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郑明池那天晚上索性没回去,在江文昊的床上凑合了一晚。
转过天就是周末。
前一天好不容易说动了容鱼搬来学校寝室住,郑明池怕他那小性子再暗搓搓的反悔,一大早就把人赶了起来,准备义不容辞的帮容鱼去搬家。
被强行起床并塞了一条擦脸毛巾的容鱼:“……”
他默默的伸手擦了擦脸,仰着脑袋跟郑明池商量:“我们就不能睡到自然醒再去吗?”
郑明池很顺手的将容鱼擦完脸的毛巾拿了回来,伸手摸了摸容鱼额头的温度,很冷酷道:“不行。我们现在起床去吃早饭,吃完饭把药吃了,然后去你租的房子。”
容鱼:“……好吧。”
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从床上爬了下来。
容鱼昨天身上那件白衬衫是不能做睡衣穿的,尼龙材料不透气,衣服也不够柔软。
可是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睡衣给他穿,郑明池在衣柜里翻了翻后,突发奇想的找出了一件自己夏天的纯棉运动短袖给了容鱼。
郑明池一米八五,容鱼一米七一。
一个穿XXL号,一个穿L码。
很好,不得不说,这件长短袖在容鱼身上,还真穿出了睡衣的效果。
经过一个晚上的翻滚,运动短袖上打了几个褶皱,容鱼从郑明池面前毫无警戒心的往浴室晃过去,两条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显得格外诱人。
大概是昨晚睡得不错,容鱼看起来比昨天有精神很多,穿着拖鞋踢踏踢踏的往浴室的方向走。
然后“啪嗒”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郑明池摸了摸鼻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阿姨告诉他爷爷奶奶明晚大概就能回来,让他记得回家陪老人吃饭。
刚打完电话,容鱼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在浴室就已经换掉了那件宽大的短袖,重新把自己的校服套了回来,然后走到郑明池面前,露出笑脸道:“我换好啦,你去洗漱吧,等等我请你吃早饭。”
郑明池将手机揣回兜里:“行,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早餐店。”
容鱼很乖的点了点头,看郑明池进去之后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刷手机玩。
高二还没有开始补课,班上的同学多半都会选择在周末的时候出去放飞一把自我,于是微信群里的消息少得可怜,多半还都是昨晚大家共享作业的。
刷刷朋友圈,倒是很有新消息。
苗佳佳的父母好像带她去了附近的农家乐玩,传了几张追着老母鸡跑的图片,容鱼暗搓搓的点开大图看完,笑得前仰后合,于是赶紧点了个赞。
下一条是唐应发的,容鱼还没来得及看,郑明池就在浴室里喊了他一声:“容鱼?”
容鱼站了起来,小跑到浴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我在呀,什么事?”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会儿,郑明池才又道:“我没有拿毛巾,在我衣柜里,可以帮我找一下吗?”
“好的。”
容鱼拉开衣柜,里面除了寥寥几件衣服就没其他的东西了,他又弯下腰认真翻了翻,转过脸对浴室方向喊,“郑明池,你的衣柜里没有毛巾诶。”
“没有吗?”郑明池似乎想了想,“那把你昨晚穿的那件短T恤拿给我吧。”
容鱼呆了两秒:“你要用那个擦吗?可是那件我昨晚穿过了的……要不我现在去学校小超市那里给你买吧?”
郑明池似乎挺无所谓:“没事,天儿热,随便擦两下套衣服就行。床铺都是新的,不脏。”
“好吧……”容鱼从床上把叠好的那件T恤拿了起来,在门口道,“取过来啦,你伸手来接一下吧~”
郑明池:“门开着的,你直接进来吧。”
“哦。”容鱼很听话的推了一下门,果然没锁。
浴室里面蒸腾着薄薄的雾气,温度比外面高好几度。
寝室的淋浴和洗脸池没距离太远,又因为郑明池他们几个基本没在里面住过,所以也没有挂浴帘。
站在浴室门口一眼望去,正在淋浴头下冲水的那个人从头到脚一览无余。
一个男生看到另一个男生的果体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不小心就看到了不可描述的部位。
接着还发现那里比自己大。
两相对比,感觉自己像是真的营养不良。
容鱼:“……”
容鱼气得背过了身。
郑明池反手关上了水,往前走了两步,假装好奇道:“都是男生,你转过去干嘛?”
容鱼把纯棉T恤在背后一递,鼓着腮帮子道:“给你。”
郑明池在背后努力憋住笑,伸手将容鱼手中的衣服取了过来,湿漉漉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容鱼递衣服的那只手,吓得他赶紧缩了回去。
在确认了郑明池已经接到衣服之后,容鱼拉开门就往外走,临到门槛的时候急匆匆的被绊了一下,加上浴室里又滑,整个人顿时一个后仰就往后面倒去。
容鱼顿时吓得瞪大了眼。
好在郑明池就在他后面不远处,大长腿往前迈了一步,从身后接住了容鱼。
郑明池身上还是湿漉漉的,而体温却没有因为离开了热水而变凉,依旧非常温暖。
他的一只手撑在容鱼背上,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了容鱼的腰,让容鱼非常充分的半躺在了自己的怀里。
容鱼:“……”
好气啊,想揍他。
郑明池让容鱼站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拿起容鱼刚刚递给自己的那件T恤随便擦了擦身上的水:“走个门槛也能绊倒,想什么呢?”
想你为什么发育这么好……
容鱼下意识就想低头再看一眼,幸好脑袋没短路及时收回了视线,四处转头假装无辜。
容鱼板着脸正色,脸却慢慢红了:“我在思考,物理题!”
郑明池:“……”
郑明池没有拆穿他:“那想出来了吗?”
容鱼终于没忍住看了一眼郑明池那里,暗搓搓的对比了一下大小,非常困扰的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可能还需要再努力吧……”
郑明池正在手脚利索的穿衣服,一时间没有Get到容鱼的点,以为他指的是学习上在继续努力,于是顺便帮鼓了把劲:“没关系,不用着急,慢慢来。”
容鱼囧了一下:“我出去等你吧。”
郑明池目的达到,豪爽的放容鱼出去了。
周末的校园人很少,容鱼感觉除了一些抱着书去自习室里上自习的学生之外,就剩下他和郑明池两个人在无所事事了。
在学校食堂吃完早饭,两人给门卫打了招呼,从校门里出来,郑明池拿起手机正准备叫车的时候却发现容鱼已经自动自发的往公交车站那里小跑过去了。
往旁边一看,一辆公交车刚刚到站开门。
郑明池:“……”
他能怎么办呢?只好赶紧跑两步一起上了车。
许多在滨城工作的人会在周末的时候选择回趟家,这些工作党的家一般都在滨城周边,回起来也比较方便。
于是,周末的公交车也并没有宽松多少。
好在两个人出来的早,还没有赶上人最多的时期,但想找到一个座位依旧非常困难。
郑明池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坐公交车是什么时候了,上车的时候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从兜里摸一块钱。
现在基本都是手机支付,郑明池摸来摸去都没找到纸币,后面排队上车的人已经开始催促。
郑明池正准备喊容鱼救命,却先看到已经往前走的容鱼转了回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钢镚儿投了进去,顺便奉献给司机师傅一个笑脸,指着自己道:“给他投的。”
然后容鱼拽着郑明池的胳膊,将他一起拖着走进了车里。
这趟公交车挺长,两人要从这一站坐到终点站,然后还要倒车,所以容鱼熟门熟路的带着郑明池在人堆里穿来穿去,终于在车厢后方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人依旧很多,郑明池和容鱼几乎是贴在一起的,动不动就会有人擦着两个人过去。
郑明池觉得自己快被挤断气儿了,他叹了口气,对容鱼道:“我们刚刚应该直接打车过去的。”
容鱼摇了摇头:“太远了。”
郑明池试图说服他:“你请我吃早饭,我请你打车,刚刚好。”
容鱼这次没有上当,他认真想了想:“吃饭才十块钱,打车从这里过去要一百块了,没必要,坐公交车和地铁也是一样的。”
郑明池:“……”
他能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
大城市堵车几乎是一种必然,车子摇摇晃晃开了好久,郑明池充满希望的看了一眼车上的站牌,顿时两眼一黑。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郑明池旁边的乘客站起身下车,拥挤的车厢里终于有了一个珍贵无比的空位。
郑明池四处看了看没有老弱病残孕,于是拉过容鱼,让他坐下了。
容鱼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坐下以后才想站起身,一边动一边对郑明池道:“你坐吧,我站习惯了,再站一会儿就到了。”
郑明池把容鱼按了回去:“昨天才感冒,好好坐着。”
容鱼小心翼翼的看了郑明池一眼:“那我坐一会儿你坐一会儿吧,一直站着很累的。”
郑明池揉了揉容鱼的脑袋:“好,你先坐。”
座位在靠车辆走道的位置,郑明池便顺便站在了容鱼旁边,伸手抓着扶手,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
小小的,像容鱼一样又乖又可爱。
郑明池总觉得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一个男生很奇怪,但又只能想得出这个词来给容鱼。
总之,在他以前的生活里,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像容鱼这样的男孩子。
虽然说准备坐一会儿就站起来把位置让给郑明池坐,可是昨天才发了烧,今天早上又起了个大早,过了没多久,容鱼就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微微阖着眼睛,双脚老老实实的并着,就连睡着的姿势都很听话。
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前行,容鱼的脑袋就像是小鸡叨米一样一点一点的向前倒,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接着猛的一个刹车,容鱼被晃得靠在了郑明池的身上。
由于身高加上座位差的原因,容鱼倒过来的时候正好倒在了郑明池小腹靠下的位置,而且由于惯性使然,碰到时其实力度不小。
郑明池变了脸色,咬着牙才没有叫出声。
车子继续往前走,睡迷糊了的容鱼大概是觉得现在靠的位置比车座靠背要软许多,于是下意识蹭了蹭,放心的继续靠了上去。
郑明池:“……”
笑不出来.jpg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很快就会硬的:)怕不怕
容鱼:怕了怕了
☆、第十六章
折腾了一路,到东湖区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一点了。
两人下了地铁,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容鱼住的小区。
郑明池舒了口气,转身问旁边的人:“你这周每天都几点钟起床啊?”
容鱼想了想:“五点吧,有时候赖一会儿床就五点十分。”
郑明池问:“当时怎么住这么远?”
容鱼表情有点郁闷,一边开门一边道:“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城市这么大。”
租的是个小一室一厅,由于容鱼的东西不多,所以空间显得还算宽裕。
他刚拉开房间大门,一声长长的猫叫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紧接着一只油光发亮的黑色大肥猫就从门帘后四脚朝天的躺在了地上,躺之前还不忘摆个摇曳多姿的pose。
郑明池正要往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低头研究了一会儿那只猫:“这是,碰瓷?”
容鱼:“……它叫狗子,今年快四岁了。”
他蹲下身摸了摸狗子大爷的肚肚,又挠了挠猫下巴,见到猫大爷还是没有起开的意思,只好自己绕了过去。
顺便招呼郑明池和自己一起绕过去。
郑明池坚决不为一只猫折腰,他学着容鱼的姿势也蹲下来,然后伸出两只手,把肥嘟嘟的狗子大爷给推到一边去了。
狗子:???
狗子:“喵————!!!”
突然失去地位的猫大爷出离愤怒了,也不躺着了,一个咕噜翻起来,亮起爪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就要找郑明池算账。
郑明池站在走廊中央刚刚狗子躺的地方,不慌不忙的看着大黑猫绕着自己转了两圈,然后开始试图顺着自己的校服裤脚往上扒。
郑明池将容鱼放在一边的逗猫棒拿来晃啊晃,非常挑衅的看着狗子:“你爬呀,爬上来了我请你吃全鱼宴。”
不知道猫大爷听懂还是没听懂,反正更大声的“喵”了一声,似乎充满了愤怒之情。
只可惜它在家里一直吃得太好,顿顿有肉又有蛋,猫生从无烦恼,这也就导致了它肥嘟嘟的在郑明池的裤脚上翻滚了半天,也没有成功顺着人形猫爬架爬上去。
郑明池用逗猫棒在狗子大爷头上轻轻敲了两下:“上不来,傻了吧?”
容鱼:“……”
容鱼叹了口气:“它估计是饿了来要吃的,你先去客厅坐吧,我去给它倒点猫粮。”
“行。”郑明池随手将逗猫棒放在了一边,进客厅沙发上坐下了。
谁知道狗子竟然亦步亦趋的跟在郑明池身后也走到了客厅里,轻轻一跃跳上了沙发,和郑明池面面相觑。
然后又超凶的“喵——”了一声。
似乎大有一种“大爷我饭也不吃了今天就要跟你死磕到底的”决心。
容鱼给狗子清理了猫砂,又倒了新的猫粮,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猫正在进行语言不通的交锋。
郑明池:“你要是伸爪子挠我,我就把你毛剃光!”
狗子:“喵!”
郑明池:“你看看你都多胖了,你知道太胖了其他猫会嫌你丑吗?”
狗子:“喵喵??”
郑明池:“你怎么跟你主人一样傻乎乎的?”
狗子:“喵喵喵——”
容鱼:“……”
容鱼:“……我听到了。”
郑明池没想到容鱼这么快就回客厅了,略微有些尴尬,不过飞快的就自动将尴尬排除了,露出一个笑来:“你来啦?”
容鱼走过来将狗子从沙发上抱了下去,一路抱到猫碗那里,然后才重新回到了客厅。
“狗子是我师父的猫。”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猫大爷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猫粮,容鱼从冰箱里给郑明池取出一瓶矿泉水来,“喝点水吧。”
郑明池将盖子拧开,先递给了容鱼:“你喝吗?”
“冰箱里还有——”容鱼正准备从冰箱里再去一瓶出来,动作愣了片刻,转回来有点茫然道,“最后一瓶了。”
“一起喝吧,你先喝。”
郑明池又将瓶子往容鱼那里放了放,“没关系,我和昊子他们打篮球也经常一起喝水,你介意吗?”
容鱼想了想,接过矿泉水瓶小小的喝了几口,又还给了郑明池,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家里都没什么可招待你的。”
郑明池是真的有点渴了,刚刚在来的路上忘了买水,小区里也没看到有卖水的地方。
他将容鱼递过来的水瓶凑在嘴边大口灌了半瓶,才摇了摇头:“都是同学那么客气做什么,你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帮你?”
容鱼摇了摇头:“东西不多,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转身就从客厅出去了。
郑明池本来想跟着容鱼一起去看看,裤兜里的电话先响了起来,他只能先把手机摸出来看了看,是陶华打过来的。
刚接起来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的背景音,时不时还夹杂着江文昊的声音,郑明池皱了皱眉:“你们在哪儿呢?”
陶华说了两句,郑明池没听清:“你往外走走,太吵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背景音才淡了一些,陶华将手机放在耳边,带着笑的声音从另一头传过来:“周末你跑哪儿去了?我和昊子刚去你家找你都没人。”
郑明池看了一眼容鱼的房间,犹豫了片刻才道:“昨晚睡学校寝室了,你两去我家干什么?”
陶华惊讶的连声音都停了好几秒:“你没搞错吧?住学校寝室?你住那儿干什么?”
郑明池道:“昨天容鱼不是感冒了吗?老罗让我帮忙看着点,怕他晚上再烧起来,就让他住寝室了。”
陶华似乎非常无语,他摸出打火机点了烟:“班上那么多人干嘛让你去,算了不说了,出来玩么?我和昊子还有伍海他们都在。”
郑明池下意识就要拒绝,还没来得及开口陶华就先道:“你在哪儿呢,让昊子家司机去接你。”
“不了吧,我估计回去就挺晚了,你们玩就行。”郑明池想了想还是准备推了,“我在东湖区这儿,赶不上。”
陶华快无语了:“大周末的你跑那城乡结合部干嘛?”
郑明池道:“我准备让容鱼换到学校寝室去住,我们那间不是刚好还空着一个床吗,今天帮他把东西搬过去。”
陶华:“……”
陶华差点被烟灰烫一下,换了只手接电话:“大池,你跟我老实说,你对容鱼到底怎么想的?”
郑明池也被问的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想的?就是新同学呗。”
陶华吐了口烟气:“得,我两从小一块长大的,连昊子都是后来的。我可没见过你对哪个新同学这么上心的。”
郑明池怔了怔,一时间没有说话。
“先不说容鱼转过来没几天,你整个人都跟着他跑去了,昊子几天约你打球还是游戏你都没动静。”
陶华将烟随手扔进垃圾桶,又远远朝旁边走过去的几个漂亮姑娘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一会儿就来,又接着道,“就说到底,如果你是真的想玩玩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容鱼他能这个时候转进来,不知根不知底的,大池你得想清楚。”
郑明池沉默了一会儿,想了好半天之后被陶华几句话给逗乐了,他站起身来笑了笑:“你这也想的太远了,放心吧,没事儿,我自己心里有数。”
陶华也没再说起这个话题:“行了,不说这个,到底来不来,一句话的事!”
容鱼租的房间靠近马路,不是太好的地段,晚上睡觉可能很吵。
郑明池站在阳台的窗边,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成,昊子家司机方便吗?先接我和容鱼回学校,我回去换个衣服就来。”
挂断电话,一转身容鱼正傻乎乎的蹲在客厅门口跟狗子玩。
狗子大爷明显不屑搭理容鱼,赏了他两个猫巴掌之后摇着尾巴自己回猫窝了。
郑明池顿了片刻,走过去对容鱼道:“收拾好了吗?”
容鱼点了点头,看上去很乖道:“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衣服都没拆包,被褥我带了两床过来。”
郑明池看了看房间里基本如常的摆设,皱了皱眉道:“这里你不准备退租吗?”
容鱼摇头,表情有些为难,但还是坚持道:“不了,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要放在这里。”
滨城的房价都不便宜,租金自然也不低,虽然东湖区靠近外围,但租金也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数字。
郑明池记得容鱼平时的节省,本来还想开口再说什么,突然间又想起刚刚陶华跟自己的聊天,于是硬是没有开口说出来,只是道:“学校寝室没有期限的,只要没有高三毕业可以一直住,去登记一下就行。”
“嗯,我知道了。”
容鱼听话的点了点头,走回房间把自己的两包行李取了出来,“好了,我们走吧。”
郑明池没忍住,还是伸手熟练的揉了揉容鱼脑袋顶上的头发:“稍微等一等,昊子家司机过来接我们回学校。”
容鱼抬起头看了郑明池一眼,眼睛亮晶晶的道:“是江文昊同学吗?他人真好。”
郑明池:“……”
郑明池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酸溜溜的:“是啊,你不是还给他放了张小纸条,上面写了谢谢他物理课帮你忙吗?还是剪成小鱼形状的。”
容鱼张大了嘴巴:“你怎么知道的呀?江文昊给你看了吗?”
——当然不是,那天上学早,江文昊还没去,他从桌仓里看到的。
——还顺手牵羊了。
郑明池丝毫没有心虚:“那天我值日,你没放好,掉走道里了。”
容鱼似乎有些忧愁:“这样子啊……那不知道江文昊有没有看到,你说我要不要再给他重新写一张啊?”
郑明池:“……”
他本来想说服自己不要去计较这些小事的,可是还没等他控制住自己,嘴巴就自己先开了口:“我昨天物理课也帮了你忙,怎么也没见你给我写个小纸条的?”
容鱼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我以为当面跟说谢谢是最好的,你比较喜欢小纸条的方式吗?”
郑明池:“……”怎么被这样一说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是热爱着芭比娃娃的少女= =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抖了抖道,“逗你的,放心吧,我跟江文昊说了,他说不用谢。”
容鱼一向容易满足:“这样啊,江文昊人真的很好,佳佳没说错。”
江文昊牌好人卡X2。
郑明池觉得自己快要内伤了,而且还都是些特别不好开口的内伤原因,他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两口,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容鱼略带渴望的瞅着他手里的瓶子,看郑明池喝完之后小心翼翼道:“可以再给我喝两口吗?……出去再给你买一瓶。”
郑明池愣了愣,将水瓶递给了容鱼。
容鱼刚刚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是真的有点渴,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几口。
他又穿回了昨天那件尼龙料的圆领衬衫,喝水的时候微微仰着头,露出光洁白皙的下巴和细瘦的脖颈。
他的喉结小小一个,随着喝水的频率轻轻滚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郑明池之前是真的没在意,现在却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一个帖子,如果两个人同喝一瓶水,其实是一种间接的接吻。
两个男生也可以接吻吗?
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呢?
郑明池一直觉得自己的所有做法都是出于容鱼实在好玩,又傻又单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体现出了一种与市附属一中其他学生格外不同的稚气来。
在学校里实在很难找出这样好玩的一个人来。
而现在……
是当局者迷?
“喝完啦。”容鱼将瓶盖重新盖上了,嘟着嘴摇了摇矿求水瓶,“怎么感觉现在一瓶水越装越少了。”
郑明池笑了一下,将水瓶顺手接了过来:“小水桶。”
容鱼怒道:“明明多一半都是你喝的!”
郑明池没再反驳,江文昊微信发了个消息过来,说司机刚好就在东湖区的隔壁平湖区,现在已经到楼下了。
郑明池伸手帮容鱼将两包行李提了起来,左手一包右手一包,刚好保持了完美的平衡。
他转过头看了容鱼一眼:“下楼,记得抱着你的猫。”
“好的!”容鱼将狗子的猫粮和猫罐头都装在了书包里背在肩上,然后两只手把狗子抱了起来,“我好啦。”
“嗯,走吧。”
高高大大的身影拎着两个大包走在前面,后面矮一点的身影背着书包小步小步的跟在后面。
狗子大爷拱了好久后终于在容鱼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洋洋的“喵”了一声,伸出猫爪子在郑明池的背影上虚抓了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容鱼鱼: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那张小纸条……小看你了。。。
大池:哼╭(╯^╰)╮
——
大池要比容鱼反应快多了,容鱼鱼只有被套路的份了。。【允悲】
不虐不虐不虐!让我们为小甜饼干杯!
☆、第十七章
就算江文昊家的司机特地来了一趟,也架不住滨城晚高峰的堵车量,开回学校的时候天都黑了。
一路上狗子大爷对于郑明池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个劲的要往他怀里钻。
容鱼将它抱回来了几次还是没有能够阻挡住狗子大爷对郑明池的执着,最终圆滚滚的大黑猫在郑明池小腹下的位置趴了下来,不管不顾的开始它的踩奶大业。
郑明池伸手摸了摸它的前脚肉垫,被狗子极其不屑一顾的挣脱了,顺带冲他颇为不满的“喵”了一声。
“我说容鱼,”郑明池懒洋洋的靠在了车后座椅背上,“你家这只猫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容鱼生怕狗子挠郑明池,眼巴巴的看着一人一猫,听到问话后愣了好半天才道:“公,好像是公的吧。”
郑明池意味深成的“哦”了一声,低头看了看狗子趴的位置:“我还以为是母的呢?”
容鱼傻乎乎道:“为什么以为是母的啊?”
郑明池没答话,低头看着狗子踩奶,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道:“你知道盯裆猫吗?”
容鱼没理解,很单纯道:“我知道啊,叮当猫是一个动漫人物,不过现在好少见了。”
郑明池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用两只手把狗子抱了起来还给容鱼:“还给你吧,它在这样踩下去,一会儿我就下不了车了。”
容鱼:“……”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瞄了一眼郑明池的那里,似乎真的有一点点迷之突起。
容鱼有点尴尬,过了好半天后才惊讶而又充满谴责的小小声音道:“怎么对着猫也能硬起来啊。”
郑明池:“……”
他想了想还是认真的解释了一下:“这是正常的生理,和对着什么没有关系,受到外界刺激都会这样的。”
容鱼狐疑的又看了那里一眼,红着脸转过头道:“哦。”
这是信了还是不信?
郑明池无奈极了:“男人的生理结构就是这样的,只要不管它一会儿就自己消下去了。”
容鱼:“哦……”
郑明池不死心:“你们生理老师没有给你们讲过这方面的知识吗?”
容鱼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非常无辜道:“我们没有生理老师,不过有生物老师。”
郑明池:“……”
算了,理智告诉他不要和这个小土包子计较。
要做个好人。
郑明池只好将怒气转移到了狗子身上,伸手弹了一下狗子的脑门:“万恶之源!”
狗子伸出爪子:“喵——!!”
容鱼抱着狗子委屈的往车座后面缩了缩,充满怨念的瞅着郑明池:“你不要以大欺小,师父说狗子很有灵性的。”
郑明池观察了那只肥猫大半天,实在没看出哪里有灵气的样子。
但是容鱼的表情实在是太逼真了,抱着狗子一点都不撒手,眼睛圆溜溜的和那双猫眼一起盯着他。
郑明池:“……算了,快到了,抱着猫下车吧。”
容鱼点了点头,郑明池推开门走下车去,任劳任怨的从后车厢里把两包行李提了出来,然后给江文昊家的司机打了个招呼,带着容鱼往寝室走去。
寝室的宿管大爷房间还亮着灯,郑明池让容鱼稍微停一下,然后转身又从后车厢里摸出来一个纸箱子,严严实实的把狗子给套了进去,顺便还封上了口。
容鱼吓得赶紧就要把猫大爷弄出来:“不行不行郑明池它会憋死的!”
郑明池抓住容鱼的两只胳膊,连哄带劝道:“没事没事,纸箱子上我扎了孔的,你看,在这儿有好几个。”
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的将纸箱子翻了个面,露出底下戳的孔来。
箱子里的狗子大概是感觉到了世界突然颠倒,爪子愤怒极了的挠着纸箱,发出了两声无比气恼的猫叫声。
容鱼将纸箱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狗子别叫,等等上楼了就放你出来,要不会被门卫爷爷给拦在外面的。”
虽然不知道狗子能不能听懂,但容鱼碎碎念了好半天之后,纸箱里终于慢慢安静了下来。
郑明池叹了口气:“你养着它真像养只大爷。”
容鱼又轻轻拍了拍纸箱,很认真道:“师父在的时候,它也这么大爷。”
郑明池:“那你师父还给他起名叫狗子?”
容鱼:“我师父捡到他的时候他老蹭我师父裤脚,就像一条小狗一样。”
郑明池:“那后来呢?”
容鱼:“……后来他就,很大爷了。”
郑明池心有戚戚深有同感的观摩了一眼纸箱:“懂了,它变胖了,也变强了。”
容鱼:“……”
你真厉害。
从刚开始制止容鱼将狗子从纸箱里弄出来开始,郑明池就一直抓着容鱼的两只手腕,从背后看去这个姿势像是他将容鱼整个人都揽在了怀里。
于是两个人成功的引起了巡房结束的宿管大爷的注意。
“你们那边两个,干嘛呢?”
一束手电的灯光打过来,从郑明池和容鱼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了两人中间夹着的那个纸箱子上。
宿管大爷往前走了两步,手电筒挥舞的如火如荼:“看看,都九点了,不回房间在楼下干什么呢?”
郑明池明显感到纸箱里的狗子大爷极其不爽的挠了一下箱子,像是马上就要破箱而出来撕了敢用手电筒照它的两脚兽。
容鱼呆了片刻,抱紧纸箱一溜烟的转身就往寝室楼上跑了过去,一眼都没回头看郑明池。
可以说是跑的非常无情无理无义并且没有任何共患难之情了。
速度之快让宿管大爷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几步就要往上追,被强行留下的郑明池只好临机应变伸手将宿管大爷拦住了,赔笑道:“王老师,他是我舍友,刚刚跟我吵架了,看到您觉得不好意思,就先上去了。”
宿管大爷的名字叫王坛,年轻的时候在市附属一中当过科学老师,后来退休了没事做,索性又回来学校给男生寝室当宿管。
王大爷从年轻当科学老师的时候就很严格,住宿的男同学们提起他多半都有些颤抖,不犯错的时候就喊他王老头,犯了错就格外乖巧的喊他王老师。
比如,郑明池现在就非常乖巧。
他望了一眼容鱼抱着狗子飞速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决定一会儿上去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小兔崽子一顿。
“郑明池同学啊。”王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记得你不住宿啊,怎么这个时间了还没回去?”
郑明池在学校算得上风云人物,知名度无限增高,王大爷认得他也不奇怪:“舍友?我看像是个女孩,刚刚还跟你抱在一起。早恋是不对的。那孩子去哪儿了?叫过来我要跟你们说说。”
郑明池:“……”
郑明池很无奈:“王老师,他真的是我舍友,我班上的新同学,刚搬来寝室住,我这正帮他搬家呢,你看东西还没搬完。”
说完他还示意王大爷看了看他放在脚边的两大包行李。
王大爷沉思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相信郑明池说的话,有些怀疑的目光在郑明池和旁边的行李上扫来扫去。
郑明池添砖加醋道:“帮他搬完家我就要回去了,您看司机还在那儿等我。要是您不信的话,我带您一起上去我的寝室看看,验证一下?”
王大爷终于被郑明池给忽悠了过去,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改天再上去看看你们寝室吧。既然是帮新同学搬家就赶紧去吧。”
“谢谢王老师!”郑明池咧嘴笑道,两只手提起放在地上的两包行李往寝室楼里走了过去。
王大爷点了点头,准备再去围着寝室楼转一圈,临行前还不忘叮嘱正要进大门的郑明池:“高中学习要紧,千万不要和女孩子搞早恋啊,耽误学习的!”
郑明池很郑重的停下脚步点点头:“王老师您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学习!不看那些女生!”
王大爷教育成功,满意的走了。
郑明池也很满意的拎着两包行李去找那只没义气的鱼了。
寝室在二楼,走廊中间的一间,郑明池走上去的时候,容鱼正抱着狗子可怜巴巴的蹲在寝室门口等他。
粗糙的纸箱很明显已经困不住狗子大爷躁动的身躯了,它极其不老实的被容鱼抱在怀里,在看到郑明池的时候超凶的“喵”了一声。
郑明池赏了狗子一个居高临下的眼神:“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狗子锲而不舍的冲着他又“喵”了一声。
容鱼心惊胆战的抱着狗子,很担忧的问道:“郑明池,学校寝室的隔音好不好啊?狗子叫的话隔壁房间能听到吗?会不会影响到别人啊。”
郑明池摸出钥匙将寝室门开了,顺便打亮了房间灯:“陶华家就是做房地产的,隔壁听不到,不会影响到别人。”
容鱼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陶华家做房地产和学校寝室隔音有什么关系呀?”
郑明池将房间门反手关上,将两包行李随手放下,把容鱼怀里的狗子抱过来放在地面上,然后伸手揉了揉容鱼的脑袋:“怎么这么傻呢,这栋楼就是他家出资建的。”
容鱼:“……”
他想,如果现在拍下来的话,他的表情估计能做一张惊呆.jpg。
刚回到房间没多久郑明池的手机就又想了,他去阳台接了电话又回来,然后跟容鱼道:“陶华和昊子叫我出去玩,要是我十一点还没回来你就先睡吧,别等我了。”
容鱼闻言点点头,听话的道:“好。”
“嗯,那我走了。”郑明池想了想,“走廊走到底有洗衣机,洗澡记得用热水。”
“好的。”容鱼对郑明池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似乎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去哪里玩呀?远吗?”
不知道是这句话的原因,还是因为在昏黄色的灯光下,容鱼看他的表情太过柔软。
郑明池愣了一下,才笑道:“要一起去吗?说不定有漂亮的女孩子哦。”
“漂亮的女孩子啊……”
容鱼似乎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了,我其实分不清楚女孩子漂亮不漂亮的……你去吧,我给你留一盏小夜灯你回来好看位置。”
郑明池看着他,突然道:“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容鱼正看着狗子巡视他的新领地,一时间没听清,转过来有些懵的问:“嗯?”
郑明池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早点睡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媳妇儿总是傻乎乎的,嗨呀好气啊。
容鱼鱼:▼_▼
狗子:喵——~~~
☆、第十八章
陶华和江文昊经常去玩的地方是个私人会所,会所的老板和江文昊在J城的老爸是一起下过部队的兄弟,于是给几个小辈专门备了个包厢。
郑明池进去的时候陶华正和新交的小女朋友唱歌,伍海和江文昊坐在一旁玩手机,一起来玩的还有几个四班的人。
“大池,来啦!”
江文昊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热情洋溢的招呼郑明池过去,“来一起开黑一把!”
以前过来得时候从不觉得,估摸是刚刚从寝室出来的原因,那里的气氛太安静,反而显得包厢里嘈杂的厉害。
郑明池揉了揉耳朵,示意服务员先出去之后走到了沙发一边坐下。
江文昊往郑明池身边一蹭,压低声音道:“孔女神也来了,在那儿坐着呢。”
郑明池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我知道。”
江文昊贼兮兮的笑道:“你为她受的伤还没好吧,今天是个好机会,让她等等跟你唱一首!”
郑明池沉默了片刻,眼睛看了眼江文昊的手机屏幕,平淡道:“你死了。”
失去了主人的控制,穿着新皮肤的小鲁班被狠狠一推,惨死于塔下。
“啊啊啊啊啊我要干/死对面的牛魔!”江文昊一声哀嚎,哭着回出生地去了。
郑明池随便吃了两口桌上的果盘,里面的水果都是不应季的,却个个又大又饱满,看上去色泽鲜艳,入口味道也就一般般。
江文昊手机上的对局很快兵败,他回到排位界面,扭过头来喊郑明池:“大池我组你来一把呗?”
郑明池懒洋洋的往沙发背后靠了过去,将手机取出来打开游戏,随口道:“不如在家玩的,在这儿你也不嫌吵。”
江文昊拉了他又拉了伍海,顺便组了两个四班玩得好的男生,五个人进入等待界面:“在家里冷冷清清的多无聊,出来还有漂亮的小姐姐。”
郑明池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漂亮的小姐姐打游戏。”
“去你的。”江文昊咧嘴一笑,悄声在郑明池耳边道,“本来今天没这些小丫头的,都是咱爷们儿,杨叔的助理偷偷跟我说来了波新人,想拉你们跟我一起见识一下的。”
郑明池一下就懂了江文昊的意思,这个圈子里玩的东西就这么多,就算不玩多多少少也见过,他兴致缺缺的选了个英雄,问道:“然后呢?”
“然后陶华那小女朋友非得跟着来呗。”
江文昊无奈道,“我一看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带一个小丫头太奇怪了,就又叫了几个班上的,路上又碰到四班的几个人,一起来了得了。”
郑明池没再说话,正好游戏页面切入,他开孙悟空,打野。
在这款游戏刚开始火的时候江文昊就拉着几个哥们儿一起开始玩,玩到现在算得上是最老的一批玩家,技术虽然不算拔尖但也不烂,打的还算顺利。
又玩了一会儿,身边的光线被人挡了一下,郑明池用余光看了一眼,是孔瑶轻轻走过来坐在了他旁边。
郑明池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倒是江文昊的英雄停了下来,人也转过去对孔瑶道:“你找大池啊?”
郑明池:“……”
真想卖队友啊。
孔瑶温文的笑了笑,轻轻摆手道:“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我是看到你们在玩这个游戏,刚好我最近也在玩,卡在白银已经很久了,不知道能请你们带我一局吗?”
虽然用的是“请你们”,但她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郑明池。
郑明池手机游戏里的猴子三棍子敲死了对面的安琪拉,点了回城。
他没看孔瑶,只是很正常看了看江文昊和伍海:“我没有带人的小号了,你们有吗,上一个带吧。”
江文昊是什么人,那是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也要上的人,他大手一挥:“没事,兄弟分分钟给你建一个。”
郑明池又用棍子敲死了对面的射手,无语半晌后只好对孔瑶道:“稍等一下,打完这局我让他们一起带你。”
孔瑶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淑女温婉极了:“没事没事,不着急,我先在旁边看你打学习一下也可以。”
开黑队伍交流方便,郑明池的猴子顺利carry全场,回到组队界面的时候,郑明池退出了手机,微微思考了片刻,转过去对孔瑶道:“方便出去说话吗?”
孔瑶愣了一下,跟着站了起来。
“谢谢,门口就好。”
郑明池笑了笑,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包厢里灯光昏暗,但由于郑明池实在存在感太强,他和孔瑶一前一后走出去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陶华将麦克风放在桌面上后走过来戳了戳江文昊:“大池和孔瑶出去干什么了?”
“谁知道,本来要玩游戏来着,突然大池就喊人家出去了。”
给力队友突然消失,江文昊郁闷的开了把消消乐,又听到陶华终于放开了麦克风,一个猛子扎起来道:“给我点首《今夜你会不会来》!”
众人:“……”
陶华对江文昊的间歇性抽风显然已经了然于胸,他将人拽了回来:“没说出去干什么吗?”
江文昊抓起了麦克风:“他要是带孔瑶去开房间楼下大堂经理肯定要问我一声,现在都没动静,放心吧肯定没事儿,说不定表白去了呢!”
陶华为江文昊清奇的脑回路折服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包厢里的江文昊在鬼哭狼嚎,包厢外的走廊里竟然分外安静,充分的显示了这间会所的良好隔音。
郑明池走到楼梯间前停了下来,孔瑶便跟着他也停了下来。
他还是今天白天那身便服,运动休闲的打扮,看上去和这间会所的整体气氛挺不相融,倒是孔瑶一身碎花连衣裙,上面打了件针织衫,看上去显得恬静文雅。
孔瑶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偷偷的看了几眼对面的少年。
郑明池抬头看了一眼拐角的位置,开口道:“这里有摄像头,你不用担心。”
“啊……”孔瑶张了张嘴,似乎突然理解了什么,赶忙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郑明池还没来得及说话,孔瑶就先开了口。
她脸上的关心真切又直接:“上次……你的伤,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时候过来……”
郑明池却没再提到这件事,他停顿了片刻道:“本来上次就应该跟你说了,结果突发情况就没来得及。”
孔瑶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郑明池接着道:“我是指上学期末你真心话大冒险的事,现在这里没人,我就直说了。”
“非常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要谈恋爱的准备和打算。”
郑明池笑了一下,“所以只能拒绝你了,之前发生的事既然是误会,就别再想了。”
孔瑶面上的期待一下就凝成了雪霜,片刻后眼睛里泛起了一层雾气,她咬了咬下唇,攥着衣角的手握得更紧,强笑道:“这、这样啊……”
郑明池没有说话,安静的陪孔瑶站了一会儿,见她眼底的泪意似乎没有要收回去反而有种越发明显的趋势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摸了摸衣兜,意外的发现了一包手帕纸巾。
是那种不太上档次的包装,包装上映着两个手拉手的小熊。
——是今天帮容鱼搬家的时候,容鱼递给他擦汗的。
后来就被容鱼顺手塞进了他的衣兜里。
郑明池想了想,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孔瑶:“拿着吧。”
孔瑶默默伸手接了过去,郑明池将那包纸揣回了衣兜里,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孔瑶似乎擦了擦眼角,声音很轻的问道:“那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郑明池站定,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会儿,转过身对孔瑶露出个笑来:“暂时还没有,可能以后会有吧。”
在郑明池看来,看女生哭是一件挺不礼貌的事,他从走廊里离开,路过洗手间的时候便准备进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洗手间是隔间式,此时里面安安静静,看上去并没有人在里面使用。
郑明池推开一个隔间的门走进去,快速的解决完了个人问题,正准备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却听到洗手间门口又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脚步声不太稳,像是一个人抱着另外一个人,两个人跌跌撞撞进来的。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几声刻意压低了的惊呼。
郑明池眼睛一眯,现在还没到午夜场正式上演的时间,竟然有人现在就耐不住了。
随着洗手间门“砰——”的响了一声,看来是外面那对将门给合严实了。
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道听上去有些娇软的男声,伴随着另一个人低低的粗喘,在整个洗手间里慢慢的占据了整片空间。
“——你别!啊,别在这里,不要……”
“乖,这里没人,我把门关上了,听话啊,来趴这儿。屁股翘起来,自己掰开——”
两个,男人?
郑明池愣了一下,悄悄的站起身,凑到了隔间门边。
公用洗手间的门多数是隔板式的,就算关上了还有一道缝隙在,可以透过缝隙清清楚楚的看到外面在干什么。
郑明池这间的角度,刚好可以将外面的洗手台整个一览无余。
从门缝里看过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微微倾身在洗手台上,他身高不高并且微胖,西装裤已经半开,勉强挂在衣服上。
而在他身下,快要被他整个遮挡住的那个男性显得纤细而柔软,此时正被摆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努力推拒却拒绝不了来自身后的肆意侵犯,反而眼神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迷离,动作也逐渐变得服从起来。
郑明池早听说这间会所会有这类服务,这次确实第一次见到。
想起刚刚江文昊跟他说过的新人,怕也是做这行的。
应该不仅有女的,还有男人……
“啊——”
洗手台方位那个被压住的人发出一声似泣似啼的低,紧接着身体就像不受控制的抽了几下,彻底软了下去。
而另一个在上面的男人也低吼了一声,伏在了身下的人身上。
不知是大脑短路还是怎么回事,容鱼从郑明池的脑海里闪了过去。
他的身板那么柔,声音软糯低棉,看着他的时候整个人都乖得不得了,像是可口又多汁的尚品佳肴。
郑明池的心跳在一瞬间突然快了起来。
——很,爽吗?
而与此同时,在寝室乖乖洗完澡,穿着小兔纸睡衣的容鱼接到了来自损友唐应的电话:
“周六了!再不玩又要上课了!出来约吗!”
☆、第十九章
容鱼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被唐应喋喋不休的粘人大法说服了,换了件厚外套跑下了寝室楼。
唐应的车是辆大红色suv轿跑,大喇喇的停在学校后门,容鱼在车门上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后座的位置,只能默默的坐上了副驾驶。
“阿嚏——”
刚上车,容鱼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唐应以为是车内外温差太大,顺手把玻璃摇起来了一些,惊讶的看了看容鱼道:“你怎么穿这么多啊?”
容鱼搓了搓鼻头,又打了个喷嚏:“你车里为什么这么香啊?”
唐应咧嘴一笑:“嘿嘿,在你之前这里坐了个漂亮的小姐姐,我刚把她送回家,可能是她的香水味。”
他又伸出鼻子嗅了嗅:“嗯,芍药尾调的,有品位的小姐姐。”
容鱼:“……”
他用看傻子般的目光看了唐应一会儿,伸手摸出手机给郑明池发了个信息。
#鱼#:郑明池,我要和朋友出去一下下。
#鱼#:我把小夜灯开着啦,你要是先回去寝室的话就先睡觉吧。
#鱼#:#晚安##晚安#
容鱼发完就准备把手机收回兜里,没想到那边的郑明池竟然秒回了。
池边看鲤鱼:这么晚了怎么还要出去?
池边看鲤鱼:去哪儿玩?
池边看鲤鱼:和谁?我去找你。
容鱼呆了几秒钟,转过头问唐应:“对了,我们去哪儿啊?”
唐应暗搓搓的看了一眼容鱼的屏幕,郑明池的头像实在太具个性,一眼就认了出来。
“你和我表侄关系不错?很少见他回这么多字。”唐应发动车子从后门的马路上拐了出去,随口道,“带你去见见你师父的老熟人。”
容鱼惊讶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唐应又补充了一句。
“——的关门弟子。”
容鱼:“……”
大概看出来了容鱼表情的僵硬,唐应伸手转了转车前挂的那串红色车挂:“其实你要真想见见你师父那些老朋友也行,不过滨城没几个老家伙了,基本都在J成和沪城,而且他们的关系……你也懂得。”
容鱼沉默了片刻:“不用了,我知道。”
风水之事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相同,就算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两个弟子,遇事做法也可能大有不同。
师父还在时就因其特立独行的作风而与其他人甚少走动,若不是必须合作基本互不来往,何况此时人已仙去。
唐应想了想,又道:“不过说起来,我听说你师父还有个同门师姐与他关系一直不错,有机会说不定你可以去见见。”
容鱼惊了一下:“你是说师伯?”
唐应更惊讶:“你知道她?”
容鱼犹豫了好半天才道:“是知道,但是也好久没见过了。”
上次见面应该还是在他十岁左右的时候,当时师伯发了消息说要过来,师父特地去要走一整天路的集市上买了许多菜和肉,准备亲自下厨去做一顿饭。
菜和肉还没来得及做好上锅,师伯和师父已经大吵一架,最后师伯怒气冲冲的带着同行的人甩袖离去。
于是那天晚上一大桌的鸡鸭鱼肉就都便宜了容鱼。
师父什么都没吃,却挂着笑容笑眯眯的给容鱼剥了一大盘水煮虾。
那边半夜容鱼撑得睡不着觉,偷偷溜起来想去上厕所却发现师父孤单单的坐在院子里,容鱼躲在门边上偷偷的看了一会儿,发现师父正在用那五枚铜钱占卜。
唐应开着车没发现容鱼表情的变化,顺口道:“你师伯现在可比你师父混的好多了,住的是J城的大豪宅,开的车都几百万,还有两个帅气又迷人的男助理。”
容鱼:“我怎么觉得你的重点在最后一句话。”
唐应果断的承认了:“我也想要两个漂亮的小姐姐当助理啊!可是我师父不让我用!”
容鱼:“……”
去咬你师父一口啊。
两人插科打诨了半天,容鱼看了看郑明池的消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犹豫了好半天就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郑明池在另一边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回信,洗手间的两个人已经做完事儿离开了,转眼间整片空间又恢复了平静。
左等右等还是没等到回音,郑明池愣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刚刚火急火燎的自己傻的可笑。
不回就不回!容鱼那小兔崽子都有夜生活!他难道没有吗!
好气!
郑明池怒气冲冲的往出走时正巧碰到了同样进来放水的陶华,陶华看了他两秒,关心的问道:“你怎么这么久?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被强迫观看了一场爱情动作片并且还被容鱼冷漠了一脸的郑明池:“……滚滚滚。”
陶华乐了,抬起手表看了看:“今晚还回吗?昊子还有几场上王者,一起修个仙?”
“不……”郑明池正要断然拒绝,突然想起容鱼那气人的小崽子,转口道,“算了,把女生送回去,单独再找个地方吧,这吵死人。”
“成。”
陶华进去把水放了,出来洗手的时候正巧站在刚刚那两人办事儿的那个洗手台位置,郑明池正在一边吃瓜观望,就见陶华弯了弯身,低头看了一眼大理石台面。
“啧。”
陶华感叹了一声,换了个洗手台,转过来幸灾乐祸的看了眼郑明池,“我知道你怎么那么久了。”
郑明池还在想容鱼的事儿,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瞧了眼陶华道:“什么?”
陶华洗完手,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洗手台:“刚刚有人即兴表演吧,味儿都没散。”
郑明池又被恶心了一脸:“你属狗的吗?”
陶华乐道:“你看这还有证物呢,噫,这要是来抓奸,一抓一个准儿。”
郑明池顺着陶华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刚刚那两人太过兴奋,射出来的东西只擦了个大概,还真的留了一点在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上。
陶华又围观了一会儿,转过来对郑明池道:“两个男的还是一男一女啊?激烈吗?”
郑明池收回了视线,迈开长腿往外走去:“你是被江文昊附体了还是八卦之神突然爆发了?”
陶华将手烘干,跟着郑明池走了出去,笑道:“好奇呗,能来这层的至少也是个小老板,说不定再带个小明星,多有意思啊。”
没过多久,唐应的车也在会所的地下停车场停了下来。
“终于到了,堵死了。”
唐应刹了一路的车,感觉自己快要废了,他顺手转过去帮容鱼把安全带解开了,“走吧,下车!”
容鱼点了点头,想起刚刚没给郑明池发信息,于是便打开手机发了个定位过去。
#鱼#:我和你舅舅在在一起,不用担心^)^
郑明池和陶华刚刚将几个女孩子送回家,一时间没有听到电话声音,直到摸出手机准备和其他几个人开黑,才看到容鱼半个小时前给他的留言。
郑明池皱了皱眉,回了一条。
池边看鲤鱼:在包厢还是楼下大厅?我过来找你。
容鱼好半天都没回。
其实不怪容鱼不回,唐应说要带他见几个其他前辈的关门弟子,还真的没有骗他。
虽然前辈之间已经基本互不往来,但却从来没有阻止过小辈互相之间的联络,大概也算得上是另外一种沟通渠道了。
唐应带容鱼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边唱歌一边吃果盘,见到容鱼的时候纷纷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就是容前辈唯一那个小徒弟?”
“看着好小啊,成年了吗?”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来姐姐捏捏脸!”
“上初中还是高中呀!”
“……”
容鱼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行了,他刚来,你们别吓着他。”
唐应拽着容鱼的胳膊往中间的沙发上走去,给他大概介绍了一下,“和你师父关系好的那几位前辈名字你都知道,比较有名气的孙可尚,林琳,陈之,简乐乐,都随他们师父姓,你知道是谁的徒弟了吧?”
唐应自得的补充道:“当然,他们的金大腿都没我威武雄壮。”
容鱼瞪了唐应一眼,转过来很乖巧的道:“大家好。”
“哎呀真可爱,你多大啦?”
林琳一撩大卷发,露出性感漂亮的五官来,她递给容鱼一牙西瓜:“你真的是容前辈的徒弟啊?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孙可尚点了点头,认真严肃的看了容鱼一眼:“对,你怎么看上去傻乎乎的。你师父非常厉害的。”
容鱼:“……”
他忍住把西瓜糊在对面那个人脸上的冲动,解释道,“我基本没学到师父的知识……”
但也不用说他傻乎乎的吧!
孙可尚了解后只看了容鱼一眼,很平淡道:“你不用觉得难过,应该是你能力不行,所以你师父不想给你以后添麻烦。”
容鱼顺了顺气,觉得这瓜今天是吃不下去了。
唐应见状赶忙把容鱼拉回了身后,拍了拍容鱼的背:“别理他,那家伙就是这个性子,不转弯,没脑子!”
孙可尚眼睛一转,放下手中吃到一半的菠萝:“说谁呢?练一把?”
唐应被成功的激将了:“怕了你了?走啊!出去随便摸个人算算?!”
两人说走就走,一点不耽搁。
容鱼重新拿起了那牙瓜。
咬一口。
好吃,甜的。
林琳冲他招了招手,让容鱼在她旁边坐下,笑着看了看出去的那两人:“他两一向不对盘,别管他们了,你现在在上学了吗?”
容鱼一边吃瓜一边点头:“是的,上高二。”
林琳道:“学校在哪儿呢?钱够用吗,你师父以前帮过我,如果钱不够用可以跟我说。”
容鱼怎么好意思开口跟第一次见面的人借钱,他摇了摇头:“暂时够用的。”
林琳想了半天一时间没有想到还能说什么,旁边的陈之却插了句嘴:“你师父真的没教你东西吗?我听唐应说你是跟在你师父身边长大的。”
容鱼愣了愣,道:“没有。”
陈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可惜了。”
容鱼接过了林琳递过来的另一牙瓜,咬下去一个牙印,弯起嘴角道:“没什么可惜的呀,我师父说让我好好学习,将来考……考那个,哦对,公务员!”
“公务员?”
坐在旁边的几个人眼角抽了抽,坐在边上的简可可最先感同身后道:“你师父也让你考那个啊,我师父也经常给我说不好好学习就让我别学了去考公务员!”
看目前情况好好学习也不一定能考得上公务员的容鱼:“……”
林琳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端起旁边的玻璃杯给容鱼倒了一杯,朝容鱼晃了晃:“要喝吗?”
容鱼面带疑惑的看了看面前的液体,似乎正在判断。
“葡萄酒,不会醉的。”林琳将玻璃杯塞在了容鱼手里,用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姿势,“可以先尝尝。”
容鱼犹豫了一会儿,将玻璃杯慢慢凑近嘴边,抿了一点点。
不是师父给他用新鲜葡萄榨成汁的那种味道,是那种苦涩的,甘酸后带一点微甜的感觉。
容鱼放下了玻璃杯,转过脸很有礼貌的跟林琳道了谢,轻声道:“我不是太习惯,可能喝不完这么多。”
林琳笑了起来,摆手道:“不习惯喝就放着吧,没事的,想唱歌吗?”
唐应像只胜利的大公鸡一般,跟孙可尚一前一后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容鱼红着脸趴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他整个人都显得挺瘦小,趴在那里小小一团,看上去竟然有点可怜。
简可可把自己的外套帮容鱼盖在了身上,和林琳与陈之似乎在讨论什么,一时间气氛竟然说不出的奇怪。
唐应皱了皱眉,打断几人的对话,走过去将容鱼扶了起来:“他怎么了?”
林琳将头发别在耳朵后,柔声温婉道:“刚刚喝了一点葡萄酒,可能是有点晕,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唐应看着容鱼红得几乎不正常的面色,他整个人都软成一团,怎么看都不像是喝醉了。
孙可尚在刚刚就跟在唐应身后,拿起容鱼一侧的胳膊摸了摸脉搏,又将他的袖子拉上去看了看:“不像是喝醉,脉搏过速,胳膊上还起了红疹。应该是过敏,送医院吧。”
唐应的面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简可可离容鱼最近,也听到了孙可尚的话,她站起身过来看了看容鱼,有些惊讶道:“只喝了一点点,怎么这么严重,我们都喝酒了,我现在打电话叫车过来?”
唐应站起身:“谁给容鱼喝酒的?他还是高中生,这里没人不清楚吧。”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琳勾唇笑了一下:“我递给他喝的,一点葡萄酒而已,现在哪个高中生不喝酒的?唐应,你别借题发挥。”
唐应怒极反笑:“我记得说想见见容前辈的小徒弟也是你提起来的吧?”
林琳道:“是啊,我们和容前辈多年未见,现在先人已去,我想见见他入门弟子,有什么——”
她的话没说到一半,包厢的门就被人狠狠推开了。
郑明池在门口停了一下,在看到被唐应扶着的面色通红的容鱼时,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咦,小鱼鱼怎么趴下了?”江文昊好死不死的环视了包厢一圈,兴致勃勃的发问,“你们几个把小鱼鱼灌成这样啦?”
“昊子。”陶华在后面拉了江文昊一把。
郑明池一句话都没说,几步走进来将容鱼扶进了怀里,看了唐应一眼:“怎么回事?”
唐应是知道自己这个表侄家里底细的,两个人相识已久郑明池还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犹豫了半天还是老实道:“有可能酒精过敏了,先送医院吧。”
郑明池看了一眼包厢里的几个人,才将容鱼抱了起来,对跟在旁边的会所经理道:“叫车。”
作者有话要说: 大池:等着,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容鱼鱼:嗨呀,好怕。
☆、第二十章
夜里值班医生不多,急诊科倒是挤的爆满,还是陶华打了个电话安排容鱼直接找了住院部主任医师过来。
来医院的路上容鱼又烧了起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厉害,勉强醒了几次很快就又睡着了。
唐应一路上都在偷偷瞅郑明池的神情,直到到了医院办好了手续,医生从病房出来说观察一晚上,没有更严重的症状就没大问题之后,才定下心来,张口想要跟郑明池说什么。
话还没说出来,郑明池的手机先响了。
郑明池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奶奶。”
电话那头老人的声音很和蔼,带着笑意道:“小池呀,今晚怎么还没回家?你爷爷担心的现在都没睡下呢。”
两位老人都是老革命,年纪大了反而不乐意在J城忍受污染环境,搬来了相隔不远的滨城居住,刚好也方便郑明池上学。
医院住院部的走廊里很安静,郑明池想了想道:“有个同学生病了,我们送他来医院,耽搁了一会儿。”
郑奶奶道:“哎呀,那孩子要紧吗?”
郑明池道:“刚刚挂上液体了,医生说一会儿看看今晚能不能退烧,应该没事的。”
郑奶奶似乎放心了一点,思考了一下又道:“那我让老王现在去开车接你回来吧,你在哪个医院呢?”
郑明池看了看走廊一旁站着的陶华和江文昊,还有一脸忐忑的唐应,道:“没事的奶奶,陶华和昊子都在这儿呢,昊子家司机也在。我们看看那个同学的情况,今晚要是太晚了就回学校寝室去住,你别担心。”
郑奶奶有些担忧,但她毕竟是个老知识分子,经常看教育类节目,知道孩子长大了还过分管教容易逆反,于是还是叹了口气道:“那好吧,你们三个一起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郑明池挂了电话,抬头又对陶华和江文昊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哎哎哎别介!说好一起打王者,搁医院里也是一样打呗,咱还能连排座呢不是?”
江文昊一揽郑明池的肩膀,另一只手毫无心理负担的指着病房外的一排座椅。
陶华不忍直视,觉得这家伙怕是早晚有一天要把自己作死。
此时病房里的护士刚好给容鱼换完冰敷袋,走出来后打量了一下杵在病房门口的四个人,略有不满道:“请保持安静可以吗?里面的病人正在休息。”
郑明池把江文昊的胳膊放了下来,跟护士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面前的病房:“请问他还在烧吗?”
护士又确认了一下体温计:“三十七度八,过两个小时后我再来测一次。他体质不好,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四个人四脸相对。
郑明池咳了咳:“我们是他同学。”
护士蹙眉:“没有通知家属吗?”
郑明池犹豫了下,放轻了声音道:“他,没有家属。”
小护士愣了一下,紧接着态度也温和了一些,她收起手中的病历本,对几个人道:“他的基本情况刚刚主任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护理方面我建议你们能给他增加一些营养是最好的。”
“但是补充营养也要慢慢来,循序渐进,不能一下大补,他也会受不了的。”
郑明池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点头道:“我知道了。”
护士转身走了,江文昊一脸惊恐的看着郑明池,低声吼道:“卧槽我说大池,你不会真准备把那家伙揽你自己身上吧?”
郑明池没答话,反而对陶华道:“你先带昊子回去吧,其他事回学校再说。”
陶华抬手看看表:“确实挺晚了,那我们先回,我找个护工来这儿守着?”
郑明池摇头:“我陪着吧,要是我今天没出去也就没这事儿了,本来今天应该陪他在寝室养病的。”
江文昊露出一个“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还没说话,就被陶华捂着嘴拉走了。
一时间走廊里站成一排的四人组就剩下两个人,郑明池抱着双臂站在一边,唐应则站在另一边安静如鸡的瑟瑟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郑明池也没进病房,索性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唐应站在比自己小了七岁的表侄前怂成了一团,他家和郑家的关系算得上亲近,郑家那一堆事儿和郑明池来滨城上学的原因他都大概有个了解。
正因为有了解,他才会对郑明池越加的怂。
唐应在心中飞快的打了个草稿,挠了挠后脑勺:“就,我和容鱼以前就认识嘛……然后他这次来滨城,我就想带他出来玩玩,刚好还有另外几个朋友,就一起了。”
夜色深沉,走廊里这时基本已经没人经过,郑明池一双长腿大喇喇的伸平在走廊里,看上去十分懒散的看了唐应一眼。
片刻之后,郑明池笑了一下。
“唐小舅,你是觉得我和你唐家其他远房亲戚一样,那么好糊弄吗?”
唐应其余的辩解之词立刻就被堵回了嘴里。
“先不说刚刚包厢里你那几个朋友的做法,唐家一直扎根滨城而容鱼来自偏远山村,你们年龄相差快要八岁,基本没有共同朋友圈。”
郑明池说得不紧不慢,顺便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容鱼发的消息已经被顶了下去。
唐应赶忙辩解道:“我和容小鱼关系真的很好的!我们认识很多年了!甚至比你跟他认识还早……”
“哦?”郑明池似乎咀嚼了一下这句话,兴味盎然的看向了唐应,“那这就奇怪了。”
“容鱼说他这是第一次来滨城,那只有可能是你去找他从而两人才认识的。”
郑明池终于翻完了唐应许多年前的朋友圈,将其中一条点开来。
那是一个从没听过的偏远定位,还有三张张破败潦倒的照片,上面配了一句极富有唐应个人特色的话:
【本唐又粗又硬:天了噜什么鬼地方,爬了快三天,感觉自己怕是要萎了再也硬不起来了TAT……】
“四年前。”
郑明池眯起眼睛轻声道,半晌后突然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唐小舅,你好像有一个专攻风水方向的师父吧?”
唐应怔了怔,他拜师的事儿只有他父母知道,甚至连唐家其他人都没有提起过,但郑明池却似乎已经知道很久了。
“唐小舅,别这么惊讶的看我。”
郑明池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如果我没猜错,容鱼和你认识与你那位师父脱不了关系吧?”
“你,还有包厢里其他的几个人,到底是想和容鱼做个朋友?”
郑明池微微一顿,又道,“还是想和他的来历做个朋友,或者,你们是想从他那里拿到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自从解锁了新的世界后,大池的男友力就max+max+max
☆、第二十一章
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过了好半天唐应才纠结极了的在走廊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隔着一整个走廊和郑明池面对面坐着。
“哎……”唐应简直后悔到了姥姥家,他头痛极了的按了按太阳穴,下定决心似的对郑明池道,“我不知道其他人对容鱼是怎样的想法,但是你信我,我绝对不会坑容小鱼的!”
他摸出手机自己翻到了那次发的朋友圈,一脸吃了黄连的表情道:“你刚也看到了,我确实是在这时候遇到容鱼的,“当时我也确实是和我师父一起去的,不过不是去找容鱼,而是去找容鱼的师父的。”
郑明池一抬眉:“你和容鱼的师父不是一个人?”
——马丹,被套路了。
唐应顶着苦瓜脸:“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容鱼的师父到死也就收了他一个徒弟,还是破例收的,我师父和其他前辈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
郑明池总觉得孤独终老这词儿用的不合适,皱了皱眉纠正道:“容鱼不是他恋人,从例证法的角度来讲,他确实还是孤独终老了。”
唐应:“……”
你也不怕容鱼他师父半夜来找你?
当然唐应很识时务的没有开口,他揉了揉鼻子:“别问我为什么他收了容鱼做徒弟,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估计除了容鱼没人知道了。”
郑明池点了下头,没再追问:“包厢里其他人呢?”
唐应道:“其他人也是几个有名前辈的弟子,孙可尚,就是刚刚包厢里站我旁边那个,孙鸣前辈的关门弟子。”
郑明池打断他的话:“给容鱼喝酒的是哪个?”
唐应一愣:“应该是林琳。”
郑明池:“是哪个?”
唐应道:“你应该还有印象,包厢里穿连衣裙那个,大波浪褐色卷发,个子比简可可高。”
郑明池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她是那行的?谁的徒弟?”
唐应犹豫了片刻,轻悄悄的看了郑明池一眼,从走廊另一边的座椅上站起来挪到郑明池那边,压低了声音道:“林木森,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郑明池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在脑海里找到这个人遗留下的记忆,他摇了摇头:“我应该记得?”
“这人和你有些渊源。”
唐应叹了口气,慢慢的把自己靠在了椅背上:“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你父亲找了许多医生也调养不好,后来你奶奶就让你父亲往五行上靠,想补上你缺的五行。”
那时候太小,郑明池对于那时候的记忆已经不怎么清晰了,他看了看唐应,疑道:“你是说他是来给我看病的?可是我记得最后帮我的那个人好像不姓林。”
“你小子记性还挺好?”唐应乐了,转眼表情里又多了几分叹息,“不是他,最后帮你的人叫容康城,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是容鱼的师父。”
郑明池轻声道,“我在他的□□登记卡上看到了。”
顿了片刻,郑明池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低声道:“竟然是他……”
唐应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合,做这行的人多数都信命运,本来这件事他准备说一半留一半,现在索性全部说了,倒也省心。
“你父亲刚开始是非常不同意的。”
唐应和郑明池两个人歪歪斜斜的靠在椅背上,唐应慢吞吞道,“你父亲那个位置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做我们这行的,有些人甚至会专门去请,但用在你身上,你父亲觉得并不安全。”
“后来你的身体一直不见好,你母亲总是埋怨你父亲,你父亲实在没办法,终于请了几位大师回来帮你看。”
“其中一位就是林木森。”
郑明池坐在一边安静的听,唐应便自顾自的继续道:“可惜林木森并不精于此道,他擅长的是推演布局,并不擅长——改命。”
郑明池一怔,一下坐直了身体:“你是说容鱼的师父给我改了命?”
唐应白了他一眼,伸手拉了他一把:“你能不能坐好了,大半夜的吓唬谁呢?”
郑明池默默的坐了回去。
“容康城师从容朗前辈,不过容朗这人我们从没人见过,无论是容康城还是他的师姐也从没对外人提起过他们的老师。”
唐应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的细节,“不过比起容康城的师姐容青青,容康城要更优秀,他对五行的推演,风水的排设,甚至对于命格都有很独特的研究。”
“当时你父亲本来想请人去找容康城的,但是找了三个月都没找到他在哪儿,后来你父亲才请了别人。”
唐应咽了口唾沫,露出一个很神奇的表情来:“没想到后来你父亲请来的几位大师都没能帮你,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容康城自己到你们家去了。”
郑明池立刻道:“为什么?”
唐应说:“具体当时太清楚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容前辈当时说了一句话,是——”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病房的门突然被慢慢打开了。
穿着一身小病号服的容鱼满脸惺忪睡眼的推开了门,他困倦的揉了揉眼睛,白生生的胳膊上的红疹还没有退下去,刺眼的要命。
容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从病房里探出小脑袋,眼睛眨了眨,在捕捉到郑明池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很委屈的求助神色。
“怎么出来了?”
郑明池只能先停止了和唐应的对话,他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唐应立刻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站起来,笑嘻嘻的和容鱼打了个招呼:“容小鱼,下次我绝对不让你碰酒了!还难受吗?”
容鱼乖乖的摇了摇头,将目光放在郑明池身上,咬了咬下唇,似乎很为难很纠结的开口道:“郑明池……”
“哪里不舒服吗?”
郑明池走上去摸了摸容鱼的额头。
“没、没有……”
容鱼又纠结了一会儿,踮起脚尖凑到郑明池耳边,很不好意思的道,“那个,那个,我想尿尿……病房里卫生间的门怎么拉不开呀。”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容小鱼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故意的呢?【突然兴奋.jpg】
你们再猜林木森和郑爸爸之间有没有关系呢?升官发财离不了算一卦呀咦嘻嘻嘻嘻嘻嘻【突然兴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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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总在剧透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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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容鱼又纠结了一会儿,踮起脚尖凑到郑明池耳边,很不好意思的道,“那个,那个,我想尿尿……病房里卫生间的门怎么拉不开呀。”
郑明池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来,他从容鱼拉开的那一条门缝钻了进去,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门关上了。
门外话说到一半的唐应:“……”
论突然被话友抛弃的一百种姿势。
容鱼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红晕,眼底水雾迷蒙,他又揉了揉眼睛,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道:“你怎么把门关上了呀,我看是不是唐应还站在外面呢。”
郑明池揉了一把容鱼的脑袋:“没有,你看错了。”
容鱼:“……”
他想了想,还是拽了拽郑明池的胳膊:“你别跟他生气了,唐应一向都大大咧咧的,你看我也没什么事嘛。”
郑明池看了容鱼一眼:“你也知道我生气了?”
容鱼转了转眼珠,没说话,伸出一只手悄悄拽住郑明池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病房自带的洗手间门口。
陶华找的人还以为是有多严重的问题,特地吩咐安排了一个高级病房,人还特地过来了一趟,结果发现只是个小过敏。
那个人的内心当时是崩溃的,匆匆忙忙打了个招呼就遁了。
郑明池一只手被容鱼无意识的拽着,另一只手伸出去转了转洗手间的门:“应该是没打开,我去找找护士。”
容鱼住进来的很急,护士大概是一时忘记了打开。
容鱼抿了抿唇,拽着郑明池道:“那你快点回来啊。”
郑明池点了点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容鱼挺翘的睫毛,带着些微的弧度,随着他的眨眼像是小扇子一样扇来扇去。
郑明池捏了捏容鱼的手:“很快,放心吧,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的。”
病房内的洗手间的确应该是在病人住进来的第一时间重新消毒并开启使用的,因为时间晚再加上当时很忙乱,值班的护士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勺。
郑明池走到走廊另一边的护士站,还是之前那个护士值班,他轻轻敲了敲护士站的台面:“打扰了,能麻烦你帮我开一下病房内洗手间的门吗?”
说完后顺便报了容鱼的房门。
“他醒过来了吗?”
护士闻言停下手里的活,从旁边的一串钥匙里找出一个,又看了看时间,“走吧,刚好再量个体温。”
郑明池点点头,率先往病房内走去。
容鱼还乖乖等在病房内,唐应则靠在病房门外一边守着一边玩手机,看到郑明池回来道:“怎么护士过来了?”
郑明池扭开病房门:“量体温。”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对唐应道,“今天不早了,你先回吧,改天再说。”
唐应怂怂的缩了一下脖子,将手机收了回去,叹口气道:“得,反正欠你的,那我先回了。容小鱼要有其他情况及时给我电话。”
郑明池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别乌鸦嘴。”
唐应默默的走了。
护士进门先把洗手间的门给打开了,然后看了看容鱼的情况,问他道:“感觉怎么样?胳膊痒吗?头疼不疼?”
容鱼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不疼,就是有点晕,胳膊也还有点痒。”
护士从口袋里摸出体温计,对郑明池道:“你扶着他去上卫生间吧,他发着烧容易摔倒,你们都是男生,去完卫生间出来量体温。”
容鱼惊呆了,赶忙要摆手拒绝:“不用,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的。”
郑明池在容鱼还没说完之前就打断了他,非常乐意且直爽的对护士小姐姐道:“行,那麻烦你现在外面等我们一下。”
护士挥挥手,进去收容鱼的吊瓶了。
郑明池推开刚刚开锁了的洗手间,另一只手熟练的扶着容鱼的腰。
两人的身高差让郑明池很轻松的无视了容鱼的反抗,将他半搂半抱的走了几步,两个人一起站在了马桶前。
郑明池从后面扶住容鱼,凑近他的耳朵边,调侃似的轻声道:“想站着上还是坐着上?”
灼热的气息就吐在容鱼的耳边,生病发烧的人对这些格外敏感,容鱼几乎立刻就颤了颤。
容鱼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拼命想从郑明池怀里窜出来,但是他连续烧了两天,今晚又折腾了一晚上,力气实在赶不上,刚挣出来一点点立刻就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郑明池手疾眼快的把他捞了回来,很正经道:“别动。”
容鱼脸越发的红了,他下意识扶住郑明池抱着他的两只胳膊让自己保持平衡,一边道:“你、你出去吧,我上完了、就、就喊你。”
“那不行。”
郑明池无比严肃无比认真的驳回了容鱼的请求,“我怕你一会儿摔倒了再磕到哪儿,我就扶着你,不看你,可以吧?”
容鱼咬着嘴唇说了半天,脸色通红的道:“不是,你看着……我,我上不出来。”
郑明池不信:“都是男生怕什么,而且你都没试过。”
他将容鱼的两只胳膊揽在自己的腰上,“扶好了,我帮你把裤子解开,护士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容鱼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推郑明池,那家伙就已经无比利落的帮他解开了校裤松紧绳,然后轻轻将裤子拉了下来。
病房自带的洗手间位置不大,所以格局安排的很紧,马桶旁边就是一面镜子。
容鱼微微一抬头,便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两条白生生的小细腿。
容鱼:“……”
好气啊,他有一句xxx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偏偏郑明池似乎毫无知觉,他扶着容鱼将容鱼转了个身正对着马桶,又从背后撑着他,像是哄孩子似的哄道:“好了,快上吧。”
一时间无比安静的洗手间中,只剩一只小巧可爱,粉粉嫩嫩的真·容小鱼在瑟瑟发抖。
粉嫩的真·容小鱼颤抖了半天,还是没有成功的解决容鱼的生理需求。
容鱼真的快要哭了,不仅是被气的,还有被憋的,他咬着下唇狠狠转过头瞪了郑明池一眼:“你出去吧……我真的,出不来……”
要憋死了qaq!!!
容鱼满心满眼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真·容小鱼的不给力上,而郑明池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旁边的镜子,镜子里的两个人亲密无间。
几乎没有距离。
像是已经最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不气了,不气。”
半晌后,郑明池叹了口气,从抱紧容鱼的两只手中匀出一只,轻轻的遮住了容鱼的眼睛。
郑明池让容鱼整个人的力量都靠在自己身上,无比低柔道,“就当我不在就好了,乖,不看你,你看你刚刚就差点滑倒,我只是扶着你。”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响起,郑明池想了想,又道:“听话,护士还在外面等着。上完了我们就去睡觉,好不好?”
对啊……护士还在外面等着给他量体温。
容鱼微微阖着眼睛,让自己忽视掉郑明池,努力努力再努力。
可惜真·小小鱼还是不给力。
容鱼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小小鱼是不是要坏掉了,他挣扎着就想挣开被郑明池遮住的眼睛,去看一眼自己的小小鱼。
就在这时,郑明池无奈,发动了最后的技能。
“嘘嘘,嘘嘘,嘘嘘嘘——”
容鱼被气哭了:“郑明池,你这个凑流氓啊啊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急了,在容鱼朝郑明池喊的时候,真·容小鱼终于给面子的有了动静。
低低的水流声在安静的洗手间里静静的响起,然后低落在马桶的水池里,变成一长串连贯的声响。
“郑明池你不要脸不要脸不要脸——!!!”
容鱼这时候才发现郑明池捂的是自己的眼睛,相当于刚刚真·容小鱼正在进行时的画面自己没看到,郑明池说不定全看了个遍。
不!想!活!了!
容鱼羞恼的简直恨不得找条缝隙钻进去,钻进去之前还想把郑明池一起按进去。
郑明池低声笑了一下,在将手从容鱼眼睛前挪开的时候,顺手用闲着的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一下小小鱼。
秀气的,粉嫩的,似乎还没有怎么使用过的。
令人遐想的。
“放心吧,没坏,还挺好用的。”
郑明池慢悠悠的评价道。
“同归于尽吧——!”
容鱼恼羞成怒的转过身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朝郑明池扑了过去,像是准备将他压在地上狠狠胖揍一顿。
郑明池轻松的接住扑过来的容鱼并且熟练的帮他拉上了校裤松紧绳,将人揽回怀里:“好了,我们出去吧,护士已经等了很久了。”
想到等在外面好久的护士小姐姐,容鱼再次蔫蔫的偃旗息鼓了。
他打死都没有让郑明池再扶他,自己踢着拖鞋小步小步的走到了病床旁边,礼貌的朝坐在一旁的护士小姐姐道:“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我好了,可以量体温了。”
护士看了一眼容鱼又扫了一眼跟在容鱼身后的郑明池,随口道:“这么久?病人有意外情况吗?”
郑明池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容鱼立马心慌慌的先道:“没有没有,都正常都正常!”
小护士本来没有怎么在意这个问题,被容鱼这样一回答,眼神转了一圈,又落在两人身上:“没有……就好。”
片刻后取出体温计,“量体温吧,量完再吃最后一次药就可以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