。”
晨曦的微光从楼梯间圆圆的窗户里柔和的撒了进来。
正巧这时候郑明池侧了侧脸,容鱼便无比清晰的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柔和的,纵容的,宠溺又爱恋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今天的郑明池有点帅帅的。。打一百昏一百昏。
大池:宝贝儿亲一个!
——
☆、第五十九章
明明隔着好远, 容鱼却觉得自己的脸像是着了火,一下子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郑明池侧了下身, 目光不经意间往容鱼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转了回去。
做贼心虚的容鱼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 迅速躲到了那一沓高高垒起的数学作业背后。
郑明池抬起手腕看了下表, 对方若薇笑了笑道:“不好意思, 马上要上课了。我得回去了。”
说完似乎也没准备等方若薇回应, 抬脚就往楼梯的方向走了过去。
“郑明池——!”
没想到方若薇完全没有孔瑶那么好打发, 看到郑明池要走, 立刻就几步追了上来,伸手要去拽郑明池的校服袖子。
郑明池刚走开没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急匆匆追上来的脚步声,只能又停下了步子, 顺便躲开了方若薇的手。
郑明池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 直截了当道:“还有其他事吗?”
方若薇显然被郑明池的直接给问愣了一下, 眼珠迅速转了转, 露出一个似乎很勉强的笑来:“也没有啦,大池不要误会……只是我很好奇,能被你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 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郑明池的眼神又往容鱼的发现飘了一眼,再次若无其事的转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方若薇这个问题正好问到了郑明池心口上, 他竟然不急着走了,反而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慢悠悠道:“他啊……”
容鱼缩着脑袋躲在数学作业后面,越来越觉得忐忑。
如果说第一眼只是巧合的话,怎么郑明池还要往这边看啊——
容鱼怂怂的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万一这时候落跑被郑明池逮个正着,那就要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而且,容鱼才不想说,他也很好奇郑明池的答案,甚至心里有点美滋滋。
方若薇也在耐心的等着郑明池的回答。
首先知道对手是谁,然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反正她以前找过的男朋友不也多得是被她撬过来的吗?
方若薇一点都不慌。
郑明池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摇了摇头,很无奈的道:“他啊……学习不行,运动也不行,还不爱锻炼,瘦猴儿似的,最爱干的事儿就是睡觉。”
然后咽了口唾沫,接着道,“很难伺候,我是说各方面。凉了不吃热了也不吃,身体不好还爱吃辣又爱喝奶茶,你刚刚问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是学校里的,他特别喜欢吃门口那家锡纸花甲粉。”
容鱼:“……”
方若薇:“……”
郑明池越说似乎越觉得自己对自己心上人的了解程度简直堪称天下第一,甚至开始毁人不倦:“对了,他还不会用洗衣机。连内衣内裤都是我给洗的,睡觉还不好好盖被子,睡姿那叫一个差啊,睡得还不如猫老实。”
方若薇:???
什么鬼?这不仅是已经睡过了?还TM已经同居了??
她怕是得去隔壁建筑工地借一车铁锹才能撬动吧?
容鱼:“……”
容鱼在磨牙,一边磨一边试图寻找郑明池身上的薄弱点,准备今天晚上一嘴巴下去 咬死他,以绝后患。
郑明池停顿了一下,大概是感觉终于说的差不多了,来了一个学霸专有的总结:“其实这些也都算了,关键在于那家伙还很不负责任。收了我的花和我那么多顿饭,还对我又搂又蹭的,就是不说喜欢我。”
郑明池长叹了一口气,露出一副“我要对人民大众负责”的表情,对方若薇很郑重的道:“所以我还是把他看好吧,这种人要是不扼杀在摇篮里,那以后走出社会不知道要渣多少人。”
“方若薇同学,你觉得呢?”
郑明池不紧不慢的抛出了一个问句,脸上表情可以说是非常真诚了。
方若薇懵逼了半晌,在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骂人要淡定不要疯狂之后,假笑道:“祝你们幸福。”
郑明池深深点头,毫不客气的道:“谢谢你的祝福。”
方若薇扭头就走。
估计是为了今天表白,方若薇穿了双很精致的坡跟小皮鞋,走过学校走廊里的大理石地面是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
容鱼眼看着方若薇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赶忙努力往角落里缩,争取减少存在感。
幸好方若薇因为今天的事大受打击,走过容鱼这块地方的时候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红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走过去了。
容鱼摸了摸胸口,小心脏跳的扑通扑通的,他长长松了口气,抱起作业赶紧趁上课之前给老罗送过去。
容鱼左顾右盼了一下,刚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就被人在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郑明池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在他脑袋顶上响了起来,还带着几丝笑意:“不简单啊宝贝儿,一晚上没看着你就自己学会做小特务了,这是勘察敌情呢?”
——被抓了个正着,这就很尴尬了……
容鱼脸上红扑扑的一片,整个人像是个熟透的苹果,似乎就等着被人摘下来狠狠咬两口了。
他怀里本来还抱着数学作业本充当盾牌,此时郑明池一双长胳膊一伸,轻而易举就把小特务的盾牌给没收了。
只剩下了一个孤家寡人的容鱼红着脸,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我就,就路过的……”
郑明池弯唇笑了笑,用没抱着作业本的手拍了拍容鱼校服上的灰:“真路过啊?”
容鱼猛点头:“嗯嗯嗯路过路过!”
郑明池笑意更深了,他将容鱼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又拉着容鱼站到了刚刚容鱼偷看的那个位置。
晨光从玻璃照射进来,刚好从背后投下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两手相牵,看上去亲昵又温暖。
郑明池凑到容鱼耳边:“既然你只是路过而已,那我刚刚看到的——那个躲在一沓作业本后面,撅着小屁股从头看到尾的影子是谁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你走吧!!!!我妈不让我和学霸一起玩!!!
大池:不走不走,宝贝儿,老攻疼你^_^来,我们一起睡觉。
容小鱼:呵,不了,我睡觉还不如狗子老实。
大池:没关系~你就用你偷看的那个姿势让我压着你睡,来,屁股撅起来。
容小鱼:……
☆、第六十章
容鱼被问住了。
他顺着郑明池的视线看了看背对着他的太阳光……果然, 他刚刚站的那个位置的影子清晰的投射在了楼梯上。
容鱼的脸色一下就复杂了起来。
既然被郑明池看到了,那岂不是也被方若薇看到了?!
丢死人了啊啊啊——
容鱼恨不得钻回地缝里去别出来了。
郑明池一眼就看出来了容鱼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伸手揉了揉他尖尖的下巴:“放心吧, 方若薇背对着的,没看到你。”
接着熟练地哄道, “乖, 不丢人不丢人。”
容鱼抿了抿嘴巴, 抬起眼瞪了郑明池一眼。
郑明池笑了, 本来戳着容鱼下巴的手伸到他脸颊上捏了两下:“好心安慰你, 还瞪我, 小没良心的。刚刚我说的话都听到了?”
容鱼本来都快忘记刚刚郑明池埋汰他的事儿了,现在刚好又被郑明池自己提起来,立刻又一字不落的想了起来,毫不客气道:“当然听到了!我学习不好, 还不锻炼, 一天老喜欢喝奶茶!睡姿还不如狗子!”
郑明池:“……”
郑明池无言道:“你怎么把这几句记得这么清楚啊。”
容鱼磨着牙:“怎么了?我又没诬陷你。”
郑明池将手中的作业本放在了走廊的窗台上, 微微想了一下, 然后看着容鱼, 意味深长道:“其他的话真不记得了?”
容鱼轻飘飘的瞥了郑明池一眼:“声音太小,没听清,不记得了!”
郑明池也没反驳,信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然后慢悠悠道:“哎,没办法。既然你没听到, 那我只好再重复一遍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听了我的表白,还不回应我,就知道每天撩我——”
容鱼越听脸越红,最终听不下去了,他伸手向后一指,对郑明池道:“罗老师来了!”
郑明池下意识停了说话声,向后一转,却发现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再转回来的时候,容鱼那小特务也跑得没影儿了。
“啧,下次再跑试试。”
郑明池摇了摇头,低低的笑了一声,随手拿过放在窗台上的数学作业,往年级组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距离上第一节课还有不到十分钟,老罗正在办公桌后准备上课材料,见郑明池进来还惊讶了一下:“今天怎么变成你送作业了?”
郑明池脸不红气不喘的道:“路上碰到丁博,教室还有事儿,帮他顺便拿过来了。”
“哦,我就说,平时你可没这么勤快。”
老罗随手翻了翻作业,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郑明池道,“对了,我这儿有个关于保送名额的文件,你看看。”
郑明池微微一愣:“保送?这不是才高二下半学期吗?”
老罗随手将资料递了过来,拍了拍郑明池的肩膀:“从材料报上去,面试,再到最后学校批下来,一切弄好也就差不多高三了。好学校,你看看资料,考虑一下。”
市附属一中是滨城最重点的一所学校,每年都会有各种名牌高校来进行保送生和自主招生的筛选,只是郑明池没想到今年会这么早。
在容鱼没有转学过来之前,郑明池其实和郑烨还有康柔讨论过大学在哪里上的问题。
郑明池成绩一向比较稳定,父母在这方面也没有太过苛求,只是要求郑明池自己好好考虑。
郑明池不是那种非要用高考证明一下自己的学生,对于他来说,保送也不乏一条捷径。
只要大学给的专业对他胃口和学校不错,走这一步也未尝不可,甚至可以省下更多的时间去做点其他事。
而现在……
容鱼那不让人省心的家伙,郑明池真担心他考不上大学。
思忖了片刻,郑明池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像是随口问老罗道:“对了,罗老师,我之前还想跟你问问容鱼的学习情况。”
老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老师知道你和容鱼关系不错,不过容鱼基础太差了,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追上班级进度,毕竟现在已经高二了。”
郑明池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他挺聪明的,也上进,经常看他在寝室学习。”
老罗笑着赞同道:“确实。我之前看了他的试卷,从解题思路上来说是脑子是不错。你和他既然现在是舍友,有能力之余就多帮帮他。”
“我会的。”
郑明池将那一叠文件从头到尾翻完,递回给了老罗,“我看完了。”
罗老师将那几张纸放回了桌面上,问道:“怎么样?你的数理化都不错,我觉得这个专业挺适合你,学校排名也数一数二。”
“是还不错。”
郑明池附和了一句,接着摇摇头,“不过还是算了,我想参与一下高考,网上不是有句话吗——没参与过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老罗被郑明池逗乐了:“真对自己这么自信?”
郑明池笑了笑,伸出一只胳膊对老罗弯了弯,拍拍胳膊上的肌肉道:“男人,就是这么自信。”
老罗道:“确定不报名?名额宝贵啊。”
郑明池朝老罗挥挥手:“真不报了。罗老师,我回教室继续努力学习去了啊。”
老罗看着郑明池的背影,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笑骂道:“兔崽子,以前没这么好学上进啊。”
郑明池走回教室,容鱼正将数学课本竖起来放在桌子上,缩着脑袋躲在课本后面偷看他。
一副做贼心虚的小模样。
郑明池大摇大摆的走过去,“刷拉”一把将数学书从容鱼手中抽了出来,瞬间露出了躲在数学书背后的容鱼。
再次失去了盾牌的容鱼甚至来不及不好意思,慌慌张张的伸出手想从郑明池手里把自己的数学书抢回来:“还给我!等等上课要用的!”
但容鱼哪里是郑明池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郑明池躲了过去,还让郑明池顺利的带着那本无辜受罪的数学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老罗揣着数学课本准点踩进了教室,拍拍手:“来来来!我们上课,大家把数学课本翻到第六十三页。”
容鱼的座位就在正中央的第三排,老罗眼皮子底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左边右边前边后边的同学都拿出了数学书,只能偷偷摸摸的回头,用眼神光波示意郑明池把他的书还给他。
这么明显的动作很快就被老罗发现了:“容鱼,你的数学书呢?”
容鱼红着脸站了起来,他总不能说郑明池把自己的书抢走了吧,那也太小家子气了……又不是小学生告状。
容鱼嗫嚅了一会儿,很不好意思的道:“我、我今天不小心放寝室了……没带……”
老罗也没生气,伸手让容鱼坐下了:“有同学准备了两本数学书吗?没有的话今天容鱼你先和同桌看一本吧,以后别忘记带了。”
谁没事儿干会准备两本数学书啊,班上寂静了好一会儿,就在老罗准备继续上课的时候,郑明池举手道:“罗老师,我这儿有多余的一本。”
老罗是个男班主任,男人的心思自然没女人细,再加上都是高中生,他完全没往恶作剧的方面想。
于是老罗在讲台上对郑明池大手一挥道:“妥了!那就先把多余的那本给容鱼吧,容鱼记得下课了谢谢去谢谢郑明池啊。”
上课过程中郑明池自然不好亲自将书给容鱼,于是容鱼的数学书经过了好几个同学的传递,才终于又传回了容鱼的手里。
容鱼敢怒不敢呀的磨着牙翻开了自己的数学书,发现数学书上的第一页空白页上竟然画了一幅铅笔小漫画。
漫画很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完成的作品。
两个男孩子站在一颗大大的桃心里,个子高的那个正抱着矮子矮一点的那个亲在一起。
还是亲嘴巴的那种。
下面还有一串郑明池放飞自我的配字:
宝贝儿,老攻爱你,啵啵啵!
容鱼:“……”
我可去你个大西瓜吧!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可去你个大西瓜吧!
大池:我就不走!我就BB!我就要上我的媳妇儿!我超固执的!
容小鱼:……(背着行囊离家出走中)
☆、第六十一章
容鱼在纠结中度过了整整一周。
周末的时候, 唐应把他生日宴会的地点和时间写了张请柬,寄了个同城快递给容鱼发来了。
快递还是郑明池和容鱼一起去取的。
两人回到寝室,容鱼将快递信封拆开, 而自从知道是唐应发的快递之后就在一旁伸着长脖子看的郑明池也看到了信封里的东西。
“啧,他还挺积极的。”
郑明池轻嗤了一声, 大概是容鱼在也没好表现的太不爽, 只能伸手弹了容鱼脑门一下, 像是随口似的问道, “说起来, 你和唐小舅的关系到底为什么这么好啊?”
就算郑明池知道了容鱼来滨城的原因, 容鱼很少主动和郑明池提起自己相关的事。
今天又被问起,容鱼犹豫了下,抿抿唇道:“唐应他师父,和我师父关系很好。”
却绝口没提唐应和他师父去容家老宅把同命娃娃弄坏了的事儿。
算命算多了的人预感总是很准。
容鱼之所以一直没答应郑明池的表白, 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他总有一种预感——同命娃娃坏了, 他把在滨城的事儿了了之后, 总还是要回去老宅的。
可郑明池从小就长在滨城, 断然是不会愿意和他回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山沟里的。
而且, 这一双同命娃娃被做出来的那一年,容康城曾经对只有九岁的容鱼说过——如果这一对娃娃坏了,那他和郑明池,肯定是要死一个的。
容康城为郑明池改命那一年, 这事儿在J城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
可是这万人皆知的众人中, 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众人皆以为是容鱼渡了命给郑明池,才让郑明池有了健康的身体,平安顺利的长大。
却无人知道容鱼本来的命格。
容康城直至仙逝,从未对外人言说过容鱼的生辰八字。
现在整个世界上,只有容鱼一人知道,以自己本来的命格八字,本应是死在七岁又三月九日辰时之分的。
郑明池正午十二时日头正盛时候出生,再加上他出生年月,乃是福禄一生之命。
只是命中七格皆属了火,阳气太盛,虽按照郑烨父亲叮嘱的名字取了明池二字,但“池”字水格太少。
当池里的水烤干了,还是小孩子的郑明池压不住阳气,身体自不会好。
然而就算这样,却并不影响姓名,只要熬到十八岁成年,阳气与命格同辉,必定大富大贵。
而这一命格要算出实属困难,郑烨找遍了玄学大师,只能算出郑明池十八岁之前坎坷有劫,却说不出如何化解。
——谁都不知,其实根本不需要化解。
是容康城硬生生帮郑明池多此一举,化了这一劫。
将命渡给了容鱼。
容鱼生来命中泛水,七格中六格属水,最后一格属土。
水土相融,乃淤泥也。
单用姓名已经挡不了容鱼命中的泛水之灾。
无奈之下,容康城只能为容鱼取单字名鱼,就是希望容鱼在水中能有像鱼一样的生存空间。
容康城将郑明池十八岁前命里多出的阳气渡给了容鱼,解了幼时郑明池身体的困境,当时众人皆赞容康城菩萨心肠,造化颇深。
只有容康城知道,他为救容鱼一命,硬生生将郑明池本是只有小风浪的坦途人生改了另一种模样。
逆天改命,郑明池健健康康的度过了前十七年。
那么在十八岁这一年,必有一大劫。
容康城心中愧疚,为郑家布下了百年风水局,愿保郑家百年家和人兴。自那之后更是避世不出,带着容鱼离开城市,隐居山野,离世之前才将这一切告诉了容鱼。
直到容鱼来到滨城,见了郑明池,才知道他师父布置的风水局早就因为郑烨的出轨和郑邵的出现被毁了个彻底,只剩苟延残喘了。
而现在,同命娃娃也被毁了。
没了护身之物,一旦出了劫难,容鱼只能自己去帮郑明池挡了……
容鱼不知在想些什么,郑明池叫了他好半天都没有反应,索性凑了过去,“啪叽”一口在容鱼唇上亲了一下。
蓦然看到自己面前放大的侧脸,容鱼立刻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后撤,就被郑明池亲了个正着。
容鱼差点一下跳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嘴巴。
他的体温一向偏低,唇温总是偏凉,此时唇上确实温热的。
像是沾染了郑明池身上的温度。
容鱼红着脸,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瞪了一眼郑明池:“不准偷偷耍流氓!”
郑明池一条腿支在容鱼的椅子上,把容鱼整个人都圈在里面,闻言笑意盎然的对容鱼道:“不许偷偷耍的话,光明正大就可以耍咯?”
说着又要往容鱼唇上凑。
容鱼伸手软软的去推郑明池,却反被郑明池牢牢的抱进了怀里,在额角上亲了一下。
“行了,不闹你了。”
郑明池抱着容鱼在椅子上坐下,有一下没一下的亲着容鱼的侧脸,“刚刚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容鱼当然不会说实话,他本来想从郑明池怀里挣开,但扭了两下敌不过郑明池的力气,也就在他怀里趴着了。
这样一看,两人倒是显得非常亲昵。
容鱼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伸手将自己领口的睡衣往回扯了扯,有些呆呆的道:“也没想什么,就是刚刚算了下,我都离开家半年多了。”
郑明池微微一愣,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容鱼所谓的家,应该就是他那个穷山恶水的山沟沟里。
郑明池伸手握住容鱼的手,凑近他耳边轻声问他道:“陶华说你家那儿很远,有多远啊?”
容鱼掰着指头算了一会儿,闷闷的道:“要先坐两天火车,然后坐一天一夜的长途汽车,再搭王伯伯家的牛车,就能回去了。”
郑明池乐了,捏了捏容鱼细细的手指头,逗他道:“还要坐牛车啊?”
容鱼有点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似乎有点小自卑:“村口的公路还没修好……钱不够用了。村长说,等明年,或者后年,就能修好啦。”
郑明池看着容鱼乖乖的样子,心下软的像是沁了蜜。
他趁着容鱼傻乎乎想东西的时候,又低下头在容鱼嘴角旁亲了一下:“等我们高三一起毕业过暑假,我陪你回去。”
容鱼的眼睛亮了亮,似乎很高兴的问:“真的吗?”
“废话。”
郑明池伸手刮了一下容鱼的鼻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乖。”
容鱼乐哉哉的笑了,也没顾得上郑明池对他又亲又闹得。
直到该睡觉的时候,容鱼都是笑眯眯的。
明天要去参加唐应的生日宴会,两人早早就上床休息去了。
郑明池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便听到另一边的容鱼柔柔软软的小声问他:“大池,你睡着了吗?”
郑明池笑了笑:“没呢,怎么了?想听睡前故事吗?”
“去你的……”
容鱼轻声骂了郑明池一句,然后道,“就是突然想起来已经十二月了,你的生日不是明年四月份吗,你平时怎么过生日啊?也要开宴会吗?”
郑明池翻过身来,在昏暗的光线中转向容鱼那边:“不开宴会。以往有时候回家过,有时候和昊子他们过,不过明年可以预定给你,好不好?”
“嗯。”
容鱼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你那个弟弟呢?是叫……郑邵吗?”
郑明池提到郑邵就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回答了:“他怎么了?”
容鱼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生的吗?”
郑明池无语道:“你打听他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去给他过生日啊?”
容鱼也朝郑明池这个方向转了过来,弯起嘴角对郑明池笑了笑:“不是啦,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和你八字不合。”
郑明池:“……”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竟然忘记了男朋友是干算命的。
夜已深沉,被容鱼成功安抚并躺下睡着了的郑明池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容鱼却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一直躺到另一边床上传来了郑明池均匀的呼吸声,才慢慢摸着扶梯,一点点爬下了床。
阳台上月光惶然。
容鱼盘腿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黄纸,然后又咬破手指头,在两张纸上写下了郑邵和郑明池的生辰八字。
容康城临走前曾替郑明池算过,十八岁的这一劫乃是人祸,而非天灾,让容鱼务必当心郑明池身边的人。
而现在郑明池身边最可疑的就是郑邵了。
容康城留下的五枚铜钱散步在地上,两张黄符在一缕青烟后袅袅的燃了起来,燃的干干净净,没留下一点痕迹。
容鱼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拉开阳台门,在幽暗的月光中重新爬上了床。
窗帘没有彻底拉严实,几丝月光从外面柔和的洒进来,落在郑明池熟睡了的英俊侧脸上。
容鱼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将自己窝回了被子里。
郑明池已经替他续了十二年性命,这一灾……也本就不用郑明池自己来承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你竟然偷亲我!不能忍!我走了!(打包行李)大池:宝贝儿!憋走!反正你也需要我的阳♀气♂!
容小鱼:所以?
大池:来,让老攻抱抱,阳气足足哒!
容小鱼:……
两小时后。
容小鱼:你奏,你马上走,你立刻就走!
大池:老攻的阳气是不是很充足?^_^
☆、第六十二章
唐应的生日宴会是个周六, 定的地方倒是离市附属一中不太远。
容鱼连蒙带猜的在郑明池的辅导下赶完了作业,然后被郑明池打包一起带到了唐应办生日宴会的酒店里。
酒店是五星级的,显然不是唐应自己的眼光, 应该是他家里人给他挑的。
容鱼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大上的地方,跟着郑明池走下车的时候看到了门口的保安, 顿时更有些胆怯了起来。
郑明池以前倒是经常和陶华江文昊一起来这里玩, 门口几个轮番站岗的保安都认得他。
打过招呼要进门的时候, 郑明池往后伸了伸手, 却发现容鱼没有跟上。
他转过头看了容鱼一眼, 发现容鱼还站在距离酒店玻璃门好大一截距离的地方, 慌慌张张的在口袋里摸索什么。
郑明池几步走过去,拉过容鱼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了?”
容鱼紧张兮兮的又将自己的衣兜裤兜口袋统统摸了一遍,接着露出一个沮丧极了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的踮起脚, 凑近郑明池耳边, 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到了似的道:“怎么办呀大池, 请柬好像被我弄丢了……”
那语气有愧疚又难过, 像是真的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郑明池低头去看容鱼, 容鱼也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底全是惴惴不安。
郑明池突然就明白,也许容鱼今天跟着他来这里,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的。
如果不是周围人多纷杂, 现在也不是出柜最好的时机,郑明池真的很想把容鱼抱进怀里, 好好的安抚一番。
但现在他只能拉过容鱼的手,轻轻揉了揉容鱼软软的头发,低声哄着道:“没事儿,跟着哥。哥带你混进去。”
容鱼鼓了鼓腮帮子,显然不太满意郑明池给自己升级称呼的做法,但还是拉上了郑明池的手,有点不安的问道:“门口还有保安啊,真的能混进去吗?”
郑明池终于被容鱼傻气给再次逗乐了,他捏了捏容鱼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乖乖跟着哥哥啊,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容鱼:“……”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牵着的手中途就没松开过,而门口站岗的几个保安愣是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放两人进去了。
成功走进大门之后容鱼两眼冒星星,非常崇拜的看了郑明池一眼:“大池!没想到你和保安叔叔还是好朋友!”
郑明池:“……”
郑明池也不好给容鱼解释他以前经常来这里玩,只能被容鱼按了一个热衷于交各式各样朋友的头衔。
唐应家家整个酒店的大堂布置了一番,而庆祝厅设在二楼。
郑明池和容鱼进来的时候,一楼的迎宾厅还有不少人,大家一边闲聊着一边往二楼走了上去。
除了唐应家生意上的朋友,还有唐应本人的朋友。
唐应入了玄学一行多年,生日这一天自然少不了这行朋友的到来。
还没走到二楼,容鱼就碰到了许久不见的林琳。
林琳旁边还站着简可可。
容鱼记人的能力其实不太好,而且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已经快把这两人忘干净了。
倒是林琳看到容鱼,立刻一副非常激动的样子,拉着旁边的简可可就走了过来,露出一个非常迷人的笑来道:“容鱼小朋友,好久不见了。还记得我吗?我是林琳。”
说着又顺便介绍了一下旁边的简可可。
容鱼盯着二人想了好半天,还是旁边的郑明池语气不善的提醒他了一句:“和你说话这个就是上次灌醉你酒的那个。”
容鱼:“……”
在说人家坏话的时候你可不可以小点声。
明明被郑明池这样说了,林琳面上却丝毫不见尴尬,而是立刻有些抱歉道:“怪我不知道你酒量那么浅。今天既然有幸碰上,我确实得郑重给你陪个不是。”
林琳毕竟是女性,而且是一位身材姣好,容貌上佳的女性。
容鱼虽然情感上较为迟钝,但为人处世并不迟钝,很快就意识到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朝这里围观了,当下便微微一笑:“您客气了,不知者无罪,况且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不必放在心上。”
林琳闻言笑意更深,扬手一抚大波浪卷的头发,整个人说不出的妩媚。
她看了一眼容鱼旁边的郑明池:“这位便是唐应的外侄子了吧,真是一表人才。”
郑明池弯弯嘴角,回了一句道:“林小姐也是风姿绰约。”
容鱼站在两人中间,和一旁的简可可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这气氛很不简单。
好在这时,唐应亲自迎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日期特殊,唐应换了一身黑色的燕尾服。
林琳上前去和唐应打了声招呼,然后带着简可可上楼去了。
唐应便朝着容鱼和郑明池走了过来。
容鱼平日里见惯了他穿一件风衣到处跑的模样,今天突然看唐应穿的这么正式,倒有几分人模人样了。
唐应端着一杯香槟走上来,瞥了眼容鱼,将手里端着的小餐盘递给了他:“看你瞧着我的小眼神,我就知道你心里肯定在骂我!”
容鱼:“……”你可真有自知之明。
容鱼毫不客气的从唐应手里接过了盘子,上面放了几块切好的芒果和火龙果,还添了一小玻璃杯容鱼最喜欢吃的冰淇淋蛋糕。
容鱼砸吧砸吧嘴,也不计较刚刚唐应损他了,对人甜甜一笑:“谢谢啊!”
郑明池:“……”
郑明池伸手捏了一把容鱼的脸,无奈道:“你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的小傻瓜。”
“你才小傻瓜呢!”
容鱼瞪了一眼郑明池,用小木勺挖了一块冰激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道,“你吃吗?”
郑明池就站在容鱼旁边,两个人肩并肩挨着。
闻言后郑明池微微一转身,轻轻张嘴朝容鱼凑了过去:“乖,喂哥哥一口。”
容鱼假模假样的将盛着冰激凌的小木勺冲郑明池的嘴巴伸了过去——伸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将手撤了回来。
然后小木勺连带着冰激凌一起进了容鱼的嘴巴里。
“不给你吃,略略略!”
容鱼舔掉了小木勺上的冰激凌,然后冲郑明池吐了个舌头。
郑明池:“……”
容鱼伸出来的舌尖红艳艳的,口腔里还带一点冰激凌残留下的白色。
如果让正经的人来看其实也看不出什么问题。
关键是郑明池对容鱼实在肖想久了,现在这样一眼扫过去,只觉得无论是那红润润的小舌尖,还是口腔中白色的痕迹,都显得淫/靡又放荡。
而下一刻,郑明池显然感觉到自己的下面起了反应。
在公共场合有这种反应是一件无比尴尬的事情,郑明池恶狠狠的瞟了一眼容鱼,那眼神凶残的恨不得就要把容鱼现在吞下肚去。
可惜容鱼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连暗恋经验都几乎没有,一点都没发现郑明池直线上涨的危险系数。
还在那儿特高兴的吃自己的冰激凌。
郑明池磨了磨牙,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眼见着容鱼又要继续去挖一勺冰激凌,郑明池凑近了容鱼身边:“真不给我吃?”
容鱼被郑明池吓了一跳,下意识护好了自己的冰激凌杯子,摇头摇得特别坚决:“你又不给我买!我好不容易才吃到的!”
“那是因为医生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吃太多凉的。”
郑明池很无奈,看了一眼杯中已经下去一大半的冰激凌,嘴角露出一个莫测的笑来,“宝贝儿,这是什么味的冰激凌啊?”
容鱼哪有郑明池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很单纯的咬着小木勺答道:“牛奶味的啊?”
郑明池又问道:“喜欢牛奶味的?”
容鱼无害的点了点头。
郑明池很满意的道:“那新鲜牛奶喜欢吗?刚挤出来的那种?”
容鱼有些迟疑道:“……这种大城市哪有刚挤出来的牛奶……”
郑明池看了一眼自己挖好的坑,拿着铁锹兴致勃勃的看着坑旁边的容鱼,诱惑道:“我肯定有办法给你弄来新鲜牛奶,那我弄来你一定要喝啊。”
容鱼从小山沟沟里出来之后就再没喝过刚挤出来的牛奶了,还挺怀念的。
他连吃冰激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认真想了想,很高兴的答应了郑明池:“行,那先谢谢你啦。”
郑明池高兴的将容鱼埋进了坑里,大手一挥:“跟我客气什么。对了,陶华和昊子来了,你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容鱼瞥了眼楼下大厅,摇摇头:“你先去吧,我吃完冰激凌再来找你。”
刚得到容鱼“吃牛奶”保证的郑明池心情大好,伸手摸了摸容鱼的小肚子:“别吃太多,小心晚上肚子疼。”
容鱼脸红了红,将郑明池放在自己腹部的手抓了下来:“知道啦……你快去吧。”
郑明池又揉了揉容鱼的脸,和唐应打了声招呼,转身下楼了。
容鱼本就有事和唐应说,现在郑明池离开了,他刚好也吃完了最后一勺冰激凌,便转向唐应:“你今天——”
还没等容鱼开口说完,唐应便面部表情僵硬的打断了容鱼的话,一脸麻木不仁的道:“等等,这个等会儿再说。我得先问你个事儿。”
容鱼被唐应的正襟危坐吓了一跳,下意识道:“什么?”
唐应一脸天都要塌了的表情:“你真的要喝郑明池给你挤的牛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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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以后。
大池:宝贝儿,今天的牛奶还没喝。
容小鱼:你滚,带着你的牛奶,立刻给我滚!
——
看不懂这一章的菇凉都是纯洁的好孩纸啊!就和作者菌一样单纯的像是小白纸一样啊!挤牛奶这么奇怪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呢?
还有!那几个要给郑明池起名叫郑百川,郑明海还有郑淼淼的同学!请你们坐下,让其他同学也发言好吗!
☆、第六十三章
容鱼也愣了愣:“为什么不能喝郑明池的牛奶?”
唐应:“……”
唐应:“算了, 当我没说!对了,顾家老宅那个同命娃娃的事我问过我师父了……”
容鱼四下望了望,郑明池不在周围, 于是他又偷偷摸摸的拿了一杯冰激凌,挖了一勺抿了抿唇, 对唐应道:“然后被你师父臭骂了一顿?”
唐应:“……你怎么知道?”
容鱼龇了龇牙:“同命娃娃和均命符的做法还是我师父教给你师父的呢。”
唐应:“……”
唐应瞅着容鱼沉思片刻, 突然道, “容鱼鱼啊, 我发现一个问题。”
容鱼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什么问题啊?”
唐应伸手揉了一下容鱼的耳朵:“自从你和我外侄子的关系越来越好以后, 你就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容鱼瞥了唐应一眼, 将口中的冰激凌咽了下去,眯眯眼一笑:“嘿嘿,谢谢夸奖!”
唐应:“……”
总有那么些人啊,不以为耻, 反以为荣。
两人先聊了一会儿, 终于话题还是落在了容鱼和郑明池的那两个同命娃娃上。
唐应将容鱼拉到了没什么人的落地阳台上, 又给容鱼盘子里塞了块蛋糕:“给, 这家厨师的熔岩蛋糕很有名气的, 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容鱼用叉子挖了一块高高兴兴的吃了,然后对唐应道:“是不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呀?”
唐应看着容鱼那张傻得简直欠揍的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低了声音道:“行了, 现在也没其他人,你别那么藏着掖着的。”
见容鱼还是低着头吃蛋糕不说话, 唐应只能又道:“娃娃坏了之后我就问过我师父了,那东西只要坏了,所有效果就都没了。”
“所以……容鱼,你……”
容鱼将叉子插进了蛋糕里,转过来有些冷淡的看了唐应一眼:“所以我什么?你就不能等我吃完这块蛋糕在开始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吗。”
唐应伸手拽了一下衣服,像火上烤的蚂蚱似的:“我这不是着急吗……”
“着急也没用。”
容鱼又恢复了刚刚不紧不慢吃蛋糕的动作,他红润的舌头和洁白的牙齿慢条斯理的又咽了一小块蛋糕下去,接着道,“坏都已经坏了,先看看情况吧。”
唐应很快的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没弄懂容鱼的意思:“那你要回顾家老宅吗?”
容鱼终于彻底将手中吃了一半的蛋糕放了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气愤的表情:“唐应,你真讨厌。现在我吃不下去了。”
唐应:“……”
唐应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想伸手拍拍容鱼的肩膀,手伸到一般又缩了回来:“主要我怕你两出事儿,而且你在滨城人生地不熟的。”
容鱼将手中的小盘子放在了一边的桌上,转过身看了唐应一眼:“老宅我肯定要回去的,同命娃娃一破,整个老宅的风水局全都破了,要不了半年,那里必定廖败不堪。”
唐应立刻道:“可是我师父看了同命娃娃上的符,大池十八岁之前必有一劫,你现在回去……”
“谁说我要现在回去?”
容鱼瞥了瞥嘴角,漫不经心道,“回去也要等处理完了事情再回去。”
边说着,容鱼向前抬了抬下巴,对唐应道:“你看,我等的人这不来了吗?”
唐应顺着容鱼的视线望去,从大厅内正往这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穿着一身浅蓝色休闲西装,嘴角含些笑意,面庞的轮廓和郑明池有些许的相似。
他自己端着一杯香槟,又从路过的侍者盘中取了一杯橙汁,朝容鱼和唐应的方向走了过来。
唐应微微皱眉:“郑邵?他来找你干什么?”
容鱼又趁机偷偷吃了一大口蛋糕,包在嘴里含糊不清道:“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和郑邵说话了!我看到了!你解释清楚!要不今晚你就别下床了!
容小鱼:哦,你再说一遍?
大池:宝贝儿……你别和他说话好不好嘛?老攻难道不能满足你吗?
容小鱼:……
☆、第六十四章
郑邵还真是来找唐应的。
毕竟找容鱼完全没有意义嘛, 他又不知道容鱼是谁。
郑邵端着杯中的酒,笑盈盈的往唐应和容鱼这边走了过来,然后保持了一个相当美好的交际距离, 弯着唇角对唐应道:“唐先生,你好。第一次见面, 我叫郑邵。”
容鱼之前一直以为郑邵得比郑明池小不少, 至少五六岁得有吧。
今天一见面, 才发现郑烨简直是让他刮目相看。
郑邵看上去基本和郑明池没多少年龄差距, 而且今天估计是要知道来参加生日宴会, 特地换了身正式的衣服穿上, 对比只穿了个休闲服就来的郑明池,反而显得更有风度。
郑烨是属于硬朗的长相,五官非常端正,而康柔则属于典型的东方美女, 偏向柔美。
郑明池结合了两人的优点, 除了是个单眼皮, 其他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远远看郑邵的脸部轮廓其实和郑明池有些相像, 但走近了看看, 却又不怎么像了。
郑邵比起郑明池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阴柔,显得很不明朗。
容鱼砸吧砸吧嘴,低下头又吃了一口蛋糕。
唐应是真不太乐意给他这个面子, 毕竟自己正要跟容鱼说正事儿,就被打断了。
于是很敷衍的抬了抬手中的杯子:“郑家二公子, 久仰大名了。”
郑邵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息,试图转移话题一般的看向容鱼,礼貌的询问道:“请问这位是……?”
容鱼插在唐应前面回了话:“我不是哪家的少爷公子,就是个来蹭饭的,你不用管我。”
郑邵:“……”
容鱼笑得贼兮兮的,露出四个白白的小尖牙。
唐应是家里最受众的幺儿,而郑邵和唐应之前从没有见过,想来也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打好关系。
唐应也想笑,但到底还是碍于面子没笑出来,拿玻璃杯挡了挡嘴,声音闷闷的,看似安抚道:“没事,他确实是来蹭饭的。”
郑邵很快就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好了,继续微笑着对容鱼道:“你是池哥的同学吧?刚刚看到你们在一起聊天。”
容鱼点了点头,也没客气,直接道:“对,一个班的,关系挺好,我知道你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叫郑邵。他父母离婚主要就是因为你。”
和你娘。
容鱼把最后三个字咽了回去。
郑邵:“……”
这天怕是聊不下去了。
连唐应都感觉出来了容鱼对郑邵有种微妙的敌意。
要知道容鱼这人脾气一直特别好,又软又绵,糯糯的一团,从小捏一下动一下,简直可爱的不得了。
鲜少见到他这么伶牙俐齿怼人的场景。
唐应仔细的想了想,怕是真的跟自己外侄子学坏了。
郑邵这下调整了半天才调整好,举着杯子和唐应碰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唐先生好像还有话要和容鱼说,那,那我先离开了。”
唐应十足冷漠的点了点头,下巴礼貌性的动了动:“不送了。”
郑邵捧着一颗玻璃心慢慢走了,一副蔫不拉几的小可怜样。
眼看着人走出去好大一截儿了,唐应才容鱼手里塞了一杯橙汁,转而又愣了下:“你确定刚刚郑邵是来找我的?我又不喝橙汁,他手里端杯橙子汁干什么?”
容鱼将唐应递过来的橙汁端起来和了一口,清凉的甜意渗透嗓子眼,他咳了两声:“给我端的呗,你手上不是有酒吗?刚好送给我,再跟你套套近乎。”
唐应顿时笑了,伸手想去揉一把容鱼的脑袋。
手刚要摸上去的时候,容鱼却下意识的躲开了。
唐应的手悬在半空中,一时间停了片刻。
容鱼似乎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反应给弄懵逼了一下,很快又撇了撇嘴,伸手把唐应的手打开了,抱怨道:“别老揉我脑袋了,都不长个儿了,你看我都十七岁了才一米七!”
“啧。”
唐应微微一顿,随即面色自然收回了手,随口道:“我看大池不是揉得挺高兴的?都是朋友,要不要这么双标啊?”
容鱼脸上一红,有点恼羞成怒的转过了身:“反正不准揉!”
唐应没辙儿了,只好伸手把容鱼拽了回来,担保道:“行行行不揉了,说正事吧。你怎么打算的?”
容鱼将吃完的蛋糕盘丢掉,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橙汁,转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对唐应道:“你就没看看刚刚郑邵的面相?”
唐应:“……”
看到一个人就盯着人家的脸瞅个不停会被以为是神经病的吧。
唐应无言片刻,只好问容鱼道:“你没事儿注意他干嘛,就是个孩子,好像今年才十六岁。能掀起多大风浪?”
容鱼瞟了他一眼:“你十六岁的时候这么知道讨好人了?”
唐应当即道:“小爷从不讨好别人!”
容鱼:“……”
容鱼又喝了一口冰橙汁儿降了降火,告诉自己不要一脚踹飞唐应,然后心平气和的道:“我前两天给郑明池算了一卦,就算的是他十八岁的那个劫。”
容鱼占算这一块其实真的学的不怎么样,要不是随身带着容康城那五个铜钱,估计不一定能出结果。
唐应凑在一旁:“结果怎么样?”
容鱼:“具体是谁算不出来,我又不是我师父。不过卦象是往有血缘的亲属上靠的。”
唐应皱眉:“有血缘的亲属也太多了吧?”
容鱼端着下巴,愁眉苦脸的趴在了栏杆上:“是啊,所以我经过多年看偶像剧的经验,觉得这个郑邵和他娘亲嫌疑就很大。”
唐应抽了抽嘴角,语重心长道:“鱼啊,现在已经不流行虐恋情深的偶像剧了,现在都是小甜饼,主角都不被虐的那种。”
“而且,我们城里人都不叫娘亲。”
容鱼:“……”
容鱼眨巴了眨巴眼睛:“哦。那明天我能去你那里看最新出的偶像剧吗?”
唐应:“……我们现在不是正在说郑邵的事吗?”
容鱼很认真的皱着脸,略微思考了一下以后,很严肃的对唐应道:“郑邵的事可以等会儿再说,可是我真的很久没有看过偶像剧了,我真的不能去你家看吗?”
唐应:“……”
唐应慈爱的看了看容鱼:“让你和大池做朋友真是太委屈了,你应该和江文昊做朋友的。”
容鱼立刻道:“他那里有很多偶像剧吗?”
唐应毫不客气的把江文昊卖了:“不仅有最新的偶像剧,说不定还能让你和那几个演偶像剧的小明星见个面,还有各式各样的言情小说。”
容鱼满足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脸来:“那我等等就去找他。”
唐应:“……”
唐应:“现在可以说回郑邵了吧?你不会真是凭偶像剧的直觉吧,你小心容师父半夜来找你啊!”
容鱼缩了缩脖子,瞪了唐应一眼:“胡说什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师父都入轮回道了。”
他又喝了一口橙汁,红润的舌头舔了下嘴角:“我刚刚看郑邵,双颊格外红润,但眉心处却是乌沉沉的,人中浅却长而暗,这是副心思阴沉的面相。”
“这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
容鱼笑了笑,“在他身上,我没看出和郑烨相继的命轨来。”
唐应愣在了当场。
命轨关乎这个人的血脉,命运线,身世,甚至生老病死。
是最难看出来的。
就算偶尔看出来了,也算是偷了天道,是要折寿的。
容康城之所以少年成名,就是他的命轨看的极好,虽然甚少为人观此,但仅有的几次结果都能分毫不差。
容康城最不愿意容鱼跟他学的,也是这一点,可偏偏容鱼在这点上极有天赋。
故而,容鱼虽然没有学得全部,但却也是得了容康城的真传,只要认真看了,基本也不会有错。
不过容鱼从来不为人看这个,因为他从小惜命,更知道自己这多活的十几年都是像别人借来的,小气的不得了。
唐应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缓缓道:“你是说——郑邵根本不是,郑烨的亲生儿子?”
唐应很明显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脑袋,拉过容鱼搭着他的肩膀道:“不能吧我的鱼!我看他和郑烨长得挺像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宝贝儿,你看看我的命轨,我是不是和你天生一对?
容小鱼:……是= =
大池:那你再看看,你是不是被压的那个?
容小鱼:滚!
☆、第六十五章
容鱼摇了摇头, 吸着橙汁瞥了眼郑邵越走越远的背影:“不晓得,说不定郑明池还有什么七大姑八大爷之类的呢。”
唐应:“……”
唐应无语半晌:“那怎么办?郑邵要不是郑烨的孩子,那和郑明池不就没血缘关系了?”
容鱼惊讶的瞅了一眼唐应, 表情似乎有点纠结,眼神四处转了转:“我能再吃一杯冰激凌吗?”
唐应将容鱼伸出去的手抓了回来:“大池不是说让你少吃冰激凌吗?!”
容鱼闷闷不乐的将手缩了回来, 撇着嘴:“不吃就不吃!小气吧唧的!”
唐应:“……你一个人都快吃了别人两倍的量了还好意思说我小气?”
容鱼:“……”
容鱼喝完了最后一口橙汁, 把玻璃杯放了回去, 叹了口气道:“既然郑邵不是郑烨的孩子, 那滨城这边的事就先放放吧, 我过几天回家一趟。”
唐应愣了一下:“回你师父的老宅?”
容鱼点点头, 翻出手机找出日历看了两眼,手指头轻轻点了点,思考了片刻道:“刚好快到他一周年忌日了,也该回去一趟了。”
容鱼自顾自的又想了想, 转着眼珠子偷偷摸摸的打了会儿算盘, 又转过来问唐应道:“我听班上的同学说, 我们这种偏远地区的学生考大学是不是能加分啊?”
唐应:“……”
唐应觉得内心几乎是无言以对的:“鱼啊, 你真要考大学啊?!”
容鱼非常严肃的点了点头:“师父跟我说了, 考公务员的第一步就是要先考上大学,做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唐应语气苍凉的道:“……你师父真是玄学大师里的……”
容鱼目光不善的冲唐应看了过来。
唐应立刻改口:“玄学大师里的一朵与众不同的鲜花!”
容鱼:“……真能加分吗?”
唐应终于成功的被容鱼带跑偏了,两人刚刚的话题一去不复返:“真能加分,偏远地区政策, 好像能加个十分二十分的。”
容鱼很满意,觉得心里美滋滋。
唐应看着他那小模样, 忍不住插了一刀:“不过鱼啊,我听江文昊之前说过,你那成绩……加上十分二十分也没希望啊!”
容鱼:“……”
唐应再接再厉道:“不如好好专注你师父的前途?和我一起为玄学事业而奋斗?”
容鱼瞪了一眼唐应,气呼呼的走了。
唐应可算是成功扳回一局,兴高采烈的瞅着容鱼气鼓鼓的背影。
可是没过两分钟,容鱼又绕回来了。
他果然又去取了一杯冰激凌,还换了个新口味,然后一边吃一边停在了唐应面前。
唐应:“……”
唐应摸摸的看了一会儿容鱼嘴里的冰激凌:“这个口味好吃吗?”
容鱼砸吧砸吧嘴,小木勺一上一下动得飞快,眼见着杯子里的冰激凌就慢慢下去了:“还行吧,牛奶味白白的那种最好吃。不过好像被拿完了。”
唐应:“……”
容鱼好不容易从冰激凌中抬了抬眼皮,抽了个空对唐应道:“我下周就从学校请假走,估计来回得将近一个月。你帮我盯着点大池那边,我尽量快点回来。”
唐应答应了,有些担忧的道:“你一个人回去行吗?”
“要不是你把阵法和娃娃一趟全弄坏了我至于这么赶着回去吗?”
容鱼咬了冰激凌的小木勺一下,表情看上去有点小不爽,但也没生气,“放心吧,从小就在那儿长大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倒是这边……”
容鱼想了一下:“你在滨城比较方便,还是盯着点郑邵那边吧,最好在查查他妈妈的关系网,我总觉得这事情有古怪。”
“知道了。”
唐应伸手抽了张湿巾递给容鱼,“我这两天就去查,可能过不了多久就有结果,到时候跟你说。”
“嗯……”
容鱼抿了抿唇,向后看了一眼,然后挥着手笑了一下,又转过来对唐应道,“行啦,不跟你说了,大池喊我去玩,我过去啦。”
唐应也没拦他,只是容鱼要走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拽了他一下,刚好碰到了容鱼的衣袖。
也是这时候唐应才突然发现,容鱼身上现在这件衣服,郑明池前不久也刚好买了一件。
买的时候唐应也在场,郑明池试过之后拿了两套尺码不一样的,说其中一套要拿去送人。
唐应怔了一下,伸手帮容鱼抚了抚衣袖:“皱了,给你拉平点。”
容鱼一点也没注意到唐应的变化,只是随意往袖扣处看了一眼,嘟囔道:“我也觉得这件衣服好容易皱,不过大池特别喜欢穿这件衣服,还要拉着我和他一起穿。”
唐应将手从容鱼的衣袖上放了下来:“挺适合你两的,说起来……容鱼鱼,这次见到你,感觉你和以前变了不少。”
容鱼张了张嘴:“有吗?”
唐应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了回去:“以前光觉得你傻乎乎的,现在比以前精明多了,啧,没以前可爱了。”
容鱼:“……”
容鱼:“呵呵,看在你过生日的份上,我就不骂你了。再见!我去找大池他们玩了。”
唐应挥了挥手,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郑明池正和江文昊陶华他们在一旁的小偏厅里玩,容鱼一路小跑过去,停下脚步的时候还有点小喘。
小偏厅也挺热闹,除了眼熟的郑明池几个人,容鱼还看到了四班的孔瑶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同学。
郑明池伸手把容鱼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凑近他耳朵边上低低的问:“怎么和唐应聊那么久?都说什么了?”
以前两人也经常这样挨近了说话,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容鱼在耳边听到郑明池的声音时,突然觉得整个人都有些酥。
大概是被人围观的关系。
容鱼缩了缩脖子,避免了郑明池呼在他脖颈上的热气,也轻声回:“不告诉你。”
郑明池:“……”
两人背后就是沙发靠背,郑明池悄悄伸出手,在容鱼腰上痒痒肉的位置熟门熟路的捏了一下:“不听话。”
容鱼被捏的差点□□出声,好不容易咬着唇憋住了声音,却听到旁边江文昊像是发现新大陆了一般大声道:“咦,是不是空调开太大了?容小鱼你怎么脸红了?!”
容鱼:“……”
江文昊我跟你势不两立!
郑明池伸手揉了揉容鱼的脑袋:“刚给他讲了个荤段子,估计害羞了,不是要玩游戏吗?来玩吧。”
江文昊的注意力果然很快被转移了,他拍拍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副牌:“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啊,不愿意就喝酒,都玩吧?有没有不玩的?”
郑明池又凑近了容鱼:“会玩吗?真心话大冒险?”
容鱼整个人又是一颤,下意识抬起眼偷偷地去看了一眼面前所有的人。
这个小偏厅里坐的基本上都是年龄差不多的客人,好些都是附属一中的同学,大家有些在互相聊天,有些在洗牌准备游戏,似乎都没有特别关注他和郑明池。
但容鱼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尤其是郑明池在别人不太能看得到的角度,用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耳垂:“不会玩的话,我给你讲讲游戏规则?”
容鱼吓得整个人都往后退了退:“我,我会玩!我以前玩过!”
“玩过啊……”
郑明池似乎有些失望,微微点了点头,便放过了容鱼,朝着江文昊道,“行,那开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宝贝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容小鱼:我哪个都不想选你走开!
大池:那你为什么要跟唐应说那么久的话?
容小鱼:呵呵。
☆、第六十六章
真心话大冒险估计是最通俗易懂的游戏了。
参与游戏的人围一桌, 酒瓶连转两次,第一次指向的人问问题或者想大冒险,第二次指向的人做出回答。
容鱼其实一般是不爱玩这种游戏的。
因为算命算多了的人命薄, 玩这种游戏特别容易转到他。
可惜容鱼又挺怂,眼看着好多同学都在这儿, 不好拒绝,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偌大的一张桌子, 容鱼挨着坐在郑明池旁边, 周围和对面分别坐着其他班的几个同学, 江文昊和陶华坐在对面。
酒瓶第一次转动, 瓶口正对着孔瑶。
容鱼已经很久没见过四班的班花孔瑶了,今天难得在宴会上碰到,她换了身精致的小礼服,过膝的裙子上带着碎花, 显得温柔又贤淑。
孔瑶似乎对第一轮就能抽到她有些惊讶, 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道:“我问问题吗?”
江文昊立刻道:“你要是不想问可以让给我!”
孔瑶旁边的另一个女生立刻啐了一口江文昊, 扇着手道:“去去去, 这么好的事儿谁让给你啊!”
第一轮瓶口正对着的人可以再次转动酒瓶。
孔瑶伸出手, 酒瓶滴溜溜滚了几圈后,瓶口对着江文昊停了下来。
江文昊:“……”
坐在他旁边的陶华笑了,伸手揽过江文昊的肩膀,调侃道:“好了, 这下轮到你了。”
江文昊甩开陶华的胳膊:“去去去!”
陶华也没生气,取出一根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市附属一中的学生不让抽烟, 陶华算是其中个例中的个例,再加上他家里本来就是好不容易洗白的,老师也不愿意得罪他。
江文昊也不知道是不是鼻子超乎寻常的灵敏,立刻转过身瞪了陶华一眼:“你要抽烟就别坐我旁边!”
陶华挑了下嘴角,将烟塞了回去,往背后的沙发上一靠:“放心吧,你在的时候我从来不抽烟。”
江文昊“哼”了一声,转过去对孔瑶道:“我愿赌服输,你问吧!”
孔瑶似乎很珍惜自己这次询问的机会,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才对江文昊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文昊大手一挥:“真心话有什么意思,大冒险大冒险!”
孔瑶有点惊讶,下意识问了一句:“为什么不选真心话?”
江文昊翻了个白眼:“孔女神!我要选真心话的话,你肯定问我大池那点事儿,我要说了我以后就再也别想抄他作业了!”
孔瑶:“……”
孔瑶确实想从江文昊那里打听点郑明池的事儿,但这样一听只能放弃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到底要江文昊大冒险点啥。
过了好半天,孔瑶和旁边的几个闺蜜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对江文昊道:“我们想好了。”
江文昊一见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商量就有点心慌,心里打鼓的站起来:“做,做什么?”
孔瑶笑盈盈的道:“我们觉得毕竟是宴会厅,出去影响到别人不好,你和陶华是好朋友,不然就你两喝个交杯酒吧?”
说完孔瑶又去看了看坐在江文昊旁边那人:“陶华?行不行?”
陶华随手端起酒杯朝孔瑶晃了晃,大声笑道:“可以啊!我玩得起,别说喝一个了,亲一个都行。”
接着目光飘到了江文昊身上,“不过昊子同不同意就另说了。”
江文昊自从孔瑶说完大冒险要求之后就杵在地上好半天没动静,脸上充满了我拒绝我不要我打死都不愿意的神情。
但又在陶华说他玩不起的时候硬生生憋了回去。
恰巧孔瑶旁边的女生又说了句:“陶华同意就行,江文昊本来就输啦,总不能耍赖吧?!”
江文昊:“!!!”
江文昊狠狠端起酒杯给自己灌了一口:“我怎么会耍赖!”
陶华点点头,也端着自己的酒杯站了起来,笑道:“行,昊子,来,手搭过来,我们喝一个?”
江文昊:“……”
偏偏整个过程中几个女生还在一旁起哄让他们近一点再近一点,到最后江文昊都快被推倒陶华怀里了。
交杯酒好不容易喝完,除了陶华神色如常,江文昊整个脸都是黑的。
江文昊黑着脸坐下来,端正姿势重新拿过酒瓶,在手里比划了好半天之后严肃认真道:“我要开始了!”
众人盯着他手中那只酒瓶,酒瓶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瓶口正对着陶华的方向。
陶华乐了,伸手把酒瓶拿了过来,顺便从桌上取了块糖塞给了已经气急败坏的江文昊:“昊子,真爱啊!来,赏你块糖。”
江文昊怒道:“滚滚滚!”
陶华也没生气,环视一周后慢悠悠道:“托江文昊同学的福,这一轮是我问问题了。”
孔瑶旁边的女生还顺便给江文昊胸口又补了一刀:“昊子你和陶华关系真好诶,默契也这么好。”
江文昊:“……”
陶华用无比赞赏的目光看了那个女生一眼,重新将酒瓶放回桌上,随手轻轻一转,随着酒瓶停了下来,瓶口不偏不倚正对着郑明池和容鱼中间的空隙处。
陶华“啧”了一声,显然有些不太满意,他抬了抬下巴,对郑明池和容鱼道:“大池,容鱼,你两谁来?”
容鱼一点都不想落到陶华手上,立刻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郑明池背后躲了躲。
郑明池顺势将容鱼的手抓了过来攥在手心里又,伸手挠了挠,然后对陶华道:“容鱼都快被你吓回家了,我来吧。”
陶华笑得贼兮兮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郑明池看了眼容鱼,略微想了想道:“真心话吧。”
陶华点点头,也没和别人交换意见,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停了几秒钟之后,意味深长的将目光投向容鱼,然后笑了一下。
容鱼:“……”
这目光可以说是非常吓人了。
陶华收回目光:“那我问了?”
郑明池将容鱼放在他背后的手抓在手心里有一下每一下的□□把玩,闻言随口道:“行,问吧。”
陶华笑了笑:“床/上最喜欢哪种姿势?”
容鱼:“???”
作者有话要说:
某天,大池和桃花花通电话。
大池:不错,桃花你这个问题我就很喜欢。不愧是好哥们。
容小鱼OS:你滚吧。
大池:不过我喜欢的姿势我家宝贝儿总是不太喜欢,我也很苦恼。
容小鱼:……
大池:嗯,有理,以后我们多交流。
☆、第六十七章
容鱼千想万想, 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陶华的下限。
不对,这家伙根本就没有下限。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整个游戏顿时有了看点。
除了几个羞红了脸的女生之外, 桌上其余的男生都用一种“兄弟大家都懂”的眼神看着郑明池。
郑明池倒是很淡定,他挑眉看了眼陶华:“这么不客气?”
陶华笑嘻嘻道:“跟你没什么客气的, 来, 分享一下。”
容鱼:“……”
容鱼怀疑的看了一眼郑明池。
郑明池揉了一把容鱼的脑袋, 突然凑到容鱼耳朵边上,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宝贝, 你喜欢哪种姿势?”
容鱼:“……”
容鱼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心慌意乱的扫了一圈周围坐着的人,像是椅子上有刺似的站起身来,“你们先玩着,我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之后一路小跑着就走了。
陶华瞥了一眼容鱼的背影, 摇了摇头:“我说大池, 你别老逗人家, 看那小样儿多单纯。”
孔瑶的目光从游戏刚开始就定在郑明池身上, 此时也跟在陶华后面轻声又温柔的道:“我听说容鱼是从山里转学过来的, 是不是和我们一起玩不太适应呀?”
陶华“噗嗤”笑了一声,优哉游哉的道:“适不适应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接着抬了抬下巴,“大池,快点儿的, 真心话。”
郑明池眼见着今天看来是逃不掉了,也没推脱, 直起身子,想了想:“姿势啊……面对面压着吧。”
容鱼端过来的橙汁还剩下一半,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就摆在郑明池的杯子旁边。
郑明池一边说一边眯了眯眼睛,伸手将容鱼的橙汁端起来一口喝干了,笑着补了一句,“我喜欢做的时候能看见他的姿势。”
尤其是脸上的表情,笑或者哭,低吟或者求饶,都是他给的。
陶华“啧”了一声,投了一个“你果然是个禽兽”的目光过来,评价道:“不得了不得了,祝你们将来性福。”
郑明池秒懂了这个只有他两明白的眼神,端着容鱼的玻璃杯朝陶华晃了一下:“客气。”
那头游戏迎来了一个大和谐,这边容鱼顶着一张堪比红苹果的脸飞速推门进了洗手间里。
高级酒店的洗手间里都是香喷喷的,容鱼吸了吸鼻子,然后挪到镜子前面,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难怪脸上烧得慌,都快赶得上猴屁股了。
容鱼往自己脸上浇了点水,然后用手拍了拍脸,试图让温度降下来一点。
然而水龙头里的水也是温热的,容鱼折腾了老半天,脸上还是红扑扑的。
容鱼叹了口气,准备还是让温度自然下降算了。
他站在洗手池边等了一会儿,一边看着镜子一边看着时间,准备等脸不那么红了就出去。
好不容易脸上终于没那么红了,容鱼洗了个手,准备偷偷摸摸去看一眼他们的游戏是不是玩完了,如果游戏停下来了他就回去。
容鱼往外走,迎面刚好碰上了一个人,还是今天刚认识的熟面孔。
——郑邵。
容鱼下意识停了脚步,抬起眼看了那人一眼。
郑邵也发现了容鱼,很快露出了一个笑来:“嗨,又见面了。”
容鱼干巴巴的也笑了一下:“你好。”
郑邵似乎很有聊天的想法,他站在原地没动:“刚刚看到你和我哥在那边玩游戏,不知道在玩什么?”
容鱼想了想,还是挺老实的道:“真心话大冒险。”
郑邵似乎还有点惊讶:“你们也玩这个游戏啊?”
容鱼有点无语:“为什么不能玩?”
郑邵笑了笑,摆摆手道:“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们都是好学生,应该不喜欢玩这一类的游戏。”
容·真学渣·鱼:“……”
容鱼以前一直没感觉到尬聊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终于体会到了,他抿了抿唇,“没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等等!”
郑邵一把拽住了容鱼的衣袖。
容鱼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将自己的袖口从郑邵手里抽了出来,警惕的看着他。
“抱歉……我没有恶意。”
郑邵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笑容来,无比和善的道,“你叫容鱼对吧?”
容鱼抬起眼皮:“你怎么知道?”
郑邵又笑了,笑意里还有点调皮的味道,现在看起来倒是真的像个十六岁的孩子了:“池哥刚刚问别人有没有看到你,声音很大,我听到的。”
容鱼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没接话。
郑邵自顾自的道:“你也在市附属一中上学吗?”
“你都知道我和郑明池是同学了……自然我肯定在市附属一中上学了。”
容鱼觉得这简直可以算得上是尬聊中的尬聊了,他现在甚至宁可去跟陶华玩真心话大冒险。
“是哦,我忘记了。”
郑邵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憧憬的道,“真羡慕你们,可惜我成绩不太好,考不上市附属一中。”
容鱼笑了一下:“没关系,反正你也不是在滨城上学,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郑邵:“……”
郑烨主要的时间都在J城工作,自然郑邵也是在J城出生的,这次要不是唐应过生日,他应该也不会过来这里。
而容鱼这句话是在说的很不客气。
郑邵尴尬了片刻,很快又笑了出来,让开了出洗手间的路:“也是,那我不打扰你了,池哥肯定又在找你了。”
容鱼轻轻看了他一眼,和郑邵擦肩而过,走到门口的位置突然停了下来。
容鱼微微想了想,转过身,看向了站在洗手台前的郑邵。
此时郑邵是侧面对着他,脸部轮廓和郑烨的确很像,但面部的线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感来。
容鱼皱了皱眉头,然后很客气的对郑邵道:“对了,听说你和郑明池是同父异母?”
郑邵洗手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来盯着容鱼看了半晌,扬了扬嘴角,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点难过的味道:“虽然池哥肯定很不想承认……但我和他的确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哦……”
容鱼不紧不慢的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道,“那你妈妈呢?也在J城吗?这次没跟你一起过来?”
郑邵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我妈妈还在J城,她说这是小辈们宴会,她来不合适。”
当然,郑烨应该也不太乐意她过来。
容鱼才跟着郑明池回过一趟家,郑烨和康柔之间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郑烨看上去根本不想离婚,而就算离婚了,估计也不会娶郑邵的母亲。
“原来如此。”
容鱼弯了弯眼角,慢悠悠的说,“本来还想看看你到底是像郑烨先生多一点,还是像你妈妈多一点呢,看来是没希望啦。”
郑邵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半晌后才勉强笑了笑:“以后……以后你去J城的话,就可以看到她了。”
容鱼挥挥手,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怕是没这个机会啦。”
唐应今天应该是真的很忙,容鱼本来还想再去找找他,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点人影。
倒是在半路上碰到了一脸不爽的江文昊。
江文昊应该是喝了一点鸡尾酒,脸上也泛着点红晕。
人倒是没醉,就是走路看上去有点飘,也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过来,看到容鱼还知道打个招呼:“哎呦,傻小鱼!”
容鱼:“……”谢谢你的招呼了。
江文昊就算喝了酒也秉持着他自来熟和天然蠢的特性,几步走到容鱼旁边:“你怎么没和大池一块来上厕所啊?”
容鱼:“……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上厕所?”
江文昊立刻道:“反正你们什么不都一起干吗?连觉都是一起睡的,我以为你上厕所他还要帮你扶鸟鸟呢?”
容鱼:“……”
如果他现在手上有个大西瓜,他就用大西瓜砸江文昊的大脑袋。
可惜他没有。
容鱼只能冷酷的保持沉默。
江文昊凑近容鱼身边,伸手戳了戳容鱼,像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道:“哎,傻鱼,我问你个事儿呗!”
容鱼:“……”不答,滚。
江文昊完全没有读懂容鱼眼睛里的拒绝,尿也不嘘了,拉着容鱼走到一个小角落,四下瞅了瞅周围都没人,然后开始扭捏犹豫。
容鱼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麻木不仁道:“你说不说了,不说我走了。”
这个点过去还能在自助厅那儿吃点好吃的,说不定趁郑明池不在还能再吃个冰激凌。
江文昊别扭半天,被容鱼一激,胆子也大了,伸手一拍大腿:“就是!就是——郑明池有没有亲过你!?”
容鱼:“???”
容鱼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文昊,“你问这个干吗?”
江文昊不依不饶的又凑了过来,又爆出一句惊天大咪咪:“那你两有没有,那啥过?”
容鱼被江文昊突然两句话给砸懵了:“什么那啥?那啥是啥?”
江文昊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不自然,他用手摸了摸衣兜:“就是……就是,互相,互相撸?”
容鱼:“……”
容鱼的脑袋里飞快闪过以前记忆力几处不和谐的片段。
虽然他和郑明池没有,没有互相……过,但是……但是离那一步,应该也不远了。
可是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江文昊这个大嘴巴!
容鱼飞快的眼观鼻鼻观心,飞速的从自己的脑袋里找了个借口:“生,生理老师说了!这是人与人之间正常的需求关系,没什么可值得说的!”
江文昊最近一阵子一直陷入在“葫芦娃是没有前途的”这个死命题里,猛然被容鱼给敲了一棒子,整个人都傻了。
江文昊:“生理老师说男生互相……那啥是正常的?真的吗?”
容鱼誓死守护自己和郑明池之间的秘密,眼神坚定的跟什么似的,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正常需求是值得被满足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江文昊:“……”
江文昊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半天,在脑海里把自己从小学到高中上的生理卫生课都过了一遍,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学过这么一句话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没好好学,早都给忘了。
——一个来自学渣的困惑。
自从容鱼和郑明池呆的时间越长,忽悠人的能力简直是与日俱增。
比如江文昊就被成功的忽悠了,他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自顾自的道:“原来是正常的啊……我就说桃花花那家伙为什么一言不合就要来找我撸……”
容鱼:“???”
容鱼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来江文昊说的不是他和郑明池的事,而是江文昊和陶华之间……变成了一对葫芦兄弟?
良知尚在的容鱼几乎是立刻马上就陷入了对江文昊的愧疚中。
容鱼尴尬无比的偷偷瞄了两眼江文昊,却发现他似乎已经完全笃定了生理老师既然讲过就是没问题的,脸上纠结的表情都没了,此时昂首阔步的准备去上卫生间。
容鱼从背后叫住了他:“江文昊——”
江文昊一扭头:“怎么了?”
容鱼总觉得自己刚刚把江文昊一脚揣进了陶华挖的坑里,顺便还帮着埋了几掊土:“你和陶华……”
江文昊大手一挥:“算了,既然这是正常的,那兄弟我就牺牲一下给他撸撸吧!反正也不少块肉!劳资没有怕的!”
容鱼:“……”
那一瞬间,容鱼似乎看到江文昊像个土拨鼠似的自己往坑里更深的地方钻过去了。
带着复杂的心情送别了江文昊,容鱼面色凝重的回到了刚刚的偏厅。
宴会已经到了尾声,唐应在下面笑盈盈的送客,今天估计是没时间和容鱼聊天了。
容鱼站在栏杆处,支着下巴神色复杂的思考鱼生。
没过一会儿,腰上的软肉就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那人位置把握的极为准确,一看就是相当富有经验。
容鱼撇撇嘴,往身后瞅了一眼,果然是郑明池。
“这么多人……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容鱼下意识四处瞅了瞅,有些不自在的将自己的腰挪开了一点。
郑明池笑了笑,走过来站在了容鱼旁边,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怕什么,又不是在这儿亲你。”
容鱼瞪了郑明池一眼,没有说话。
郑明池也没再逗他,人多嘴杂,难免容易落人口实。
但嘴上确是一点都没放过容鱼:“去卫生间这么久,是不是没有我尿不出来?”
容鱼:“……”
几乎是一瞬间,容鱼就想到了刚刚江文昊调侃他说的那句话。
“是不是还要大池帮你扶鸟鸟啊?”
而且,郑明池还真的帮他扶过鸟。
容鱼拧着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总感觉马上又要烧起来了。
郑明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容鱼身上,见他这样,伸出手背碰了碰容鱼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今天脸这么容易红?又害羞了?”
容鱼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死郑明池:“你才害羞!别跟我说话!”
郑明池笑着朝容鱼耳边呵了一口气:“不跟你说话去跟谁说话?难道你想我去找其他女生说话?”
容鱼:“……”
郑明池撩了容鱼一顿,将人撩的面红心跳了才算结束,他伸手帮容鱼拉了拉衣服:“刚刚去洗手间是不是碰到谁了?”
容鱼愣了一下,半晌后才道:“嗯,碰到郑邵了。”
“郑邵?”
郑明池重复了一遍,“我还以为他过来打个招呼就走了,没想到还呆了这么久。”
容鱼暗搓搓的抬头看了一眼郑明池的神色,没看出和平时有什么变化来,他抿了抿唇,轻轻问道:“对了,大池,你见过郑邵的妈妈么?”
“他妈?”
郑明池似乎有点惊讶容鱼会问这个问题,不过也认真想了一下,接着摇头道,“没有,他妈是知情识趣的,一般不会来我面前晃。”
容鱼垂下眼想了想:“那你知道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郑明池帮容鱼系围巾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了一下眉:“怎么今天这么关注他妈?难道他妈和你或者你师父还有渊源?”
容鱼:“……”
容鱼无奈道:“你这也猜的太远了……”
郑明池伸手刮了一下容鱼的鼻子:“不怪我这么猜,郑邵的妈妈也懂点这方面的内容,你师父离开以后,我爸一直用到现在的玄学先生还是郑邵他妈介绍的。”
容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听到一半后立刻抬起头问道:“他妈妈为什么能给你爸介绍玄学师?”
“他妈是我爸的秘书。”
郑明池的面色不太好看,带着嘲讽的笑了一下,“小三上位的剧情,挺多年了,连孩子都这么大了,可惜我妈不久前才发现。”
容鱼自己消化了一下,然后悠悠的道:“原来偶像剧里的剧情真的来源于生活啊……”
郑明池:“……”
郑明池毫不客气的弹了容鱼一个脑瓜崩:“宝贝儿,少看点偶像剧行不行!都要看傻了!”
容鱼:“……”
容鱼“哼”了两声,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你知道郑邵他妈介绍给你爸的那个玄学师父叫什么吗?我是说,全名。”
郑明池鲜少见到容鱼刨根问题的时候,认真的想了一下,还真的记了起来。
他小时候也见过那个人,有一次去郑烨办公室,正巧碰到郑烨在和那个人说话。
郑明池回忆了一下当时郑烨对那个人的称呼,伸手揉了揉容鱼的头发,压低了声音道:“好像是叫……林木森。”
作者有话要说:
林木森前情提要见第二十一章。
大池:宝贝好可爱,想太阳。
容小鱼:呵呵,你连命都快保不住了,别想了。
☆、第六十八章
容鱼懵逼的想了一会儿, 摇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
郑明池也没指望他能听过,顺手帮容鱼端了杯牛奶过来,揉揉他的脑袋:“喝吧, 喝完我们回去睡觉。”
“哦……”容鱼撇撇嘴,端起杯子咕噜噜喝了几口, 在嘴角边上留下一圈奶胡子。
郑明池帮他容鱼把奶胡子擦了, 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 伸手将容鱼的手握进了手心里:“别想他了, 反正我也不准备走我爸那条路。走吧, 我们回学校。”
“嗯。”容鱼舔了舔嘴角, 将牛奶杯放了回去,跟郑明池一起下了楼。
走到酒店门口正碰上送客送了一半的唐应,唐应忙的脚不沾地,见到容鱼后跟身边的人说了两句话, 然后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
容鱼估计唐应这是有事要跟他说, 便和郑明池站在原地等了他一会儿。
唐应急匆匆的走过来, 在容鱼旁边站定了, 凑在容鱼耳朵边上道:“你之前让我查的事儿有点眉目了, 现在不方便,过一会儿我给你电话。”
容鱼:“……”他以为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让唐应连表情都变了变,搞了半天还吊着他胃口不肯说。
唐应没说两句就被人叫走了,容鱼只好放弃追问, 跟唐应潦草的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和郑明池走出了酒店。
容鱼和郑明池来的时候是坐郑奶奶家的车,回去的时候没有喊司机过来,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站在酒店门口,准备思考是打车回学校还是走一段路去坐公交车。
来宴会的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酒店门口也没有了之前那么热闹,
滨城带着凉意的晚风拂在两人的脸上,显得清新又温柔。
郑明池帮容鱼拢了拢衣服,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是叫个车回学校吧,不早了,我怕赶不上公交车。好不好?”
容鱼站在郑明池旁边,郑明池高大挺拔的身形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一点都没有被风吹到。
容鱼小小的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郑明池便在约车软件上下了单,司机很快将单接了起来。
郑明池看了看司机距离两人的距离也不太远,索性就和容鱼一起站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的位置等着。
等了没一分钟,一辆白色的宝马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摇下,里面露出郑邵那张和郑明池颇有几分相像的脸来。
郑邵对郑明池和容鱼两人笑了一下,看上去很无害的开口问道:“池哥,容鱼,司机没过来接你们?”
郑明池脸上的表情极其不好,显然是特别不待见自己这个弟弟,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宝马车的车牌号,似笑非笑的挑了一下嘴角,没答话。
而容鱼向来就是个不爱搭理人的性格,更不会主动和郑邵说话。
不过郑邵倒是非常自然,似乎一点都没有觉得尴尬,他看了一眼郑明池,又看了看容鱼,自顾自的接着道:“要不你们搭我的车一起回去吧?车后座没人,够坐的。”
容鱼已经摸出手机开始玩了,郑明池看了看容鱼似乎完全无视郑邵的样子,心情可算是好了一点。
心情好了一点的郑明池赏给了郑邵一个仿佛围观智障的表情,抬了抬下巴:“不同路,我们回学校。我知道你要回奶奶那儿,自己回吧。”
郑邵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似乎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一种炫耀被拆穿了的窘迫。
随即很快又恢复了,有些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跟车外两人告了别,“好吧,那我回去了。池哥,有机会再见。”
郑明池嘲讽的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开了。
宝马车的车窗又摇了上去,郑邵临走时的表情还停留在容鱼的印象里。
容鱼伸胳膊推了推郑明池,不太乐意的问道:“为什么郑邵也能住你奶奶那里?你爷爷奶奶愿意?”
郑明池因为这句问话愣了片刻,然后转过来,认真的看了看容鱼,轻声道:“傻宝贝儿。”
容鱼:“……”
容鱼简直想一脚踹飞郑明池:“你才傻,滚滚滚!”
郑明池伸手握住了容鱼伸过来的胳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容鱼的小屁股:“马路边上呢,别调皮。”
容鱼立即伸手护住了自己的屁股,瞪了一眼郑明池:“好好说话,不许动手!”
郑明池将容鱼往人行道里边拽了拽,神情里有些很少有的茫然和无奈,
他伸手握住容鱼的手,低声道:“我是郑家的孙子,郑邵也是郑家的孙子,从本质上来说,我们其实没什么区别。”
容鱼本来要将自己手抽出来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郑明池,却发现他整个人都显得非常镇定,似乎一点也不因为这个而觉得难过。
又或许已经不再难过了。
郑明池垂下头,刚好对上了容鱼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清澈又漂亮,而此时,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对他的担忧和眷恋。
“我爷爷奶奶一向认为,有错的是郑邵的母亲,但郑邵是无辜的。”
郑明池笑了笑,伸出一只手遮住了容鱼的眼睛:“……宝贝儿,我的确很想让你一直看着我,但不是用这种眼神。”
“没什么可为我担心的。”
郑明池想了想,又补上了一句,他轻轻捏了捏容鱼挺翘的鼻尖,“我和郑烨不一样,我很专一,无论是哪方面。”
郑明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重新低下头,拿开了遮着容鱼眼睛的那只手。
容鱼下意识眨了眨眼,刚好对上郑明池低头看过来的眼神。
炽热又专注。
郑明池笑了一下,牢牢的盯着容鱼,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狠专一,包括爱你。”
容鱼:“……”
恕我直言,郑明池同学,你这大庭广众之下的情话技能绝对是遗传了郑烨吧。
容鱼摸了两把自己红通通的脸,感觉整个人都被郑明池丢进了一团柔软又甜蜜的奶油蛋糕里,怕是怎么都爬不出来了。
容鱼不好意思极了,但在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发现自己的心跳一直在默默加速,现在已经快跳出嗓子眼儿了。
郑明池适时的伸出修长的手戳了一下容鱼红扑扑的脸蛋,笑着调侃道:“又害羞了?”
容鱼将郑明池的爪子拉了下来:“你、你才害羞——”
就在气氛越来越暧昧的时候,一辆车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穿着朴素的司机从里面探出脑袋:“是约车的两位吗?”
夜色已深,再加上暧昧的气氛,容鱼一时间忘了让郑明池确认一下车牌号,直接上了车。
容鱼坐在靠里面,郑明池坐在靠外面,司机看两人都做好了,便锁了车门,热情的道:“是去市附属一中吗?”
郑明池挠了挠容鱼的手心,随口道:“是的,时间不早了,劳驾师傅开快点。”
“好嘞~”司机一脚踩下了油门,轿车立刻扬长而去。
车子行驶出去没多久,容鱼的电话响了。
容鱼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唐应打来的,应该是好不容易忙完了,抽出空打了过来。
容鱼将电话接起来,随口道:“你忙完啦,大清已经完蛋啦!”
唐应:“……”
唐应好不容易才喘了一口气上来,放低了声音道,“别闹腾,我有正事儿跟你说,在哪儿呢?”
容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自己在哪儿,唐应就先打断了他:“算了,你别说话,先听我说。”
“哦。”容鱼很乖的点头。
“你之前让我去查郑邵他妈……”
唐应在灯光下翻了两页J城刚传过来的资料,“其他的还没结果,但我刚好有个朋友在他妈生郑邵的那家医院院长,他帮我看了看。”
“郑邵的妈以前是郑烨的秘书,小三上位。的确怀过郑烨的孩子——”
唐应长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那孩子是个畸胎,刚怀没多久就流掉了!”
容鱼:“!!!”
容鱼被吓了一跳,抬头去看了一眼郑明池。
郑明池刚好攥着容鱼的手,察觉到容鱼的动作后对他笑了一下,“怎么了?”
容鱼默默摇了摇头,将视线收了回来。
而就在看到驾驶座旁边后视镜里倒映出的司机的脸时——容鱼整个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上来的时候他和郑明池打闹的厉害,加上夜色又深,一时间既没注意车牌号,也没注意司机的长相。
直到现在,借着车内微弱的光线,容鱼看清了映在后视镜里的那张脸。
双颊泛着乌青,人中深又长,再加上一幅尖锐的鹰钩鼻,构成了一张阴仄仄的脸。
而更恐怖的是,这个人的印堂带着血气。
那是杀过人才染上的血气。
电话那头的唐应突然发现容鱼没了回应,忍不住连声叫了好几次:“喂?喂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容鱼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血腥味几乎是立刻就在嘴里蔓延了开来。
他没被郑明池握着的那只手早已缩成一拳,只是脸上神色未变:“在听。”
“特地为你服务都不认真听!辣鸡!”
唐应习惯性的吐槽了一句,又翻过了两页资料,“相关文件郑邵他妈应该处理过,剩下的都是些底稿了。刚刚我让朋友去查了下郑邵这些年的境外医疗记录,你知道郑邵是怎么和郑烨长那么像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TM就是这样吓我和我家宝贝儿的?
作者菌:不要方脏……
☆、第六十九章
容鱼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已经竖起来了, 却还是不得不假装很放松的样子和唐应打哈哈:“啊?厉害了,怎么弄的?”
唐应正说的兴高采烈,简直停不下来:“这还不简单, 整容呗。我让我那朋友去查了一下郑邵这些年脸上的变化,堪比一部励志偶像剧啊!”
容鱼:“……”
如果不是场合不当, 容鱼觉得自己一定愿意给唐应鼓鼓掌。
可是现在容鱼只敢暗搓搓的看了一眼前排开着车的司机, 加速转着脑子, 故作若无其事的对唐应道:“唉, 我现在才刚从酒店出来打上车,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唐应被容鱼突然跳跃的思维给弄懵逼了片刻, 下意识道:“慢慢坐着呗,反正又不是你开车!郑邵还有更多精彩的事儿呢,听不听?”
容鱼:“……”
说实在的,容鱼是真的很想听的, 但是他很担心自己再听下去连命都没了。
更何况要是他一个人在车上也就算了, 现在车上不还有一个郑明池。
容鱼只能将电话挪开了点, 抬了下眼皮, 在模模糊糊的夜色中大概看了看现在车子所处的位置。
所幸还没开出去多远, 车子还在市区里。
容鱼垂下眼帘,轻轻敲了敲前排司机的座位,很客气的道:“司机师傅,前面路口那儿有个二十四小时药店, 能在那里停一下吗?”
前排的司机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开口:“这么晚了, 买啥药啊?”
容鱼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来,伸手攥住郑明池的手,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刚刚和唐应喝了两杯酒,大池,你下去帮我买点醒酒药吧。要不回学校那边还得再出去一趟。”
电话还没挂,唐应听到了容鱼的这句话,有点怀疑的皱了下眉。
虽然今天人很多,但自从上次容鱼喝醉了过敏之后,唐应很清晰记得自己再也没有让容鱼沾过一滴酒。
容鱼为什么要这么说?
唐应本来想问一句,随后又忍住了。
郑明池凑近容鱼身边,贴在他鼻息前轻轻嗅了嗅,也同样皱起了眉道:“背着我偷偷喝了香槟?难怪没酒味。”
容鱼伸了一下舌头,用手指头比划了一点:“就——那么一点点!”
“那么一点点也不行。”
郑明池捏了一下容鱼的鼻子,顺便把他的手拉了下来,“你酒精过敏,自己不知道吗?下次再犯真的回去打屁股了。”
容鱼:“……”
好在郑明池似乎也没有准备继续这个格外羞耻的话题,而是向前倾了倾身子,对司机道:“我看到药店了,前面刚好就有停车区。麻烦您停下来等我一会儿吧,我给他买个醒酒药就回来,停车时间我会另外付费的。”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司机猛地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语气很粗的暴躁道:“麻烦快点,我还要接下一单客人。”
“乖,在车里等我一下哈。”
郑明池拉开车门,探出身去,还没来得及下车,就又被容鱼抓住了手腕。
郑明池只能又转回身,笑着看了眼容鱼道:“怎么了?跟哥哥撒娇啊?”
要是平时容鱼肯定会选择怼回去或者瞪郑明池一眼,不过今天只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然后容鱼眨了眨亮亮的眼睛,像是小狗盯着肉骨头似的盯了郑明池一秒钟,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亲一个?”
郑明池:“……”
郑明池看了一眼大开着的车门,又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神色不明的司机,又转回来对容鱼道:“你确定?”
容鱼却没给郑明池犹豫的机会,反而直接凑了上去,将自己的唇贴在了郑明池的唇上。
容鱼的身体从小就有点营养不良,就连嘴唇也带着点凉意。
而郑明池却是温热的。
容鱼亲的毫无技巧,甚至看上去有点急切的粗暴,只知道最简单的唇与唇相贴,既不懂交缠也不懂技巧。
却该死的诱人。
就在郑明池被勾引的快要不顾时间地点而直接加深这个吻的时候,容鱼推开了他。
还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来,容鱼朝他摆了摆手:“快去买药!早去早回!拜拜拜拜拜!”
郑明池被撂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抬头就看到容鱼贱贱的表情:“……”
郑明池磨了磨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往容鱼裤子两腿中间的位置摸了一把,然后凑在容鱼的耳边,低声道:“厉害了啊容小鱼。晚上回了寝室,哥哥艹死你。”
容鱼大咧咧的笑出了声,冲他扮了个鬼脸:“略略略!”
郑明池无可奈何的下去买药了。
车子停在马路边,距离药店还有小两三百米的路程。
容鱼伸手关上了车门,往自己刚才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和唐应之间的通话已经被唐应挂断了,只有手机未读消息里有几条最新提示。
“郑邵是林木森和方小敏的儿子。”
“方小敏就是郑烨的那个三儿,当然这件事郑烨不知道。”
最后一条是刚刚才进来的。
“鱼,你没喝酒,为什么想法子把大池弄下车了?”
“是不是碰到事儿了?”
郑明池出去以后坐在前排的司机就把车内的灯光给关了,此时容鱼手机的显示屏一闪一闪,简直能晃瞎人,足够吸引注意力。
容鱼还没来得及拿起手机,已经有一只手先从前面驾驶座伸了过来,抢在容鱼前面将手机拿了过去。
显示屏还没灭,唐应的最后一条消息的推送还亮堂堂的放在显示屏上。
车内的气氛陡然安静了下来,容鱼和那个司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诡异的吓人。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前排的司机发出了一声阴冽冽的笑声。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令人恐惧的逼仄和戾气。
也就是在这时,一直没有用正面对着容鱼和郑明池的那个司机转了过来。
路边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雾蒙蒙的似乎许久未经擦洗的车窗渗透进来,容鱼终于面对面看清了面前这个人完整的长相。
那人挑起一边的嘴角,不阴不阳的笑了两声,接着从车内箱式抽屉摸出了一把匕首:“很厉害嘛,小同学,想救你男朋友?连自己的命也不想要了?”
匕首很明显是开了刃,在昏暗的夜色中凝固出一道森冷无比的光。
坐在前面那人拿着匕首试了试刀刃,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似乎渐渐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容鱼从刚开始就一直靠在朝向外面的那侧座椅椅背上,他伸手拉了拉车门,果然是被锁上了。
司机向容鱼倾身过来,语气轻蔑又狰狞,低沉无比的道:“车门早都锁上了,不过没关系,等你的小男朋友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们打开的。”
容鱼抬了一下眼皮:“你一个人吗?”
那人似乎被容鱼问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回话。
容鱼耐心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道:“郑邵放心只派你一个人来?”
“什么郑邵?我不知道!”那人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连脸色都变了一下。
容鱼抿了抿唇,叹了口气:“唉……看来真的只有你一个人,早知道我就刚刚跟郑明池一起跑了。”
“不过没关系。”
容鱼似乎只郁闷了一小会儿,便伸手将后排的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了,“不牵连到郑明池也比较好,免得他觉得我吓人兮兮的。”
那司机晃了晃手里的匕首,狞笑道:“你是不是被吓傻了?都说胡话了!”
“什么胡话?”
容鱼确认了一下安全带完全弄好了,抬起眼看了看面前那司机,“除非喝醉了,我从来不说胡话……在逃,杀人犯先生。”
司机的神色猛地一边,整个人都距离容鱼越来越近,神色危险极了:“你在说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容鱼。”
容鱼笑着弯起了嘴角,连眼睛里都带上了些笑意,“我师父叫容康城……不过你文化程度这么低,肯定没听过他。”
司机被容鱼的懵逼三连给弄得一头雾水,他举起匕首,咬着牙道:“你和你师父是什么人?”
“我是个高二马上升高三的学生啊,我师父是个玄学师。”
容鱼抬了抬眼皮,在匕首刀锋光泽中映出的神色竟偷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漠。
容鱼的目光穿过那个司机,落在了马路另一边:“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死的明白点而已。”
司机神色一拧,露出泛着烟黄色的牙齿诡笑道:“小同学,你口气很狂——”
然而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断在了嘴里。
也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机会。
“哐当——”
就在马路对面,一辆失了控的旅行面包车直直朝着容鱼这辆车撞了过来。
面包车比这辆轿车大了将近一倍,刹车失灵撞过来的时候容鱼甚至还听到了对面面包车上乘客和司机的惊呼声。
面包车头直接怼上了容鱼这辆轿车的车头,毫不客气的将轿车车头撞进去一个坑,将那个司机直接挤成了饼状。
而容鱼自然也受到波及,这辆轿车质量一般,后坐没有气囊。
两车之间强烈的碰撞直接将容鱼从后座上甩了出去,又被安全带勒回来,最后卡在了车门和车座的缝隙里。
而那个司机的匕首这时候还像是为了完成使命一般的,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扎进了容鱼的左腿里。
意识恍惚中,容鱼缓缓试着睁开眼睛看了看,看到了满眼的鲜血和郑明池那张慌乱无比的脸。
他从来没见过郑明池那样的表情,无助又脆弱,像是被硬生生抢走了此生最爱。
伤口疼得要死,容鱼隐隐约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郑明池一路护着他,和容鱼一起上了救护车,紧紧的握住了容鱼没有受伤的右手。
救护车内的灯光惨白,印出来郑明池的脸比灯光还要白,像纸一样。
容鱼缓缓试着握了握郑明池伸过来的那只手,干涩开裂的嘴唇抿了抿,努力挤了个笑容出来:“谢谢……”
谢谢你借给我的那十二年。
☆、第七十章
容鱼睡了整整四天才醒。
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带着氧气面罩, 住在一个看上去非常结实的病房里。
如果不是看到了氧气面罩里的水雾,容鱼差点以为自己这是进了太平间里。
病床旁的医疗仪器敬职敬责的工作着,容鱼微微动了动手指, 病房外立刻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你终于醒啦?”
进来的是个穿着隔离服的护士,看向容鱼的眼神颇有些小心翼翼。
护士显示仔细记录了一下医疗仪器面板上的数据, 然后弯下身对容鱼露出一个笑来:“放心吧, 只要能醒过来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容鱼身上还插着好几根管子, 鼻子和嘴巴都被氧气面罩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勉强将视线放在了护士身上, 努力动了动没有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 试图刷出一点存在感。
护士果然很快注意到了容鱼这个动作, 她将容鱼的那只手重新放回了棉被里,很了然的道:“你是要问你同学吗?你同学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他家人今天早上刚把他接回去,估计晚上还会来的!你不要担心。”
谁知道容鱼似乎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他用自己的手去抓护士的手, 然后在她手心里极其不容易的写了两个字。
刚刚醒来的时候还不觉得, 现在不知道是适应了还是麻药的劲儿过了, 容鱼越发觉得身上每一处都疼得厉害,光是写那两个字就快写掉了他半条命。
护士皱着眉感受了一下容鱼写的那两个字,随即站起身去床旁边拿过了纸和笔,轻柔的对容鱼道:“我怕理解错了, 我帮你扶着点笔,你慢慢写在这上面吧。”
容鱼感激的点了点头, 在护士的帮助下,将两个字重新写了下来。
护士转了一下角度,有些生疏的将那两字读了出来:“唐应?这是个人名吗?你想见他?”
容鱼专注的看着护士,眨了眨眼睛。
护士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下头:“好的,我去给你申请一下。”
于是两个小时后,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容鱼第一个见到的不是郑明池,而是风尘仆仆的唐应。
唐应一脸的憔悴,穿着隔离服进来满眼愧疚就差没直接跪在容鱼床前了,抹了一把脸道:“鱼啊!我现在才来!我对不起你!”
容鱼:“……”
要不是他现在手脚不灵便,他一定要把唐应扔出去。
唐应站在容鱼病床边站了一会儿,又绕着容鱼走了一圈,左看右看愣是没敢下手摸,战战兢兢的对容鱼道:“鱼啊,你这胳膊腿儿都全着吧!”
容鱼:“……”
正巧这时候专门负责容鱼的护士姐姐进来了,一眼就看到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唐应,立马严肃道:“严禁戏弄病人!唐先生请您自觉!”
唐应一脸懵逼:“他都伤成这样了我戏弄他干嘛?”
没想到护士比他还有理:“你看看容鱼都被你气成那样了,你这年龄看上去比他要大十几岁吧,怎么还和高中生计较?你还不如他那个姓郑的同学呢?!”
突然变老十岁唐应:“……”
唐应扶着额头:“实不相瞒,他姓郑的那个同学正是鄙人的侄子。”
结果护士投过来的眼神更加蔑视了:“果然,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不如你侄子会照顾人!”
唐应:“……”
于是从护士姐姐进门到护士姐姐给容鱼换好了吊瓶,又换了伤口的药,调整了一下仪器数据重新出了病房之内的时间里,唐应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好不容易病房门再次关上,房中只剩下了唐应和容鱼两个人。
唐应长叹一口气,苦大仇深的在容鱼边上坐了下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容鱼道:“大池守了你三天三夜了,人都快垮了。今天早上被他奶奶和爷爷弄回家了,估计过不了多久还要来,你有事赶紧说吧。”
容鱼拖着自己气喘吁吁的身体给了唐应一个赞赏的眼神。
唐应在容鱼赞赏的眼神中去旁边取过来了纸和笔,帮容鱼扶着那只幸存没受伤的手,长吁短叹道:“哎,可怜的娃,护士肯定不能让你摘面罩。来,写吧,大你十岁的叔叔给你扶着。”
容鱼:“……”
他现在终于从唐应和郑明池身上看出来了一点亲戚的影子,这嘴上占人便宜的活儿都干的特别出众。
但容鱼已经连瞪唐应一眼的力气都快拿不出来了,他扶着那支笔,感觉自己手上仅有的力气都在顺着动作一点点挥散出去,后来甚至得唐应顺着他的姿势才勉勉强强把那几个字写了下来。
唐应解读的速度倒是比护士姐姐快多了,他只瞄了一眼那张纸就瞥着容鱼道:“你要找你师父留下的那五枚铜钱?”
容鱼还没来得及眨眼睛,唐应就讲那张纸撕开扔进了垃圾桶,站在旁边对容鱼苦口婆心的道:“鱼啊!就算我愿意给你带来,护士也不可能让我带着那东西进你病房的。”
容鱼:“……”
唐应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又指了指隔离病房厚重的墙面:“我进来之前护士都把我检查了好几遍,别说你那几个破铜烂铁全是锈的铜板了,怎么可能让我带进来?你还是好好养着等转了普通病房在看吧。”
容鱼:“……”
突然发现唐应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可是容鱼现在根本就静不下心神来好好养伤,郑明池十八岁之前的那一劫就像是牢牢扎在他心口上的一根刺,如果不把这根刺彻彻底底的仔细挑出来,他怕是早晚要被这根刺扎的血肉模糊。
容鱼努力伸着手又要去摸唐应手中的笔,唐应只得重新又拿来了一张纸,让容鱼重新在上面开写。
这次写的倒是流畅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偷偷写了好多次,连字迹都好看点。
郑明池。
唐应看着纸上的字沉默了两秒,抬眼看了看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毫无血气的容鱼:“你都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大池?”
唐应握着那张纸,缓缓在容鱼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似乎想了想,张嘴轻而沉的道:“当年我才刚拜我师父不久,容康城在J城风头无两,但他却格外在意郑家的儿子。而现在到了你身上,你也格外在意他——”
唐应伸出手,似乎本来想摸摸容鱼的额头,临到边上又缩了回来,转而帮容鱼掖了掖被角。
“容康城已经仙逝,你现在也成了这幅模样。”
唐应本来挂在嘴边的话思来想去却没有说出来,他从一旁的抽纸盒里抽了张纸,帮容鱼擦了擦额角,“算了,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没告诉我,现在就算我再问,你肯定也不会说。”
“但是鱼啊……”
唐应将帮容鱼擦过额角的那张纸捏在手心里团成一小团儿,“你也不能不把自己的命当条命啊。”
容鱼气喘吁吁的吸了一口氧,心想我可宝贵我自己的命了。
可是这条命本来就是从郑明池那里借来的。
同命娃娃将两个人连在了一起,共享生命的流逝和存在。
虽然现在同命娃娃断了,但这么多年的命格互补,让容鱼那本就该早逝的命运得到了延缓,也让郑明池本该顺遂的人生多了不应有的一劫。
凡事皆有因果,因果循环,这一劫容鱼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郑明池自己去扛了。
尤其在容康城走后,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容鱼这一生都不会说与别人听的——一腔孤勇。
容鱼只担心这次发生的这件事如果并非郑明池命中的那一劫,那么以他的身体……怕是不能再帮郑明池挡一次了。
病房中的气氛由刚刚的欢快突然转为了沉默的凝滞,护士姐姐再次推门走了进来,对容鱼微笑道:“要量体温了哦。”
容鱼很配合的张开嘴,过了一会儿护士抽出体温计看了看,满意的拍了拍容鱼盖在棉被中略显瘦弱的肩膀:“已经不烧了,有进步,按照这个恢复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能转普通病房了。”
接着护士姐姐又查看了一下吊瓶中的液体,对一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唐应道:“应该还有十几分钟才能输完这一瓶,到时候出来喊我一下,我给他来换液体。知道了吗?”
唐应还在跟容鱼大眼瞪小眼,闻言只好退败而走,先应了护士的话:“没问题没问题。”
护士又不着痕迹的瞪了唐应一眼:“不要惹病人生气啊。”
唐应:“……”
病房门再次关上,唐应将自己梗在喉头的一口老血咽了下去,转过脖子对容鱼道:“好吧,为了不惹病人生气,我决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容鱼用缓慢的眨眼表示自己并不是很期待。
唐应无视了容鱼的面部表情,顺便伸出手将容鱼的爪子盖回了被子里:“记得你师伯吗?”
容鱼瞬间瞪大了眼睛。
唐应似乎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伸手扶了一下容鱼,示意他别挣掉了针头:“你师伯昨天联系我了,是因为你这件事。”
☆、第七十一章
容鱼愣了好一会儿, 才重新看向了唐应,缓缓的道:“师伯……她联系你做什么?”
唐应摆摆手,拍了拍容鱼的肩膀:“别紧张, 是好事儿。”
容鱼:“……”
容鱼翻了翻眼皮,默默的道:“自从我来了滨城, 就没发生什么好事儿吧。”
然而唐应这次倒是特别认真的对容鱼道:“这次真是好事儿!你师伯给我打电话, 说让你好好养伤, 她会替你回一趟你师父的老宅, 把你和郑明池的事情处理好。”
容鱼的脑袋还有点久睡刚醒的迟钝感, 他皱着脸听唐应说完, 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张了张嘴:“她就没说其他的?”
唐应摇了摇头:“没。她只说她最近几天就会动身,让你安心养伤,不用担心其他事。”
容鱼用没有挂着吊针的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轻声道:“唐应, 你还有她的电话吗?我想跟她通个电话。”
“电话啊……”
唐应从兜里摸出手机, 拉出通讯记录找了找, 犹豫的看着容鱼道, “有是有,但是你现在这样能打电话吗?”
“可以吧。”
容鱼暗搓搓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眼,准备伸手去把唐应的手机拿过来。
唐应却先一步站起了身,对容鱼非常认真的道:“我还是先出去帮你问问护士小姐姐吧, 不要乱来。”
容鱼:“……”我可去你个大西瓜吧。
唐应脚步迅速的拉开门走了出去,过了不一会儿病房门又开了。
容鱼有些艰难的抬着眼皮看了过去, 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唐应,而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郑明池。
重伤之后的相见,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不对,尴尬只是容鱼自己觉得的。
毕竟容鱼从郑明池的眼睛里一点尴尬都没发现,那双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好看的眼睛里全是各种复杂无比的情绪。
郑明池就这样直直的在病床旁边像是罚站似的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容鱼眼睛都累了。
容鱼长吁了一口气,轻声对郑明池道:“不然……你先坐下再说?”
郑明池却没有坐下,他还是依旧定定的看着容鱼,半晌之后声音很低的开口道:“你是故意把我骗下车的,是吧?”
容鱼:“……”
容鱼小心的缩了缩脖子:“你听我说,那种情况下……”
“是,或者不是?”
郑明池却似乎并没有听容鱼胡搅蛮缠的欲/望,他微微弯下腰,将容鱼露在外面的那只手盖进了被子里,“回答我就好,医生说你现在不适合过度劳累。”
容鱼立刻顶嘴道:“说几句话又不会过度劳累……”
“当然会。”
郑明池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的手紧紧的捏住了容鱼被子的一角,像是承受着极大的情绪变动,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勉强柔和的。
郑明池靠近了容鱼一点,“当然会疲劳。因为你总会转着你的脑袋来骗我。”
容鱼:“……”
郑明池同学你变了你以前没有这么鬼/畜的!
郑明池立刻捕捉到了容鱼吐槽他的眼神,于是重新直起了身,自顾自道,“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故意骗我下车的。是因为担心我在车上危险,对吧?”
容鱼:“……”
你既然全都知道了还来这里特意问我做什么?
郑明池将躺在病床上的容鱼从头到脚全都看了一遍,像是要记住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而其实容鱼身上的伤口恰好很多,毕竟是车祸伤痕,除了最严重的左腿,还有很多的擦伤和刮伤,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郑明池看完一遍,像是想伸手摸摸容鱼,却又在伸到一半的时候将手缩了回去。
“其实我应该想到的,毕竟你是不可能主动亲我的。”
郑明池低低的笑了一下,但那笑简直看上去比哭还难过,他轻轻碰了碰容鱼没有被纱布裹着的地方,低低的道,“但是我太高兴了……”
郑明池顿了一下,眼眶慢慢的红了,又缓缓的将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我太高兴了……没想到,你又是骗我的。”
“容鱼,你果然是个小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小骗子,到床上来!
容小鱼(警惕):干什么?
大池:我又不是你,又不会骗人,快点过来。
容小鱼:……
大池:乖。
一小时后。
容小鱼:你这个骗子!我TM再信你一次我就……唔,那里不要了!呜呜呜……大池:都是鱼鱼你教的好!来,我们再来一次!
☆、第七十二章
郑明池红着眼睛, 说完最后一句话,将容鱼没有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拉了过来。
容鱼的手泛着凉意,郑明池的却是暖的。
温热的触感从两手相牵的地方一点点渗入皮肤, 在从皮肤一点点甜进了心脏里。
容鱼朝郑明池眨了眨眼睛。
郑明池微微倾身过去:“怎么了?”
容鱼抬起自己被郑明池握着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嘴上的氧气面罩。
郑明池很快就明白了容鱼的意思:“你想说话?”
容鱼立刻用力点了点头。
郑明池皱了一下眉, 轻轻捏了捏握住容鱼的那只手, 犹豫了片刻后站起身来, 附在容鱼耳边低声哄劝似的道:“有什么话写下来给我就好了, 你还在观察中, 取了氧气面罩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
容鱼却似乎非常坚决, 牵着郑明池的手指着自己的氧气面罩,一下又一下的挤眼睛。
郑明池:“……”
郑明池终于叹了口气,只能将容鱼的手放开了,帮他掖了掖被角, “好吧, 我出去问问护士。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容鱼很乖的缩进了被窝里。
郑明池很明显一点都不放心容鱼一个人待着, 出去没多久就又推门走了进来, 这次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面熟的护士小姐姐。
护士小姐姐跟在郑明池身后, 走进来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容鱼,又看了看旁边的医疗仪器显示屏,从口袋里摸出本子写了几句,然后对郑明池点了点头:“可以撤呼吸机了, 今天下午就能从加护病房搬出去。”
接着护士又挂上了一个非常职业性的微笑,对容鱼道:“你感觉怎么样?”
容鱼冲着护士小姐姐猛点头。
护士便将容鱼的氧气机撤了下来, 然后对郑明池道:“病人有轻微脑震荡,右手手肘骨折,不过这几处都能恢复好。”
“……现在最严重的一处是病人左小腿处的深度刺伤。”
护士翻出记录本仔细查看了再三,又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容鱼,“病人现在已经清醒了,而且也没有家属过来医院。所以主治医生让我来和病人沟通一下。”
郑明池之前已经听护士说过了容鱼的情况,立刻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护士坐在容鱼病床旁边的椅子上,声音柔和的问他:“从检查报告来看,你左小腿的刺伤因为车祸的位移牵扯,直接伤到了腿部的肌肉和韧带,这可能对你以后走路有点影响。”
容鱼很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口,半晌后才声音很低的怯怯道:“你是说……我以后会变成瘸子吗?”
“当然不会——”
郑明池抢在护士之前扶住了容鱼的肩膀,紧紧盯着床上瘦弱的身板,语气笃定的道,“容鱼,你别怕,一定能治好的。”
容鱼朝郑明池憨憨的笑了一下,又将视线转回了护士身上,有些犹豫的道:“就算……真的有点瘸也不要紧……能,能走路就行。我不想坐轮椅……”
“不会的。”
护士不知道是被容鱼的傻气和怯生生的表情给激起了同情心,还是本来就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
她鼓励的拍了拍容鱼,“现在还不好说,主要得看你的复健情况。你放心,肯定不会瘸的,不过有可能你以后都不能参加体育活动了。”
“这样啊……”
容鱼的面上既没有高兴和庆幸,也似乎没有什么不高兴,随即很客气的点了点头,对护士道,“我一定会积极复健的。”
“真是棒棒的好孩子。”
护士一点都不吝啬的夸了容鱼一顿,然后端起放着输液吊瓶和针头的盘子准备出去了,走到一半回来叮嘱郑明池,“可以适当进食了,流食为主。”
郑明池点点头,护士便关上门出去了。
病房内转眼间又只剩下了郑明池和容鱼。
在片刻的安静后,两人又同时开了口。
郑明池:“容鱼,你放心”
容鱼:“郑明池——”
郑明池笑了一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容鱼的脑袋,在床边坐下来,温柔又宠溺的道:“你先说。”
容鱼偷偷的抬起眼皮暗搓搓的看了郑明池好几遍,酝酿在嘴边的话说了好几遍也没说出来:“就……就……”
郑明池对容鱼向来都有十足的耐心,他低声道:“就怎么了?”
容鱼抿了抿下唇,好几天没开口说话觉得自己嗓子都干涩的厉害:“就……我能先喝一口水吗?”
郑明池立刻笑了,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容鱼的嘴唇,的确有些干燥:“还不能喝太多水,等等,我去给你倒一点点润润嗓子。”
温度适中的白开水倒在玻璃杯里,郑明池扶着杯子让容鱼小小的喝了几口,接着就将水杯拿开了,哄道:“下午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到时候问问医生,应该不会再限制吃喝方面了,再忍忍。”
容鱼皱着脸点了点头,又开始接着酝酿刚刚的话。
没想到郑明池这次还记得挺清楚,将水杯拿去一旁之后竟然又过来问了一遍:“刚刚嘟嘟囔囔半天,不会就为了喝水吧?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容鱼又悄悄抬眼去偷看郑明池,没想到这次竟然被逮了个正着。
郑明池伸手挠了一下容鱼的下巴:“又偷看我?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以后每天都让你看。”
容鱼别扭的扭开了脸:“我才没有……”
“那是谁总是用眼睛偷瞄我啊?”
郑明池凑近了容鱼,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好了,不逗你了,困不困?想睡觉吗?”
“……不困,我才刚刚醒来没多久。”
容鱼愁眉苦脸的摇了摇头,又看了郑明池一眼,看上去无比纠结又忐忑的道,“大池,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郑明池立刻道:“嗯?”
容鱼用手指捏着白色的床单,紧张兮兮的道:“就是……你以后,想找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啊?”
郑明池:“……”
郑明池看着自己面前垂着脑袋,像是犯了大错一样的容鱼,停顿了片刻后,纠正道:“我不想找个女朋友,我现在只想找个男朋友。”
容鱼:“……哦。男朋友,也,也挺好的。”
容鱼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上去依旧非常惊慌,他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做贼似的道:“那……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郑明池终于被容鱼成功逗乐了,他低下头凑近容鱼,跟容鱼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宝贝儿,你说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啊?”
容鱼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向后缩了缩,下意识道:“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啊……”
郑明池似乎很失望的叹了口气,离容鱼的鼻尖远了点,想了想后道,“我想找个又乖又软的,傻乎乎的,还学渣,每天都说要好好学习,却总是偷偷摸摸想背着我跟苗佳佳对答案的。”
容鱼:“……”
容鱼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又看了郑明池一眼,非常心虚的道,“那,那你会嫌弃……小瘸子吗?”
容鱼本来还想再说一句话,但却在这句话说完之后立刻闭上了嘴巴。
因为他很明显的看到,郑明池的脸色变了。
在这之前,就算他怎么骂郑明池或者骗郑明池,郑明池都没有生过气,甚至从没有一次对容鱼黑过脸。
但这次郑明池整个人就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眼看着火花一点点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你再说一遍?
容小鱼: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_(:з」∠)_大池:那这次怎么办?
容小鱼:要不这次就……算了?
大池:到床上来。
☆、第七十三章
“你再说一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 郑明池在容鱼的病床旁边坐了下来,看着容鱼,慢慢的说道。
容鱼:“……”你突然这个样子怕不是马上就要暴起来打我了我还说什么说?
容鱼怂怂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一言不吭的装做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郑明池似乎也没有催促的意思,转过头来看了容鱼两眼, 站起身出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点脑震荡的后遗症, 容鱼总觉得今天自己有点头疼。
他坐在床上看着郑明池从病房里走了出去, 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其实容鱼刚刚也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只是在要开口的时候, 突然觉得有点自卑。
自己学习也不好, 家里条件也不好……以后说不定还有点瘸。
这样的容鱼,郑明池还会不会喜欢呢?
容鱼抿着唇,垂着脑袋苦哈哈的坐在床上,漫无目的的发散思维, 然后越想越觉得难过, 连眼睛都红了起来。
郑明池重新进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容鱼一个人委屈的坐在病床上掉眼泪的场景。
郑明池:“……”
郑明池赶紧走到了容鱼旁边, 帮他擦了擦挂在眼角旁的眼泪, 叹了口气:“怎么还一个人哭上了?难过了?”
容鱼瞪了郑明池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先打了个嗝儿。
容鱼:“……”
气死算了!
不过郑明池倒是没有开启嘲讽技能,而是先去给容鱼端了杯热水过来:“乖,喝点热水就好了, 不气了好不好?”
水温适中,容鱼本来想接过来自己喝, 而郑明池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于是容鱼只能就着郑明池的手喝了两口,连嘴唇都泛上了些润泽的颜色。
郑明池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用拇指抚了抚容鱼的嘴唇,轻轻笑了笑:“鱼鱼这么委屈啊?”
容鱼气哼哼的看了两眼郑明池,张开嘴咬了郑明池的大拇指一口。
咬完也不松开,一边啃一边磨牙,泄了愤才松开了牙齿。
郑明池将大拇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几道浅浅的牙印烙在上面。
容鱼刚从昏迷中醒来没多久,身上力气自然也不大,他翻了翻眼皮,转过脸不准备搭理郑明池了。
郑明池重新在容鱼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有没有其他话要对我说?”
容鱼撇嘴:“没有。”
郑明池轻轻伸手将容鱼的脸又转了回来:“真的没有了?”
容鱼哼唧了一会儿,偷偷看了两眼郑明池,张了张口又合上,过了好半天才道:“那你会……会嫌弃我吗?”
郑明池将容鱼没受伤的那只手拉过来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手指玩:“嫌弃你什么?”
容鱼的声音立即小了很多:“嫌弃我……学习不好,也不聪明……没钱……而且还发生了车祸……”
郑明池抬起头,定定的看了容鱼半晌,然后笑了一下,表情却一点笑意都没有:“我嫌弃你发生了车祸?”
容鱼转了转视线,怯怯的道:“以后我可能都不能跑和跳了……也不能陪你打篮球……”
“所以呢?”
郑明池松开了容鱼的手,连声音都高了好几分,“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陪我打球?我都要去喜欢他们?”
随即郑明池似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太严厉了,停顿了好几秒后才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唐应跟我说过你的情感认知可能有点问题,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多和人接触就好了。”
郑明池伸手帮容鱼掖了掖被角,“但我现在发现不是这样,容鱼,你太擅长往别人心口上捅刀子了。”
郑明池看着容鱼,好半天都没有动作,良久后才极其勉强的弯了一下嘴角:“你明明比我还清楚,如果当时我知道那个人是来……我根本就不会下车。”
容鱼立刻觉得郑明池在这样说下去怕是要把新账旧账一起翻出来了,立刻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大池!我再也不说了!我们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郑明池看了一眼容鱼:“那你以后还提吗?”
容鱼赶紧摇头:“不提了不提了……不提车祸不提我是小瘸……”
“你不会瘸的。”
郑明池打断了容鱼,伸出双手隔着厚重的棉被缓缓的圈住了他的整个人,附在容鱼耳边低声道,“我带你去看医生,国内不行还有国外。”
郑明池轻吻了一下容鱼消瘦的侧脸:“容鱼,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总会治好你的。”
容鱼闷闷的呆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郑明池揉了揉容鱼毛茸茸的脑袋,又在容鱼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道:“好了,现在还有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
容鱼垂着头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脸,看着郑明池:“那,那……”
郑明池耐心道:“嗯?”
容鱼因为车祸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色渐渐泛出了一点薄薄的红晕,他吞吞吐吐了好半天,才十分不好意思的道:“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郑明池似乎愣了一下,连扶住容鱼肩膀的那只手都一下用力了不少,随即很快又松了开来。
接着,容鱼发现郑明池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宝贝儿,再说一遍。”
郑明池亲了亲容鱼的脸,低声诱哄似的道,“乖,宝贝儿,把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你明明都听清了……”
容鱼的脸更红了,他嘟嘟囔囔的想要转开脸,却被郑明池抱得很紧。
郑明池没有丝毫要退步的意思,他一手攥着容鱼的手,头附在容鱼耳侧:“鱼鱼听话,再说一遍,我就答应你,好吗?”
容鱼:“……”
容鱼涨红了脸,隔了好半天才低低的道:“郑明池,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郑明池朝容鱼红通通的小耳朵吹了口气,容鱼敏感的耳朵立刻抖了抖:“宝贝儿,你说的在一起是指,我做你男朋友的那种在一起吧?”
容鱼:“……”
容鱼红着脸,吭哧吭哧了半天,才从嘴里嘣出来一句,“我,我也是你男朋友。”
“好。”
郑明池笑了出来,“容鱼,你也是我男朋友了。”
“现在让我好好看看我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郑明池松开了容鱼,微微后退了一点,像是从头到脚将容鱼看了一遍,接着露出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笑容,又重新抱住了容鱼,“虽然瘦了点,但我特别喜欢。”
容鱼又被郑明池抱了个满怀,嘟嘟囔囔了一小会儿后羞羞的道:“我,我也,很喜欢你。”
“这么喜欢我啊……”
郑明池摸了摸容鱼红扑扑的脸蛋,眯起眼睛思考了几秒,视线落在了容鱼微微泛着些苍白的嘴唇上,“那来亲一个吧!”
☆、第七十四章
容鱼:“……”
虽然他也没有想着要拒绝但是这样直接亲上来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啊喂!
因为容鱼病还没好, 郑明池也没敢亲的太狠,轻轻吻了几下就分了开来,伸手摸了摸容鱼泛着微红的脸:“等你好了再补上。”
容鱼撇了撇嘴:“……嗯。”
“真乖。”郑明池揉了一下容鱼的脑袋。
这时正好病房门被推了开来, 郑明池的手还放在容鱼的脸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厘米, 彼此间连呼吸都能听见。
门口陶华和江文昊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文昊走在前面, 还没站稳脚步就露出了一个像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
“卧槽!”
江文昊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差点倒回门槛外面, 陶华顺手在外面托了他一把, “大池!你和容小鱼在干什么?!”
容鱼被江文昊的声音吓了一跳,抬起眼往门口的放先看,立刻就看到了江文昊一脸见鬼的神情。
顿时,容鱼的表情也僵住了。
郑明池的手却丝毫没耽搁的又摸了摸容鱼的脸, 顺便还凑上去亲了一下容鱼的额头, 然后站起身, 朝病房门口走过去, 把门给外面进来了一半的两人拉开了。
郑明池朝陶华和江文昊笑了笑, 又专门对江文昊道:“昊子,我和容鱼在一起了。”
江文昊:“……”
一时间江文昊的面色可以说是非常精彩了,他面部神情扭曲而僵硬的看了两眼容鱼,又转过来看了一眼郑明池,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意料之中,比我想的还慢了点。”
陶华倒是挺淡定, 绕开郑明池走了进来,走到容鱼的病床旁边,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容鱼……同学。”
容鱼被陶华硬生生吓得抖了抖,连脖子都往后缩了缩,低着声音道:“你好……”
谁知道陶华下一步就凑到了容鱼的耳边:“给你的教学视频和大池实践了吗?”
容鱼:“!!!”
这句话虽然是对着容鱼说的,但陶华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旁边的江文昊和郑明池两人听的一清二楚。
郑明池给江文昊倒了杯水,走过来将陶华拉开了:“行了,刚出特护病房,你别逗他。”
陶华“啧”了两声,也没继续,顺着郑明池的方向走到了旁边,一边走一边跟郑明池说:“我跟你讲,给容鱼的那都是我的珍藏,现在市面上都不一定找得到了,你两一定要好好观摩学习啊。”
容鱼:“……”
容鱼本来想谴责陶华两句,却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江文昊反而先坐不住了。
江文昊将才喝了两口的水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站起来朝着陶华怒道:“你一天怎么就想着这些事?!”
陶华耸了耸肩,闭口不再说了,走过去把江文昊喝过的水杯端到自己面前灌了两口,又走到饮水机旁边加了点凉开水。
接着陶华在江文昊旁边停下,将水杯递给他,开口道:“得,不说了。温度刚好,喝不喝?”
江文昊甩都不甩陶华,径自坐下了,坐了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像是屁股下面沾了针似的看了两眼郑明池:“大池……你给兄弟说句实话,你和容小鱼在一起多久了?”
郑明池不着痕迹的看了江文昊和陶华一圈,从两人提来的果篮里挑了个大苹果出来给容鱼削,一边削一边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在病床上同样坐立不安的容鱼。
容鱼成功的get了郑明池的眼神,一时间脸更红了,慢吞吞的道:“刚刚,就刚才在一起的。”
江文昊猛的一拍桌子:“你两骗鬼啊!你们一看就是……对!就是有□□很久了的样子!”
郑明池:“……”
容鱼:“……”
容鱼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江文昊,为什么你男生之间有□□这么熟悉啊?”
江文昊:“……”
看着容鱼单纯又无辜的疑问脸,江文昊突然哑火了。
“哈哈哈!”
郑明池简直快要笑死了,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然后丢进榨汁机里给容鱼榨成果汁,又放了点蜂蜜,才给容鱼端到了床边,一边喂容鱼一边夸道,“宝贝儿说得真好!”
接着又顺着容鱼的话转过去问江文昊:“对啊,我说昊子,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江文昊:“!!!”
江文昊:“……”
江文昊在原地嘀嘀咕咕了半天,脸都快憋红了也没憋出个所以然,索性一屁股坐下了:“谁TM敏感了!我什么都没说!”
陶华立刻抓紧时间将桌面上的水给江文昊塞进了手里,低声道:“对对对,什么都没说。来,喝口水冷静一下。”
江文昊:“……”
江文昊真的喝了两口水,然后拍着胸脯顺了顺气,好半天后才对郑明池道:“你和容鱼这个事儿……伯父伯母知道吗?”
提到郑烨和康柔,郑明池脸上的表情少见的变了变,至少没了刚才的轻松。
他想了一下,才对江文昊和陶华道,“还不知道。”
没等江文昊和陶华说话,郑明池便道:“本来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或者至少等容鱼出院之后再告诉你们的,没想到今天刚好被你们碰上了。”
郑明池坐在病床边,回身帮容鱼盖了盖被子,转身接着道,“所以只能先请你们帮我瞒一阵子了,等容鱼出院身体养好了,我会回去和他们说的。”
江文昊也打心底里对郑烨发憷,整个人提起郑烨都有点蔫,他点点头:“不过大池,你爸那边估计没那么好说通……”
郑明池笑了下:“有心理准备,反正他现在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放心吧,没事儿。”
容鱼的表情在郑明池提到郑烨不仅他一个儿子的时候微妙的变了变,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过来。
“反正你小心点……”
江文昊似乎也知道劝不住,说了两句就没再说了,反而关心的瞅了两眼病床上的,“容小鱼啊,你好点了吗?”
容鱼受宠若惊的点了点头:“好多了……”
江文昊便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了容鱼身边:“那我问你个事儿,你和大池到底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容鱼:“……”
而刚才起就一直坐在一旁的陶华终于站起了身,对郑明池道:“出去说说话?”
郑明池点了下头,走到容鱼身旁轻声道:“我和陶华出去一下,你要叫我就让昊子出来找我们,就在门口,知道了吗?”
容鱼乖乖道:“好的。”
郑明池顺手帮容鱼拂开了额前的碎发,又叮嘱了江文昊两句,跟着陶华一起走了出去。
而就在两个人刚转过楼梯口的时候,唐应带着一个身着唐装的女人走出了住院部三楼的电梯,朝着容鱼的房间走了过来。
☆、第七十五章
郑明池和陶华一起出去后, 容鱼的病房里便只剩下了江文昊一个人。
江文昊满脸都是别扭,自顾自沉思了好半天之后凑到容鱼身边来,似乎想跟容鱼打听点什么。
但江文昊还没有问出口, 唐应就领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走了进来。
那女人身材瘦削,穿一身深色的唐装, 只在衣角上滚了几多红梅, 看上去十分冷淡。
她对着唐应走了进来, 整整比唐应矮了快两个头, 气势上却未输分毫。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小丫头, 病房门推开之后, 那女人停顿了一下,对身后跟着的小丫头摆了摆手:“你出去等着吧。”
然后才随唐应进了屋。
容鱼和江文昊被门口进来的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之后江文昊恼道:“唐应!你怎么进来也不知道敲门!?”
唐应显然也没想到江文昊在这里,愣了一下才看了看容鱼:“以前我进他房间从来不敲门。”
江文昊顿时语塞, 但很快又转过神来:“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
唐应更懵了:“有什么不一样?”
江文昊一拍桌子就要把郑明池和容鱼的事儿说出来:“现在——”
容鱼一看江文昊的样子, 赶忙出声打断了他:“唐应, 你不是回去了吗?你身后的这位女士是——”
跟在唐应后面走进来的那个女人微微向旁边走了一步, 和唐应错开身子, 露出了一有些陌生的脸。
她大概五十或者六十的模样,梳着妇人的发髻,搭配着身上的唐装倒是相得适宜。
只是面上表情寥寥可数,从进来到现在, 只微微看了容鱼一眼,开口道:“许多年了, 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随即又接了一句:“我是你师叔。”
容鱼:“……”
短暂的茫然之后,容鱼苦苦的从自己快要生锈的大脑里挖掘了老半天,才终于勉强发掘除了一些儿时关于这个师叔的记忆。
记忆已经不甚清楚了,只是有个大概印象。
曾几何时,这个师叔和他师父的关系是很好的。
甚至在他和师父搬去那个偏远的山村后,师叔还不远万里的从J市过来看望过他们。
而后来,似乎是在他和郑明池之间的那件事发生过后不就,师叔和师父大吵了一架,从此断了联系。
容鱼在回忆的过程中显得十分安静,过了好几分钟后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来:“柳师叔,好久不见。”
师父和师叔虽然都师出同一人,但却从未改过姓。
师父姓容,师叔却是姓柳。
如果容鱼没记错的话,师叔的名字应该叫做柳如,只是哪个“如”字已经记不清了。
柳如又看了容鱼一眼,转过身对唐应道:“你带着不相干的人出去吧,我和容鱼说说话。”
病房里一共四个人,除去柳如和容鱼,又除去唐应,就只剩下江文昊一个了。
江文昊简直快被这不速之客气得跳脚了,他站起来怒视柳如道:“你才是不相干的人吧,你是哪根葱——”
唐应却径自走了过来,冲江文昊使了个眼色,强行把他拉出去了。
病房里少了江文昊的叫嚣,一下子就沉静了下来。
柳如向前走了两步,到了容鱼的病床边,转过头看了看容鱼正在吊着的输液瓶。
里面淡色的液体顺着长长的输液管,一点一点缓缓的匀速流进容鱼的身体里。
“你车祸的前因后果我听说了。”
柳如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将视线放在容鱼身上,“前日我替郑明池占了一卦,算他十八岁那年的大劫,已是消了。”
容鱼登时听她说起这件事,心下大惊。
这明明是他和他师父要守口如瓶带着下坟墓的事儿,由柳如来说却显得如此轻而易举,甚至像是从头到尾彻头彻底的了解。
容鱼下意识就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的厉害,一张嘴竟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能低低的咳了两声,又润了润自己的嗓子,低着声音道:“师叔您——如何知道这件事?”
柳如抬起眼直至的看着容鱼。
也是直到现在,容鱼才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柳如的长相。
十分清秀的一张脸,纵然已经上了年纪,也能看得出年轻时应该也是一位少见的美人。
只是容鱼看不出柳如的面相。
想想也是自然,柳如无论阅历还是经验甚至连道行都在他之上,容鱼在她面前,就像是初出茅庐的稚子,青涩无比。
“你不必看我,我知道你相面一术最得你师父真传,可你比你师父差太远了。”
柳如挪开视线,向病房窗外望了过去。
时令已经入冬,万木凋敝,只余下窗外的一株长青柏依旧显得苍翠。
容鱼看着柳如紧抿着的唇,就算他在不谙人情,也看得出现在柳如心情并不太好,因此识相的没有答话。
又过了一会儿,柳如才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自己放在一旁的包取了过来。
那包是纯黑色,捂的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你师父当年不顾我的劝阻,非要保你姓名,为此不惜改天换命,让你活了下来。”
柳如将包放在了容鱼的床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容鱼听的,“不过逆老天爷的命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你师父才这般早亡。”
容鱼沉默的靠坐在床上,依旧没有说话。
当年师父为他和郑明池换命的时候容鱼只有七岁,根本不懂这些。而等他懂了之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如说的没错,师父为他强行续命,本就违逆了天意,所以师父才会年纪轻轻就身体有损,不到五十就去了。
柳如沉默了半晌,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不过你此次替郑明池挡了一劫,也算是还了这因果。”
容鱼愣了愣:“师叔这是又算到了?”
柳如有些无奈的瞥了容鱼一眼,摇摇头:“郑家最近闹翻了天,康柔将郑烨的儿子郑邵和他母亲翻了个底朝天,想不知道也难。”
容鱼倒是没想到康柔还有这个魄力,一时间又想起自己去郑奶奶家吃饭时康柔那温和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魔幻。
“为母则强。”
柳如低低的说了一句,又看向容鱼,似乎有所触动,“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只有母亲,你师父为了你,也算是豁出去了。”
又听到柳如说起容康城,容鱼心里的涩然一阵一阵的泛上来,让他觉得难过极了。
如果当时七岁的他就已经知道这些,断然是不会让容康城这样做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容鱼也不断告诉自己既然是师父让他活下来的,那他就一定要好好活着,至少也要努力给师父争光。
而柳如的到来将这表面上一切的光鲜都撕了下来,也将容鱼遮掩了无数层的内心毫不客气的扒了开去,露出鲜血淋漓的内里来。
容鱼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厉害,甚至比之前刚从特护病房里出来时还要难看。
柳如见此便停了下来:“算了,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与你说这个。”
容鱼便又重新看向她。
柳如道:“我知道唐应毁了你师父为你和郑明池做得同命娃娃。昨日唐应与我说起,你是想要回老宅去重新弄起来?”
容鱼一时间不知柳如是什么意思,游移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娃娃是我与康城的师父手把手交的,就算你回去了,恐怕也做不出和你师父一样的来。”
柳如将床上那只黑色的包拉了开来,从里面摸出一符黄纸,“将你和郑明池的八字写在这上面,我近日会回去一趟,将你和郑明池的事处理好。”
容鱼一怔,看着面前那张黄纸,这很明显是要下符的纸。
他张了张口,望着柳如道:“师叔……是要回师父的老宅吗?”
柳如似乎因为容鱼的话愣了一下,半晌后才答道:“十日之内,我会回去一趟。除了你和郑明池的事,正巧那边还有其他事需要处理。”
容鱼没有问柳如去那么偏僻的地方是要做什么,因为柳如肯定不会告诉他。
微微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容鱼接过了柳如手上的那张纸,又用虎牙咬破了手指,很快几粒血珠就渗了出来。
容鱼看了看手上的血,突然道:“师叔,你这次帮我,是因为师父吗?”
柳如没料到容鱼会这样问他,一时间脸色变了变,从进来之后就显得十分寡淡的容貌此时倒是显出几分生动的表情来。
她兀自沉思了许久,才答非所问的对容鱼道:“你不必问那么多。”
随即像是看到了容鱼犹豫的表情,柳如才又道,“你和郑明池之间因果已清,而你又是你师父最为挂心的,你且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知道。”
容鱼的表情里有几分茫然,他用手指在黄纸上将自己和郑明池的八字写了下来,伸手递给了柳如。
柳如伸手来接,容鱼却没有松手。
柳如疑问的看了容鱼一眼,却见容鱼也正望向她。
见到柳如的眼神,容鱼浅浅的一笑,苍白的脸上终于见了几分颜色。
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张口道:“如果师叔回去算过……因果还是不清,就都报在我身上吧。”
容鱼松开手,柳如将黄纸收进包里,沉默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容鱼没有开口阻拦,却在柳如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启唇道:“师父临走前还提到了师叔。”
柳如向外走的身形顿时停住。
“他说师叔宽和识体,严律有度,定能长命百岁,受人尊敬。”
“师叔……你可以怨我,就别怨师父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为什么这一章没有我的戏份?!
容小鱼:因为这一章我是重头戏呀~
大池:没有我你会孤单寂寞空虚的!
容小鱼:我并不会……
☆、第七十六章
柳如走出去后, 容鱼在病床上沉默了许久,直到唐应带着江文昊重新走了进来,也没回过神儿。
“容小鱼, 你在想什么呢?”
江文昊伸手在容鱼面前晃了两下才把容鱼给晃醒了过来。
容鱼微微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
唐应倒是知道柳如应该和容鱼提了些什么, 但江文昊在这里他也不好开口, 只得笼统的问容鱼道:“事情解决了吗?”
容鱼抬起眼望了唐应一眼, 轻轻“嗯”了一声。
唐应便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而是转了个话题道:“刚刚我和江文昊出去的时候碰到郑明池和陶华在外面, 郑邵那件事解决了吗?”
容鱼迟疑了一下, 对唐应道:“我也不太确定,你可能还是得和大池再问问。”
话音未落,郑明池就和陶华一起进来了。
两人不知道在外面说了什么,进来的时候却都已经换了一副笑脸。
郑明池先是看到了唐应, 便打了声招呼:“唐小舅, 你还没回去?”
唐应神情似乎有些犹豫, 半晌后才缓缓道:“刚刚容鱼的师叔过来了一趟, 我陪着她一起来看了看容鱼。”
郑明池当即眉头一皱:“师叔?哪个师叔?”
唐应还要再解释什么, 容鱼却打断了唐应的话,从病床上伸出手要去拉郑明池的手。
郑明池立即抛下了刚刚问唐应的事儿,走到容鱼旁边,抓住了容鱼伸出来的手, 轻声温柔道:“怎么了?”
容鱼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大池, 我饿了……”
郑明池笑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容鱼的额头,见温度正常,便答应道:“刚刚钟姨送了鸡汤过来,我去热一热端来喂你。”
钟姨是郑奶奶家早年的佣人,但随着老人年纪大了,也就没了那么多规矩。
郑明池最近都在容鱼的病房里守着,郑奶奶实在拗不过他,又却是觉得郑家于容鱼有愧,这几日的吃的喝的都是由钟姨亲自送来。
容鱼愁眉苦脸:“又喝鸡汤啊……大池,我想吃有味道的……”
郑明池低下头凑到容鱼面前:“想吃什么?锡纸花甲粉?麻辣烫?冒菜?”
容鱼立刻星星眼的看着他,头点的像小鸡叨米:“都行都行!”
郑明池扬起嘴角笑了一下,拍了拍容鱼的脑袋瓜:“一样都不行,别想了,等出院了再说吧。”
容鱼:“……”
郑明池站起身准备出去了,出去之前还不忘把刚刚进来屁股走没坐稳的唐应拉走了,约莫还是要去问关于柳如的事。
出门之前还不忘记扭过头来催促江文昊和陶华快点滚蛋。
被利用完就扔的陶华:“……”
一脸懵逼想问什么但什么都没有问到还被赶的江文昊:“……”
容鱼的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苍白,江文昊被打断了两次,又是当着陶华的面,本来想要问的话也问不出来了,憋了半天索性真的准备告辞了。
两人和容鱼道了声再见就要离开,容鱼的视线落在陶华扭过去的侧脸上,微微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叫住了他:“陶华……同学。”
陶华似乎也没想到容鱼会叫他,过了几秒才转回来,嘴角露出一个笑,看上去很有些痞气:“啧,好久没听容鱼你叫同学了。”
容鱼:“……”
容鱼以前隐隐约约听郑明池提起过一次陶华家的情况,他父亲早年下海经商,后来才入了仕途。
只是早年下海经历并不干净,后来虽然洗了白,又沉淀了这么多年,至今也没有被人扒出来过。
容鱼上次其实就跟郑明池提过一次,不过这种事向来玄之又玄,他提的时候又只是随口一句,也不知道郑明池有没有和陶华提起。
和陶华一起转过身来的还有江文昊。
容鱼明明只叫住了陶华一个人,没想到江文昊也停下了脚步,似乎大有要听一听容鱼准备和陶华讲什么的意思。
容鱼犹豫了好半天,还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太适合告诉江文昊,于是小心翼翼的抬着眼皮瞅了两眼江文昊:“那个……江文昊,你能先出去一下吗?”
江文昊:“???”
江文昊今天从来到医院进了容鱼的病房之后就不断地在体验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此时终于出离愤怒了:“容小鱼!怎么连你也嫌弃劳资了!”
容鱼:“……我不是,我没有。”
江文昊指着容鱼:“不对!你就有!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只能和陶华那家伙说的!”
容鱼:“……”
容鱼能怎么办,容鱼也很绝望。
他是真的没有他师父的功力,虽然也许已经比很多早入行的人有天赋,但这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事儿,在没有发生之前,他也只能揣摩大概。
提醒一句两句也还行,要是说的多了,岂不是在传播迷/信思想……
容鱼还记得自己是一个想考公务员的好少年。
气氛尴尬了好半天,容鱼一直没说话,陶华夹在两个人中间似乎也微微愣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之间,被屡次嫌弃的江文昊同学气冲冲的一摔门,出去了。
陶华的视线立刻顺着江文昊出去的方向追了出去,好半天才耐下性子又转了回来,看了看病床上的容鱼,嘴角带这个十分客套的笑:“不知道容鱼同学有什么事?”
容鱼今天被闹腾了一天,此时其实也有些疲倦了。
他伸出没有打吊瓶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借此机会酝酿了一下措辞,半晌后才小心的道:“最近,你家里……我是指你家里人,还好吗?”
陶华被容鱼突然的一句话给问愣了片刻,好半天才收回了脸上的表情,脸上客套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深了:“这个问题你应该关心大池吧,怎么来问我?”
容鱼被一句话堵回来,张了张口,却没想到要说什么。
容鱼突然想起来,除了他以前就认识的人郑烨和康柔,最多现在还加上一个郑明池,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原本是做什么的。
而一个看相算命的……本来就十分虚无缥缈。
容鱼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自己给自己找事儿的人,他之所以想要提醒陶华一句,只是觉得——如果陶华家出了事,也许郑明池会很难过的。
他不想郑明池难过。
但这个话题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下去。
陶华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本来就多疑且敏锐,容鱼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再多说两句,陶华说不定会以为自己要勾引他。
就算这些暂且不提,若是再说两句,怕是就要泄了天命。
容鱼本就命薄,何况这条命都是他从郑明池那里捡来的,容不得他浪费。
容鱼垂着头,因为生病而许久未剪的刘海顺着他光洁的额头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和神情。
又过了好一会儿,容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抬起眼看了陶华一眼。
陶华和郑明池一般年龄,面上还有些少年人的青涩,他长大的算是一帆风顺,因此从面相来看都是福瑞之兆。
只是这福瑞之兆就在这几日断了前路。
容鱼看得清明,却已然无法开口。
他收回视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也是随口一问,大池说你家从前经商,我前几天看新闻说最近这方面查的很严,所以就想问问你。”
陶华敏锐的眼神在容鱼身上扫了一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满不在意的挥挥手,眉目一转对容鱼道:“怕是轮不到我家,你有空看新闻,还不如多看看我以前给你的那些视频。”
随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陶华嘴角的笑意更肆意了:“和大池实践完了还可以去跟江文昊科普科普。”
容鱼:“……”
算了,还是让这家伙自生自灭吧。
陶华打击完容鱼就走了,过了没多久,去帮容鱼热鸡汤的郑明池回来了。
走的时候是他和唐应一起离开的,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了郑明池。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轻声关上病房门后,走到了容鱼身旁。
“饿了吗?”
病房里只剩下郑明池和容鱼两个人,郑明池也就不再刻意主意动作,此时无论是帮容鱼顺头发的动作还是扶容鱼坐起来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亲昵。
容鱼还在想刚刚陶华的事儿,他腿上依旧使不出劲儿,靠着郑明池坐起来的时候下意识抓住了郑明池的胳膊。
郑明池以为自己扶得太急了弄疼了容鱼,立刻停下动作柔声道:“怎么了?”
容鱼微怔了一下,还有些迷蒙的双眼定在郑明池身上,好半天才重新聚了焦:“没,没什么……”
容鱼靠着病床床头坐了起来,郑明池便将保温饭盒盖揭开,吹了吹碗里热腾腾的鸡汤:“来,尝尝看。”
明明车祸中就没有伤到手,郑明池却偏偏就要自己喂容鱼,一点都不让容鱼沾手。
容鱼拗了几次实在拗不过郑明池,只能随他去了。
温补的鸡汤熬的火候正好,滚着红艳艳的枸杞和一根人参,郑明池用白瓷汤勺舀起一勺,试了试温度正好,便喂给了容鱼。
容鱼乖顺的喝了下去,病号服下小巧玲珑的喉结动了动,看得郑明池眼底一深。
“那个……”
容鱼又喝了几勺鸡汤,嘴唇被鸡汤润的湿漉漉的,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声问道,“大池,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陶华的事吗?”
郑明池最近其实也很忙,郑邵的事儿在郑家不但闹到了郑爷爷那里,甚至连深居J城不出的老太爷都知道了这件事。
老太爷已经快逾百岁,听闻这件事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有私生子也就罢了,可是这私生子不但不是亲生,竟然还想谋杀唯一的亲玄孙!
总之,郑家最近是非常精彩的。
幸亏郑明池还有一副学霸的记忆力,想了一会儿就想起来了容鱼之前对他提过的关于之陶华的那句话,于是道:“我和陶华说过一次,让他最近多加留心。”
容鱼本来还微微放了心,但又一想今天陶华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留心了,于是又多问了一句道:“那他当时怎么回答?”
郑明池到底没有经历过容康城为两人逆天改命的时候,加上年纪又轻,也并没有将容鱼那句话太放在心上。
他伸手揉了揉容鱼因为喝了热汤而显得红润动人的唇瓣:“放心吧,盯着陶华家的人多着呢,这么多年了,他家最艰难的时候都撑过来了,现在也不会有事的。”
容鱼:“……”
容鱼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明池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而这时候郑明池还在给容鱼喂汤,他本来想等喂完了碗里的鸡汤在给电话对面的人回过去,这通电话却响个不停,自动挂断之后还又重新打了一遍。
郑明池只得将鸡汤放在了一旁,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才将手机摸了出来。
容鱼顺着亮起来的屏幕去看了一眼来电人——江文昊。
郑明池从来不避讳容鱼,当着他的面将电话接了起来。
距离很近,容鱼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江文昊在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暴躁的,飞快的,短促甚至带着一点惊慌无措的声音。
“大池?!怎么回事?刚刚中央检查组的人过来把陶华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让你们不听我的,傻了吧?
江文昊:给大佬递茶!
桃花花:给大佬倒水!
大池:给……宝贝儿大保健?!
容小鱼:???
☆、第七十七章
江文昊那边显然也很急促, 催着郑明池尽快赶回去,没多久就挂了电话。
容鱼抬起眼,看着郑明池道:“怎么了?”
郑明池明显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懵了片刻, 好半天之后才把手机拿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容鱼的头, 低声哄道:“没事, 你先休息。江文昊让我回学校一趟。”
容鱼心下一沉, 立刻拉住了郑明池的手:“我听到……江文昊在电话里提到陶华的名字了, 他家里是不是怎么了?”
郑明池几乎是在一瞬间想起了容鱼曾经和他提过的那句话。
也在同一时间, 郑明池也想起了容鱼师父的名字——那个他曾经只在开学初的白纸上见过的名字。
郑明池低下头看着坐在病床上的容鱼:“你……之前要提醒我的就是这件事?”
容鱼点了点头:“江文昊那么着急, 你赶紧回去吧!”
郑明池犹豫了一下,还是“嗯”了一声,又扶容鱼重新躺下,把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急匆匆的披上衣服出去了。
热闹了一天的病房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容鱼静静的躺了一会儿, 便想伸手去端过杯子喝口水。
手伸过去的时候没一下碰到水杯, 而是碰到了水杯旁边的一个果篮。
“啪啦——”一声, 一个牛皮纸信封从果篮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床上。
容鱼愣了愣,转身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果篮。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柳如今天提过来亲手放在这里的。
那这个信封应该也是要给他的?
容鱼皱着脸想了一会儿, 将信封凑到眼前看了看,在上面有三个铅笔写的小字——容鱼启。
还真是给他的。
容鱼用一只手辛辛苦苦的把信封给撕开了, 然后伸手向里面探了探,入手的触感像是冰凉的钱币。
容鱼的动作顿了一下,将信封翻倒过来,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是五枚铜钱。
和他师父的有点像,但又不是太像。
他师父的那几枚由于这些年已经甚少被使用而染上了锈迹,面前的这五枚却十分光洁,虽不崭新,却很明显是常用的。
随着五枚铜钱一同倒出来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十枚完整一副,送你了。】
容鱼:“……”
虽然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但是他好像并不是十分能用上= =
容鱼本来准备新收到的五枚铜钱重新收起来,但在收起来之前却又停了一下,于是又伸手从旁边拿了一张纸过来,摸着铅笔嘀嘀咕咕的算了些什么。
片刻之后,容鱼得出了第一个结果,他想了想,又算了第二件事。
然后被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惊呆了。
恰巧这时唐应的电话打了过来,容鱼摸过手机接起来,唐应在电话那头问:“钟姨今晚有事,我去大池家给你取晚饭,你还想吃什么不?”
容鱼打断了唐应的话:“你还能联系上我师叔吗?我有点事想跟她说。”
唐应“切”了一声,又按了一声喇叭:“别想了,刚从你病房出来不久就直接去机场了,我估计是直接奔你师父老宅去了。那荒郊野外的,谁能联系上啊?”
容鱼:“……”
容鱼叹了口气:“大池那个朋友,我是说叫陶华的那个,他家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唐应顿了顿:“大池本来不让我跟你提这个事儿的。”
容鱼沉默片刻:“我说话他们都不当一会儿事儿,要不你帮我去陶华家里递个话吧。”
唐应道:“嗯?什么话?”
容鱼拽了拽床上铺着的白色床单,微微犹豫了一下:“刚刚我卜了一卦,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破陶华家那个局的希望。”
唐应下意识问了一句:“不对啊,你不是得要你师父给你的铜钱才能算吗?”
“我师叔刚刚又给了我五个……”
容鱼语气也有点尴尬,“她说这十个本来是一副……”
唐应:“……再来几个都能下五子棋了。”
容鱼:“……”你能不能不要跑题?
唐应终于又跑了回来:“行吧,我等等就过来找你,你想让我跟陶华说还是直接去跟陶华他妈说?”
容鱼本来想让唐应去找陶华他爸说,还没来得急说出口,唐应就先道:“陶华他爸已经被抓走了。刚刚那些人去学校找陶华就是想去询问的。”
容鱼:“……那你跟陶华他妈妈说吧。”
唐应打了一下方向盘:“行,说什么?”
“让她去查一个和他往来最频繁的,名字中多木的人。”
“记住了。”
唐应的车子已经开到了郑奶奶家小别墅的门口,他“嗯”了一声,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道,“对了容鱼……我问你个事儿。”
容鱼还在往信封里一枚一枚的塞铜钱,他刚刚成功把锅丢给了唐应,现在还有点小轻松,于是回道:“怎么啦?”
唐应道:“你和大池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容鱼:“……”
容鱼抿抿唇,低低的应了一声:“嗯,不过你先别跟别人说好不好?尤其是郑奶奶和郑明池爸爸妈妈。”
唐应沉默了好半天,缓缓的道:“知道了。”
容鱼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唐应这句话。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容鱼便想偷偷挂掉电话溜走了,于是哼哧哼哧了半天,小声道:“那我……先挂了?”
“好。”
唐应很快的回了话,刚说完又道,“等等!”
容鱼眨眨眼:“又怎么了?”
唐应关上车门,抬头看了一眼郑奶奶家的小别墅。
外墙上夏季绿油油的爬山虎已经枯萎了,只剩下一片枯黄的藤蔓,显得有些苍凉。
唐应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没什么,只不过看在朋友……不对,好兄弟的份上,你要是以后想和大池长长久久的,无论是相面和算卦都少碰点。”
“我们干这行的总有五弊三缺,容易福薄命浅。”
唐应说完这句话后又顿了很久,“你将来也肯定不愿意留下郑明池一个人吧。”
容鱼总觉得这时候的唐应和往常不太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容鱼决定放过自己,他也笑了一下,满含笑意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入了唐应耳朵里。
“当然不会留下他一个人啦,知道你关心我。认识这么多年了,等你将来有了女朋友,记得请客吃饭啊!”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今天的我为什么又没有戏份?!
容小鱼:因为作者菌又短小了。
小天使们: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短小?
作者菌:因为……我去过周末了_(:з」∠)_
☆、第七十八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明池特意交代过, 一直到痊愈出院的时候,容鱼才又听到了关于陶华家里情况的后续。
更没想到这一查就直接查到了林木森的身上。
容鱼和郑明池并排坐在郑奶奶家派来接两人的司机上,兴致勃勃的听完后, 才有点担心的看了郑明池一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不对啊……林木森, 那不是你爸爸那里的人吗?”
郑明池比容鱼想象的更直接, 他伸手捏了一下容鱼挺翘的鼻子, 露出一个笑来:“郑邵那件事爆出来之后的第二天, 郑烨就把他辞了。”
容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看来经过这一系列事件之后……郑烨和郑明池的父子关系可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不过那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就个人的角度来说容鱼其实是非常不喜欢郑烨的,明明他师父给郑家铺了一条宽敞的大路,硬生生被郑烨走成了羊肠小道。
也是非常厉害了。
车子因为堵车而走走停停,容鱼捂着嘴打了个饱嗝儿, 感觉自己的饱嗝儿里都有一股鸡汤的味道= =
容鱼心有戚戚的瞅了一眼郑明池:“大池, 今晚去你家吃饭不会还要喝鸡汤吧?”
从出车祸到现在痊愈出院, 容鱼发现自己的每顿饭都有雷打不动的一碗汤, 鸡汤鸭汤鸽子汤, 甚至还有一次给他端了一碗甲鱼汤。
容鱼觉得自己现在宁可吃馒头蘸老干妈都不想再喝汤了。
郑明池被容鱼蔫巴巴的神情逗乐了,伸手拍了拍容鱼的肩膀,又碍于前面还有司机在没做出更大的动作来,只附在容鱼耳朵边上轻声道:“那可不好说, 不过多喝点汤也好,补补身子。”
容鱼闻言更郁闷了, 他摸了摸自己眼看着就要凸出来的小肚子,绝望道:“不行不行,我都胖了……”
郑明池顺着容鱼放在小肚子上的手一起盖了上去,握着容鱼的手一起摸了摸他已经有了点肉肉的小肚子。
容鱼本来就不常锻炼,现在又因为住院许久,肚子上的肉显得软绵绵的,摸起来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没事儿。”
郑明池趁着前排的司机没注意,偷偷凑过去亲了容鱼的嘴角一下,又顺便捏了捏他肚子上的小肉肉,笑着低声道,“喂胖了才好给我吃。”
容鱼:“……”
容鱼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一下子就突然朝着污污的方向开过去了?
“才不给你吃!”
容鱼的脸又慢慢红了,他伸手推了一把郑明池,却没把人推开,反而被郑明池反手握住了手,在腰上挠了挠。
“不给我吃给谁吃啊?”
郑明池的手一边威胁性的放在容鱼敏感的腰上蠢蠢欲动,一边对容鱼耳语道,“好吧,那我给你吃也可以,你想在哪里吃我?床/上,桌子上,卫生间,还是教室里……?”
容鱼:“……”
容鱼磨了磨牙,咬了郑明池揽着他肩膀的那只手一口,“我要报警了!”
“哈哈哈!”
郑明池大笑出声,把被容鱼咬出了牙印的那只手缩了回去,顺便也将他腰上的手一起拿了回去。
他显示自己看了看手上的牙印,然后将有牙印的那只手在容鱼面前晃了晃:“啧,形状还挺好看,以后可以这样咬我的肩膀。”
容鱼:“……”
接下来的路程里一直到郑奶奶家,容鱼一句话都没有搭理郑明池。
郑烨和康柔将离婚手续办完之后,康柔几乎是当天就将自己放在郑奶奶家里的东西统统搬了出去,而郑烨似乎也从郑邵这件事中发现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些对不起父母,这阵子竟然一直没有过来。
于是容鱼和郑明池到达的时候,总觉得郑家的小别墅比之前更少了几分生气。
也许郑奶奶自己也有个感觉,头一次从房子里面迎了出来,趁着阳光正好的时候站在花园里等着两人。
容鱼跟在郑明池身后下了车,对郑奶奶弯出一个讨喜的笑来,有礼貌的道:“奶奶好久不见啦!”
郑奶奶也笑了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红包塞给了容鱼,顺便对着郑明池夸赞道:“小池啊,你看看你同学,比你可嘴甜多了。”
郑明池拉过容鱼的手随着郑奶奶一起往屋子里走,闻言耸了耸肩,随口道:“没关系,他嘴甜和我嘴甜都差不多。”
“你这孩子……”
走进屋子,郑爷爷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见到两人的时候似乎也没有惊讶,伸手推了推老花镜,十分难得的对容鱼点了点头:“过来了?”
容鱼顿时有了一种受宠若惊感,赶忙道:“郑爷爷好!”
比起上一次来饭桌上少了郑烨和康柔,容鱼倒是反而觉得自在一点。
很快到了开饭的时间,钟姨将几道菜分别摆上桌来,然后给郑明池倒了一杯果汁,又给容鱼倒了一杯牛奶。
容鱼眨了眨眼,小声道:“钟阿姨,我能不能也喝果汁呀?”
钟姨将玻璃杯放在了容鱼面前,又看了一眼郑明池,笑着拍拍容鱼:“小池说你身体才刚好,喝非鲜榨的果汁不健康,你先喝牛奶,等饭后钟姨给你榨鲜橙汁好不好啊?”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容鱼只能默默的瞪了一眼郑明池,充满羡慕的将脑袋缩了回去,苦哈哈的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牛奶。
他真的!很不喜欢喝牛奶!
不过幸好晚饭还是很棒的,不知道是不是碰巧,今天晚上钟姨做了好几道容鱼最喜欢的菜,虽然有辣味的一概都没做,但是鱼香茄子之类的饭菜容鱼也非常喜欢,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钟姨将碗筷收回了厨房里,接着还真的去给容鱼榨鲜果汁了。
空落落的偌大客厅里便又只剩下容鱼郑明池和郑奶奶与郑爷爷。
容鱼有些尴尬的坐了一会儿,正想跟郑明池说什么,却发现郑明池突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接着站起身,对坐在对面的郑爷爷道:“爷爷,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郑爷爷似乎也没想到郑明池会突然这样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一眼郑明池,才道:“去书房。”
郑爷爷年轻时打过仗,直到年纪大了身上还依稀有些当过兵的风采,站起身来的时候身板依旧很直,只是头发却都已经花白了。
爷孙两一前一后的顺着红木楼梯往上走,郑爷爷走在前面,快走到二楼的时候扶了一把楼梯,像是微微喘了口气。
郑明池便立刻从后面扶住了郑爷爷,两人一起进了书房里。
“小池很久没和他爷爷这么亲近过了……”
就在容鱼支着脑袋往二楼看得时候,坐在旁边的郑奶奶突然说了一句。
容鱼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看郑奶奶,一时间也没想好自己要不要接这句话,如果要接的话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
但是不接又显得很没礼貌的样子……
好在郑奶奶也没有让容鱼纠结多久,她将视线从二楼合拢的书房门前挪了下来,温和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容鱼,露出一个很笑来:“怎么不看看奶奶刚才给你的红包里有多少钱?”
容鱼这才又想起来刚刚郑奶奶塞给自己的那个红包。
说起来他还有点奇怪……以前来郑家的时候郑奶奶也没给他红包过啊。
容鱼从裤兜里将那个红包重新摸了出来,他刚刚随手给塞进了兜里,现在认真看看,那红包还挺精致,纸质不错,上面印着很吉祥的图案,还画了个鱼跃龙门的大胖小子。
不过容鱼总觉得当着长辈的面拆红包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拿着手里的红包只犹豫了一下了,就被郑奶奶看了出来。
“没关系,郑家不讲究这个。”
郑奶奶笑意十分慈祥,看着容鱼的表情里有些纠结,又显得有些满意。
容鱼几乎还没被长辈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一时间觉得不太自然。
接着容鱼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郑奶奶估计是真的想让他拆开红包看看。
因为郑奶奶的目光一直放在他身上,简直盯得容鱼毛骨悚然。
容鱼:“……”
容鱼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硬着头皮从桌子底下把那个大红色的钱包给拿了出来,当着郑奶奶的面给拆开了。
从刚刚摸到红包的时候容鱼就觉得这个红包很有分量,直到现在拆开——容鱼才发现这个红包是真的很有分量。
就算是没有将里面的钱抽出来详细的数,只是一眼看过去,就能轻而易举的看清楚里面厚厚的一沓红色毛爷爷。
容鱼顿时愣了一下,随即看过很多偶像剧的脑袋立刻跳出来一个很大的脑洞。
妈呀,这该不是郑奶奶看在他救了郑明池一面的份上用来打发他的吧?
还是郑奶奶发现了他和郑明池之间的关系,准备用这些钱让他远走高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容鱼连郑奶奶应该对他说什么都已经一起脑补出来了。
“——你很好,但是你还是配不上郑家唯一的孙子,这些钱拿给你出国去读书,离开我家小池吧。”
或者还有另一种画风?
“——如果你不放过小池还要死命纠缠的话,那就不要怪我郑家不客气了。”
容鱼:“……”
嗯……
容鱼差点忍不住为自己的脑洞点了个赞,随即又被自己的脑洞给肉麻的抖了抖。
在觉得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之后,容鱼抬起脸,一脸大义凌然的看向了郑奶奶。
做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是要拐走你家孙子的表情。
而容鱼这幅表情一直摆了良久,也没听到郑奶奶说话。
就在容鱼觉得自己的脸已经快要垮了的时候,郑奶奶终于叹了口气。
接着,郑奶奶似乎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的道:“小池刚开始跟我说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有点不相信,你看上去是个乖巧的孩子……和小池那种性格总感觉走不到一起去。”
容鱼:“……”这突变的画风是怎么回事。
正巧这时候钟姨将鲜榨的橙汁端了出来,郑奶奶接过来,亲自放在了容鱼面前,接着道:“但是今天我特意看了看,小池在你面前果然是不一样的。”
容鱼:“……”
郑奶奶又道:“吃饭的时候我也观察了你们很久,虽然在大众看来是你们这种爱情是异类,但是小池他家那种情况,我想来想去,也不好再强求他了。”
容鱼这时候终于听出来郑奶奶话里的意味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对面的郑奶奶伸手指了指自己手里的钱包:“小鱼啊,这是我给儿媳妇的见面礼,里面有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这只是个见面礼,你别嫌少。”
郑奶奶似乎怕容鱼觉得这见面礼少了委屈了,赶紧又解释道,“你的聘礼我已经再单独准备了,小池说过你是一个人,所以嫁妆我也一起帮你准备了,到时候你和小池多来几趟,看看哪里不合适,我好及时让人去改。你看这样行吗?”
容鱼:“……”
求问被突如其来的财富砸破了脑洞的怎么办,还在……婆婆家?有点急!在线等!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今天我粗长吧?
容小鱼:你粗不粗长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作者菌:那肯定是没大池粗长我懂的!
容小鱼:……你走吧,我报警了。
作者菌:红包见面一人分一半我立刻就走!
容小鱼:……那是我婆婆给我的……你也好意思要……
☆、第七十九章
好在容鱼没有焦虑多久,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郑奶奶,楼上书房里就传来了“哐啷——”的两声巨响。
坐在椅子上的容鱼被吓了一跳,立刻下意识就去看坐在对面的郑奶奶。
郑奶奶显得非常镇定, 不慌不忙的往楼上看了一眼,转过来对容鱼道:“他爷爷是老古板, 这一会儿肯定不同意, 估计爷孙两吵上了。”
容鱼:“……”
刚刚那动静怕不仅仅是吵上了吧, 怕是连书房都快掀翻了。
可是见到郑奶奶一副淡定的习以为常的表情, 容鱼又没好意思开口, 小心翼翼的往楼上又瞅了一眼, 接着又听到“哐啷啷——”的两声响声。
郑奶奶这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哎哟,这老头子,可别把我以前放在他书房里的花瓶给打碎了。”
接着才不慌不忙的对容鱼道,“你把奶奶给你的红包揣好, 咱们上楼看看去。”
容鱼立刻手忙脚乱的将刚收到的那个厚厚的红包塞回了裤兜里, 特意往深放了放之后才擦了擦手, 小跑着跟上了郑奶奶。
郑奶奶年龄到底大了, 爬楼梯爬的很慢, 容鱼跟在她后面脚步也不得不放缓了下来。
越走到书房门口越能听到里面巨大的动静,等一老一少站在了书房门前,容鱼甚至还能听到郑爷爷训斥郑明池的声音。
“从小教你要对自己和别人负责!你就是这样出去乱搞的?!还有胆子回来说?”
“——还用你父母的事顶我!你父母婚姻不幸福,全天下正常性向的人都不幸福吗?”
郑奶奶拉着容鱼站在门口听了没一会儿, 就伸手敲了敲门:“他爷爷啊,开门。”
里面训斥的声音骤然一停, 接着很快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小会儿,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郑爷爷脸上的怒容依旧能看出来,却已经明显收敛过了,他似乎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咳了两声道:“你和……小池的同学去楼下喝茶吧,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郑奶奶一手拉着容鱼,丝毫没顾忌郑爷爷的脸色,直接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郑爷爷愣了一下,竟然也没敢伸手拦,反而跟在郑奶奶和容鱼后面一起又重新走了进来。
靠近窗户的地方,郑明池正跪在那里。
容鱼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往郑明池的方向走,却被郑奶奶给拽住了。
郑奶奶在书房里环视了一周,视线绕过郑明池跪在地上的身影,落在了陈列架上的一排旧物上。
陈列架也是红木的,估计是才上过漆不久,显得十分明亮,连带着上面摆放的东西都更好看了一些。
而此时陈列架上有几个柜子已经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郑爷爷发火的时候带倒了上面的东西。
郑奶奶拉着容鱼走了过去,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有些不满的对郑爷爷道:“老头子,我放在这里的那只清花瓶呢?”
郑爷爷的视线一直随着郑奶奶放在陈列架上的视线转了转去,听到郑奶奶发问立刻道:“我给你放柜子里了!”
“这样啊。”
郑奶奶终于点了点头,这才把视线放在了郑明池身上,“你打小池干嘛?”
郑明池之前已经跟郑奶奶通过气的事情郑爷爷自然不知道,现在当着容鱼和郑奶奶的的面,郑爷爷自然也不好把郑明池刚刚给他说的事儿全说出来。
于是满头白发的老将军难得的迟疑了好半天,才磕绊着道:“啊……小池犯了些错误,我说说他。”
郑奶奶才不吃这一套,松开容鱼双手往胸前一抱:“什么错误啊?你这么打我的宝贝孙子?”
郑爷爷:“就是……”
一直跪着没出声的郑明池这时候终于开了口,特别耿直的道:“就是我想和容鱼在一起,我已经跟他表白了,想再跟爷爷奶奶说一声!”
“你这小子——!”
郑爷爷刚下去的火气又立刻冲了上来,随手拿起旁边的镇纸就要往郑明池身上砸,气得胡子都一抖一抖的。
郑奶奶手疾眼快的抓住了郑爷爷的胳膊,眼睛一瞪:“老郑,你要当着我的面打我的金孙儿?!”
郑爷爷已经挥出去的手顿时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瞅了郑奶奶半晌,才猛地把镇纸又放回了桌面上:“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两个男生要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说完之后似乎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另一个主角也在这里,郑爷爷尴尬了片刻又对容鱼道,“容鱼,我们是教训郑明池,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容鱼站在一边也特别别扭。
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发现,郑明池外衣没遮住的脖子位置不知道是不是被飞溅的碎瓷片给割了条口子,一滴一滴的血从伤口冒出来,又在地上滚落了几滴。
郑爷爷应该也注意到了,不过革/命时代过来的军人通常不太计较外形上的事儿,压根就没有重视。
郑奶奶还没等容鱼开口就先道:“自然不能怪容鱼,他一个人到滨城来上学,被你孙子带跑了,人家家里没有来责怪我们就很不错了。”
郑爷爷:“……”
郑爷爷叹了口气,背着手坐回了自己的大书桌后,不吭气了。
郑奶奶便趁着时候走到了郑明池旁边,十分夸张的叫了一声,接着几大步走到郑爷爷书桌前,一拍桌子后超凶的道:“郑老头子!你教训孙子也就罢了,你怎么把小池都给打出血了?”
郑爷爷似乎也很久没被郑奶奶骂过了,一时间连气场都萎了不少,辩解道:“大男人流点血能有什么事……”
“那是你的老思想!”
郑奶奶终于从进门的弱势地位攀上了制高点,居高临下的又拍了一下桌子,“现在小孩儿外形多重要你知道吗?你这划伤了还要做整形手术的!”
“再说了!”
郑奶奶端过书桌上郑爷爷的茶杯喝了一口顺顺气儿,然后又将茶杯重重的放回了桌面上,硬生生拍出了一种包公断案的严肃感,“现在时代都开放了!你看看小池那不靠谱的爹!难道给小池找个女朋友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了?!”
郑爷爷:“……小池的爹也是你儿子……”
郑奶奶毫不客气道:“要不是小时候你带着那小子从小就在军营里滚!让他好好念书肯定不会成今天这样!”
郑爷爷:“……”
郑奶奶终于说完了一通话,转过身对身后已经惊呆了的郑明池和容鱼下达命令道:“行了!容鱼,你快把小池带去医院看看伤口里有没有碎玻璃渣,然后包扎一下。”
容鱼立刻朝着郑明池冲了过去,拉住郑明池的胳膊,准备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郑明池大概跪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还朝着容鱼的方向踉跄了一下,显得和容鱼两个人的距离更加亲密。
郑爷爷气得胡子又抖了抖,又碍于郑奶奶的目光忍了下来,怒气冲冲的挥了挥手:“滚滚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郑明池表面上装着被容鱼扶着,另一只手却从后面偷偷揽住了容鱼的腰。
他假仁假义装作虚弱的咳嗽了两声,然后满含期待的看着郑奶奶道:“那奶奶,我和容鱼的事……”
郑奶奶又瞪了郑明池一眼:“行了,我们知道了,不要得寸进尺啊!”
郑明池迅速咧出一个笑来,朝着郑奶奶和郑爷爷的方向比了个行礼的姿势:“得嘞!那我和容鱼不打扰您两了!我们回学校好好学习去了!”
接着郑明池立刻伸手骚了一下容鱼的痒痒肉,当着面前两个老人的面对容鱼道:“好了,快给你爷爷奶奶说再见!”
容鱼都快被搞懵了,下意识顺着郑明池的话伸出手招财猫似的挥了挥:“郑爷爷郑奶奶……”
“不对!”
郑明池又揪了一下容鱼腰上的痒痒肉,“叫爷爷奶奶再见!”
容鱼又特别乖巧的道:“哦,爷爷奶奶再见……”
郑爷爷面无表情:“……”
郑奶奶笑眯眯道:“鱼鱼你记得带小池去医院包扎一下啊,可别留了疤!明天回学校了好好上课!”
重新从郑家小别墅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微风轻柔的吹在脸上,显得温柔又缱绻。
容鱼将郑明池拉住,小心的解开他衬衫最上面的一个纽扣,看了看那道被不知道是被瓷片还是被玻璃片划破的血口子。
容鱼的小表情特别认真又专注,像是在看着非常重要的东西,皱着脸,眼底显得非常心疼。
“别担心,一点小伤!”
郑明池揉了一把容鱼的脑袋,然后凑过去亲了亲容鱼的嘴唇,“我家里人都同意了,这下你可以放心和我在一起了。”
容鱼没有抵抗,被老老实实的按着亲了好半天才放开,然后呆呆的摸了摸被郑明池亲的有些发肿的唇瓣,“可是你爸爸妈妈……”
“我爸——郑烨最近经过那些事儿后肯定不会管我。”
郑明池伸手揽住容鱼的腰,兀自笑了笑,“他也不好意思来管我了。”
“至于我妈……”
郑明池露出一个十分狡黠的表情来,“上次你和郑烨聊天的时候,我在楼上就跟我妈把我们的事儿交代了。”
容鱼:“!!!”
马丹,难怪上次出门的时候康柔看他的表情那么微妙……“总之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好了。”
郑明池松开容鱼的唇,却没有放开揽在容鱼腰上的手。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容鱼一遍,又重新低头吻上了怀里的那个人,“你要好好的和我在一起。”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再让你疼,不会让你难过,也不会让你哭。”
郑明池亲了亲容鱼的眼睛,想了片刻后,又凑近了容鱼的耳边,“床/上除外。”
容鱼:“……”
作者有话要说:
容小鱼:我宁可站在大马路上哭,也不想被按在床上哭,谢谢。
大池:那怎么可以?你只能哭给我一个人看。
容小鱼:呵呵。
大池:那来个暗号?只要你说暗号我就放过你。
容小鱼(单纯脸):好好好!什么暗号!
大池:老公不要了,我受不了了!
容小鱼:……你走吧……我报警了……
☆、第八十章
大概是由于车祸缺课太久, 重新回到市附属一中的时候,连老罗都特意到班级门口围观了一下容鱼。
老罗:“容鱼同学辛苦了啊!”
容鱼:“为……人民服务?”
老罗:“……”
老罗似乎被容鱼噎了一下,伸手准备往容鱼的屁股上拍一巴掌, 被从进校门开始就跟在容鱼身后的郑明池伸手拉开了。
郑明池表情很严肃的看了一眼老罗:“他伤还没好全,医生让时时刻刻注意着。”
老罗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 赞同的将手收了回来, 像是关爱珍惜动物似的打量了容鱼一圈, 往旁边挪了一步将教室门让了出来:“不错不错, 大池你这么关心同学, 老师看了太欣慰了!行, 你们赶紧进去上课吧!”
容鱼:“……”
容鱼同学良心尚存,抬起眼皮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老罗,还没开口就被郑明池拉着走进教室里了。
马上就要上课,教室里同学们差不多都在。
虽然是下课时间, 教室里该有的闹腾一点都没少。但在众目睽睽之下, 容鱼还是觉得自己被郑明池牵着的那只手热的厉害。
容鱼好几次都想偷偷将自己的手从郑明池手里抽出来, 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不但没有成功, 又走了几步之后还被郑明池狠狠的握了一下, 食指在容鱼掌心轻轻挠了挠。
郑明池凑过来低声道:“再乱动我就亲你了。”
容鱼:“!!!”
容鱼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差点没当即往后缩一步,他心虚的看了看四周的同学,也低声对郑明池道, “你别乱来!”
郑明池弯起一个笑,松开了容鱼的手, 顺便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撸了两把,在容鱼耳边道:“现在他们不知道,以后也会知道的。”
容鱼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动作很小的推了郑明池一把,嘀咕道:“那也是以后了!现在不行!”
郑明池有点失望的耸了耸肩:“好吧,以后就以后,反正我都等你这么久了。”
他双手揣在校服兜里率先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走了两步转过身,“好好上课,放学一起回——寝室。”
好好的两个字,被郑明池放在唇边一字一字的念出来,突然就多了一种十分不明的……暧昧。
虽然容鱼知道这种解读和自己脑袋里那些多余的想法脱不开关系,但几乎是同时,他又发现自己脸上的温度高了几度。
可惜郑明池撩完之后冲容鱼笑了一下就回自己座位上去了,留下容鱼一个人站在教室前面,反应了一小会儿后,容鱼气哼哼的伸手捂了捂脸。
因为车祸养伤的原因,容鱼缺课近两个月,差不多一个学期的课程就这么耽误了。
虽然转学时间不长,但容鱼性格呆萌,颜值又可爱,一向在班级里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和班级的同学们关系普遍不错。
于是,今天终于重新见容鱼回到教室里,同学们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的关心起容鱼。
直到上课铃响,被围攻的快喘不过气的容鱼才从团团包围圈中挣扎出来,面色沉重的艰难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落座后容鱼暗搓搓的瞅了一眼坐在教室后面的郑明池,那家伙已经悠闲自在的坐了半天,现在低着头不知在摆弄什么。
容鱼:好气啊!
容鱼决定在心里对着郑明池默默的扎了一百遍小人,扎到第八十六遍的时候,手机轻轻震了震。
容鱼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的老罗,犹豫好半天,还是偷偷摸出手机打开信息看了一眼。
池边看鲤鱼:#害羞#刚刚打了个喷嚏,是不是你在骂我啊?
容鱼:“……”
之前容鱼住院,郑明池不怎么让他玩手机,再说两人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基本除了睡觉每天都黏在一起,根本用不上交流软件。
直到今天,容鱼才发现郑明池的头像换了。
原来郑明池的头像是个书法的“池”字,而现在头像换了,虽然还是墨色书法所书,却换成了一个“鱼”字。
这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那个“鱼”字后面还有两个符号,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鱼‘S。
总之,用书法写出来,可以说是一个非常鬼/畜的头像了。
容鱼被郑明池的新头像惊得好半天后才想起来给郑明池回复。
#鱼#:我才没有骂你!
#鱼#:你为什么搞个这样的头像啊……
郑明池显然是没有在认真听课,很快就回了过来。
池边看鲤鱼:你说鱼‘s啊?就是鱼鱼专属的,你要不要,我再给你写张池‘s?
容鱼发现的理智在告诉他要拒绝,但心里却暗搓搓的心动了……啊啊啊啊啊不要不可以不能这样太羞耻了!
偏偏郑明池还很快又发过来了一条。
池边看鲤鱼:英语知识没还给你小学英语老师吧?老师会哭的,‘S的意思就是什么什么的,你看,我这个头像的意思就是鱼鱼的。
容鱼立刻伸手摸了摸脸,果然又热了起来。
#鱼#:我知道!你不要说了!!
郑明池果然很听话,果然停顿了好半天,才传了下一条消息过来。
池边看鲤鱼:好吧,那宝贝儿~你要头像吗?#害羞扭动.jpg##鱼#:我要听课了,再见。
果然,郑明池再发消息过去,容鱼就没有再回复过了。
倒是过了没小一会儿,讲台上的老罗停了下来,皱起眉头有些担忧的认真看了看台下的容鱼,关切又小心的问道:“容鱼啊,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那么红?”
容鱼:“……”
容鱼飞快地转过身万分气愤的瞪了郑明池一眼,然后又立刻转回去,伸手摸了摸脸,然后窘迫的摇了摇头:“没有……”
在郑明池同学的长期灌输下,容鱼已经成功的掌握了一百种奇怪的技巧。
纠结片刻,容鱼咬了咬牙,抬起头目光真切的和台上的老罗对望一眼,言之凿凿的道:“因为刚刚回到座位的时候好多同学都来关心我,我实在太感动了……真的特别谢谢大家。”
容鱼一边说一边默默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下连眼圈都红了起来,简直逼真到不行。
老罗被容鱼的简单与朴素打动了,一点都没有再追究容鱼刚刚上课走神,甚至还趁机教育了一下全班同学:“大家的做法是对的,关爱同学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整个班级都是一个大家庭,只有大家互帮互助,才能共同进步!”
“好了!大家集中注意力!我们继续上课!”
容鱼:“……”
容鱼心虚的长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怕是堕落了。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郑明池被江文昊拉着出了教室,不知道去说什么了。
容鱼下意识往后排的座位上看了一眼,其他同学都还在,只有陶华的座位上空空如也,竟然连本书都没有了。
苗佳佳从前排转过头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容鱼:“诶?你真的出车祸了吗?”
容鱼只好将视线从后排的座位上挪到苗佳佳身上,面带无奈的道:“是啊,差一点点就瘸了。”
苗佳佳又打量了容鱼好几遍,勉为其难的道:“看你这气色……不像是大病初愈啊。”
容鱼:“……”他是该感谢郑明池的敬职敬业还是该感激钟姨的厨艺?
在调侃完后苗佳佳终于找回了几分同学爱,她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立刻过来跟容鱼道:“其实你和郑明池出车祸那事儿我听我妈说了,是郑明池他爸的私生子干的吧?这事儿闹得可大了!”
容鱼惊呆脸:“……快两个多月不见你的八卦前沿性还是这么敏锐。”
苗佳佳一甩头,自豪道:“说不定新世纪的头牌记者就是我!不过郑邵和他妈真是阴沟里翻船,听说被整得特别惨,现在郑邵连书都读不下去了!可能要和他妈回老家了!啧啧啧,活该!”
容鱼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伸手从书包里把下节课的课本取了出来,准备顶着苗佳佳的压力假装预习一下。
谁知道苗佳佳从来都知道哪痛戳哪儿,还没等容鱼翻开书,她就又接了一句:“对了容鱼鱼,你知道陶华家的事儿吗?”
容鱼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苗佳佳也不问他,叽里呱啦就自己说了一大通,说完之后来了一句:“我估计想要搞死陶华老爸的人也没想到这锅最后还能甩到林木森身上,你知道林木森是谁吗?!”
容鱼瞥了苗佳佳一眼,心道他不仅知道林木森是谁,还知道林木森是郑邵的亲生父亲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容鱼生病这两个月苗佳佳很难找到人和她一起八卦大业,现在简直是掏心掏肺恨不得掏出个笔记本似的在跟容鱼扒拉:“林木森以前是郑明池他老爸的御用玄学师,你不知道吧?他们混到那个位置上,其实表面上说不信,但是中华上下几千年,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容鱼终于点了点头,甚至非常赞同的鼓起了掌:“对的,我也觉得这个是很重要的!”
“是吧!”
苗佳佳看终于引起了容鱼的兴趣,接着又道,“不过郑明池他爸也超幸运的,郑邵的事儿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把这人给炒了!现在连着陶华家一起倒打了一耙,甩锅甩得比谁都干净。”
容鱼默默的又看了一眼苗佳佳,心里不禁回想起了郑烨头顶上那片青青的草原。
苗佳佳说了半天,又有些灰头丧气的停下来撇了撇嘴:“不过毕竟事发就是陶华家,虽然没太大的事儿了,但是降级和处分还是有,听说他爸不放心,准备让陶华要去国外念书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都要完结了!?我就只会和我家宝贝儿打啵?!我是你笔下最委屈的攻了吧?!
作者菌:……不是的,你又没被虐过……
大池:我宁可被虐一万次!也想开一次车!
容小鱼:……
作者菌:emmmmmme……80
☆、第八十一章
容鱼不禁又回头看了一眼陶华的座位, 然后才转回身来,抿了抿唇:“是啊……”
苗佳佳本来聊八卦聊得兴致勃勃的气势似乎也因为陶华的话题萎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 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了另一个话题:“对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知道吗!”
容鱼:“???”
容鱼惊呆了:“不是才开学不久吗?”
苗佳佳拍了容鱼一下, 翻了个白眼道:“你算算从你转学过来到现在, 你中途还在医院休养了快两个月!半个学期也就这么多了好吗?!”
容鱼趴在桌上呆了一会儿, 最终绝望了。
他哭丧着脸, 抬起头对苗佳佳道:“我不想考试……我什么都不会……”
苗佳佳从桌兜里摸出一个红艳艳的大苹果塞给容鱼, 安慰道:“是啊!幸好你在期末之前回来了, 要不我怕我又要考倒数第一了!”
容鱼:“……”
容鱼在桌上翻了个面,咸鱼似的再也不吭声了。
整整一天,容鱼绝望而忧伤的情绪一直蔓延到了下午放学,郑明池一手拎着书包, 一手伸出来捏了捏容鱼的脸, 凑过来低声说:“下课了宝贝儿~”
容鱼撇着嘴充满幽怨的把书包甩给了郑明池, 可怜兮兮的道:“是不是要期末考试了……”
教室里的同学走了大半, 江文昊更是一下课就窜了出去, 郑明池和容鱼两人的动作也没怎么引起大家的注意。
郑明池熟练的将容鱼的书包拎了过来,想了想道:“可能是吧,我最近也没注意这个。”
容鱼听完之后更幽怨了,默默的抬起头瞪了郑明池一眼。
郑明池飞快的会意了, 他将容鱼从座位上拉起来,又趁四周同学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揽了揽容鱼的腰, 放开手后温柔道:“是不是紧张?”
容鱼被郑明池搞得紧张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猛的摇头,忧愁道:“我不紧张——我已经放弃治疗了……”
虽然容鱼这里的放弃治疗显然是指不久后的期末考试,但听在郑明池耳朵里却是致命的要命。
容鱼出院之前,郑明池不仅和国内几个知名的医院专家反复沟通过容鱼的情况,甚至还托在国外的亲戚朋友又问了两遍,直到重新确认了一套最完美的复健方案后才将容鱼放了出来。
而直到现在,容鱼腿上的伤也依旧是郑明池心口上提都不能提的一道疤。
果不其然,容鱼刚说完这句话,郑明池脸上的笑就少了许多,他伸手捂住了容鱼的嘴,皱眉道:“别乱说。”
容鱼“唔唔唔”了好半天,才两只手一起将郑明池的手从嘴上掰了下来,无奈道,“你别那么敏感嘛……”
“就对你这一件事最敏感。”
郑明池的视线不自主的又落在了容鱼的腿上,好半天后才挪开,神情已经看不太出刚刚的轻松了,“今晚回去我看着你做复健。”
容鱼一听到做复健脸色都变了,他简直不知道郑明池是从哪里给他搞来的那一套变/态复健方法的!
又苦又累也就不说了,最关键的是那些个动作……什么面朝上平躺,双腿抬起,分开劈叉在合拢,抬起腰部……他一个男生做起来简直不能更羞耻。
关键是郑明池还总在一边看的兴致勃勃,甚至动不动还喜欢上来拉着容鱼的胳膊腿给他纠正姿势。
最关键的是——每次容鱼一套动作做完,郑明池总会先去寝室的浴室里洗个澡。
然后容鱼再进去洗的时候,浴室里便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味道……在和郑明池互相帮助过几次之后,容鱼已经知道这种味道代表着什么了。
嗨呀!想想就觉得好气!
容鱼气哼哼的又瞪了一眼郑明池,自己转身先迈着腿走出教室去了。
郑明池左手右手各拎着一个书包,走路速度竟然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大步流星的把两个书包往肩头一甩,跟着容鱼一起走了出去。
晚上的饭还是郑奶奶差家里司机送过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容鱼总觉得郑奶奶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比郑明池还要担心容鱼的伤养不好。
以前还是钟姨负责给容鱼炖汤,但自从知道了郑明池和容鱼之间的关系之后,容鱼的汤品就变成了郑奶奶亲自下厨。
今天的汤是鸽子汤。
大概是人年纪大了就需要多一点的认同感,郑奶奶在饭盒上还时髦的贴了一张熊出没动画片的贴纸便签。
便签上写着:鱼鱼啊,这是别人送给你爷爷补身子啊老鸽子,我看着不错,就给你炖上了,一定要全喝完啊!
容鱼:“……”
饭和汤都是郑明池下去取的,他刚去洗了个手准备过来吃饭,就看到容鱼茫然的看着饭盒上的那张便签条,似乎陷入了对于人生的思考中。
郑明池走过去将便签条从饭盒上拽了下来:“啧,还是熊大和光头强的合照呢,着怕是个盗版厂家出的便签。”
容鱼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转移了,下意识问:“为什么是盗版的啊?”
郑明池熟练的在容鱼嘴角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启了学霸问答模式:“乖啊,这个动画片里熊大熊二和光头强是死敌,不可能站在一起拍合照的。”
容鱼:“……”总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郑明池将便签条叠了叠,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穿着睡衣优哉游哉的走了过来,伸手将汤盖打开,又用勺子搅了搅,放在容鱼面前:“快喝吧,趁热。”
容鱼的表情纠结极了,他吞吞吐吐半天,终于把刚刚就一直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这是人家送给你爷爷的……”
郑明池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饭盒里的鸽子,安慰容鱼道:“没事儿,就一只鸽子而已,说不定那人给爷爷那儿送了一筐鸽子。”
容鱼:“……”
容鱼据理力争,抻着脖子道:“可是只有!坐月子的人……才喝鸽子汤!”
郑明池终于被容鱼说的顿了一下,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容鱼一番,终于站起身来:“好吧,那我让奶奶再给你熬只甲鱼送过来。”
容鱼:“……”
最终,那一锅浓浓的鸽子汤还是进了容鱼的肚子。
鸽子汤是大补的东西,容鱼喝完之后觉得整个人都是热腾腾的。
偏偏饭后休息了两个小时,郑明池还来折腾他,哄着劝着让容鱼快点开始做复健。
容鱼委委屈屈的趴在床/上,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
他抱起个抱枕在床/上滚了两圈,咸鱼翻面似的将自己翻了个面儿,将两瓣屁股对着郑明池。
“不做!我要歇一会儿然后开始学习!”
容鱼一边说话一边挣扎,对着郑明池的屁股随着他的动作扭了扭,显得更为挺翘。
郑明池神色暗了暗,在容鱼床边上坐了下来,耐心道:“听话,认真做,一会儿就做完了。”
容鱼又在床/上滚了滚:“我不做!不做!”
“真不做?”
郑明池将手扶上了容鱼的屁股。
容鱼顿时就僵住了,刚刚还扭得欢快的身子就像是定了格似的半天都没动。
郑明池倒是没再打容鱼的屁股,只是用手非常温柔的在他的两瓣屁股上摸了摸:“确定不做?”
“不……”
容鱼觉得呼吸都快不顺畅了,他试图向上缩缩身子,身后的郑明池却似乎比他还要了解自己的动作。
郑明池猛地捏了一下容鱼屁股上的肉肉。
“郑明池——!!!”
容鱼就像是被拽住了尾巴的猫,猛地炸了毛。
由于一直都缺乏运动的关系,容鱼屁股蛋上的肉肉本来就比其他地方多一些,再加上又在病房里养了两个月,现在软软的摸起来手感很好。
又因为在寝室里只穿了一层薄睡衣的关系,刚刚郑明池捏的那一下正巧捏到了肉最软的地方,只轻轻一下,绵绵软软的臀肉便被夹在手指的缝隙里。
郑明池一点都没被容鱼的炸毛吓到,他轻轻地笑了笑:“起不起来做复健?”
“做做做我做……呜我马上就起来做……”
容鱼快被弄哭了,他好不容易又将身子翻了回来,然后就被郑明池牵着手拉了起来。
郑明池将容鱼圈进怀里,抱了个满怀,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儿听话,做完复健我给你话期末考试的重点。”
容鱼眨了眨眼,那双漂亮似乎因为刚刚被欺负过,微微还泛着红,屋内的灯光下显得格柔软而明艳。
他撇了撇嘴,将头靠在了郑明池肩膀上。
这样一来,容鱼整个人便像是安稳的缩在了郑明池的怀里。
容鱼似乎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刚刚郑明池提出的条件,撇撇嘴,“那每一门课都给画重点吗?”
郑明池亲了一下他的嘴角:“每一门都给画。”
容鱼转了转眼珠,狡黠的笑了一下,伸手拉住了郑明池的衣襟,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以后都给画吗?高三?大学?大一大二大三大四?”
郑明池立刻笑了,他微微倾身,看见了容鱼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半晌后,郑明池认真的低下头,在容鱼的眼睛上吻了吻:“画,都给画。给你画一辈子。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歇一天!后天开始写番外,番外暂定一共三章!
——
大池:你就这么完结了??
作者菌(挺胸抬头):对我就这么完结了!
大池:说好的手推车呢?!
作者菌:你家小鱼说不让我开!
大池:他没说过!
容小鱼(红着脸戳手指):我们没成年,等大学再,再开……
本书由 飞吻的鱼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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