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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皇上万岁 第六卷 魑魅魍魉

作者:诙谐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482 KB · 上传时间:2015-10-11

第六卷 魑魅魍魉

  ☆、第78章 新居落成


上回说到,展家大哥和陷空岛四鼠拖家带口来开封小住,为了安置几位哥哥嫂子侄子侄女,展昭和白玉堂一起出钱买房子。赵臻手里正好有几套房子要估价出售,三人一拍即合……

遵照展昭的买房原则,众人都帮着出主意,最终挑中一个简洁大方的中型宅子。

古代人还是挺迷信的,因为宅子是犯官的旧居,被视为不吉利的象征,大官小官都不会买,有钱人都珍惜生命,更不愿住这种晦气宅子。权衡了所有因素,户部官员评议的价格一开始就很低。

考虑到天冷不宜动土,朝廷本打算晚两个月再标价出售。

可是展昭急着用房子,根本等不了两个月,就跟户部商量能不能提前买回来。

户部官员原本不同意,理由都是现成的——‘房子两个月后开始卖,你回家等信儿吧’。即使展昭很低调很谦和,总有几个人看他不顺眼,展昭越是顺风顺水,这些人越要抓紧一切机会给他添堵。

就这样前后拖了三天,户部官员们每天早朝如坐针毡,户部尚书觉得皇上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好了。其实户部尚书也挺无奈,开封府毕竟是兄弟部门,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人家展昭也不是不给钱,听说卖房的钱用来修河堤,展昭特意多添了几百两房款,另外又捐了一千两银子。

其实,凭展昭的家世捐一万两也绰绰有余,只是其它官员必定面上无光,捐钱本是好事儿,若因此树敌就不美了。真想捐钱不如直接塞给赵臻,要钱要粮展家都不缺,何必明晃晃的炫富招人厌。

户部官员心里也明白,展昭是老实人,皇上却是个护短的,现在把展昭挡回去容易,过两天把皇上引来就糟了……算了吧,拖三天过过干瘾就差不多了,赶紧把条子批下来要紧。

果然上头有人好办事,户部的批条发下来,买房手续不出三天就办好了。户主明晃晃写着[展昭白玉堂],开户籍的官员整个人都不好了——做了二十年户籍官,第一次看见户主是两个男人的!

**********

展昭白玉堂的新家就在皇宫和开封府中间,两边距离都不远,方便展昭和赵臻跑来跑去。

房子买好了,最让人头疼的还是装修,天气乍暖还寒不适合破土动工,两人商议先请匠人画图纸,把房子大概收拾一下,暂时能住人就行,具体动工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

只是这么大的房子,没有下人可不行。

就算展昭白玉堂不用人伺候起居,平时打扫屋子、修剪花草、一日三餐也得有专人负责。

管家包诚帮忙买下人,听说主家是展昭和白玉堂,汴京城的小丫鬟都疯了!

有的扬言不要卖身钱,有的干脆连工钱都不要了,更有甚者倒贴钱也乐意。本来卖身做丫鬟都是吃不起饭的穷人,现在连普通人家的姑娘也来凑热闹,包诚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了三天,实在挑花眼了。展昭白玉堂也无奈,干脆不要小丫鬟了,除了厨房大娘不要其它女人!

几位哥哥明天就到,两位房主忙着挑下人,开封府全体出动帮忙收拾屋子。

公孙负责收拾书房。其实书房和展昭基本没关系,全部都是白玉堂的收藏品。孤本臻品摆满书架、书法字画挂满四面墙,公孙一边分门别类收拾书籍,一边爱不释手口水嘀嗒嗒——好想拥有!

书房外面是演武场,闲着没事儿的庞统也来帮忙。庞将军或许做别的不在行,收拾演武场绝对是得心应手,把院子搞成了缩小版军营校场,看了半天手痒痒,自己在院子中间练开了……

公孙从书房杀出来,手上拿着一本书兴冲冲道:“传说中景武公李靖留下的枪法啊!”

庞统接过来翻了翻,枪法倒是挺好,可惜看不出真假。

公孙沉浸在激动中,“这绝对是唐朝的东西!你练给我看看好不好!”

好不好什么的……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庞将军估计会用枪法上演[三枪六洞],但说这话的人是公孙,公孙兴冲冲的眼睛又那么好看……庞将军接过枪法翻了翻,把校场的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赵臻带着一群暗卫嚣张路过:不可一世的庞统也有人收了,喜大普奔!

作为所有人中最靠谱的一个,赵臻的任务很重,主要是带领暗卫不知客房!

暗卫们全体出动,从赵臻的小金库搬出各种古玩摆设应应急。展昭和白玉堂不缺这些东西,只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尤其是窗纱绣屏床幔被褥软枕之类的绣品,外面的刺绣工艺样式太粗糙,赵臻封了四十几个大红包,宫内全体绣娘加了一天班才赶制出来。

赵臻在房间布置方面很有心得,考虑到有几个孩子也过来玩,又叫人准备了游戏间,还把自己练功时特制的儿童版兵器运进演武场。当然所有重物都交给承影搬,赵臻骄傲地指手画脚,指挥着承影上蹿下跳满屋乱飞。承影也不生气,好脾气地任由赵臻折腾……

其它暗卫一边忙着手上的活儿,一边不着痕迹地防备着承影,不让他靠近赵臻三步内。

**********

忙了一天,众人都累翻了,尤其是任务繁重的赵小臻。

虽然赵小臻只动了嘴皮子,具体干活儿的都是暗卫,但脑力劳动同样是劳动!

赵臻一边吃饭一边打瞌睡,差点把筷子戳到鼻子上,精力旺盛的小包子难得蔫蔫哒,展昭运筷如飞,横扫整个餐桌的美食投喂小徒弟。

吃完晚饭,展昭照例送赵臻回宫,赵臻趴在展昭背上睡着了。赵臻睡着之后轻易不会醒,福泉指挥内侍宫女给他沐浴更衣,赵臻全程都在睡,就算没睡着也闭着眼睛装睡,特权阶级就是这样任性!

这个月份天气还很冷,古代供暖主要靠炭盆暖炉汤婆子之类的,皇帝寝宫比较高级,使用传说中的地龙取暖!赵臻曾经天真地以为,[地龙]两个如此霸气外露,冬天烧起来肯定暖暖哒!

赵臻把古代地龙想象成现代地热,但残酷的现实再次迎头痛击,所谓的地龙,就是在宫殿地下开凿火道,火道在地面有洞口,宫人在外面拼命烧火,让热气通过火道传到屋内。赵臻的寝宫实在太大了,这点热气儿只是杯水车薪。

福泉知道赵臻怕冷,就想在屋里多放几个炭盆取暖。

赵臻赶紧制止他——放辣么多炭盆是要烧炭自杀的节奏吗!

因为屋里不暖和,赵臻睡着睡着就觉得冷,翻身裹着被子把自己卷成蚕蛹状。赵臻的被子都是好棉花,又香又暖又柔软,赵臻很快就热腾腾地睡着了,睡着之后就开始无意识踹被……

被排挤到最外层守门的承影落下来,想给赵臻盖个被什么的。

四名警惕的暗卫迅速围过来,不让他靠近赵臻。

承影从前经常做这种事,有时赵臻夜里睡冷了还会叫他暖床,或者干脆一起睡。经过长期的斗争,承影总结出让赵臻老实睡觉不打睡拳的三种办法:一是宿醉未醒,二是睡不踏实,三是紧紧抱住。

作为暗卫魁主,承影从前做这种事天经地义,暗卫们虽然心里冒酸泡泡,但赵臻信任承影,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没什么立场置喙。这次承影犯了大忌,赵臻既没杀他也没把他撵走,又让众暗卫结结实实喝了一肚子酸醋。暗卫都不是蠢人,所有人统一战线排挤承影,暗卫魁主也得喝一壶。

赵臻正在睡觉,众人都不想吵醒他,承影和四个暗卫对峙片刻转过身……

就在众人都以为承影放弃时,承影突然发难,闪电般点住离他最近的两个人,又淬不及防甩掉离他最远的一个,剩下一个暗卫成功拦住他,没想到承影根本不接招,硬挨了暗卫一掌,借着反冲力落到赵臻床边……这时候七八个暗卫跳下来拦截,但承影离赵臻太近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承影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静音的动作。随后一脸坦然地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把赵臻搂过来抱住,赵臻习惯性向热源靠拢,蹭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呼大睡,没有任何警惕心……

(*/w\*)早在很久以前,展昭就曾无奈的语言——“这孩子,把他卖了都不知道。”

事实证明,御猫的预言非常有前瞻性!

**********

次日清晨,趴在承影身上醒来的赵臻,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夜的暗卫眼神哀怨,搂着赵臻睡了整整一夜的承影神态淡定。承影从床上爬起来整理衣服,顺手拍拍赵臻呆毛乱翘的小脑袋,抻个懒腰活动筋骨,纵身一跃回到工作岗位了……

赵臻嘴角抽抽: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夜情后潇洒离去的渣男肿么破!

赵臻非常清楚,承影之所以能这样嚣张,是因为现在的暗卫群龙无首,没有一个人能站在自己身边服众,没有一个人能光明正大地统领群雄。其实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再指派一个新的安慰魁首就行了,但赵臻不想这么做,他更希望暗卫能通过良性竞争自己推选出能服众的魁首。

赵臻叹了口气:“放你们一天假,自己选出三个能服众的魁主候选。”

暗卫齐声应诺,只有承影的岗位冒出一丝黑气,心情不爽的即视感。

暗卫推开大门,早早等在门外的宫女鱼贯而入,福泉帮赵臻穿龙袍。

赵臻注意到福泉精神不太好,神色居然有几分憔悴,赵臻又看向其它内侍宫女,发现其中也有几个脸色不好的。赵臻疑惑道:“大家怎么都无精打采的,昨儿晚上出什么事了?”

福泉有些迟疑,“昨晚荷花池底下浮出一具尸体……”

“噗咳咳……”正用香茗漱口的赵臻呛个正着,“你说啥?”

福泉叹了口气,“昨晚侍卫巡逻到荷花池,发现冰层底下浮着一具尸体,侍卫们不敢打扰皇上休息,就报到属下这里。属下命人打捞上来,发现是几天前失踪的洗衣宫女……”

赵臻皱眉,“怎么死的,失足落水还是蓄意谋杀?”

“这个倒不知道,只是……”

赵臻疑惑,“只是什么,你今天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

福泉无奈地看着赵臻,“皇上,荷花池一个月前就冻住了,时至今日尚未融化。昨天属下带人刨了一夜冰,才把冻在下面的遗体捞上来,冰面冻了一个月,失踪几天的宫女怎么进去的?”

赵臻立刻反映道:“一定是她穿越的方式不对!”


  ☆、第79章 白衣女鬼


皇宫冰封的池子里刨出一具女尸。

荷花池一个月前就冻得结结实实,宫女才失踪几天,那宫女是怎么进去的?

赵臻下朝后就兴致勃勃地溜出宫,轻车简从去[府]里骚扰白玉堂。

正常人家的宅子都以姓氏为名,姓李就叫李府,姓王就叫王府,可新宅的户主是展昭白玉堂两个人,无论叫[展府]还是[白府],两个人中总有一个心里别扭,后来干脆就把姓氏涂掉了,白玉堂嚣张的狂草上书一个大字——『府』城中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展昭一早就出门办事了,家里只有呼呼睡懒觉的白玉堂,赵臻携带一身凉气进屋时,白玉堂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每次面对赵臻都感觉心好累,于是闭目养神装出熟睡的模样。

赵臻早有准备,深吸一口气暴喝一声:“白大哥不好啦!糟糕啦!亲亲师傅被姓李的厨子拐跑啦!我看见他俩把臂同游相谈甚欢推杯换盏共享美食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好开心呢!”

话未说完,白玉堂‘嗖’一下坐起来,“你!说!真!的!”

赵臻顶着凉爽的杀气笑眯眯道:“嗯哒!师傅在临江楼定了接风宴,和李佳肴把臂同游挑选雅间儿,拿着新菜谱相谈甚欢,推杯换盏商量接风宴用什么酒,共享美食你一口我一口嗑五香瓜子……”

白玉堂额角青筋乱跳:果然,每次面对赵臻都觉得心好累。

赵臻笑眯眯地感叹道:“中华语言果然博大精深!”

白玉堂只好起身更衣,“你大清早过来就为了扰人清梦?”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赵臻鼓着腮帮子老大不乐意,“我才不会因为每天早起上朝就嫉妒你可以天天睡懒觉进而跑来吵醒你解气呢!朕分分钟百两银子上下,才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白玉堂看赵臻的眼神无比复杂:这人居然是大宋皇帝,真替大宋千百万子民捏把汗。

“噗哈哈你也有今天!”展昭从屋外绕进来,他刚才和赵臻前后脚回府,只是好奇赵臻会用什么方法叫醒白玉堂,故意不出声蹲在窗户外面偷听,正好听到赵小臻兵不血刃搞定赖床的白玉堂。

展昭搂着赵小臻,帮他脱下白绒绒的小斗篷,“我听说御花园出事了,你是为这个来的吧。”

赵臻点头啊点头,把福泉的疑惑从头说一遍,随后双眼亮晶晶瞅着白玉堂,“白大哥你功夫那么好内力又那么冷,有没有可能凿开冰面把人溺死,然后把尸体丢进冰窟窿再把冰面冻回原样?”

白玉堂眼神很无奈,“你哪来那么多奇思妙想?”

展昭差点笑抽过去,“小白要是那么厉害还得了,你让他冻上一桶水还行,那么大个荷花池怎么可能说冻就冻上。像你刚才说的凿开冰面、把人溺死、然后抛尸河底,所有武功高强的人都能做到,唯独把冰面冻回原样是不可能的,那是自然的力量,绝非人力可伪的。”

见赵臻神色茫然,展昭随手倒杯茶递给白玉堂,白玉堂抬手碰了碰茶杯,一杯茶就冻上了。

展昭把茶杯放在赵臻眼前,“用内力冻上的冰,和自然凝结的冰有很大不同,内力控制的再好,也不可能不引起任何反应,更不可能把水冻成平整的镜面。”果然,白玉堂冻出来冰茶表面凹凸不平,就像冻住了一层水波纹,明显是水面受到内力的激荡,瞬间形成水波时被冻住了。

赵臻听后十分泄气,“果然还是有人冒充死者吧,这结果一点也不炫酷。”与其费这个力气,不如把尸体埋起来省事。皇宫本来就大,随便找个无人的冷宫埋起来,弄不好百八十年都没人发现。

“查案讲什么炫酷!”展昭敲他一下,“可惜现在天寒地冻,遗体又在水里泡了一个月。听说遗体的脸都泡坏了,根本无法辨认,只能看服装饰品推测身份,具体是不是那个人还未可知呢。”

**********

当天下午,展家大哥一家四口,和陷空岛四鼠一家十几口几乎前后脚到了。

李佳肴虽然为人怪癖,对亲戚还是挺上心的,中午就把临江楼的生意停了,亲自下厨做菜招待亲戚。本来这么多人无论如何也要分桌坐,后来赵臻出主意,跨时代地搞出了简易版旋转餐桌!

这一伟大发明一经问世,立刻受到展昭的大力赞扬!

展昭表示:“赵小臻是吃货的福音,作为他的师傅我与有荣焉!能为广大吃货造福真是荣幸!”

赵臻表示:“我能有今天这点成就,一定要感谢我的吃货师傅!是他为我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白玉堂表示:“你俩再不吃就没有了。”

……

男人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女人们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赵臻领着一群小豆丁吃吃喝喝。除了展家的两个人小鬼大的龙凤胎胖娃,还有陷空岛的两个小少年,陷空岛唯一的小姑娘还没断奶,在她娘怀里嘤嘤叽叽。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小名叫茵茵,大名还没取,乌溜溜的大眼睛灵气十足。

小孩子的友谊建立起来莫名奇妙,产生矛盾的原因也莫名其妙。

展新锐小小年纪,已经将他爹展晖的风采学了十成十,护妹妹如同护食!任何臭小子都别想接近他最可爱的妹妹!凑过来说句话都要被他瞪走,跟展晖现在瞪白玉堂的眼神差不多……

展新茹是个活泼可爱的傻妞儿,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声音软软的带着尾音。傻妞儿完全不理解自家哥哥的纠结,笑眯眯爱交朋友的性格随展昭,拉着陷空岛的两个哥哥要做朋友。

陷空岛孩子多,卢方的儿子卢磊是孩子王,他年纪最大性格也最稳重,十二岁小小少年郎。卢磊的气质不像江湖人,更像从小读书的世家公子,估计是遗传了母亲那边的好基因。

另一个小子是徐庆的儿子徐洋,徐洋比卢磊小一岁,身高却比他高半个头。徐洋性格长相都像他爹,徐庆有点小结巴所以不爱说话,徐洋却是天生不爱说话,沉默寡言腼腆内敛。

没断奶的茵茵就是韩彰的女儿,至于翻江鼠蒋平……四哥至今未婚!

当蒋四哥十几岁的时候,经常被人误会三十几岁,如今三十几岁了,瞅着却像五十多岁的……

在这个全民看脸的世界,娶不到媳妇的蒋四哥悲伤逆流成河!

**********

众人吃饱喝足回府休息,行李什么的已经提前送过来了,展晖和卢方望着‘简洁’的牌匾久久无语。一边纠结自家宝贝弟弟被御猫/白耗子叼走了,一边纠结自家宝贝弟弟是嫁出去?还是娶进来?

比起男人们各自的纠结,女人们迅速结成好伙伴,三鼠的妻子性格各异,卢大夫人端庄,韩二夫人泼辣,徐三夫人温婉,三位夫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热情好客!偏巧展家大嫂也爱热闹,四个女人叽叽喳喳结成女人帮,约定好接下来几天的游玩购物行程,尤其是带上各自的相公做长工!

蒋平暗矬矬听了一耳朵,忽然觉得娶不到媳妇儿也无需伤感……

好容易把众人送回房间,展昭和白玉堂不约而同地长叹一声。

赵臻乐呵呵地笑话他俩,“才第一天就顶不住了?”

两人叹气:见到久别重逢的兄长固然高兴,但兄长大人们毫无技术含量的明争暗斗也让人累心。展家大哥一对四不落下风自然是棒棒哒,陷空四鼠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也堪称毅力可嘉,展昭白玉堂尴尬地夹在哥哥们中间,被挤来挤去受尽夹板气也是醉了……

趁天色还早,赵臻主动提出回宫。

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连开封府看门的旺财都知道,赵小臻生平最不爱回宫,撒娇卖萌也要赖在外面,今天明明有这么好的借口留宿,他居然主动回宫!难道西边升起的不是月亮是包大人的额头?!

展昭第一反应是摸摸赵臻的小呆毛,“你没事吧?”是忘吃药了还是吃错药?

白玉堂脑中闪过一级警报:“你有什么阴谋?”

赵臻很无语,“我就是有点担心暗卫……”今天早上,赵臻给暗卫放假一天,让他们自己选出三个候选人。赵臻一整天都提防承影捣乱,谁知中午还在身边的承影,下午突然就没影了……

赵臻一直提心吊胆,总觉得承影要么没动作,要么就是丧心病狂的大动作!

一个拒绝治疗拒绝吃药的精分影帝,天晓得会不会哪根筋搭错了报复社会!

*********

照例是展昭送赵臻回宫,两人踏着月色边走边聊到花园附近,大老远就看见韩彰站在院子里,45°仰望苍穹明媚而忧伤……咳咳,就是仰着脑袋望天发呆,黑熊一样壮硕的背影居然很萧索?

展昭和赵臻表情囧囧:韩二哥这是干嘛呢,中秋赏月居然提前了七个月?

展昭走过去拍拍韩彰,韩彰脊背一僵,忽然爆发出一声的大吼:“额滴娘啊!有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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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彰本来就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壮汉,这一嗓子吼出来,展昭就觉得耳朵里嗡嗡嗡,赵臻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已经呈现蚊香状。展昭知道他是被内力震晕了,赶紧跑过来抱起赵臻摸摸头。

韩彰一声吼之所以如此嘹亮,就是因为他声音中下意识带出内力。幸亏韩彰不是故意伤人,赵臻只晕了一会儿,自己拍拍脑门儿就缓过来了,只是脸上懵懵哒表情还没调整好……

展昭虽然离得最近,胜在内力深厚,抖抖耳朵就没事儿了。

韩彰这惊天动地的一声大吼,把众人都吼出来了。

韩二夫人外表柔弱内心彪悍,上来一巴掌呼在韩彰头上,“韩老二你瞎嚷嚷什么!把茵茵都吓哭了!”暴怒的韩二夫人柳眉倒竖,背景音是茵茵嘹亮的嚎哭,要不怎么说父女天性呢,茵茵小姑娘在几个月的时候,就已经展现出嘹亮的歌喉,这嗓子要是好好培养一下,将来绝不输给他爹的狮子吼!

韩彰被自家夫人一巴掌呼的头晕眼花,高大如塔的壮汉委屈巴拉道:“我刚才看见一白衣女鬼,七窍流血脸色煞白,飘来飘去让我滚出去,说咱们占了她的屋子,要咱们一家人鸡犬不宁呢……”

“放你娘的屁!”韩二夫人正要撸起袖子驯夫,就听远处又传来一声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

这次尖叫的是个女人,虽然叫破音了,也能听出是性子最柔弱的徐三夫人!韩二夫人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驯夫了,领着还在找方向的众人,直接向后院跑去。“快,她们在后院温泉池!”

展昭白玉堂都爱干净,尤其是白玉堂奢侈惯了,看中这间宅子最大的原因就是,府里有个超级豪华的温泉浴池!四位夫人本来约好一起泡温泉解乏,结果韩二夫人要给茵茵喂奶吃,就说晚去一会儿,让三位不会武功的夫人先过去,没想到就出事儿了……

三位夫人脸色苍白着,卢大夫人最镇定,“刚才一个七窍流血的白衣女人飘过去……”

众人同时转头看韩彰,韩彰用力地点头,“对啊,我刚才也看见了,我真看见了!”

展昭和赵臻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有蹊跷,若府里真有鬼,怎么早不活动晚不活动,偏偏家里来了客人就开始怒刷存在感?还专门捡软柿子捏,好死不死跳出来吓唬几位不会武功的夫人?

难道鬼魂也会欺软怕硬?恐怕还是有人装神弄鬼!

在场众人都见过世面的,比起闹鬼这种无稽之谈,更相信是有人心怀鬼胎在搞鬼!

高处传来一声清冽的冷哼——“好一个女鬼!”

一袭白衣的白玉堂站在高高的假山之巅,一张俊脸前所未有的黑!

除了不太了解白玉堂性格的展晖夫妻俩,所有人都下意识缩脖子——糟糕!

玉堂/老五/白大哥真的生气啦!

白衣女鬼简直用生命在诠释不作不死的含义!

胆敢吓唬白玉堂的兄嫂,管它真鬼假鬼统统剁碎了喂狗!

**********


  ☆、第80章 活见鬼啦


欢欢喜喜买的新宅子居然是鬼宅,简直不能更心塞!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装神弄鬼,可惜赵臻今天出门没带暗卫,否则每天轮值的十几个暗卫组成三层包围圈,把整间宅子里外包围住,什么真鬼假鬼全都无所遁形,也就没有现在的纠结了。

本来兄弟团聚心情挺好,现在全被闹鬼事件搅合了,众人都早早回房休息。

白玉堂憋一肚子窝囊气,被展昭硬拉出来消食散心。两人一起送赵小臻回宫,听说暗卫那边有热闹看,穷极无聊的两位大侠强烈要求现场围观。赵臻正担心承影从中作梗,自然举双手举双脚欢迎两位强力外援,有两位大侠的犀利助阵,承影的阴谋绝不会得逞哒!

寝宫附近出奇的安静,平时总像痴汉一样缠着赵臻的暗卫一个都不见,只有白白胖胖的福泉等在寝殿,一脸神经衰弱的模样站着打瞌睡。看着福泉愁苦的老脸,赵臻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那些暗卫呢?不是让他们选出三个候选人吗,结果怎么样了?”

福泉表情木然,“他们还在比……”

赵臻嘴角抽抽,“从早上一直比到现在?”

==莫非奥运会也要提前面世了?

福泉缓缓点头,“除了有任务回不来的暗卫,其他暗卫前后比了二十多场,每场比出结果必然有人不服气,没有任何一人能得到三分之一以上的支持,于是就一次次重比……”福泉奉命纪录暗卫的一举一动,看了一整天明争暗斗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qaq年轻人的世界老夫看不懂!

福泉说得再含蓄,也挡不住赵臻强大的脑补功能,他完全能想象出暗卫们明争暗斗互相扯后腿究竟做了多少蠢事!赵臻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奈道:“虽然暗卫的智商参差不齐,最傻的也不会傻到这种程度,是承影在背后搞鬼吧!”肯定的语气。

福泉习惯性拍龙腚,“皇上圣明。”

展昭小声问白玉堂,“承影不能参加比试吧,要怎么搞鬼?”

白玉堂耸耸肩,“肯定是挑拨离间借力打力之类的,那小子精着呢。”

手上拿着福泉记录的详细情况,赵臻越看越来气,头顶渐渐形成一片积雨云,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恰如赵臻现在的心情。赵小臻猛拍扶手:“叫承影滚过来!叫那群被人利用的笨蛋都滚过来!”

愤怒的赵小臻舌尖似刀剑,数着人头一个个批过去,直批的众人抬不起头来。

言辞之犀利,反讽之刻薄,让第一次看见赵臻发飙的展昭白玉堂大开眼界!

**********

赵臻早知道暗卫内部有些小团体,这些团体面和心不合,实际相处并不融洽。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自视甚高、特立独行、甚少与其它暗卫接触的‘独行侠’,曾经的承影就是一只‘独行侠’。

赵臻一直认为,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有纷争的地方势必要区分出朋友和敌人。连幼儿园的小屁孩都知道亲疏远近,都有几个‘我不和你玩儿’的同学,更何况已经是成年人的暗卫。

赵臻作为大老板,很少干涉手下员工的私人恩怨,只要不耽误正经工作,让他们互相斗来斗去,总好过团结起来斗倒自己。传说中帝王制衡术的中心思想就是——永远别让手下团结一心。

赵臻真没想到,承影连这个都懂……

赵臻一直觉得,让人下跪是一种侮辱,只是作为传承千年的礼节,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废除的。因为不喜欢,赵臻就算怒急了也不会罚人跪,暗卫们知道他的规矩,整整齐齐站了一地,一个个蔫头耷脑低头默哀。承影很自觉地站在前排聆听训斥,赵臻望着他沉默的后脑勺久久无语……

(——#)对这货还能说什么?

你好言相劝他就寸进尺,你声色俱厉他就低头装可怜,你放任无视,他闷不吭声就给你捅个大篓子!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尾巴狼!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一口咬住死也不撒嘴,想方设法把看中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就算暂时得不到,也绝不允许其他人窥视!

赵臻叹气,“审度,制衡,权谋,皆为帝王之术,让你做暗卫真是屈才了。”

承影低头不语,赵臻轻笑道:“承影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不错的?”

承影抬头看赵臻,眼神放肆,有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又黑又深邃,看得人心悸。

赵臻指着几个女暗卫问承影,“她们有胸,你有吗?”

“噗咳咳咳……”展昭一口茶喷出老远,白玉堂捡起自己的下巴,伸手给展昭拍背。站在赵臻身边的福泉晃了晃,只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站在阶下的众暗卫也晃,有几个幅度过大差点栽倒。

承影表情微囧,看赵臻的眼神无奈又宠溺——主人在雷人方面相当有天赋。

赵臻不理众人的反映,继续问承影,“她们能生孩子,你能吗?”

承影:“……”

众人:“……”

展昭:“咳咳!!”这次是故意咳嗽的,展昭用力瞪着耍流氓的小徒弟。

赵臻耸耸肩,“好吧,我想要阐明的观点就是——谁都有弱点,谁都有短板,谁也不是全能的神明,一个人的器量终究有限,谁也不知道何时会遇到无能为力的情况,所以莫嚣张,少嘚瑟,多积德,免得事到临头懊悔迟!”赵臻看了承影一眼,那眼神让承影有些不安。

“都怪我一开始没说清楚。”赵臻表情认真道:“从现在开始,任何情况都不能让承影靠近我三步之内,再有昨晚那种情况直接叫醒我。就算有人来刺杀我,你们也必须先隔开承影再对付刺客,这回都听清楚了吗?”见众人还在发愣,赵臻朗声道:“都听清楚了吗!”

“是!”这次没有半点迟疑。

承影脸黑如墨,花上弯月就是包大人第二。

赵臻对他挑眉,那意思——小样儿你再作啊!老子穿过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谁怕谁呀!

收拾完捣乱的承影,赵臻对暗卫道:“你们现在就去重新比试,既然脑子都不够用,你们就比武功、比运气,打擂台的规矩你们总该知道吧,就按那个规矩来比。”

赵臻对福泉道:“你给他们做裁判,随便找个签筒什么的,用抽签决定每个人的上场顺序。胜者晋级,败者退出,所有人都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不许使阴招,更不许故意放水,违反任何一条就逐出暗卫永不录用!若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赵臻平时说话都和颜悦色,甚少有这样严厉的时候。

“擂台上成功失败靠武艺,抽到好签坏签却是靠运气,俗话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现在有谁不服气可以大声提出来,如果现在不提,等比试结果出来了,谁也不许在背后说三道四。你们都是皇家暗卫,不是菜市场分斤拨两的小贩,更不是后宅里争宠斗艳的小妾,能不能有点格调!”

打发走蔫头耷脑的暗卫和四处找签筒的福泉,只有承影还站在原地。

赵臻道:“你去做评委,看到滑头鬼脑的留意一下,回来告诉我。”

承影不屈不挠看着赵臻,赵臻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终于还是承影妥协了,一步三回头离开寝殿,背影凄凄惨惨戚戚,那个萧索呦~

白玉堂看着承影的背影,忽然道:“昨晚你们发生了什么?”

“噗咳咳咳咳咳咳……”赵臻被一口茶水呛住了,咳嗽声惊天动地!

白玉堂表示满意:一口茶之仇,谁叫你刚才吓唬我家猫咪。

展昭白他一眼,搂着咳出眼泪的小徒弟拍拍背,“你可别把承影惹急了,上回的教训不会忘了吧。要不然就让承影跟着我吧,有我看着他绝不会出乱子,留他在你身边终究是个隐患。”

白玉堂一听就急了,有赵臻这个拖油瓶还不够心塞吗,再招来承影这个背后灵,往后日子还过不过了?以承影的个性,肯定会拿出全部精力搅黄自己的好事,以便快速被嫌弃,回到赵臻身边。

白玉堂对赵臻使眼色,赵臻无奈道:“师傅不用担心,承影没那么容易被激怒。”

赵臻蹭蹭展昭温热的手掌,“师傅你也知道,我和承影之前建立的信任全都打了水漂,而且信任这东西就像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一旦土崩瓦解,再想重新建立简直难如登天……”

赵臻叹气,“我俩现在这么朝夕相处着,总不能每天啥事儿都不干了,天天你猜忌我我防备你吧?为了能和平共处,我俩必须建立最起码的‘共识’,为了建立这个共识,他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现在我给他一个底线,他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如今的承影不比从前,我会主意把握分寸。”

展昭长出一口气,同情地看着赵臻,“你活得真累……”

赵臻笑眯眯地反问展昭,“做什么不累呢?”

展昭想了想,歪头一笑,“也对!”

白玉堂靠着椅子打呵欠,“困死了,猫儿回家睡觉。”

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早早面对风雨打击,小小年纪和一群牛鬼蛇神玩心眼儿能不累吗?但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做皇帝累心,难道做个老百姓就不累吗?所以大富大贵也好,平平淡淡也好,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赚钱再多也不如活得快乐~~

**********

展昭和白玉堂告别赵臻回家睡觉。

白玉堂始终对白衣女鬼的事耿耿于怀,但他不想让展昭也跟着担心,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展昭只是性格迟钝,又不是傻子,一眼看穿白玉堂心不在焉,突然伸手猛戳他痒痒肉!

白玉堂肩膀一缩,无奈地看着展昭,“猫儿,大半夜干嘛动手动脚的。”

展昭戳得更开心,“笨耗子!动手动脚当然要趁着夜黑风高,光天化日还得了!”

白玉堂挡了两下没挡住,被展昭开心的笑脸勾了魂魄,自己也开始动手动脚。于是两位大侠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纠纠缠缠着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两人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停止了动手动脚的小游戏。

两人轻功绝世,又是回自己家,就没敲门叫门房,纵身一跃翻墙回家。

庭院中有一处白玉堂最喜欢的假山,假山的高度很高,足以俯瞰附近所有的楼阁。假山顶端被人工打磨成平台,石桌石椅一应俱全,绝对是个夜里乘凉赏月的好地方。

展昭白玉堂背靠背,坐在高高的假山上赏月,一时间竟有种[手可摘星辰]的错觉,白玉堂错身躺在展昭腿上,喃喃道:“猫儿,我不想回去了,晚上就睡这里吧……”

展昭笑着捏捏白玉堂俊俏的腮帮子,“现在是什么月份,你想冻死我呀。”

白玉堂闭上瞳色稍浅的双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展昭坏笑着捏他鼻子,不让他呼吸。

白玉堂屏住呼吸就是不睁眼,他会龟息功,装死到天亮问题不大!

展昭似乎也想到这一点,松开捏鼻子的手,准备试试其它方法,忽然……

展昭睁大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出神,“小白,我是不是眼花了……”

白玉堂闭着眼睛装死,心说:这么简单的骗局,我才不会上当呢!

但是展昭很久很久很久都没反应,白玉堂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第一眼看见展昭精致的下巴,展昭双眼直勾勾看着前方,脸上表情神秘莫测,一点点疑惑,一点点惊奇,还有一点点跃跃欲试。

白玉堂终于坐起来,顺着展昭的眼神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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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的白衣女鬼就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飘着!

活见鬼了!


  ☆、第81章 不祥之兆


上回说到!

展昭白玉堂长夜漫漫无心入睡,跑到自家假山上谈情说爱亲亲我我,忽然一只白衣女鬼飘出来搅局!两位大侠生平第一次遇见活鬼,两个人四只眼睛兴致勃勃围观女鬼摆pose……

说来也奇怪,女鬼的身影飘忽不定,除了白衣长发看不出什么别的特征。被两个大男人围观,女鬼既没过来索命,也没为两个帅哥倾倒,就那么不远不近的飘着~飘着~飘着~

展昭忽然摸摸下巴道:“小白,这只鬼的背影和你好像,会不会是只帅帅的男鬼?”

白玉堂嫌弃地撇着眉,“什么男鬼女鬼,身上衣服还在滴水呢,我看更像淹死的水鬼。”

展昭睁大眼睛惊讶道,“衣服没有湿啊?我只看到一个飘着的白影,你确定咱俩看见的是同一只鬼?还是说今晚大鬼小鬼在咱家院子里集会,我好像听叔叔说过,有些鬼只有有缘人才能看到。”

白玉堂潇洒地站起来,“管他是大鬼小鬼男鬼女鬼真鬼假鬼,多抓几只回来问问!”

展昭用力拍巴掌,“小白炫酷狂霸跩!”这是跟赵臻学的。

展昭刚想贫两句,就见白玉堂嗖一下飞了出去,只是白玉堂并没向白衣鬼影飞去,而是在鬼影背后绕了两圈就又嗖嗖地飞回来了?飞回来的白玉堂一脸费解,揉揉眼睛严肃地问展昭。

“猫儿,你看见那只鬼去哪了吗,我一靠近它就消失了?”

展昭伸手在他眼前晃啊晃啊,“小白你没事儿吧,鬼影明明在花圃里,你怎么绕去回廊那边?”

白玉堂抓住摇来摇去的猫爪,“鬼影不是一开始就在回廊吗,花圃里什么都没有啊。”

展昭摇摇头,“我看到的鬼影一直在花圃上方盘旋,难道咱俩看到的真不是同一只鬼?”展昭跳下假山靠近花圃,谁知刚离开假山就看不见白衣鬼影了,花圃附近干干净净根本没有鬼影?

展昭困惑地转圈圈,忽然看到手持大刀浑身浴血的李元昊就站在白玉堂身后!

展昭惊得脸色一变,“小白!小心你背后!”

白玉堂回头看了看,表情是极少见的茫然,“猫儿,你要我小心什么?”

那种神情,显然看不见近在咫尺的李元昊……

展昭飞快跳上假山,果然李元昊的鬼影也消失了,无影无踪,就好像从没出现过。

两位大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揉眼睛,两人俯瞰整个庭院果然又看到鬼影!

这次白玉堂看到一个胸前血红的鬼,展昭看到一个无头的江洋大盗。这两个鬼影出现的方位不同,共同点是都不陌生——胸前血红的鬼,是白玉堂手刃的武林败类,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当胸一刀是白玉堂留下的。展昭看到的无头鬼影,是他亲手抓获的江洋大盗,脑袋被狗头铡咔嚓掉了……

事情发展到这里,这是两人都已确定,所有鬼影都是幻觉!

说到幻觉,展昭第一时间想到[问心],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白玉堂也想到[问心]了,“去找公孙!”

展昭道:“我回开封找公孙,你留下守着院子,别让魑魅魍魉惊扰到哥哥嫂子。”

白玉堂有些担心,“还是我去吧,你留下守……”

“论轻功还是我比较快嘛~~”远远传来展昭的声音,他已经先斩后奏起飞了。

**********

虽然展昭不想惊扰家人,但庞统非要亲自送公孙过来,人一多动静就大,险些连包大人都惊动了。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自然把哥哥嫂子都吵醒了,几个孩子迷迷糊糊醒过来,又被自己娘亲哄睡了,毕竟长途颠簸一整天,连精力最旺盛展新茹都沾枕即睡……

公孙给展昭白玉堂诊脉,又拿出几根银针戳啊戳啊,“你俩中毒了!”

哥哥们都急红眼了,“怎么回事!要不要紧!能不能救!”

公孙示意众人冷静,“不要紧,只是一些致幻类毒草汁,没有颜色,气温很淡,也不会致命。就像吃多了毒蘑菇会产生幻觉一样,他俩身强体健内力深厚,多喝茶水排毒,好好睡一觉明天好了。”

众人刚放下一口气,就听公孙道:“你们好像都中毒了。”

公孙又给几位哥哥嫂子诊脉,“没错,所有人中得都是一种毒,你们今天一起吃什么了,我好像闻到一股酒味儿。在辛辣芳香的美酒中下毒,这么阴损的办法,我在场也未必能发现。”

卢方着急上火,“今天一起吃的接风宴,麻烦先生再给孩子们看看吧。”

一趟检查下来,中毒的只有这几个大人,小孩子一点事儿也没有,众人才算彻底放心。

展昭惦记赵臻,“开席时赵臻过来敬了两杯酒,不会有事吧。”

公孙完全不担心,“这毒对他没用,还要起早上朝,这个时间别吵醒他了。”

展晖深思熟虑道:“大人和孩子虽然分桌吃饭,但菜肴都是李表弟亲手做的,也是从一口锅里分出来的,看来只能是酒中有毒了。李表弟和咱们一桌吃饭,推杯换盏也喝了不少,赶紧派人通知他一声。”仿佛为了呼应展晖的担忧,两个门房来报,临江楼的小伙计求见展昭。

白玉堂认识这个小伙计,当初他和李佳肴为了一壶酒、或者说为了展昭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就是这个敬业的小伙计,头顶锅盖手持扫帚乱入,勇敢地打断了一场恶斗。

当初那个胆子很大的小伙计,这会儿吓得脸色惨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哭啼啼对众人道:“不好啦,见活鬼啦,好多人都看见鬼了,老板叫我求见展大人,那鬼满脸是血阴魂不散啊!”

小伙计明显是吓坏了,说话颠三倒四没重点,众人只好耐着性子慢慢问。

原来,同桌喝酒的李佳肴也看见鬼了。李佳肴是个见过世面的,以为自己喝多了产生幻觉,也没太在意。谁知几个偷喝剩酒的小伙计也见鬼了,连哭带喊把厨子什么的都吵醒了。李佳肴带人检查的当天的饭菜,发现问题出在酒里,就给小伙计装了一点剩酒,连夜送过来交给展昭。

众人好生安慰了小伙计,让他把中毒的是转告李佳肴,把昨天的生菜也留下。

今天已经晚了,开封府明天一早就开始调查。

受惊的小伙计听说了前因后果,立刻重新焕发生机。“原来是中毒啊,还以为活见鬼了呢,吓死我了!这一路跑过来,总看见那鬼阴魂不散追着我,吓得我撒丫子疯跑,当年吃奶省下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活活跑丢了一只鞋!”小伙计义愤填膺握着拳头,“请包大人严惩凶手!”

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小伙计光着一只脚,只是脚上套着奇怪的套子,套子颜色和棉鞋接近,不仔细看还真没注意。展昭吩咐下人给小伙计找一双合适的鞋,小伙计立刻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蒋平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听新鲜事儿,打着小伙计肩膀道:“你脚上这个是啥?”

小伙计嘿嘿笑道:“这是袜套啊,小的天天跑来跑去,最爱护的就是这双脚,穿上袜套即暖和又舒服,走路还很轻便呢。只是买鞋尺码要大一点,因此跑急了就会丢鞋。”

几位夫人不关心中毒闹鬼什么的,那些都是外头男人的事,她们只对小伙计的袜套感兴趣。

“小伙子你这袜套哪买的,暖和不,有没有孩子也能穿的尺码?”

“有啊有啊!店里有好些定做的东西,比普通的贵个三五两。”小伙计忙把地址说了,“这家铺子手艺可好了,老板娘一双巧手啥都会做,而且价格公道不宰客,几位夫人得空去逛逛吧。”

这时候取鞋的下人回来了,小伙计换上鞋赶紧告辞了。

**********

一晚上都闹哄哄的,大半夜赶来看诊的公孙不想走了,庞统也跟着住下来。

但是,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府里只留了公孙的房间,并没有庞统的房间,这时候让下人收拾客房,等客房收拾好了天也该亮了。庞统是个能凑合的,行军打仗不能讲究生活质量,庞统经常走到哪里睡到哪里,不认床不认枕头就认人。只要睡在身边的人,不是有威胁的敌国奸细,庞统都能一秒入睡!

公孙不乐意,明明还有很多房间,干嘛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

公孙老实道:“你明天还要上朝,你先睡我屋吧,我反正明天没事儿,等客房收拾好再睡。”

庞统上下打量公孙,眼神定格在公孙单薄的胸口,“你是女人?”

公孙嘴角抽抽,‘放屁’两个字堵在嘴边,反复提醒自己保持风度,忍了!

庞统又道:“睡一觉又不会怀孕,矫情什么?”

公孙忍无可忍!嗖地抽出一把银针要戳死庞统!

看热闹的众人呈鸟兽散,庞统三两下没收了危险物品[银针],单手制服炸毛的公孙,弯腰把人扛在肩上,一只手拎着药箱,一只手拍拍公孙软软的屁股道:“困死了,不要闹。”

公孙羞愤欲死,嗖嗖抽出两把银针,发誓和庞统同归于尽!

(╬ ̄皿 ̄)>>>>——趁他睡要他命!

赵臻是第二天中午才听说酒中有毒、大家都看到闹鬼的事。

赵臻本来想来开封府询问宫女案的进展,没想到打听出另一桩奇闻。

听了展昭的叙述,赵臻对自己不会中毒的体质表示遗憾,希望通过勤能补拙,靠多喝酒让自己中毒见鬼!公孙恨铁不成钢戳他脑门儿,“勤能补拙不是用在这里的!”

唯恐天下不乱的赵臻兴致勃勃道:“那个见鬼酒还有没有剩的,给我也来一缸,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鬼呢,求涨姿势!”话音刚落地,赵臻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后脊梁嗖嗖地冒冷气。赵臻心虚地回头偷看,正对上汴京城的绝代双骄,开封一道靓丽的黑白风景线——八王爷和包大人。

赵臻立刻蔫哒哒,尴尬地陪笑道:“我用我爹的人品发誓,绝对不会偷酒喝!”

众人:“……”

包大人看着八贤王的发顶,自从王爷接下辅佐皇上的重任,头发越来越少了。

八贤王看着包大人的脸色,自从包卿接下辅佐皇上的重任,脸色越来越黑了。

如果赵臻知道两位中年大叔的心理活动,肯定会双手掐腰:我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什么?你问[自知之明]去哪了?哎呦,那种不能吃的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

关于冰封在池底的可怜宫女,公孙经过初步尸检,已经确定了死者身份和死因,只是尸体经过冷冻和浸泡,表面毁坏得相当严重,具体死亡事件无法判断,只能根据死者的衣服,断定是一月之内。

公孙道:“这具尸体的确是宫女佩文,只是死因并非淹死,她是被人扼住咽喉掐死的了。”

“掐死?”赵臻下意识摸摸脖子:如果命运扼住我的咽喉,我就戳命运的痒痒肉!

公孙点点头,“另外,宫女佩文已经怀有四个月身孕。”

“噗——咳咳咳咳。”已经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喷茶的展昭,用眼神谴责公孙不负责任的吓人行为。公孙看一眼不痛不痒继续喝茶的庞统,他刚才语出惊人,主要是想陷害庞统喷茶,谁知道这货如此淡定,反而让展昭遭了殃。

赵臻伸手给展昭拍胸口,“师傅近来多灾多难多喷水,此乃不祥之兆!”

话音刚落,所有人一起扑上来捂赵臻的嘴,“小心你的乌鸦嘴!”

呼吸困难的赵臻奋力挣扎,差点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乌鸦嘴被臣子捂死的蠢皇帝。

臻臻之墓┗┓...(((m-__-)m

自从患上了乌鸦嘴,大家都嫌弃我。


  ☆、第82章 荡气回肠


##深宫少女惨死河底为哪般##

##怀胎四月孩子亲爹成谜团##

##一尸两命冤魂作祟进行时##

纵观后宫千百年来风云变幻,但凡发生宫女珠胎暗结这种事,十有八九都是好色皇帝惹的祸。但现任皇帝赵小臻只是个嘴上没毛的小龙包,等他进化成为[龙包完全体]、再娶一窝美女笼屉、每天辛辛苦苦和面包包子、添柴加薪努力蒸包子、再到新一代小龙包新鲜出炉……

这样忙活下来,紧赶慢赶也得七八年,所以赵小臻绝对是清白滴!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

排除了赵小臻的嫌疑,宫里有可能干这事儿的只有侍卫、暗卫、禁军……

众人第一感觉暗卫不可能!皇家暗卫表面看着光鲜体面,说白了就是一群洗脑成功的脑残粉儿。每天在赵臻面前争风吃醋也是蛮拼的,他们要睡也是睡赵臻,不可能跑去睡什么小宫女!

听了众人的理由,赵臻下意识擦把汗——比起深宫少女,朕的清白更需要保护!!!

每天围着赵臻转的暗卫不可能,在外围巡逻的禁军也不可能,只有出入内宫的侍卫嫌疑最大。

侍卫通常巡逻两天休息一天,每两天换一批侍卫值班,赵臻三个月前改革了侍卫巡逻的规矩。从[一成不变]变成[每天三换],所谓的[三换]就是换岗换人换口令,打乱从前一成不变的侍卫分组,每天巡逻的地方也不同,只有当天的带队暗卫知道巡逻地点和口令,其它侍卫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改革之初自然遇到不少阻力,好多倚老卖老的侍卫不服管,赵臻懒得搭理他们,正愁没位置安插自己的人手呢,雷厉风行撵走了一批顽固不化的,剩下的侍卫见大势已去,渐渐也不敢再闹了。

如今三个月过去了,侍卫早已习惯了新规矩,巡逻时再也不能拉帮结伙了,宫里秩序明显比从前好很多。传说中乌烟瘴气的侍卫司经过这场改革,再也看不见喝酒赌钱讲黄色笑话的混子了。

赵臻皱眉道:“这个案子不能拖,更不能张扬的人尽皆知。惑乱宫闱毕竟不好听,何况已经珠胎暗结四个月了。我虽然无所谓,宫里毕竟还住着太后、公主、太妃,她们都是要脸面的。”

八贤王也道:“未婚先孕本来就受人诟病,何况惑乱宫闱是祸及家人的重罪,不如就按一般落水案来查,暂时隐瞒宫女怀孕的事,这样对宫里、对死去的宫女、对宫女的家人都有好处。”

包拯也不是那么顽固不化的,于是点头道:“就这样办吧。”

展昭问赵臻,“四个月前尚未执行新巡规,那时的巡逻记录还有吗。”

赵臻点点头,“我连夜找出浣衣院的名册,侍卫名册的这些人,除了三个月前清掉的六人不知所踪,留下的二十几人表现还不错,平时没什么异常举动,更没人靠近过洗衣房。”

赵臻招招手,身后落下一名脸生的女暗卫,女暗卫将侍卫名册递给包拯。

最后众人决定兵分三路,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去打探失踪的六人,展昭进宫询问侍卫和宫女,公孙去临江楼查昨晚下毒的酒。做白工的白玉堂自然跟着展昭走,闲着没事儿的庞统继续骚扰公孙,赵臻虽然喜欢黏着展昭,却对下毒的事更感兴趣,小拖油瓶思前想后果断黏住公孙!

***********

昨天出了闹鬼的事儿,临江楼的伙计厨子都无精打采,李佳肴也没心情开张了。

作为一个厨子加老板,李佳肴实在太任性了。他开店不为了赚钱,他做饭只给看顺眼的人吃,他态度傲慢不可一世,他心情好时一直开店到深夜,心情不好就关起门来睡大觉。幸亏李家家大业大经得起挥霍,否则临江楼这样经营下去,早就关门大吉了,哪还有现在受人追捧的热闹。

不作不死这句话在李佳肴身上彻底打破了,尽管他每天都在作死,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和英俊潇洒的脸蛋儿,他依然受人追捧。在这个看脸的世界,会厨艺的美男子还是挺吃香的。

赵臻一直觉得李佳肴很有经营头脑,不仅摸准了有钱人喜欢新奇特的脉搏,还无师自通地领悟了饥饿营销,他不惜花大价钱装修临江楼,进门吃饭的都是有钱有体面的人,菜价再高也有人买单!

李佳肴这样破坏行业规矩,若搁在现代,早被物价局请去喝茶了。可是古代没有针对商人的完善法律,临江楼简直成了搂钱利器!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结束了,赵臻最近正打算推出一部商法,在提高商人待遇的同时,让他们为百姓尽一尽义务,顺带整治一下富可敌国却为富不仁的奸商们!

虽然李佳肴长得好看厨艺精湛,对赵臻比白后爹温柔千万倍,但赵臻就是喜欢不起来。

言归正传。

公孙查看了昨天的剩菜,果然没问题,被下毒的只有那几坛酒。

公孙问道:“开席前这几坛酒存放在哪,有什么人能接触到这写酒,我想见见他们。”

李佳肴似乎永远学不会端端正正的站着,全身就像没骨头似得,身边有什么就靠着什么,和随时随地挺拔如松的庞统形成鲜明对比。李佳肴对查案的兴致不高,靠着柱子懒洋洋道:“酒当然放在酒窖里,收藏好酒有很多讲究,有些酒怕冷、有些酒怕热、有些酒怕吵、有些酒怕人……”

李佳肴慢吞吞道:“照顾这些脾气不好的酒,一定得聘用有经验的老师傅,我这店里只有一个专门照顾酒的师傅老钟,他带了四个小徒弟,按理说只有这五个人能接触到那坛酒。”李佳肴话锋一转,“小楼里人来人往,未必不是外人进来作案,大人若想把我的伙计当犯人审,就请拿出证据来。”

公孙策办案多年,见过许多不配合办案的人,李佳肴的态度不是最好,也算不上最坏。但李佳肴的态度让公孙很费解,昨天还那么积极提供线索,今天就爱搭不惜理的,这人也太善变了吧?

公孙先生不明白,赵臻却天生一双发现奸情、咳咳不对,是发现真相的眼睛!

李佳肴这病娇货,一直以来找机会接近展昭,他昨天那么积极提供线索,一是不怀好意向展昭献殷勤,二是希望展昭亲自来临江楼调查。为了跟展昭套近乎,牺牲几个手下他当然不在乎!

谁知今天来的是公孙,李佳肴心里很不痛快,瞧这没完没了的架势,不引出展昭誓不罢休啊!

可惜今天踢到铁板了,公孙策岂是好欺负的~~

赵臻胡思乱想的时候,公孙策和李佳肴话里藏刀顶了几句,气氛也僵住了。

庞统早等得不耐烦了,心说书呆子就是麻烦,把伙计全绑回开封府什么口供问不来,何必在这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厨子磨叽?办案衙门就是费事儿,这要是在军里,拖下去打一百军棍看谁还得瑟!

公孙似乎也不耐烦了,“开封府不会冤枉无辜的人,你把人叫出来让我看一眼就行。”

公孙把话说到这地步,李佳肴只好暂时妥协,就算是为了展昭,他也不能把开封府得罪狠了。

李佳肴斜倚在栏杆上,不情不愿对身边伙计道:“叫所有人到大堂集合。”

临江楼的厨子伙计账房连男带女足有二十五人,其中二十人专门伺候李佳肴的饮食起居,可见病娇李少爷平时都过着怎样穷奢极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服侍他的二十人容貌都不错,看来病娇李少爷还是个颜控,只是这些脸……好像有些眼熟?!

赵臻本来只是随便看看,谁知仔细一瞧,心中的怒火蹭蹭往上窜!

李佳肴的贴身小厮,几乎每个人都有几处像极了展昭!有的是五官像,有的是气质像,有的是举止动作像,甚至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不仅容貌像展昭,连举止动作都在刻意模仿展昭!

赵臻双眼喷火,又不能宣扬出来,只能暗暗压下怒火。

庞统感觉到赵臻的怒气,扫一眼临江楼的人,完全不明白赵臻怒从何来?其实也不怪庞统迟钝,庞统和展昭虽然交情还不错,却很少关注展昭的容貌动作,印象中就是个看着很顺眼的朋友。

公孙就更别提了,他虽然很熟悉展昭,但神经比宽面条还粗,别说看到一群像展昭的人,就是看到一群很像自己的人,他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经过一番筛查,公孙揪出两个小伙计要带走,李佳肴当然不放人,但公孙已经有证据了。

公孙耐着性子道:“他们俩曾经接触过毒素。”

李佳肴不依不饶,“那天剩下的酒,我让所有人拿去分了,这楼里可不止他俩喝过毒酒。”

公孙板着脸解释,“接触过毒素的人与喝过毒酒的人是不同的,喝过毒酒只会产生幻觉,直接下毒的人反而中毒更重。”公孙指着两个小伙计,“你看他俩指甲和眉心青黑色,比所有喝酒中毒的人都严重,你昨天分给他俩多少酒?总不会比你自己喝得更多吧!”

李佳肴轻飘飘的眼神扫过去,两个伙计顶不住压力跪倒在地,额头磕得咚咚响。

公孙心善,用眼神示意衙役把两人搀起来带走,李佳肴不知想到了什么,居然没再阻拦。

众人顺利离开临江楼,公孙才注意到赵臻有些不对劲儿?

公孙拍拍赵臻,“你想什么呢,脸色比某些死人脸还臭。”

无辜中枪的死人脸庞统默默无语:算了,英雄好汉不和书呆子一般见识。

赵臻摇摇头,“没想什么。”夜黑风高夜是个杀人纵火的好时候!

庞统看着赵臻的背影:总觉得皇上要黑化做些危险的事,错觉吧?

公孙抖抖胳膊,“最近的天气真是忽冷忽热啊……”

************

临江楼这边进展顺利,还被赵小臻发现了惊天秘密,展昭白玉堂却遇到不小的阻力。

为了调查死者佩文的生前关系,展昭白玉堂来到浣衣院问话。

得到消息的宫女们彻底轰动了,全都赶来围观开封两大男神!

浣衣院作为惩罚犯错宫女劳动的地方,但凡送到这里的宫女,运气好的攀上高枝还有逃出去的可能,运气不好的只能一辈子老死宫中……在这里没有女子的矜持,也没有同伴的情谊,只有赤果果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第一位接受问话的宫女,容貌姣好只有十几岁年纪,看到两位大侠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含羞带怯的眼神写满了崇拜,交涉无果后,被展昭客气地请出去了。

第二位宫女面红耳赤声若蚊蝇,说是说了不少,只是听不清她说了什么。战战兢兢就像受惊的小兔子,有种白玉堂初遇蝶舞的画面感……被忍无可忍的白玉堂清出去了。

第三位宫女衣着暴露,两只眼睛放射出金光,媚眼飞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身上杂牌脂粉味儿太呛人,展昭忍啊忍啊终于忍不住打喷嚏,被黑着脸的白玉堂请出去了。

第四位宫女倒是挺正常的,可惜是个傻大姐儿,一问摇头三不知……

就在两位大侠耐心告罄的时候,终于进来一位比较靠谱的老宫女。

这位大龄宫女看上去四五十岁,风霜的脸上依稀能看见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当年就是因为这幅好容貌,她被当时得宠的妃子贬到浣衣院做苦工,衣服一洗就是三十几年。年轻时的傲气都随年华老去了,在宫中混迹了一辈子,还有什么事儿不明白,看着展昭愁苦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宫女笑着调侃道:“展大人这一下午不好过吧。”

展昭苦笑,白玉堂也是服了这群女人,以后见着女人就绕路走!

老宫女道:“年轻人有冲劲儿是好事,但也要掌握方式方法,浣衣院这么腌渍的地方,你俩也敢直愣愣地走进来,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老宫女又笑了一阵,“是福泉总管叫我来的,他许了放我出宫,二位有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咬牙切齿:福泉早知道这边的情况,为何拖了一下午才派人过来?那个笑里藏刀的白胖子马屁精,肯定是故意看咱俩的笑话!

在脑中把福泉踢打了一百遍,展昭开始问正经事,“佩文平时人际关系如何。”

老宫女想了想,“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佩文是年轻姑娘,又颇有几分姿色,自然不甘心留在浣衣院。佩文为人豪爽仗义,就是心气儿太高,总想攀个高枝儿离开浣衣院。她既存了这个心,那些和她有同样想法的女人自然看不惯,这里的女人都被憋疯了,发生口角打群架也是常有的。”

白玉堂懒得绕圈子,直言道:“你知道她和什么人私通吗。”

展昭又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两声猛瞪白玉堂——你含蓄一点!

白五爷脸色漆黑堪比包大人——查案讲什么含蓄,我一刻钟也不想呆了!

展昭用眼神安抚他——玉堂乖,马上就回家喽~~

白五爷嘴角抽抽——傻猫,你那哄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老宫女被他俩灵动的眼神逗笑了,枯井般死气沉沉的双眼,第一次露出浅浅的笑意。

多好啊,真好啊……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有这样一个人陪你到天涯海角,等到你俩满鬓风霜、走路都要互相搀扶的时候。回忆中最美的画面,未必是一起轰轰烈烈的壮举,或许只是那个人不经意的一颦一笑一次回眸,那是平凡中最美的荡气回肠……


  ☆、第83章 皇宫密道


公孙带回来的两个伙计嘴很严,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坚决不肯吐露教唆他俩下毒的人。两个伙计一口咬定,彼此就是投毒案的主谋,根本没人教唆他俩。投毒的原因是上个月李佳肴曾当众训斥他俩,让他俩很没面子,从那以后两人就怀恨在心,等了一个月才找到机会,向李佳肴爱喝的酒下毒。

他俩没胆子下毒杀人,只想让李佳肴吃吃苦头,所以下毒的分量很轻。

两人没想到李佳肴会用那几坛酒招待客人,眼看事情要闹大,心惊胆战的伙计不敢说出真相,就撺掇楼里其他伙计一起偷喝剩酒。因为李佳肴有很多怪癖,其中一条就是不喝剩酒,再好的酒只要开了封,他就只喝一次,无论剩多少全部扔掉,所以临江楼的伙计经常有机会偷喝剩酒。

两个伙计天真的以为,只要大家都中毒,就能洗脱他俩的嫌疑了。没想到这么快东窗事发,不到一天就被开封府抓住了。两个伙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对自己下毒害人的罪行供认不讳,希望包大人念在他俩年幼无知,宽大处理给他俩留一条活路!

两个伙计的解释看似合情合理,仔细一想又觉得太牵强。

整个审问过程中,包拯一直眉头紧锁,他觉得两个伙计的认罪态度不正常。

正常人接受审问,首先应该极力否认自己的罪行,看到证据后强词夺理为自己辩解,发现辩解无用之后才会承认罪行,但仍会为自己找各种借口开脱,甚至将责任推卸给无辜的受害者,等一切手段用尽了,最后才是痛哭流涕、悔恨交加、请求宽大处理。

可是这两位伙计,却跳过前面诸多步骤,刚被抓进来就直接认罪,完全没有狡辩脱罪的意思,两人嘴上说着‘对李佳肴怀恨在心’,语气态度却流露出深深地敬畏心。两人甚至有意识地淡化李佳肴,将所有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给人的感觉就是——李佳肴是宽宏大量的好人,李佳肴完全没做错任何事,要怪就怪他俩小肚鸡肠、心理阴暗、他俩下毒害人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包拯百思不得其解:两个伙计这样敬畏李佳肴,怎么会给他下毒?

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这一切是李佳肴策划的,他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大戏。这是这也说不通啊,李佳肴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在自家酒楼给自家亲戚下毒,最后他自己也中毒了,他图什么?

赵臻眼神一闪,下意识想——李佳肴这么折腾,难道是为了制造机会接近展昭?

转念一想又觉得太牵强,李佳肴在汴京开店不是一天两天了,展昭隔三差五去临江楼吃饭,想下毒机会多得是,为何李佳肴早不下毒晚不下毒,偏偏在昨天的接风宴下毒?而且李佳肴一开始维护两名伙计的态度,的确是不知情的样子,只有他最后看两个伙计的眼神有问题……

赵臻一直盯着李佳肴,确信自己不会看走眼。

李佳肴的眼神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警告,难道他知道真正的主谋是谁?

事关重大,赵臻不得不拿出耐心慢慢地谋划。

李佳肴有御厨李家做靠山,轻轻扇他几巴掌不疼不痒,搞不好过几天又出来蹦跶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不能一击即中,只会留下后患无穷。与其图一时痛快胖揍李佳肴,不如给他来一下狠的,不打得他骨断筋折全身瘫痪,也要将碍眼的百足通通斩断!

这样安慰自己,赵臻总算心平气和,吩咐暗卫牢牢盯住李佳肴。

混到这个地步,李佳肴不可能是奉公守法的白莲花,把柄什么的就看想不想抓!

**********

包大人刚审完两个小伙计,脸色憔悴的展昭白玉堂也回来了。

浣衣院热情奔放的宫女们,身体力行给他俩上了生动的一课,从今以后再也不敢小瞧女人了!有些女人要钱,有些女人要命,有些女人图才又害命……当然,把[女人]两个字替换成[男人]同样适用,红颜祸水蓝颜也差不多,虽说真爱难得真情无价,重要的还是宁缺毋滥!

[死而无汉]和[遥遥无妻]究竟谁比谁更惨,这种事还要见仁见智。

根据展昭带回来的消息,宫女佩文确实有个暗中私会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藏得太好了,佩文从不对其它宫女提起那个男人,老宫女凭经验猜出男人可能是侍卫。因为两人经常在深夜相会,深夜正是侍卫方便擅离职守的时间,而且男人时常送给一些宫外的东西,只有经常出入的侍卫能拿到这些。

佩文一颗真心记挂男人,把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当成宝贝,可惜错付了真心……

展昭虽没有直言佩文身怀六甲的事,老宫女却早已洞察先机,她说佩文有段时间经常呕吐,浣衣院的许多宫女都看出不妥,有几个和佩文有矛盾的,整天拿这事儿刺激佩文。

有段时间,佩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吐得昏天黑地,请了好几天病假,又不知受了多少奚落辱骂。似乎就在侍卫司改制的时候,佩文受了很大刺激,感觉整个人都枯萎了。大约在一个月前,佩文竟然不再孕吐了,整个人猛然憔悴了,性格也变得阴沉沉,埋头干活不理人。

浣衣院的宫女猜测,佩文一定是被男人甩了,自己偷偷打掉孩子才弄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自从孩子没了,佩文整个人都消沉了,白天不再说笑打闹,晚上也不去会情郎了。众人以为她受了刺激才会性情大变,没有对她警惕,也没察觉佩文被人掉包,更不知道假佩文进宫做了什么。

浣衣院里被侍卫骗身骗情的可怜宫女比比皆是,珠胎暗结自己打胎的也不是没有。想得开就继续活下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想不开也可以自寻短见,或是上吊、或是投井、或是病故……

一个洗衣宫女的死活,根本没人会在意。

至于佩文为何死在冰封的池底,老宫女就实在不知道了。

询问过宫女,展昭白玉堂又去了侍卫司,这群男人比女人还磨叽!

这些侍卫身上,多少都有黑历史,偶尔擅离职守勾搭宫女谁也别笑话谁。浣衣院的宫女,在侍卫司出了名的容易骗,与许多侍卫都有来往,若说具体哪个侍卫和佩文有关系,众人都推说不知道。

展昭心里清楚,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些侍卫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肯说罢了。一旦说出那人是谁,犯事的侍卫祸乱宫闱难逃法网,举报的侍卫也跑不了一个包庇的罪名。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有脑子的侍卫都会守口如瓶。

展昭对赵臻道:“开封府目标太大了,侍卫必定不肯说实话。你在侍卫里肯定有眼线吧,我今天故意吓唬那班侍卫,找出几个态度可疑的,借你的眼线探一探这些人的话。”

赵臻自然答应,“放心吧,这世上喜欢告密的小人,远比守口如瓶的君子多。”

除了留在宫里二十几个侍卫,还有被扫地出门的六个前侍卫。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个人分成两组去寻人,张龙赵虎负责的三个人全找着了,王朝马汉负责的三人只找着一个,另外两个不知所踪。

这些前侍卫本来就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物,从前靠侍卫的俸禄和权势勉强度日,自从被赵臻开除公职,他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轻则穷困潦倒节衣缩食,重则妻离子散沦落街头。他们风光的时候横行霸道,现在却是风水轮流转,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的。

把四名前侍卫带回开封府问话,轻易就撬开四人的嘴。他们已经一无所有了,自己跌落尘埃穷困潦倒,想到昔日的酒肉朋友依然飞黄腾达,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嫉妒的藤蔓茁壮成长,终于缠满一颗心,这次机会为他们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既然我过得不好,你们谁也别想好!

说起浣衣院的宫女佩文,这些人还真有些印象,一个叫李冬的侍卫说:“佩文是王伟的女人,王伟也跟我们一样被开出来了,前几天还看见他喝酒赊账被人打出来,这几天就没看到了。”

王朝对包大人道:“王伟正是失踪的人之一,还有一个叫徐富宝的。”

另一个赶紧抢答:“从前在侍卫司,就王伟和徐富宝俩人最好,王伟有啥事儿都告诉徐富宝,每次王伟和他女人半夜私会,都是徐富宝替他值夜,两人经常互相给对方打掩护。”

叫李冬的侍卫道:“王伟那人最好显摆,总吹自己最会哄女人,从宫外随便带点什么便宜货,那个蠢女人就感动哭了,还以为王伟是真心的,王伟为了哄她干那事儿,经常和她谈婚论嫁,还说要以后立了功,就把那个女人娶回家什么的……”

另一个也抢着说,“别看王伟长得人模狗样,那小子满肚子坏水儿。我听人说,王伟他娘早就相好了媳妇,是王伟非说‘等立功之后再娶更好的’谁知最后闹了个鸡飞蛋打,真是活该!”

李冬咂咂嘴,“就王伟那三脚猫功夫,要不是他小子运气好,立功等下辈子吧!”

包大人越听越糊涂,“王伟说的立功是什么?”

李冬贼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大人,小的说了算不算立了功,能不能还让我回侍卫司。”

包大人脸色一黑,“大胆!尔等祸乱宫闱还敢讨价还价!还不从实招来!”

气场全开的包大人自带鬼片的灯光音效,吓得李冬两股颤颤,哆嗦半天才吞吞吐吐道:“具体什么位置我可不知道,就听说王伟说……说他发现了皇宫密道,还说他听到什么大秘密,只要报告皇上就能立功升职,然后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

皇宫有密道?

旁听的众人一起扭头看赵臻,赵臻也是一脸茫然:俺家有密道俺咋不知道?

众人用力看赵臻:你真不知道?

赵臻恨不得指天发誓以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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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展晖将刚写好的家书晾干,展家大嫂瞄了一眼,“相公你这是做什么?二叔沉迷神鬼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看了这样一封信,肯定星夜兼程赶来汴京降妖伏魔,父亲必能拦住……”

展晖笑眯眯道:“不是未必,是肯定拦不住!”

展家大嫂一脸茫然,展晖喜滋滋将家书塞进信封,吩咐亲信快马加鞭送回展家,还再三强调要亲手交给二叔展青芒。展晖眉飞色舞道:“这三十多年我算明白了,咱家表面上是父亲压制二叔,其实二叔想干什么事儿,父亲根本拦不住,只能苦哈哈跟着二叔善后,这次也不会例外!”

展晖一副隆中诸葛算无遗策的模样,嘚瑟道:“父亲就是太别扭了,明明心里惦记小昭,偏偏好面子不肯来汴京,弄得母亲也来不成了。出门前母亲特别嘱咐我,找个台阶给父亲下,我正犯愁呢,没想到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二叔闹着来汴京,父亲肯定借驴下坡跟着来!”

展晖调侃道:“上回祸佛那事儿,根本用不着父亲过来,还不是别别扭扭来看小昭的!”

展家大嫂嘴角抽啊抽,不得不打断丈夫的嘚瑟。

“相公,虽然父亲制不住二叔,制你还是很轻松的……”自家相公的心眼子,从来瞒不住自家公爹,搞不好公爹直接带着家法上路,三十多岁还被父亲动用家法揍屁股什么的……

展晖脸上嘚瑟的笑容彻底凝固,展家大嫂虎摸石化的展晖,“相公,节哀。”

展家大哥用力揉脸,自我打气道:“无妨!一切为小昭!”

展家大嫂默默无言:相公打肿脸充胖子也是蛮拼的……



  ☆、第84章 线索全无


宫女佩文沉尸河底的案子,只要找到王位和徐富宝,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王伟口中的[皇宫密道],以及王伟听到的[大秘密]。这个[大秘密]既然让王伟认定[报告皇上就能立功升职,后半辈子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说明那肯定不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一想到皇宫内院居然有密道,甚至密道可能直通赵臻的寝宫,众人不由得捏把汗,同时也由衷钦佩赵臻的逆天好运。经常被刺杀,却每次都能险象环生,这孩子就像有神仙护体一样,逢凶化吉遇难成祥,每回被刺杀都有贵人相助。

比起赵臻的小郁闷,赵臻的敌人或许更郁闷。

赵臻腆着小肚皮得意地想:这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天赋技能[金钟罩铁布衫]棒棒哒!

密道的事连赵臻都不知道,看来只能回宫逼问福泉了。赵臻对福胖子像牙膏一样[内敛]的性格十分牙痒痒,你挤一点他漏一点,你不问他就啥也不说,和稀泥的技能满点,活活气死个人!

沉尸案有了新进展,投毒案还在原地踏步,众人不得不坐在一起从头分析案情。

展昭为众人捋顺前因后果,“首先是我大哥和陷空岛四位兄长来探望我俩。”展昭指指自己和白玉堂,“因为我和玉堂大张旗鼓满城买房子,所以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多,几位哥哥嫂子初来汴京,应该不会有什么仇人,所以我认为投毒的目的是我和玉堂。”

众人都点头,他们听说投毒案,第一反应也是展昭白玉堂,这点众人没有争议。

展昭继续道:“然后是准备接风宴,每次家里来过来客人,我们都去临江楼定位子,李佳肴一定会亲自下厨做菜,而且临江楼当天歇业,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展昭端起茶杯喝一口,“投毒者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我们哪天会去临江楼,也就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公孙插嘴道:“我有一个疑问,我去临江楼检查你们当天吃的饭菜,发现所有菜肴都没毒,只有那几坛酒被下了毒。按照正常逻辑,投毒者既然买通了负责上菜的伙计,他完全可以让伙计把毒下在饭菜里,为何选择只有大人会喝的酒呢?万一临时换成其他酒,投毒者岂不是白忙活?”

白玉堂道:“猫儿之前问我四位哥哥爱喝什么酒,我就点了那几坛酒。”

白五爷斜着眼睛看展猫咪,“李佳肴对猫儿唯命是从,一定不会换掉猫儿选的酒!”

众人无语望天:白玉堂怎么一开口就是老陈醋的味道……

赵臻内心握爪:为了铲除李病娇,力挺白后爹上位!

展昭尬尴地摸摸鼻子,立刻转移话题道:“李佳肴出身神厨李家,味觉天生比常人敏锐数倍,几百种香料都能用舌头尝出来,做菜时放什么水都能品出来,无色无味的毒药也难不倒他。当天的菜是李佳肴亲手做的,如果放了毒药,他一定能尝出来!”

赵臻疑惑道:“既然李佳肴味觉敏锐,酒里有毒他怎么尝不出来?”

展昭摆摆手,“因为李佳肴不用舌头喝酒,李家人特别注意保护自己的味觉,酒乃辛辣之物,喝多了会麻痹舌头,进而影响他们赖以生存的味觉。所以李佳肴喜欢喝酒,只是喜欢酒后微醺的感觉,他从来不用舌头细细品酒,每次都是牛饮。”

庞统忽然道:“或许两个伙计没说谎。”

庞统一贯惜字如金,说话说一半是常有的,公孙已经习惯帮他做翻译了。

“佑安的意思是,或许得罪人的是李佳肴,你们只是无辜被连累。”公孙想了想,“如果常年饮用微量毒素,的确会对味觉造成影响,但我不觉得两个伙计能想出这种方法,一定有人指使他俩。”

包大人皱眉,“先生明天再去一次临江楼,一是询问李佳肴有什么仇人,二是查看李佳肴常喝的其它酒。如果那些酒中也有毒,就说明投毒者的目的是李佳肴,而李佳肴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赵臻道:“投毒者连李佳肴饮酒的习惯都知道,或许是他亲近的人。”昨天他们带走伙计时,李佳肴态度很奇怪,难道还有其他发现李佳肴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在酒中下毒是为了警告他?

展昭拖着腮帮子纠结,“那见鬼的事怎么解释?女鬼还让我们离开宅子呢……”

赵臻惊讶道:“让你们离开宅子?这话是鬼说的?”

展昭眨眨眼,“我没跟你说过吗,最早见鬼的是韩二哥,他说看见一个七窍流血的白衣女鬼,女鬼说我们占了她的房子,再不搬走就让我们鸡犬不宁什么的……”

话说到这里,众人心中一动,不约而同想到——难道问题出在房子?

白玉堂皱眉,“难道二哥看见的不是幻觉。”

公孙忽然想到,“我记得医书中记载,植物毒素使人看到的幻觉因人而异,大都是那人曾经见过的人或事,最近发生的人或事,尤其是朝思暮想的人或事,越是惦记就越有可能产生幻觉!”就像展昭白玉堂,虽然两人分别看到不同的幻觉,内容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让两人印象深刻的事!

展昭越听越迷糊,“按照先生的说法,这种幻觉似乎和美梦成真差不多,那看到的幻象应该有好有坏吧,难道所有人都朝思暮想见女鬼?”这也太重口了吧……

“不是想见女鬼,是想抓鬼!”白玉堂彻底明白了。

“猫儿,当时咱俩在假山上,我心里一直惦记着抓鬼的事,你呢?”

展昭眨眨眼,他那时候想什么来着?对了,刚开始是想抓住装神弄鬼的人,后来白玉堂躺在他腿上撒娇什么的……咳咳咳咳,然后看到幻觉时,他心里想的其实是——哎呀呀,我家玉堂好帅好帅好帅,脸蛋帅帅帅,身材帅帅帅,连背影都惊天动地那么帅帅帅帅帅!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白色的背影……

当时被韩二哥的女鬼论调唬住了,现在一想,那不就是白玉堂的背影吗!

展昭白皙的脸缓慢升温,渐渐变成一种白里透红的颜色,猫眼睛闪闪心虚。避开白玉堂过于坦然的视线,展御猫挠挠腮帮子:犯花痴这种事,实在有损猫爷英明神武霸气侧漏的威武形象……

展昭吞吞吐吐道:“嗯……我想……我也想女鬼……”

众人同时扶额:展昭是真不会撒谎啊!想女鬼想到满脸通红你是多重口?!

眼看展昭快把自己烤熟了,白玉堂哭笑不得的接过话题,拯救火热的猫咪。

“所以我觉得,出现在二哥面前的女鬼,和吓唬几位嫂子的鬼,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反而我和猫儿见鬼,很可能是被之前闹鬼的事误导了,我俩才是真正被毒酒影响的人。”

赵臻也帮着转移话题,“于是,女鬼真正的目的是,让你们离开新买的宅子?”

包拯摸摸胡须,“那宅子咱们都去过,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众人同时仰头冥思苦想。

“特别便宜。”价格远远低于土豪白玉堂的心理价位。

“特别方便。”方便展昭赵臻在皇宫与开封府之间来回蹦跶。

“特别有名。”每天都有百姓慕名来参观,总有病人向公孙打听两个大男人一起买房的真相。

众人都发表意见,只有庞统一直保持沉默,还用复杂的眼神瞅着赵臻。

赵臻眨眨眼,被大将军直视的压力很大……

庞统缓缓吐出两个字:“密道。”

这次不用公孙做翻译了,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新宅子不会恰好是皇宫密道的出入口吧?!

赵臻擦擦脑门上的黑线,“不会那么巧吧?”

展昭扶额,“搁在别人身上不会那么巧,搁在你身上就是这么巧!”

众人同时在心里吐糟:因为你就是靠乌鸦嘴和狗屎运称霸天下的!

包大人笑眯眯地捻着胡须,“无论庞将军的推测是否准确,那座宅子一定有什么古怪,不如咱们连夜查一查,宅子里毕竟还有女眷和孩子,查清楚才能住得安心安心。”

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完全无法反驳,只好点头同意。

希望包大人没打算移山填海掘地三尺,拆了咱家的房子……

**********

临江楼

自从两个伙计被开封府带走,李佳肴表面维持的冷静土崩瓦解,随手拿起几坛酒砸下去,完全不顾站在大堂的众人。临江楼的伙计、厨子、包括伺候李佳肴的小厮,所有人站在原地不敢动,众人弯腰低头,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眼睁睁看着李佳肴把酒坛砸过来,却没有一个人敢躲开。

有两个小厮站位不好,直接被酒坛砸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很快就没意识了。其它人根本不敢抬头,生怕愤怒的李佳肴拿自己撒气。同伴的情谊都成了狗屁,只能祈祷下一个被砸中的不是自己。

李佳肴任性惯了,只顾着自己撒火,根本不管两个小厮的死活。

李佳肴砸完了手边的东西,觉得还不解气,又叫人去酒库搬酒,还要接着砸。

这时从后院走出一个男人,男人冷冷地看着李佳肴,“你疯够了没有!”

李佳肴嗤笑一声,“你也敢管我,看不惯就滚出去!现在就滚!”

男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狠戾,很快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单手扶额挡住脸上的表情,语气中只剩下无奈与宠溺,男人好脾气劝道:“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的小祖宗,谁又惹你生气了?”

李佳肴冷哼一声,因为手边没有东西砸,干脆把站在身边的小厮扔下去。

男人可不是任他打骂的下人,一闪身躲开砸下来的小厮。小厮本来还庆幸自己没在楼下,不用背李佳肴用酒坛砸,没想到李佳肴这么丧心病狂,居然直接把他扔下去了。

小厮年纪不过十几岁,身材瘦弱又不会武功,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他吓傻了。连保护动作都来不及做,小厮直接从二楼横飞出去,幸好他福大命大,落地时候侧身躺着分散了受力面积,灰头土脸的小厮在地上滚了几圈,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那么晕菜了……

见男人躲开,李佳肴更加生气,亲自上阵一巴掌扇过去。

男人极力忍耐着,他武功比李佳肴好很多,两人对招他只守不攻,一招一式正好克制李佳肴。为了不让李佳肴输得太难看,男人故意假装武功不敌,不轻不重被打几下,全是为了让李佳肴撒气。

等李佳肴终于打够了,男人装出狼狈受伤的模样,一副不计前嫌关心李佳肴的样子。

男人半搂着李佳肴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气成这样,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李佳肴发够了脾气,身子一软靠在男人怀里,嘴里唠唠叨叨抱怨着:“都是这群蠢货,居然把我平时喝的酒拿出来待客,不仅害得展昭中毒,还害得我被开封府盯上。那个什么孙师爷太难缠了,一眼就看出平时帮我制药的两个人。”

男人劝道:“放心吧,他们不敢乱说的。”

李佳肴翻个白眼,“他俩身家性命都在我手里,当然不敢乱说话。只是那师爷今天见了我的小厮,我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为了把他打发走,我才把那两个伙计交出去,你寻机会除掉师爷,记住做得干净点儿,别让人联想到我这里。”

男人半抱着李佳肴回房间,“放心吧,保证不留痕迹。”

李佳肴挥挥手让伙计们收拾残局,众人就像死而复生的兵马俑,刚才还是不会喘气的石头,忽然就变得动作灵活。李佳肴此人有洁癖,眼睛见不得一丝一毫脏乱差。他自己心情不好喜欢砸东西撒气,看到眼前砸碎的东西心情也更坏了,每次都会加倍惩罚[不懂事]的手下。

所以,临江楼的全体工作人员,宁可冒着挨砸的风险,也要抢在李佳肴发怒前收拾好一切!

**********

另一边,新宅子的探索没有任何收获。

衙役、暗卫、开封府众人、连几位兄长都亲自出马了。众人搜遍了宅子内外,没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更别提皇宫密道什么的。展昭站在假山上摸摸下巴,“难道咱们都猜错了?”

赵臻耸耸肩,“我就说没那么巧吧~”

公孙皱眉问庞统,“你再想想,咱们今天去临江楼,有没有落下什么线索?”

庞统根本没留意,正想摇头,忽然想到赵臻没来由的怒气……

庞统看一看赵臻,赵臻平时脾气温和,今天突然暴怒,一定是发现什么了。但赵臻既然不想说,自己也没必要讨人嫌。庞统对公孙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庞统看赵臻的眼神,恰巧被包大人捕捉到,“皇上今天有什么发现吗?”

赵臻镇定自若地摇摇头,“除了李佳肴的态度前后矛盾太大,没什么其它发现。”

——赵臻毕竟不是展昭,当他认真想骗人的时候,任何人也休想识破。

李佳肴搜集那么多容貌像展昭的小厮意淫,这种事说出来虽然恶心,却并不触犯哪条大宋律。就算把这件事告诉包大人,包大人也不能将李佳肴绳之于法,何况事情闹大了对展昭也不好。

包大人视展昭如子侄,心里肯定备受煎熬,同时也会猜到自己要对李佳肴动手。从法律的角度包大人必须阻止自己,从人情的角度包大人又不想阻止,与其两个人纠结,不如一个人快刀斩乱麻,这种事还是别让包大人沾手了。


  ☆、第85章 闭关潜修


把新宅子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众人都有些泄气。

今天本来说好了在家吃饭,尝尝几位嫂子的手艺,结果厨娘把蔬菜和肉都买好了,众人忽然回来找什么密道?除了衙役和暗卫,两家兄长紧急动员起来,几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也来帮倒忙。众人地毯式搜索了整间宅子,嫂子们实在没有精力做饭了……

展昭有些犯难,现在吩咐开封府的小厨房做菜,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实在不行只好去麻烦李佳肴了。临江楼里厨子足有十几个,煎炒烹炸焖溜熬炖,鲁川苏粤闽浙徽湘,都不带重样儿的。

说句大大的良心话,每次和李佳肴相处,展昭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李佳肴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发毛,李佳肴的亲密动作让他避之不及。但李佳肴又是他血缘上的表哥,平时对他那么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第一个想着他,展昭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展昭正在纠结,就觉得袖子一重,低头一看,赵小臻扯着他的袖子摇啊~摇啊~

赵小臻一脸无辜道:“师傅我饿了。”

展昭舍不得小徒弟挨饿,叹了口气:得了,不用挣扎了,还得麻烦李佳肴。

展昭这口气只叹了一半,就听赵臻软软道:“今天吃御膳好不好?我早料到今天吃不到几位夫人的手艺,一个时辰前就吩咐御厨做好晚膳送到开封府,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赵小臻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包子脸上写满了——窝是乳齿机智!酷爱夸奖窝!

在饥饿难耐的时候,听说一桌美食已经上桌了,众人纷纷向善解人意的赵小臻道谢,顺手揉揉他乱翘的呆毛。展昭的心情瞬间晴朗了,弯腰抱起赵小臻,保护他的小呆毛不被怪蜀黍们揉来揉去。

白玉堂道:“人这么多,一个时辰够不够御厨准备?”

其实白玉堂想说:我家的哥哥一个比一个能吃,相当于五个庞统一起吃饭,你准备的饭够不够?

赵臻自信满满道:“无妨无妨,不要小瞧御膳房的实力,几百人的宫宴都能一天搞定,这么几个人不在话下!御厨们整天抱怨生活空虚啊,没有一展才艺的机会啊,生不逢时命途多踹啊……”

赵臻最后总结道:“虽然比不上久负盛名的御厨李家,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见赵臻对李家如此推崇,展晖笑着逗他,“李家男女老少都有一手好厨艺,你那么喜欢李家的手艺,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两个厨子?李家缺什么都不缺厨子。”

赵臻当然想要,小吃货做梦都想要!赵臻趴在展昭肩上兴奋道:“要比李佳肴厨艺更好的!”

赵臻的套话手段太高明了,先从肚子饿引到御膳房,又从御膳引到御厨李家,绕了一大圈终于提到李佳肴的名字。因为这个圈子绕得太大了、也太圆了,展家兄弟都没什么警觉。

展昭顺手捏捏赵臻的腮帮子,“想什么美事儿呢,李佳肴可是李家年轻一代厨艺最好的,想找比他更好的,除非你能请动祖辈叔辈亲自出山。”展昭也想吃长辈做的菜,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可能。“长辈们大都淡泊名利,请他们出山太难了,还不如招几个年轻子弟培养一下。”

赵臻眯着眼睛笑,“李佳肴那个脾气,原来厨艺和地位这么高,难道是传说中的李家嫡系?”

“还真让你说对了!”展昭性情温和,跟谁说话都留三分余地,从来不会给人难堪,更不会在背后揭人短。展晖却没有这个顾忌,揭开自家表弟的伤疤毫不手软,甚至是兴致勃勃地……

展晖道:“李家最核心的手艺都是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李佳肴之所以技高一筹,就是因为李家这一代嫡支人太少。年青一代李佳肴年纪最大,下面只有两个弟弟,这才把他的厨艺显出来。”

说到传男不传女,展晖的态度十分不屑,幸灾乐祸道:“李佳肴小时候还行,这几年心思越发长偏了,不跟着长辈好好学手艺,反而跑到京城躲清闲。李家看不惯他的人多了,这两年开始费心思培养两个小的。我倒想看看李佳肴有什么本事,[年青一代厨艺第一人]的宝座他还能坐多久。”

展昭白他一眼,“大哥,你那个幸灾乐祸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展晖笑道:“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我就看不惯他整天围着你献殷勤!”

走在前面的白玉堂摸摸鼻子:“阿嚏!”

陷空岛四位哥哥同时回头:“玉堂你咋了!公孙先生救命啊!”

白玉堂尴尬地揉揉鼻子。

另一边,赵臻听到自己需要的消息,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意有所指道:“师伯说的在理!祖母的手艺比李佳肴强多了,所谓的李家核心手艺也不过如此。我觉得厨艺的根本是人,食材和技法只能起到辅助作用,恶心人做出美味佳肴也是恶心的,比不上寻常人家的四菜一汤。”

展晖一愣,终于意识到赵臻话里有话,而且不是啥好话……

没等展晖琢磨出子丑寅卯,几位夫人带着孩子出来了。展昭白玉堂的宅子离开封府很近,众人决定步行过去。赵臻慢吞吞从展昭怀里爬下来,身边围绕着一群小豆丁,赵小臻还是很要面子哒~

所有小孩都喜欢温和的展昭,展猫咪被大小豆丁团团围住,赵臻慢慢走在展晖身边。

赵臻的步子很稳,不像寻常小孩走路跌跌撞撞,也不会因为人小腿短跟不上大人的脚步,就加快自己的步调向前追赶。赵臻始终走得不慌不忙。和前面人渐渐拉开距离,展晖下意识配合他的脚步,总觉得赵臻今天有话要说……

见展晖若有所思,赵臻笑眯眯道:“御厨李家手艺超群,就此埋没民间未免可惜,我想休书一封,聘一位德高望重的御厨重掌御膳房。我个人是很有诚意的,如果李家无心入宫,我也不好强求,只是有句话请师伯务必帮忙转达……”

展晖心中一紧,知道重头戏来了。

赵臻话锋一转,“我观李佳肴年纪轻轻技艺非凡,他有这么好的天分,实在不该因俗事耽搁。不如让他回家闭关潜修个百八十年,将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待出关之日必定厨艺大增一飞冲天。”

展晖嘴角抽抽:闭关潜修个百八十年,你确定是一飞冲天,不是坟上长草?

御厨可不是好当的,李家侍奉过很多位皇帝,数次面临险境死里逃生,李家的历史比大宋国龄还长。在御膳房挣扎了几百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李家愿意重新回到是非之地吗?

或者说,被吃货赵小臻盯上的李家,还能逃离魔掌吗?

话说到这个地步,展晖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必定是李佳肴闯祸了!展晖自然不是傻子,他对赵臻的性格有一些了解,如果李佳肴只是小打小闹,赵臻不可能一句话让他[囚禁到死]。

的确,赵臻话里话外都是为了李佳肴好,其实说白了,潜修百八十年就是让他[囚禁到死]。

赵臻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留下独自纠结的展家大哥,无事一身轻去骚扰白玉堂。

对付一个背景强大的敌人,最好方法是让他自杀自灭,区区李佳肴不值得赵臻弄脏手。先放话给李家一个警告,如果李家知情识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李家顽固不化还想护犊子……

赵臻微微一笑:神厨世家又如何?

**********

白玉堂其实脾气很好,就因为气场冷冰冰,孩子们见了他都发憷。

唯一无惧白玉堂冷气的小孩,就是赵臻这个大龄伪儿童。伪儿童也有伪儿童的好处,比如赵臻凭借出色的人格魅力、轻松打入儿童团内部,还怂恿四个小孩去闹白玉堂。

赵小臻连满朝文武都搞得定,何况是四个小孩,稍加撩拨就水到渠成了!

首先,赵臻看穿了展新茹的花痴属性,怂恿她缠着白玉堂要抱抱,白玉堂一直记着要在展昭兄嫂面前刷好感,自然不会拒绝花痴小胖妞儿。但是!妹控展新锐再也不能淡定了!作为一只机智勇敢的好哥哥,展新锐怕宝贝妹妹被怪蜀黍拐走,挂在白玉堂腿上死死抱住!

然后是小小年纪初具狐狸风范的卢磊,笑嘻嘻挂在白玉堂腰上,作为卢方骄傲的儿子,卢磊和老爹一样乐忠于看小叔叔变脸。徐洋倒是无所谓,但赵臻拉着他挂上去,他就勉为其难玩一会吧。

于是……

一个颈部挂件小花痴展新茹、一个腿部挂件小妹控展新锐、一个腰部挂件凑热闹的卢磊、一个腕部挂件被赵臻强制挂上去的徐洋,一个背部挂件是罪魁祸首赵小臻!

身上挂着五个沉重的熊孩子,负重超标的白玉堂举步维艰!尤其是展家两个小胖墩儿……

哥哥嫂子都在愉快地看热闹,没有一个人打算伸出援手。

对白玉堂人生中最大的危机,众人纷纷表示——喜闻乐见!

**********

饱餐一顿之后,众人各自回家休息,而赵臻还要回宫找福泉畅!谈!人!生!

在赵臻的寝宫,龙床两侧站着赵小臻和福老泉,包子脸和褶子脸深情凝望着彼此……

大约是赵小臻的视线太过强烈,福老泉默默低下衰老的头,看着自己微凸的肚子……

赵小臻的视线随他缓缓移动着,看着福老泉微凸的肚子长叹一声:“你该减肥了。”

╰(*°▽°*)╯赵小臻威胁道:“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密道的事,我就吩咐御膳房每天只给你吃一顿饭,就喝清粥吃咸菜,喝清粥必须清澈见底,吃咸菜不给你加盐!还要暗卫每天监督你早中晚绕着皇宫跑三圈儿!”

福泉苦着脸,“皇上,我只听说有密道,具体在哪我真不知道啊。”

赵小臻仰脖,“骗人!你不知道谁知道!”

福泉摸摸腮帮子,悄悄往房顶上瞟一眼,对赵臻用力挤两下眼睛。

“不是吧?”赵臻嘴角抽抽,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的知情人。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福泉缓慢而坚定地点头,看向赵臻的眼神充满了同情。“皇宫密道是紧急情况用来逃生的,只有皇上和皇上最亲近的暗卫魁首才知道。因为先皇去时匆忙,很多事都没来得及交代,所以知道密道所在的只有……”你懂得!

赵臻已经懂了。

承影看着他们把宅子翻个底朝天,肯定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但承影一直没出声,目的已经显而易见了。——要么是死鸭子嘴硬不想说,要么是想要和他谈条件!

赵臻正想到这里,就见承影从容地从梁上落下来,面瘫脸依旧面瘫,只是幽深的双眼盯着赵臻,缓缓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

赵臻单手扶额:好吧,我又懂了,为我的机智点一排蜡!

因为承影突然落下来,暗卫们也绷紧神经全神戒备。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暗卫们在承影手里吃过几次闷亏,已经不是一堑两堑三堑了,暗卫们总算琢磨出对付承影的绝招——人海战术!

被十几个武功不弱的暗卫隐隐包围,头上还悬着几柄随时可能偷袭的利刃。承影武功虽好,毕竟只有十几岁,远远没达到展昭白玉堂的程度,只好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

赵臻不情不愿地摆摆手,让同样不情不愿的暗卫重回岗位,福泉也识相的离开了。

赵臻双手环胸,侧过身用侧面对着承影,这是赵臻表达抗拒与排斥的动作。如果承影不想说,他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既然承影出现了,他一定会借此机会提出交换条件。对于一个心怀不轨有多次不良记录的职业影帝,赵臻在心里反复权衡——我是否该答应承影的条件?

赵臻防备地看着承影,“你有什么目的?”

承影一步一步走过来,一直走到赵臻面前才慢条斯理道:“晚上,一起睡吧。”

赵小臻:“……”

众暗卫:“……”

承影补充道:“一直一起睡。”

(╬ ̄皿 ̄)>>>睡睡睡!一起睡你妹啊!


  ☆、第86章 有人找茬


一起睡什么的,这种无情无义又无理取闹的理由,赵臻真相呵呵他一脸心头热血!

承影目光坚定,即使被暗卫的眼刀眼箭插成刺猬,依然挺直脊背坚定立场不动摇。

赵臻瞪着承影磨牙,其实报复承影的方法有很多,只要赵臻稍微对其它暗卫亲近一点,立刻就能让承影心塞一整天。但赵臻不愿意这样做,虚情假意的温柔是最残忍的欺骗,他品尝过这种刻骨铭心的滋味,不想给暗卫不切实际的幻象。

赵臻虽然经常骗人,却从不用感情骗人,因为会被感情欺骗的人,都是以真心待你的人。

人生一世和无数人擦肩而过,收获的真心能有几颗?正因稀少才显得珍贵。

对承影提出的条件,赵臻压着恼怒认真思考着。从客观的角度分析,单纯在一起睡觉就能得到重要情报,这笔买卖还是自己赚了。上辈子混娱乐圈,每天不知道有多少男演员女演员误入歧途,为了搏一个出镜的机会,他们可以出卖肉体、出卖尊严、出卖一切雇主想要的东西。

从感情角度讲,赵臻上辈子在最底层摸爬滚打,做普通艺人时还不肯卖身,这辈子做皇帝反而沦落到卖身的地步,即使盖着棉被不聊天,赵小臻还是感觉到来自大宇宙的森森恶意……

似乎看穿了赵臻的纠结,承影马上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睡梁上不舒服。”

他的意思是,睡我比睡房梁舒服?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求闭嘴!

——赵小臻脱缰的脑补根本停不住啊停不住!

自从两人闹掰以后,承影再也摸不准赵臻的心思了,说什么错什么,说多错多,有时候不说也错,越想挽回就错得越离谱。承影束手无策,每天看着赵臻心痒痒,总忍不住撩拨他柔软的绒毛,可惜心爱的宠物不领情,顺毛摸也炸毛,轻轻摸也炸毛,总之就是炸毛炸毛炸毛……

大概就连赵臻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每次看过来的眼神,就像猫科动物看到强大敌人。自己靠近一步,全神戒备的猫科动物立刻后退两步,圆溜溜的大眼睛紧张兮兮盯着你,只要你敢越雷池一步,立刻伸出毛茸茸的肉爪挠得你满脸桃花开。

没长大的小老虎,又软又萌又凶悍,无论披着多么娇小软弱的皮囊,始终无法掩盖百兽之王的雄心。有时候真想抓住他,打断他的四肢,剪掉他的利爪,拔掉他的奶牙,让他永远不能长大,将他一生一世囚禁在怀中。让他哪也不能去只能依靠我,让他失去一切身边只剩一个我!只有我……

但是,舍不得。

舍不得,只能自己妥协。

承影无奈道:“你就不能老实几天,别老往龙潭虎穴里闯,那里又没有吃的,你这么拼命找死图什么?密道内机关重重危机四伏,道路错综复杂毫无规律,离开密道的方法是每代帝王口口相传的,先帝没来得及告诉你,那条密道就算失传了。我只知道密道的出入口,不懂如何破解机关。”

赵臻乘胜追击,“密道入口在哪里。”

承影摇了摇头,“告诉你你肯定忍不住进去看,那里面太危险,我没把握保护你全身而退。”

赵臻立刻反驳,“用不着你保护!”

承影眉梢一挑,“反正密道已经被我彻底堵死,你们找到入口也进不去。”

赵臻被他堵得胸闷:老虎不发威你真拿我当y啊!赵臻暗矬矬地琢磨坏主意,脑海中闪过无数损招,鼓着腮帮子进入梦乡,在梦中用原子弹轰飞承影一千遍啊一千遍!

**********

为了找到失联的王伟和石福宝,开封府挨家挨户仔细询问。

众人纷纷表示:平时总看见他俩在街上游手好闲东游西逛,两个难兄难弟欠了一屁股赌债酒债,有段时间被追债的人围起来暴打。两人一穷二白又不懒得干活,每天靠骗吃骗喝勉强度日,渐渐连赌场都懒得找他俩麻烦了。没人记得他俩失踪了多久,两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可把展昭愁坏了,找不到两个重要嫌疑人,破案只能从宫女佩文入手,想到如狼似虎的浣衣院,展大人就觉得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白玉堂也头疼,“你放手让福泉去查,他在宫里更方便。”

展昭不乐意,“那怎么能行,查案是开封府的工作,干活不可以拈轻怕重!”

白玉堂挑眉,“你还挺有原则,那你自己进宫查吧,我回家等你的好消息。”

“不行!”展昭拖住白玉堂的袖子,“好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白玉堂严肃思考,“猫儿,自从认识你,我好像从来没享过福,一次比一次倒霉是真的。”

展昭挠挠腮帮子,“那啥,吃亏是福嘛……”

白玉堂正想调侃两句,就感觉得身后有人撞过来,白玉堂皱眉,以为自己遇上扒手了,一侧身躲了过去。展昭歪头瞧了瞧,只见一位身着布衣的妙龄女子跌倒在地,女子袋盖撞伤了膝盖,挣扎半天也爬不起来,后面追来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女子用含泪的双眼望向离她最近的白玉堂。

女子哭道:“公子救我!求你救救我!”

展昭嘴角抽抽:白玉堂的桃花运简直逆天,每次上街总有一个女人哭求他出手相救。

白玉堂的头更痛了:自从得了恐女症,看到女人第一反应就是用轻功逃走……

这些打手衣着统一,衣领上绣着锦绣楼的标志,看来是护院之类的。

锦绣楼是开封有名的销金窟,有一次展昭逛街、不对是巡街的时候,正好遇见锦绣楼的打手们横冲直撞,为了追赶一个中年男人,把挡路的摊位通通掀翻,路人也被撞到了一大片。展昭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把壮汉们揍得哭爹喊娘,揍完人才打听前因后果。知道是中年人欠债不还,展昭还主动帮打手讨债。别看壮汉们一身腱子肉,其实中看不中用,他们只会一点拳脚功夫耀武扬威吓唬人。

自从被展御猫胖揍一顿,壮汉们彻底老实了,急得满头大汗也不敢横冲直撞,更不敢掀翻挡路的小商贩。幸亏他们有所顾忌,否则凭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没跑出二十米就被人按住了。

远远看到一群壮汉冲过来,识趣的百姓都主动让路。壮汉们一鼓作气往前追,冷不丁看见笑容温和的展昭,下意识觉得头晕恶心四肢无力全身瘫软腿肚子转筋……壮汉们惊得面无人色,集体急刹车!由于距离太近,加上鞋底的摩擦力不足,壮汉们一个压一个扑倒在地……

展昭看得直乐,“原来是你们啊,大正月的何必行此大礼,我可不发红包。上回不是说了吗,开封府是讲理的衙门,只要你们不扰民,任何时候都可以在大街上奔跑,我不会无缘无故揍人的。”

壮汉们尴尬地爬起来,被压在最底下的壮汉脸都压扁了,呲牙咧嘴笑容谄媚道:“小的们有眼无珠啊,实在没瞧见展大人,自从听了展大人的教诲,小的们再也不敢扰民了,老天爷作证!”

展昭好脾气道:“不必麻烦老天爷,我刚才都看见了,你们没有扰民。”

壮汉们默默擦汗,刚放下悬着的心,就听展昭笑道:“咱们来谈谈逼良为娼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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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壮汉赶紧解释:“冤枉啊展大人!小的们即使向天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逼良为娼啊!这丫头是我们老爷花大价钱从外地买来的,从八岁养到十六岁,本来说这几天要她为妾,谁知这丫头不识好歹,偷了自己的卖身契,还偷盗锦绣楼的银两!”

领头的壮汉还挺机灵,眼珠一转对展昭道:“展大人,小的们要报案,告这丫头偷东西!小的亲眼看见她吃了自己卖身契,卖身契在户籍上有记录,还得麻烦开封府再给补办一个!”

展昭看看可怜的丫头,又看看理直气壮的壮汉:这事儿不好办啊……

那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不行!我不愿意!不要嫁给糟老头子!救命啊,我不是自愿卖身的,我没拿钱,我不是自愿卖身,是我爹娘逼我……”姑娘哭得稀里哗啦,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

壮汉都想为自己的机智点赞了,得意道:“你今儿哭瞎了眼睛也没用,本来是就是你不占理,你爹娘把你卖给我们老爷,我们老爷想娶你是你的福气,你就是去告御状也告不赢!”

展昭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瞪了他一眼,欺软怕硬的壮汉立刻不嘚瑟了,嬉皮笑脸道:“展大人您可是讲道理的人,开封府是讲道理的衙门,你们可不能看她可怜就包庇这贱、见异思迁的丫头。”

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这壮汉打什么鬼主意,怎么话里话外都带上开封府的清誉?

白玉堂问展昭,“现在怎么办?”难道是有人存心找茬?

展昭耸耸肩:“先带回开封府吧。”

“然后呢?”

“交给包大人。”

“再然后?”

“一切服从包大人的命令!”展昭一脸理直气壮。

白玉堂沉默半晌:“猫儿,你的原则呢?”

展昭的回答是一个精致的黑脚印,印在白玉堂洁白的靴面上……


  ☆、第87章 谁更倒霉


爱逛街是大多数女人的天性,尤其是那些手中有钱、时间悠闲、夫妻和睦、儿女懂事、生活幸福的女人,花钱买东西成了她们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比如展昭白玉堂的四位嫂子……

最年长的卢大夫人端庄贤淑持家有道,性格泼辣的韩二夫人英姿飒爽武艺超群,累世经商的展家大嫂能言善辩巾帼不让须眉,年纪最小的徐三夫人斯文腼腆一手绣工名扬松江府!四位性格迥异的嫂子相处融洽,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日程排的满当当。

——买!买!买!嫁个好相公就是这样任性!

圆润可爱的展新茹和襁褓中吐泡泡的茵茵,被母亲们带着逛街游玩,三个男孩只能眼巴巴羡慕着,然后被各自爹拎出去见世面。展家大哥和陷空岛四鼠这次进京,第一是为了探望老也不回家的弟弟,第二也是为了拓展生意,男孩子将来要顶门立户赚钱养家,自然不能像女孩一样娇生惯养。

京城的物价比其它州府高出一截,胜在货品齐全琳琅满目,东西南北的驰名老字号都能在京城找到正货。对大宋的商人来说,在京城开店哪怕不赚钱也是一种象征,象征着自己在一个领域有立足之地,说出来倍儿有面子!

展家大嫂巧言善辩,舌战群商大杀四方,砍起价来毫不嘴软。另外三位嫂子合作多年早有默契,跟在展家大嫂身后见缝插针无缝插刀。就算遇到要耍横的商家,还有武艺超群的韩二嫂一双铁拳力挽狂澜。仅仅一个上午,战斗力爆表的四位夫人斩获颇丰!

逛街逛到中午,几位嫂子终于累了,走进一家还算顺眼的茶楼歇脚。

小吃货展新茹完美复制展昭的好胃口,夫人们买买买了一上午,她就吃吃吃了一上午,夫人们花钱花到手抽筋,展新茹愣是没吃饱!小丫头乖乖坐着啃点心,两只小胖脚晃来晃去,粉嫩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就像一只正在进食的胖松鼠——吃相萌萌哒,饭量很惊人!

卢夫人有些担心,“你家丫头是不是吃太多了,可别撑坏了。”

卢夫人的问题还算含蓄,韩二嫂大大咧咧心直口快道:“大嫂说的对啊,妹子你得管管你家胖丫头,以后吃成小胖妞嫁不出去可咋办?”卢夫人瞅一眼傻了吧唧的弟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明明没有坏心眼子,怎么一说话就得罪人?幸亏展家妹子不是斤斤计较的……

展家大嫂无奈道,“你当我没管过啊,我这丫头生下来就胃口好,从没见她吃撑过。听母亲说,相公和二弟小时候比丫头还能吃,父亲和二叔也是这种能吃不胖的体制,我家丫头就是年纪小,身量还没张开,等她长到十几岁,吃多少饭都是瘦条条的,养都养不起来。”

徐三嫂笑道:“这可坏了,五弟一直梦想着把展大人喂胖,看来只能下辈子继续努力了。”

几位嫂子都笑了,韩二嫂性格爽朗,笑得尤其畅快。“还说呢,五弟这两天买回来多少好吃的,咱们这些沾光蹭吃的足足胖了两圈,展大人吃那么多还是老样子,可把五弟给郁闷坏了!”

展新茹低着脑袋努力吃吃吃,小胖手指着楼下软软道:“娘,二叔和白叔。”

韩二嫂探头一看,“呦,还真是他俩!”

这时候展昭白玉堂正好遇见逃跑的女子,正和跑来抓人的壮汉说话。

虽然距离有些远,韩二嫂练过河东狮吼,喊一嗓子还是能听见的,卢大嫂手疾眼快赶紧把她拉回来,在自己丢人就够了,可别丢人丢到大街上去。卢大嫂道:“别打扰他俩办正经事……”卢大嫂话没说完,就听见隔壁雅间儿传来一声椅子倒地的声响,随后一个男人粗声粗气吼道:“他奶奶的!那个红衣服的小白脸就是展昭!老大咱们现在就……嗷!”

几位嫂子一愣——什么情况?

这时隔壁雅间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除了耳力不错的韩二嫂,谁也听不见隔壁说什么。

韩二嫂竖着耳朵仔细听,只能听到一阵拳脚踢打的闷响,似乎是刚才骂展昭的男人被堵着嘴挨揍,只能发出几声断断续续求饶,紧接着一个年青男人的声音威胁道:“你他娘的瞎嚷嚷什么!坏了主人的大事老子就活刮了你!你们几个去隔壁看看!”

韩二嫂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对众人道:“糟了,他们发现咱们在隔壁,现在正要过来怎么办?”至于过来想干什么,除了杀人灭口他们还能干什么?!可真是无妄之灾!四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只有韩二嫂会点拳脚功夫,连惯用的兵器都没带,被人发现岂不是全军覆没!

徐三嫂赶紧抬头看窗外,此时展昭白玉堂已经不在楼下了。

四个女人急得团团转,忽然窗外翻进来两个蒙面的灰衣女人,韩二嫂一把拉开靠近窗口的徐三嫂,抡起拳头砸向其中一个灰衣女人,灰衣女人退无可退,只好抬手接住这一拳。另一个灰衣人趁此空档,赶紧拿出随身的腰牌给众人看。

展家大嫂接过来看了看,“是自己人,她们是皇上身边的暗卫。”赵臻在展家住过一段时间,展家大嫂见过暗卫的奇装异服,据说是赵臻发明出来的,这种瓦灰色是方便暗卫藏身的保护色。

一名女暗卫压低声音道:“最近城中不太平,我们奉皇上之命保护几位夫人,刚才已经发出求救信号,援兵很快就会赶来。只是隔壁人多势众,我们会尽量拖延时间引开追兵,还请夫人们从窗口离开。”

两名暗卫行个礼就要走,众人赶紧拉住她俩,虽说是武艺高强的皇家暗卫,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让她们两个引开追兵不是擎等着送死吗!几个女人正僵持不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卢大嫂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自己稳稳心神才平静道:“是谁呀。”

敲门声忽然停了,女人的声音让他们有些放松警惕。

一个男人回答道:“我是店小二,我给几位客人换茶添水。”

卢大嫂冷静道:“不必换水了,你吩咐厨房再做几盘糕点送上来,糕点一定要现做的,凉了可不行,样式就照刚才得来……”卢大嫂说这么多,一是为了拖延时间,二是为了麻痹门外的人。

能拖一时算一时,趁卢夫人吸引歹人注意力的时候,两名暗卫扶着抱着孩子的展大嫂从窗口出去,韩二嫂也扶着抱着茵茵的徐三嫂,徐三嫂小心翼翼哄着茵茵,生怕这孩子哭出来。卢大嫂却推醒孩子让她放声大哭,卢大嫂故作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就要这些吧,你们快点送来。”

女人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声,一开始的确骗了门外的人,但她们翻窗的动作再轻,还是露出一点动静,门外的男人警觉起来,用力摇晃脆弱的两扇门:“客人,您怎么把门锁了!”

卢夫人当机立断,她没有继续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提起裙摆准备翻窗逃走!

既然歹人已经发现她们了,迟早要撕破脸皮打一架,这种时候还跟他们费什么话?只要逃到外面开阔的地方,或是引起路人的注意,至少能让这些人能收敛一些。

屋内久久没有回答,动作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响。

男人越来越不耐烦,从敲门推门变成了踹门撞门。

两个孩子和展大嫂、徐三嫂已经逃出去了,站在床下等着接应其它人。韩二嫂回来扶着卢大嫂,两名女暗卫掀起桌面顶住大门。虽然桌面和大门都是木质的,厚重的木桌总比单薄的木门结实。

虽然争取了一点时间,大门还是被人撞开,外面冲进来十几个拿着家伙的男人。

这伙人似乎有所顾忌,撞门的时候刻意控制音量,这才浪费了很多时间,否则早该破门而入了。既然他们不想引起骚乱,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大声呼救,把楼下吃饭的客人引上来!

可这些人手上都手上真家伙,一看就杀过人的,万一她们大声呼救,引上来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这些不愿暴露身份的歹人,坑定会杀人灭口!所以她们不能呼救,不能连累无辜!

领头的男人脸色一变,似乎认出了众人的相貌,他对身后人使眼色。后面的人一看就是经过长期训练,立刻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冲进雅间将四个女人团团包围,一部分在楼梯口拦住其它想上来的客人。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发现带孩子逃走的展大嫂和徐三嫂。

卢夫人始终神态镇定,“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领头的男人冷笑一声,“按照江湖规矩,外面男人的事不该牵连老弱妇孺,可谁让你们听到不该听的东西,只好请几位闭嘴了,到了阎罗宝殿记得喊一声冤枉,谁让你们倒霉认识展昭呢!”

韩三夫人啐道:“阴阳怪气假惺惺,凭你也想动姑奶奶!”

两名暗卫挡在最前面,领头男人愣了一下,站起来猛踢一脚身后畏畏缩缩的男人,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怎么会有暗卫在这里!不是说四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吗!”男人立刻反应过来,“马上派人去追!有两个女人带着孩子逃跑了!”

挨了揍的男人继续出馊主意,“不如把这四个娘们抓走做人质,不怕展昭不听话。”

男人心烦地踢开他,“来不及了,援兵就快就到了,杀光她们不留活口!”

“杀光?好大的口气啊……”

男人只觉得耳边一阵清风拂过,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搭在他肩上,冰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男人紧张地吞咽口水:这人,好可怕的轻功!!

耳边吹来冰凉的呼吸,男人僵硬地转头,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笑,语气是那种轻飘飘的蔑视,“你刚才说……不留活口?”

不带任何戾气的一句话,却让男人浑身冷汗,腿也软的厉害,男人磕磕绊绊到:“误会,这完全是误会!”白玉堂的手始终搭在男人肩上,男人总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生命时刻受到威胁。

白玉堂难得这么好说话,“你走吧。”

男人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惊讶的嗓子几乎叫破音,“走!?”

白玉堂笑眯眯道:“走吧,告诉你的主子,活人不入白骨山。”

男人一愣,“什么白骨山?”

白玉堂不耐烦地挥挥手,男人脸上立刻挨了两个清脆的巴掌,这不带烟火气的动作,险些扇飞了男人的门牙,一口血喷出去整个人都不好!男人再也不敢多嘴,带着还在状况外的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男人虽然挨了两巴掌,保住一条小命已属万幸,男人心中十分不解,怎么白玉堂的性格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屋里,韩二夫人解开了谜底:“伯父啊,你怎么把人放跑了!那孙子憋着使坏呢!”

被误会成白玉堂的白谷似笑非笑道:“那两个臭小鬼的闲事,我才懒得管呢~”

卢夫人暗中皱眉:这位伯父的身份,似乎有些问题啊,不会连累到五弟吧……

**********

另一边,展昭白玉堂将哭哭啼啼的姑娘和理直气壮的壮汉交给包大人,包大人第一反应也是有人找麻烦。自从包大人接任开封府,来找麻烦的人络绎不绝,原告被告打官司已经不是第一起了。

包大人还记得,自己当年因为政绩优异,从犄角旮旯的地方调任进京,第一天上任开封府尹的时候,大清早就有一群百姓排队来敲鸣冤鼓。这种情况完全不合常理,又不是大家一起玩击鼓传花的游戏,从没听说过一群原告扎堆来伸冤的?

师爷和衙役都为包大人叫屈,这明摆着是被人黑了!

只有包大人临危不乱,命令衙役维持秩序,照常升堂问案。

包大人一张黑脸铁面无私,赏罚分明断案果决,一天之内连破三十七个案子,让全城百姓和憋着找茬的人心服口服!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小看刚入京城的包拯了,包大人也因此得到老丈人的赏识,娶回了白白嫩嫩的如花美眷,生了两个同样白白嫩嫩的儿子女儿。包大人每每回忆起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都会萌的满面红光,黑里透红神采奕奕,连脚步都轻快两分!

自从汴京的坏蛋们,被皇上抡圆了巴掌揍了一遍又一遍,小打小闹的案子几乎绝迹,包大人已经很久没愉快地升堂审案了,总不拍惊堂木啪啪啪,包大人连吃饭都不香了!

展昭白玉堂嘴角抽抽:一听说有人来找茬,包大人美得连画风都不对了!


  ☆、第88章 么么么哒


上回说到,包大人听说有人来找茬,兴致勃勃地升堂问案。

原告是锦绣楼的下人,被告是一名叫小红的姑娘。

案情说来很简单。

小红原是穷乡僻壤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因为庄稼连年歉收,家里一贫如洗养不活弟弟,身为女孩的小红被狠心的爹娘卖给锦绣楼的人牙子。说来也怪,小红家里几代没出过一个平头正脸的,偏偏小红容貌生的极好,小小年纪就有倾城之色,人牙子得了小红犹如捡了金元宝,一边唾弃小红的父母不识货让自己捡了大便宜,一边把小红带回锦绣楼向钱老板邀功……

钱老板看了小红果然很满意:这丫头容貌秀美,细心培养一番肯定能赚大钱!

就这样,年仅八岁的小红被钱老板带回家悉心培养,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唱歌跳舞样样拿得出手。学艺的这些年,小红一直在钱老板身边做丫鬟,钱老板常年对小红洗脑,告诉她锦绣楼有多少青年才俊,让满脑子才子佳人的小红满心向往——励志做汴京第一花魁!嫁给文武双全的状元郎!

随着小红一年年长大,模样越长越好看,钱老板渐渐起了别的心思。对于家财万贯的钱老板来说,锦绣楼里赚钱的姑娘很多,不缺小红这一颗摇钱树,自己细心调教的解语花怎能便宜给别人?

钱老板想纳小红做第十七房姨太太,可从小被才子佳人故事洗脑的小红,根本看不上肥头大耳的钱老板。小红今年才十六岁,钱老板已经五十多了,这年龄差距足够做她的爷爷!

心高气傲的小红不愿意嫁给钱老板,借着自己做丫鬟的便利,偷偷找到自己的卖身契撕毁吃掉。小红偷了一些银两首饰,又换上老妈妈的粗布衣服,买通了后院的门房偷偷溜走,没想到没跑出胡同就被钱老板的打手们发现了!小红玩了命的疯跑,不知怎么跑到大街上遇到展昭白玉堂……

小红虽然读过书,毕竟只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以为自己吞了卖身契就自由了,哪知道卖身契在衙门里还有备案啊。小红跟锦绣楼的老妈妈学过八年艺,拿出本领哭得带雨梨花,跪在大堂上磕头求包大人为她做主,她不想沦落风尘,不想嫁给比自己大三十岁多的老头子。

最近没什么案子,开封府很久没升过堂了,不仅围在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特别多。连公孙和展昭也来凑热闹,公孙先生坐在包拯左下手抄录,展昭站在包拯右下手看热闹。因为百姓争论的声音太吵了,包大人连敲几次惊堂木才压下去。

有的人说小红可怜,小小年纪命途多踹,被狠心的爹娘买到见不得人的地方,那个锦绣楼的钱老板本又老又丑又好色,难怪人家姑娘不愿意跟他,力挺包大人声张正义救小红!

有人的说小红可恨,钱老板花钱卖丫鬟又不犯法,何况这多年给吃给穿细心教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人家送你去锦绣楼你乐意,抬你做姨太太你就不乐意了,还不是起了攀龙附凤的念头!有钱有貌的小白脸,当然比中年发福的钱老板讨人喜欢了。小红私自毁坏卖身契本就有罪,偷窃主家财物更是罪加一等,包大人清正廉洁怎能包庇这种养不熟的白眼狼?

最终还是反对的小红的人更多,有些激动的百姓甚至向她啐口水,还将烂菜叶子和破鞋扔进来砸她。小红心里委屈,不明白为何大家都不理解她,她只想要一份美好纯粹的爱情,这有什么错!

小红虽然笨一点,也不是完全没脑子,她早就算计好了,她盗窃私逃本是重罪,她必须讨好百姓用舆论为自己撑腰。而且小红还握有一个杀手锏!这时她最后用来保命的!

小红鼓起勇气道:“大人明鉴!小红本不是小红!将我卖掉的农户也不是我的亲生父母!那对夫妻婚后十几年无子,才从人牙子手中买了我,还给我取名叫招弟,果然很快就生下弟弟。”

小红嚎啕大哭道:“这没心肝的夫妻俩,有了弟弟又嫌弃我是赔钱货,为了把我多卖几个钱,他们隐瞒了我曾经卖身的事!大人啊!我早已签了一份卖身契,怎么可以再卖给钱老板,既然卖身契在衙门有备案,我当初的卖身契肯定也有备案,求大人帮查我清楚啊!否则小红做鬼也不服!”

公孙展昭对视一眼:这丫头命太惨啦,是霉神附体还是赵臻附体?

包大人却愁眉紧锁:整件事透着诡异,似乎有人故意引导他追查小红的身世。

这时候百姓的舆论又开始转变,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把开封府大门都堵上了。展昭眼睛锐利,从人群中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别人看热闹都把目光放在公堂上,唯有这几个人将注意力搁在百姓身上。其中就有煽动百姓大声议论的,还有带头往堂上扔东西的。

尤其一位敬业的仁兄,这么冷的天居然把鞋给扔了!

做托儿做到这种程度,这位仁兄也是蛮拼的……

最终,包大人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幕后人想让他查小红的身世,他自然要查得一清二楚,否则岂不是让幕后人失望了?一旦开封府开始查案,再想结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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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踩着风火轮赶过来时,白玉堂正在院子里挥洒自如练刀。

白玉堂练刀的时候最专注,任何人胆敢打扰,都会遭到白玉堂的冷气洗礼。

赵臻足足坐了一盏茶时间,白玉堂才慢条斯理地收刀还鞘,四周被搅动的利风渐渐停歇。赵臻觉得白玉堂拔刀和收刀的时候,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视觉冲击。拔刀时霸道,收刀时沉静,前一刻刀气纵横眼前似乎有残阳血色,后一刻万籁俱寂白玉堂又变回那个波澜不惊的贵公子。

赵臻摸摸下巴:白玉堂已经这样厉害,被他亲口称赞的展昭究竟有多厉害?

展昭脾气温和,不好出风头,轻易不会与人争斗。赵臻认识展昭这么久,见过吃货展昭,见过恶作剧的展坏猫,见过闹别扭的展猫咪,见过义薄云天的展南侠,却从没见过展昭发怒的样子。

赵臻一直认为,比起那些经常炸毛的人,老实人发火才最可怕。老实人发火就像火山爆发,人力根本不能让他灭火,只能等他喷够了自己停下来。举个例子就是:经常炸毛的赵臻非常好哄……

白玉堂活动完筋骨,走过来倒茶喝。

赵臻用[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说:“四位夫人在茶楼遇刺险些丧命。”

“噗咳咳咳咳咳——!!!”

俊美无寿360°无死角的男神白玉堂终于破功了!作为世上唯一活着的、亲眼见过白玉堂喷茶的人,赵小臻感到淡淡的屁股痛……原因是白玉堂优雅地擦好嘴角,一只手拎起赵小臻揍!屁!股!

赵小臻擦掉眼角的泪水:久违的作死,熟悉的节奏依然乳齿酸爽……

qaq师傅酷爱来救救我!屁股碎掉了!挨揍苦等中!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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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展昭被暗卫找过来拯救小徒弟,赵臻白玉堂正大眼瞪小眼,进入中场休息。

展昭坏笑,状似无意地拍拍赵臻的小屁股,“怎么不坐啊?”

使坏的展昭,收获赵小臻的两枚必杀死光。由于年龄限制,本来颇具威力的眼神,瞬间被萌化产生怪怪的效果,红眼眶的赵臻一点不像恶魔,倒像一只气鼓鼓的软兔纸。愤怒地扑向敌人,结果被敌人搂在怀里揉揉捏捏~~恼羞成怒猛咬一口,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吃素滴~~

展昭笑得贼开心,搂着赵臻喂他吃小点心。正所谓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小白负责揍,我来负责哄,这样一张一弛一红一白才是调教、啊不对,是教导熊孩子早日成才的正确方式!

赵小臻果然很好哄,“放心吧,四位夫人毫发无伤,就是受到一点惊吓。”

展昭眨眨眼,“又是找我的?没理由啊,我最近没得罪谁……吧?”

白玉堂无奈:“吧什么吧,你仔细想想得罪谁了,怎么总有人咬着你不放。”

赵臻将暗卫转述的经过告诉展昭白玉堂,“那些人早就埋伏在雅间儿,四位夫人是后来的,应该只是凑巧碰到,幸亏朕高瞻远瞩,提前派暗卫跟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赵臻气鼓鼓道:“看来京城还是不够干净,我都清洗的这么明显了,怎么还有人前赴后继敢来作死?”

展昭白玉堂一个望天一个望地同时语塞。

赵臻已经是黑道悬赏榜最值钱的脑袋了,可见这熊孩子已经拉了多少仇恨……

赵臻蹭到石桌旁坐下,白玉堂刚才只是跟他闹着玩人,打那么多下,其实一点都不疼。以白玉堂的功力,要真想把赵臻揍趴下,一巴掌下去就拍成小肉饼了,何必浪费那么多力气啪啪啪。按照白玉堂的懒人原则,他肯浪费时间陪赵臻玩[胖揍一顿]的小游戏,已经相当给赵臻面子了。

展昭站起来,“都别干坐着了,回去你俩先回家看看,我去报告包大人。”

白玉堂点点头,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端起茶杯漱漱口,就听赵臻道……

“白大哥,你亲爱滴亲爹白谷为你献上爱的么么哒~~~”

“噗咳咳咳咳咳——!!!”

展昭用力跺脚忍住笑,飞身抱起惹祸的赵小臻逃离现场,轻功前所未有的——快!

赵臻趴在展昭肩上笑得像个乖宝宝,小手对院子里的白玉堂摇啊摇啊,献上飞吻么么哒~


  ☆、第89章 白谷白骨


上回说到,励志作死一百年的赵小臻故意陷害白玉堂喷茶,被护短的展御猫抱起来逃离现场。展昭憋足一口气拼命忍住笑,因为忍得太辛苦了,轻功盖世的展南侠险些笑岔了气。害得暗卫们各个提心吊胆,深怕展昭突然从天上掉下来,摔坏了他们血少皮脆的小皇上。

到了包大人书房门外,展昭放下‘鼠口脱险’的赵小臻,深吸一口气痛痛快快地大笑出声。笑容是一种充满正能量的表情,每天笑一笑,就算烦恼不会变少,郁结的心胸也会变得开朗。

展昭清亮的大笑伴着赵臻稚嫩的坏笑久久不衰,两人笑声中包含了无尽地欢喜,就连正为案子头疼的包大人也感受到这份愉悦,纠结的心情为之一松,下垂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包大人无奈地摇摇头,“这两个孩子呀……”

明察秋毫的包大人有感而发——笑成这样,肯定又合伙欺负白玉堂了。

师徒俩在包大人门口笑得直不起腰来,白玉堂黑着脸一步一步走过来,赵小臻忍着笑爬起来,钻到包大人怀里接着笑。展昭则是完完全全没有顾忌,搭着白玉堂的肩膀笑得一抽一抽,白玉堂脸色是黑的,眼神却是柔和的,他捏着展昭的后颈威胁道:“坏猫,不许笑了。”

包大人搂着赵臻哭笑不得:“这是怎么了?”

每次看到展昭白玉堂站在一起,包大人奔腾的脑补根本停不住啊停不住!明明是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为何站在一起就那么顺眼呢?为何相处起来就那么融洽呢?为何怎么看怎么般配呢?

咦……

包大人疑惑:为什么我会觉得两个男人般配?一定是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其实难怪包大人觉得他俩般配,展昭和白玉堂虽然性格各异,在本质上却极为相似。

展昭的气质独特,兼具了文人的谦和儒雅,武人的飘逸洒脱,以及佛家的与世无争,一点世事通透的明慧,一点不忘本心的纯粹,正是这些复杂的特质混在一起,才成就了独一无二的展昭。

白玉堂容貌俊美肆意张扬,看到他的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就会自惭形秽,越是深入接触完美无缺的白玉堂,就越觉得自己不如他,所以没有胸襟肚量的人,根本不可能和白玉堂成为朋友。

展昭却像一杯甘甜的温水,不会太激烈,也不会太寡淡,第一眼看上去很顺眼,第二眼看上去更顺眼,越接触越觉得这个人真不错,越深交越觉得此人可以为友,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白玉堂是被上天厚爱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打击吾等凡人。

展昭是被众生厚爱的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被人喜欢着。

两个同样身负厚爱的人,喜欢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喜欢,嫉妒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嫉妒,这就是为什么总有人看他俩不顺眼的原因。如果白玉堂的特质是主动拉仇恨,那展昭特质就是被动吸引仇恨,两只仇恨制造者凑在一起,这就是仇恨加成x2,强强联合的战斗力仅次于赵臻……

原因很简单,作为一只生杀予夺的皇帝,赵臻本身就是个吸引仇恨的黑洞!

包大人时常感慨:这样的三个人凑在一起,也是蛮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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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心不在焉的包大人,展昭白玉堂赵臻拐走了医术超群的公孙先生,强制附赠一只自动绑定的飞星将军。自从赵臻给庞统升官加薪,还把守卫汴京城的重任交给庞统,飞星将军就越来越清闲了,从边塞战神变成居家宅神只有一线之隔!

庞将军每天的日常活动是——上朝下朝,去军营点卯练兵,然后全天跟着公孙满城乱晃。

开封百姓忽然觉得,庞将军越来越亲民了,从前以为远在天边的大宋战神,居然就在我们身边啊!除了气场强和大不爱说话之外,庞将军和正常人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根本没有传中的三头六臂七十二般变化!

开封权贵却觉得庞将军越来越来遥远了,从前还能厚着脸皮搭讪,现在连个影子也摸不到!

庞统最不耐烦应酬,可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儿,几十万大军跟着他出生入死,万一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有人在朝中捅他一刀,或是断了大军粮草、或是在皇上面前进谗言,分分钟就能拖死几十万大军!庞统虽然讨厌应酬,却不能拿将士的生命任性,无论多不耐烦,他都会出席各种名目的聚会,哪怕露个脸也是一种态度。

自从有了赵臻的支持,一切都不一样了。庞统明白自己的位置已经不适合左右逢源了,他只要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孤臣即可,他想要的赵臻自然会给他,前提是献出绝对的忠诚。

赵臻喜欢庞统的识时务,也愿意给庞统最大限度的信任,安抚一只狗只需要给他足够的肉骨头,安抚一只猛虎却要拿出整片森林做代价。比较一下似乎短期内赔大了,但从长远考虑他还是稳赚,毕竟忠犬只能看家护院,猛虎却能开疆扩土,赵臻不做丢了西瓜拣芝麻的蠢事。

几乎所有年轻有作为的帝王,都喜欢重用和他一样朝气蓬勃的臣子,赵臻也不例外。

而且赵臻做的更加彻底,他不在乎一个人的家世背景,只看重这个人是否有能力,网罗天下能人异士,就连士农工商排在最末的商人之子也有机会得到重用。赵臻的势力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到军政商学各个阶层,相信用不了几年,大宋将彻底变成赵臻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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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太过热情的百姓围观,众人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小路。

众人在前面走,就听见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白玉堂眉头一皱,展昭脸色骤变,庞统疑惑的眼神瞟过来……渐渐地,赵臻发现了,连不会武功的公孙都发现了——身后有人在跟踪他们!

不是跟踪者武功太低,实在是跟踪者碎碎念的声音太大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明知道身后有什么跟着,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关键是他总在你耳边喋喋不休,一种背后灵出没的即视感!众人很想装得若无其事,但背后灵的对话内容太让人无语了……

“咱家少主帅帅帅帅更帅啦~~”

“少主夫人今天也是萌萌哒~~”

“几年不见娃娃都这么大了~~”

“这娃娃像少主一样白白哒~~”

“眼睛像少主夫人又大又圆~~”

“嗷嗷嗷看到少主和少主夫人这么恩爱俺就瞑目啦!”

众人异口同声道:“嘤嘤嘤嘤嘤嘤,俺们也瞑目啦!”

赵臻嘴角抽啊抽:为什么没人质疑两个男人生孩子的正确方式?

展昭那个尴尬哟!恨不能用武力镇压!

会津津乐道谈论这种傻缺问题的,一定是白骨山众鬼那群萌货,听他们一口一个‘少主夫人’,展昭就觉得头痛胃痛膝盖好痛!尤其公孙和庞统看过来的眼神,让展昭感觉压历好大!

就算你俩看我看我使劲看我赵小臻也不是我生出来的太后娘娘和先帝在看着你们啊啊啊!

最气人的是,展昭不能出面制止散播造谣的白骨山众鬼,人家又没指名道姓说‘展昭是俺们少主夫人’,他这么急吼吼地跳出来反驳,岂不是更加坐实了‘少主夫人’的宝座……

想想就心塞!哪怕叫姑爷也行啊!

(= ̄w ̄=)御猫大大,你确定重点是这个吗……

白玉堂实在忍不住了,冷着脸怒容道:“都给我出来!”

奇形怪状的白骨山众鬼乖乖探头出来,出现的位置各种奇葩,有的蹲在光秃秃地树上,企图用两根没有叶子的树杈挡住自己强壮的身躯;有的趴在地上,企图用野驴打滚蹭一身土来掩盖自己的存在;有的蜷缩在房梁底下,抓起两片瓦挡在眼前假装[你看不见我];有的紧贴着墙根站立,认真催眠自己只是一颗枯草;最奇怪的一个,用绳子把自己悬挂在树杈上,假装自己已经投缳自尽了……

众人沉默良久,赵臻沉默良久,暗卫也沉默良久。

良久良久赵臻才碎碎念道:“别学他们,千万别学,谁敢学以后就别来见我!”

赵臻虽然没有点名是谁,众暗卫还是用力点头,我们是圣上钦点“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皇家暗卫!才不要学野路子萌货的蠢萌技能呢!不过呢……上吊的老哥好有创意,怒点赞!

成年的白玉堂比当年稳重多了,当年那个年少气盛的傲娇版白玉堂会发火,现在这个成熟稳重的冷漠版白玉堂只会放冷气,白玉堂记得展昭说过的每句话,比如‘当街斗殴会被包大人扔进西山劳动改造’,因此再多心塞也要忍耐,先把这群丢人的萌货领回家,自然有时间慢慢收拾他们!

这么多人招摇过市太引人注目了,何况白骨山众鬼实在造型不佳,年女老友造型各异,唯一共同的特点就是不修边幅。身上穿着奇装异服,洗得干干净净也有种乞丐装的感觉。所以众人直接用轻功飞回去,公孙本来想自己走回去,可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被庞统扛在肩上带走了。

公孙被庞统抗来抗去已经习惯了,知道拒绝无用,干脆自己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好。

众人回到家时,白谷已经自来熟地看中了院子里的假山。

一个人一壶酒,白谷潇潇洒洒地临风而坐,还真有种羽化登仙的即视感。赵臻无法形容白谷给人的感觉,有时候他就像一个饱经沧桑疲惫不堪的老人,有时他又像一个不谙世事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白谷的容貌几乎凝住,气质却经常发生变化,就像他的名字念在嘴里的感觉。

当你念做白谷时,眼前出现一望无际金色的麦田,五谷丰登大吉大利。

当你念做白骨时,只能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坟场,累累白骨何其萧索……


  ☆、第90章 撞击之后


白谷坐在高高的假山上自斟自饮,白骨山众鬼看到他,犹如飞蛾看到了明亮的火光,一个个乖乖围在他身边。白谷看到白玉堂时微微一笑,轻飘飘地落下来邀功,“玉堂啊,爹爹今天去逛街,顺手救了几个小姑娘,全都是你认识的。”潜台词就是——还不酷爱拍马屁,还不酷爱叫爹爹!

白玉堂嘴角抽抽,对白谷一把年纪还撒娇的行为十分不齿,遗传了白谷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被白谷救回来的[几个小姑娘]喜笑颜开,欢欢喜喜地邀请伯父住在家里,完全不顾白玉堂的反对。只要是女人,谁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年轻,何况是已经荣升[孩子他娘]的几位嫂子。

嫂子们美滋滋地腹诽道:白伯父这样讨人喜欢的性格,怎么玉堂这孩子一点没遗传到,从小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一定是四鼠娇惯弟弟的方式不对,让玉堂和伯父多多相处,或许还能挽救一下!就算性格没救了,也要打听一下白伯父的保养秘诀,好想拥有长身不老的容颜![握拳]

说来也怪,白玉堂今天年二十多,白谷是他爹,再年轻也得有个四十几岁吧?可是如果只看脸,别说长得很着急的四鼠了,就连卢大嫂看着也比白谷年长几岁。展青锋和展青芒也比同龄人年轻,可人家好歹还在正常人的范围内,不像白谷嫩的这么妖孽。

对于众人的疑惑,白谷一脸理所当然:“白家人都这样,长得慢。”

几位嫂子很郁闷:展家人吃不胖,白家人长不老,这是要逼死正常人吗!

白谷眼睛一扫发现黏在展昭身边咬糖葫芦的赵小臻,赵臻原本站在角落看热闹,忽然身边嗖嗖两道风,眼前就多了一串糖葫芦,拿着糖葫芦的白骨山的某只白胡子鬼,反正除了他们自己和白谷,没人能分得清这些鬼的名字。赵臻笑眯眯接过糖葫芦,嘴甜甜道:“谢谢爷爷。”

这句话的后果很严重,某只晕乎乎白胡子鬼被众鬼夹起来拖走,畅谈人生……

白谷神出鬼没的轻功一眨眼就出现在赵臻面前,展昭怕他吓到赵臻,没想到赵臻自来熟地伸手要抱抱,白谷也自来熟地抱起赵臻进屋,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居然感情不错的样子?!

展昭一脸茫然,“他俩……挺熟的啊?”

白玉堂却皱着眉头。

上次白谷进京,他们在临江楼接风加践行,赵臻和白谷曾经同桌吃饭。

白玉堂记得很清楚,赵臻坐在自己右手边一心一意地吃饭,白谷坐在自己左手边一心一意地捣乱,两人中间隔着自己,他俩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更别提有什么交情了。赵臻的确是自来熟,可白谷绝对不是自来熟,除了白骨山众鬼,白谷很少主动接触其它人,怎么忽然就和赵臻好上了?

白玉堂敏锐地感到,白谷前后两次进京都是有目的的。

白玉堂心里很清楚,白谷并不像表面上那样随心所欲,他能隐姓埋名几十年、几十年未曾踏出白骨山一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任性妄为?白谷能足不出户几十年,却在自己来到开封府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两次进京,这里面真没有自己的原因吗?

白玉堂心情烦躁,觉得嘴角被人戳了两下,展昭笑盈盈的眼睛近在咫尺。展猫咪嘴角挂着坏笑,两只手指戳着白玉堂的嘴角,摆出一个露齿的微笑,拖着长音道:“小白鼠,给猫爷笑一个~”

白玉堂脑子一空,烦躁什么的全部忘记了,只记得展昭漂亮的眼睛眨啊~眨啊~

白玉堂哭笑不得,两只手捏住展昭的耳朵,“不是小白鼠,是锦毛鼠,吃猫的锦毛鼠。”

两人近距离对视,两张脸的温度慢慢升高,偏偏不肯先移开距离示弱。就在两人较劲儿的时候,展昭忽然觉得脑后勺被砸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还没来得及呼痛,鼻子又撞上白玉堂的鼻子!

鼻子本来就是比较脆弱的部位,撞击之后,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展昭白玉堂迅速分开,捂着鼻子迎风流泪,怒视两个卑鄙的偷袭者。

被偷袭者白谷拿来做‘凶器’的,正式赵臻红红的脑门儿。赵臻委屈地扁扁嘴,就在展昭白玉堂气氛正好的时候,白谷忽然举着他、猛砸展昭的后脑勺……险些酿成一场么么哒的‘惨剧’。

白谷咂咂嘴颇为遗憾道:“可惜可惜,就差一点点,第一次砸不熟练。”

赵臻顶着红红的脑门儿龇牙咧嘴道:“孰能手巧,再接再厉!”

白谷和赵小臻愉快地击掌:“下次绝对不会失手了!”

话音刚落,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抬脚就踹,踹的自然不是赵臻,而是抱着赵镇的白谷。白谷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抱着赵臻闪开避无可避的两脚飞踹,还有闲心调侃展昭白玉堂以多欺少。

赵臻唯恐天下不乱道:“以多欺少对上以大欺小,不知道谁更卑鄙一点~~”

白谷随手丢掉小包袱,赵臻被飞扑来救主的暗卫稳稳接住,仰着脑袋围观鼠猫大战白谷。

听展昭说过,当年展青锋和展青芒兄弟俩,曾经以多欺少联手胖揍白谷,展家兄弟和白谷毕竟是同龄人,以多欺少自然稳操胜券!如今展昭白玉堂年纪尚小,就算两人有配合默契的加成,也只能和白谷打成平手。三人都没动兵器,打来打去都是点到为止,拼尽全力或许能斗个两败俱伤。

三人从地面打到天上,越打兴致越高,直到赵臻大喊一声:“开!饭!啦!”

╮(╯▽╰)╭迟到的晚饭终于上桌了……

************

晚饭是几位嫂子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临江楼的厨子和御膳房的御厨,众人依然吃的很香。展昭本来就吃嘛嘛香,和白谷打架消耗了过多的体力,低头扒饭努力吃吃吃。白玉堂还是老样子,慢条斯理细嚼慢咽吃得没精打采。白谷估计是饿狠了,难得老实吃饭没捣乱。

四鼠照例拉着展晖拼酒,却发现展晖没精打采的,韩彰道:“展老弟你咋了,是不是病了,病了找公孙先生!”韩彰天生就是大嗓门儿,平时说话就像跟人吵架,一张嘴就嚷嚷的人尽皆知。

展昭鼓着腮帮子努力嚼,用眼神表示惊奇——展家人从来不在吃饭的时候走神,大哥咋了?

展晖似乎没什么心思逗趣,只是摇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

赵臻本来和小孩坐一桌,说说笑笑逗逗小包子什么的,听到韩彰的话,扭头看看展晖若有所思的脸。他上次那样暗示李佳肴,展晖肯定是坐不住的,没准私下查到了什么。李佳肴身上的问题不少,暗卫查到临江楼常有大笔资金往来,一律是以酒席的名义,做法类似于后世的洗黑钱。

李佳肴所谓的‘只给看顺眼的人做饭’,除了少数真顺眼的人,李佳肴‘看顺眼的人’都有些问题。如果李佳肴不那么骄傲任性,多找几个人掩人耳目,想必赵臻的调查会很困难。可李佳肴偏偏就是这么任性,他有本事有靠山,他理所当然的让自己快活,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任性。

平息了最初的愤怒,恢复冷静的赵臻开始分析李佳肴这个人。

无论给别人带来多大伤害,无论怀着怎样肮脏的心思,李佳肴一如既往的任性骄傲。赵臻最讨厌这种人,也最羡慕这种人,只有从小在蜜罐里泡大、从未经历过挫折的人才有这样任性的资格。

李佳肴搜集那么多和展昭相像的仆人,还命令他们模仿展昭的一言一行,李佳肴毫不掩饰的作为,或许也是一种期待,期待着总有一天,他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公诸于众,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垂涎展昭,就算他的做法会让展昭蒙受屈辱、甚至受人耻笑……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李佳肴只要自己痛快就好。

赵臻觉得,展晖大概还没查到李佳肴的龌龊,否则弟控晚期患者早就操刀砍人了。

***********

吃过晚饭,众人照例围一起讨论案情,最近发生的几桩案子千头万绪,宫女沉尸河底、酒中被人下毒、还有皇宫密道和这间有问题的宅子,是什么人要找展昭的麻烦,又是谁把小红送到开封府的眼皮子底下。这些看似无关的案件,又似乎有那么一点联系,终究时候未到不能参悟。

提起皇宫密道,赵臻就气不打一处来,“承影的嘴就像蚌壳一样,撬也撬不开。”

展昭摸摸下巴,“也不是完全没问出来,承影一直没离开,却能堵住密道的出入口,这就说明密道就在你常去的几个地方。范围缩小了这么多,仔细找找总会有发现的。”

公孙道:“你俩不是查宫女的案子吗,有什么线索。”

白玉堂道:“半路被耽搁了,没去成。”

赵臻眨眨眼:“谁那么大胆阻挠办案?”

展昭一愣,他听到白玉堂说‘半路被耽搁了’,首先想到的是碰巧遇上小红的案子,可不明真相的赵臻却首先想到‘有人阻挠办案’,展昭白玉堂对视一眼——没准儿还真有可能!

公孙分析道:“开封府现在有两个案子,一个是宫女案,一个是投毒案,从宫女案引出皇宫密道,从投毒案引出这座有问题的宅子,密道和宅子似乎也有些关系。两个案子,我和展昭正好兵分两路,如果再出现第三个案子,势必会分散我俩的精力。这样说来,似乎很有可能是故意的,但小红的案子很简单,核查身世的工作可以移交当地府衙,咱们只要个结果就行,这种案子就算分散精力也是有限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展昭眯起眼睛,“原因只有一个,小红的身世可能不简单。”

坐在角落独自饮茶的庞统忽然道:“眼熟。”

众人都扭头看庞统,公孙帮他翻译道:“你觉得小红眼熟?”

庞统点点头。

众人等啊等啊等,就是没等到庞统的下半句话,所有人都觉得胸口堵得慌,心塞塞。

公孙扶额,“你倒是接着说啊,小红眼熟然后呢,你在哪见过她?”

庞统摇摇头表情无比坦然,“我忘了。”

众人捂住心口:唔……好塞,好想揍飞他!

公孙掏出一把银针,“不要紧!我研究过治疗失忆的方法!让我给你扎几针!”

众人扑上来拦住试图行凶的公孙,庞统淡定地想了想,“想起来了。”

十几双眼睛紧盯着庞统,庞统慢悠悠喝了口茶,“庞……”

众人歪头:“胖?”

庞统刀锋的眉梢微微扬起,似乎很为难,良久才道:“庞吉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赵臻彻底无语了,“那是你妹妹!你问谁呢!”

庞统对查案什么的无所谓,只是跟着凑热闹,连一份力气也懒得使。众人知道庞统的脾气,从来不指望他提供线索,庞统帮忙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孙,已经能让展昭腾出手做很多事了。

庞统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同父异母的妹妹叫什么,他俩总共没见过几次。

庞统懒得继续想,很光棍儿道:“反正很像。”

众人一阵无语:你连妹妹叫什么都不记得,确定没记错她的长相?


  ☆、第91章 又见鬼了


据庞统提供的不可靠消息,小红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庞媛容貌相似。

别看庞吉府中莺莺燕燕妻妾成群,其实膝下只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庞统,是庞吉已故的前妻所出,二儿子庞煜和小女儿庞媛是现任妻子所出。庞吉的现任妻子本是贵妾,只因肚子争气生了庞煜,才母凭子贵被庞吉扶为正妻。

庞媛是庞吉最小的女儿,也是现任妻子扶正后生下的。比起少年丧母饱尝人情冷暖的棺材脸庞统,和生从小娇惯无人教养的惹祸精庞煜,庞媛生下来就被父母奉为掌上明珠,受尽千般宠爱。

庞媛出生的时候,庞统早都离家从军好几年了,庞统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自立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家,兄妹俩只见过寥寥数面。庞媛今年刚满十岁,小红已经十六岁了,庞媛是娇生惯养千金万金的大小姐,小红是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的卖身女,这两人能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觉得,问题八成出在庞吉或者庞夫人身上。

庞吉此人酷爱扮演狗腿子之类的角色,可他大小也是个平阳侯,没有证据不能随便传他问话,众人没商量出什么好办法,决定把难题丢给机智的包大人,反正包大人不在这里,抗议无效!

“阿嚏哟~~”远在开封府的包大人忽然打喷嚏,这个喷嚏是乳齿滴响亮!

正帮包大人挑灯的管家包诚、被这个有节奏的喷嚏吓得手一抖——把蜡烛掐灭了!

包大人揉揉鼻子道:“快把蜡烛点上。”

“是,老爷。”包诚下意识回头看包大人,结果黑漆漆的屋里根本看不清黑漆漆的包大人,只能看见忽隐忽现的两排白色牙齿,从动作判断,包大人应该是张着嘴打哈欠……

包诚:“……”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灯下看老爷越看越黑。

灭灯看美人想扑上去为所欲为,灭灯看老爷……QAQ神马想法都木有了!

**********

展昭和公孙商量好明天的行动,见天色已晚,便各自回房休息。

吸取上次的教训,公孙早早为庞统选好一间房,再三叮嘱仆人们打扫干净,并亲自护送庞统回房休息。如果你们以为公孙在献殷勤就大错特错了,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押送……

庞统的房间和公孙自己的房间一南一北遥相呼应,如果用一个字概括就是——远!

站在偏僻的院落前,庞统久久不说话,面瘫脸上没有任何可供猜测的表情,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公孙。公孙不甘示弱,虽然身高矮了两个头,气质和气势都比庞统强劲。正当躲在角落偷看的众人,以为庞统会愤而出招时,他居然沉默地、乖巧地、头也不回地住进去了……

公孙表示满意:终于可以摆脱睡觉像挺尸的庞统了!虽然不怕尸体,却也没有和尸体排排躺睡觉觉的怪癖,尤其这个‘尸体’睡姿不安分,特别喜欢半夜耍流氓,不是乱摸就是乱抱,神烦!

赵臻摸摸下巴:庞统现在不出招,一定是在憋大招,要不要留下两个暗卫等待后续发展?

众人都在围观八卦,只有白谷不遗余力的骚扰白玉堂。

“玉堂,晚上和爹爹一起睡吗。”白谷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白玉堂,闲着没事就戳戳白玉堂冷若冰霜的脸,被骚扰的次数太多了,白玉堂的忍耐力有了长足进步,看到白谷就下意识板起脸,严阵以待随时戒备的模样,和平时懒洋洋的状态有很大不同。

同样是表情稀少的人,庞统和白玉堂的完全不一样。

正常人表情丰富,其实大多数表情都是我们伪装出来的。比如看到熟人打招呼,我们的脸上会自动摆出微笑的表情,其实不一定是看到某人高兴才笑的,多数情况下,微笑只是一种礼貌。再如我们倾听别人说话时,总会下意识做出各种表情回应,其实不一定是感同身受,多数情况下只是表达‘我在听’的意思。

庞统和白玉堂的表情少,只是因为他俩不合群、不愿意伪装自己迎合大众。

其实两人的区别很明显。庞统板着脸也是一种表情,他不是没有表情,而是从头到尾只有这一种表情。白玉堂其实是有表情的,他的表情大多随心所欲,只是白玉堂天性冷淡,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表情自然就变少了。遇到展昭之后,白玉堂第一次发现,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让正常的自己变得不正常,不是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而是因他哭而哭、因他笑而笑……

言归正传。

白玉堂不搭理白谷,白谷更加兴致勃勃地骚扰他,父子俩日常相处模式就是较劲较劲较劲!

趁白玉堂和白谷纠缠的时候,展晖以‘爹娘明天就到’的名义拉走展昭。

白玉堂打发走白谷,一把抓住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赵臻,拎着他往回走。赵臻四肢悬空挣扎无果,委屈巴拉地偷瞄白玉堂:“白大哥,我要回宫了,明天还要上早朝呢。”

白玉堂淡淡道:“耽误不了多久。”

回到房间,白玉堂丢开眼珠乱转的赵臻,赵臻双脚落地的一瞬间,整个人像兔子似的窜出老远,缩到圆桌后面掩蔽,瞪着眼睛紧盯白玉堂,两只耳朵和乱翘的呆毛都警惕起来。

白玉堂挑眉:“行啊,猫儿教你的功夫没白学。”

赵臻隔着桌子壮胆,挺胸抬头道:“那是当然,朕天赋绝伦,尔等凡人望尘莫及。”

白玉堂听着都新鲜,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秀天赋,是自己耳鸣了,还是赵臻的脸皮又厚了?白玉堂靠着椅背勾勾手指,“过来包子,别让五爷费事儿。”

赵臻瀑布汗,嘴上依然不示弱,“你不要激怒我,闹得两败俱伤对大家都不好吧。”

白玉堂挑眉,“你想跟我动手?行啊,我让你双手双脚。”

赵臻扁扁嘴,“朕爱好和平,君子动口不动手。”

白玉堂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你是君子?”别逗了,分明是包子,还是黑心包子。

赵臻憋气,用加了一罐糖的声音甜腻腻道:“师娘~我亲耐滴亲师娘诶~~~”

白玉堂额头的青筋蹦起来——师娘是个什么鬼?!

白玉堂庆幸自己刚才没喝茶,黑着脸把赵臻抓过来,捏住腮帮子,“你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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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臻的包子脸被拉成大饼脸,没心没肺地扑到白玉堂身上猛蹭。

白玉堂嘴角抽抽,这小鬼最擅长以退为进和蒙混过关,若是在平时,赵臻不管不顾的乱蹭,肯定会被爱干净的白玉堂丢出窗外,有多远丢多远,可是白玉堂今天有话问赵臻,把他丢出去,正好方便他逃跑。想通之后白玉堂开始深呼吸——忍耐忍耐!问完在揍也不迟!

白玉堂单刀直入:“你和白谷有什么关系,你俩在合谋什么。”

赵臻歪着脑袋装傻充愣,“谁呀?”

白玉堂不说话,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这个态度可以用两个字总结——呵呵。

赵臻抖抖肩膀,想着识时务者方为俊杰,立刻就懂了。

“你说伯父啊,白伯父不是你爹吗,你爹就是我伯父啊,还能有什么关系。”

白玉堂缓缓道,“我之前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总把我叫小一辈?”

白玉堂比赵臻年长十几岁,按理说应该叫[白叔叔],可赵臻一直叫[展大哥][白大哥],后来赵臻拜展昭为师,师者为父,展昭自动升了一辈,结果自己还是[白大哥],平白比猫儿矮了一头,心塞塞。结果一步差步步差,展青锋荣升[师公],白谷却是[伯父],又比展青锋小了一辈儿……

其实这也是习惯问题,现代人的辈分观念淡薄,喜欢听年轻一点的称呼。古人却正好相反,把人往老了叫反而显得尊重。赵臻刚到这个世界就在荒山野岭居住,遇到展昭后一直叫他[展大哥],原因是展昭长得太年轻了,比赵臻上辈子年轻多了,叫[哥]已经很别扭了,叫[叔叔]肯定别扭死。

展昭的性格随和,随便叫什么都无所谓,赵臻就懒得改口了,后来认识了白玉堂,自然随着叫[白大哥]。整个过程无比很复杂,赵臻不知道怎么解释,白玉堂也不想抓着这个问题不放,继续追问道:“你俩何时认识的,有何事瞒着我。”

赵臻无辜道:“你想多了,伯父只是喜欢小孩而已。”

白玉堂不信,那种阴阳怪气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像喜欢小孩的人。在白玉堂的意识中,喜欢小孩的人应该像展昭那样,温和善良讨人喜欢,白谷恰好完美规避了这几个形容词……

“我说真的,白伯父肯定练过抱小孩!”赵臻在某些时候是很有原则的,他承诺过为白谷保守秘密,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做到。赵臻不着痕迹地引着白玉堂,将话题越扯越远。

“白伯父抱我的动作很自然,一点也看不出别扭和生疏,只有抱过小孩的人才会这样。哪像你啊,每次不是拎着我就是抓着我,也就是我脾气好不嫌弃你,换成别的小孩早都哭炸天了。”

白玉堂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不知道白谷是怎么想的,把自家孩子扔掉十几年不闻不问,抱别家孩子倒是挺熟练的。白玉堂绝不承认自己在吃醋,他早就过了期待父亲的年龄,只是心头淤塞烦闷,不上不下堵得慌……

每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都曾经幻想过父母的模样,白玉堂自然也不例外。只是白玉堂天生聪慧,心智成熟领先同龄人一大截,很快就摆脱掉软弱的自己,成长为坚韧不拔的男子汉。

白玉堂忽然感到意兴阑珊,失去继续逼问赵臻的兴趣了。

赵臻捂脸,从指缝中偷瞄白玉堂沉静的脸。

白玉堂实在太聪明了,赵臻没把握骗过他,只好从源头掐灭白玉堂的兴趣,没兴趣自然就懒得问了。这个话题虽然伤感,但白谷的身份可能更伤感,两害相加取其轻,只好暂时委屈白玉堂了。

**********

屋内白玉堂心塞,赵臻心虚,两人都板着脸装深沉,谁也不说话。

这时候,就听见韩二哥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儿嚷嚷道:“额滴娘啊!活见鬼了!”

两人同时扶额——又来?没完没了啊……

紧接着又听见两声清脆的巴掌,韩二嫂火辣地怒吼:“吵醒茵茵老娘弄死你!”

两人长叹一声——茵茵肯定被吵醒了……

果然,极具穿透力的女童哭腔划破夜空,继承了爹娘的嗓门子,嗷嗷响亮。

赵臻迈着小短腿推开房门,探出脑袋四下张望,只见众人都趴在门口窗口直视前方,盯着远处的天空嘴巴张的老大,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赵臻顺着众人的视线看,院子里除了月光和摇动的树影什么都没有。赵臻不信邪,揉揉眼睛仔细看,还是什么都没有,回头看白玉堂,只见白玉堂一俩深思与凝重,也盯着远处的天空。

本来活见鬼这种事,通常是见鬼的人疯了,但赵臻却觉得大概是自己疯了……

赵臻扯着白玉堂的袖子用力摇,“白大哥,哪里有鬼啊?”

白玉堂回过神,慢了半拍才道:“你没看见吗。”

赵臻越来越茫然,“看见什么?”

白玉堂指着远处的天空,“一辆奇怪的马车飘在天上,后面跟着一群跳舞的白衣女子。”

赵臻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击掌道:“是包邮美女的圣诞老人!”


  ☆、第92章 发现尸体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怪。

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从天空飘过,马车后面跟着两排载歌载舞的白衣女子,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众人能清楚看到她们的舞蹈动作,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诡异的车队,旁若无人的在众人眼前渐行渐远,神仙?妖怪?还是包邮美女的圣诞老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奇景,只有赵小臻心塞塞——什么都看不到!

正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拔地而起,在空中轻盈地借力,整个人似乎没有重量,无视所谓的地心引力,像一只离弦的利箭刺破漆黑夜空。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蓝色的身影已经追上诡异的车队。

展晖气得直跳脚:“小昭快回来!危险别靠近啊!”

展昭从小就是个傻大胆儿,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什么刀山火海,什么陷阱诡计,都挡不住胆大包天的展猫咪!展晖为了弟弟操碎一颗心,看到车队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抓住跃跃欲试的展昭,没想到一时不慎,还是被展昭溜了。

赵臻刚反应过来那道身影是展昭,白玉堂已经不假思索地追上去了。

白玉堂的轻功名字叫[如影随形],最大的特点是神出鬼没出其不意,因为轻功的借力方式不同,[[如影随形]对上展昭的绝技[燕子飞],在高度方面完全没有优势。白玉堂方才起步晚了,追不上长着翅膀的展昭,只好落在最高的假山上,不眨眼紧盯展昭的动向。

另一边,展昭轻轻松松追上车队,蓝色的身影和白衣女子交错而过,展昭的身体穿过行进中的车队,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在空中的展昭,似乎看不见车队的具体位置,在白玉堂手指的方向转了两圈,实在没什么发现才遗憾地飞回来。等展昭落地,诡异的车队已经完全消失了……

众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方才那场景虽然挺唬人,还不至于被吓破胆。

听说赵臻看不见闹鬼的车队,公孙非常地激动,苍白的脸色浮起一层红润。公孙无往不利的医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拉着众人挨个把脉,一边把脉一边碎碎念,“没中毒啊,难道是新毒,不可能啊,中毒怎么会查不出来,没理由啊……”

庞统忽然道:“蜃景。”

赵臻眨眨眼,“神经?你们的确病的不轻……”

展昭解释道:“是蜃景,海市蜃楼的意思。”

庞统领兵打仗时,经常在人迹罕至的地区出没,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海市蜃楼。第一次看到很新奇,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吧,海市蜃楼没有攻击力,只会让人迷失方向,最好的方法就是视而不见。

赵臻只在电视上见过海市蜃楼,这样好的机会居然错过了,小包子捶胸顿足悔恨交加。

赵臻郁闷道:“没听说海市蜃楼会出现在城里,而且为什么我看不到?”

这也是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赵臻吃过[问心]所以百毒不侵,如果是中毒还说得通。可海市蜃楼又不是毒药,为何只有赵臻看不到,难道[问心]连海市蜃楼都能免疫?赵臻虽然没什么专业知识,也听说过海市蜃楼是因为光线折射产生的,跟中毒是两码事儿。

卢方皱眉道:“这宅子太不安全了。”

徐庆磕磕巴巴道:“老老五,要要不你就换换换……”

“换房!”蒋平补上一句。

白玉堂不想换,不抓住装神弄鬼的宵小,难消五爷的心头之恨!

展昭也不想换,过了这村没这店,这么好玩的鬼宅才不要换掉!

公孙倒是兴致勃勃,“卖给我吧!我喜欢鬼宅!”

哥哥嫂子们七嘴八舌的劝,赵小臻抱着胳膊说风凉话,“你俩要小心啊,遇到恶鬼不可怕,大不了拼命打一架。万一遇上个女色鬼,半夜爬你俩的床,来个鬼压床什么的……”

众人下意识想象那个画面,集体抖落鸡皮疙瘩。

白谷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大半夜的吵什么,不知道睡眠对老人家很重要吗。”

众人怒视之——脸那么嫩,还好意思自称老人家!

赵臻蹭过去抱腿,“伯父你看到了吗,刚才院子里闹鬼了!”

白谷眯着眼睛抱起赵臻,白玉堂注意到他的动作果然很熟练,顿时心塞塞。

白谷挑眉,“怕什么鬼,我可是鬼王,什么大鬼小鬼捣蛋鬼女色鬼,敢在鬼王面前装神弄鬼,都叫他们有来无回。”白谷话锋一转,“不过,刚才可不是闹鬼,那个是[鬼斧神工]。”

白谷感慨道:“三十年没见到了,还以为已经失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众人都茫然,“什么是鬼斧神工,是机关吗?”

白谷点点头,话到嘴边忽然不说了,转而笑眯眯地看着白玉堂:“叫声爹爹就告诉你。”

众人:“……”

白玉堂冷哼一声,俊美的脸庞愈发美丽冻人,父子俩大半夜上演全武行。

赵臻被白谷随手丢掉,还没来得及搞清状况,就被眼疾手快的展昭接住。展昭头也不回地逃回房间,赵臻快速地关门落闩,师徒俩配合默契,就在赵臻关门的一瞬间,漫天风雪怒吼着敲打门窗!

其他人反应稍慢,被冰棍父子俩引发的暴风雪吹得透心凉。

**********

昨晚一直闹到后半夜,众人都有些无精打采。白玉堂窝在家里睡懒觉,赵臻下朝后回寝宫补眠。他俩参与破案纯属个人爱好,自然可以随意偷懒,展昭公孙却没那么好命,只能打着哈欠坚持工作。

包大人还在为案子的事头疼,却听衙役来报:倒泔水的杨老头半个月前发现两具尸体。

杨老头一见包大人就嚎啕大哭,就像失散多年的女儿看到亲娘一样,杨老头委屈道:“半个月前,小老儿在泔水车里发现两具尸体,因为怕惹祸上身,就把尸体拉到乱葬岗扔了。谁知好巧不巧,仍尸体的时候被路过的二柱子看到了,二柱子这狗东西没安好心,威胁小老儿给他封口费,不给钱就到开封府告我杀人弃尸,小老儿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好给了二柱子一贯铜钱。”

杨老头的退让,反而让二柱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一次次讹诈杨老头的钱财。杨老头走投无路只好求助开封府,“包大人您明鉴啊,小老儿平时连鸡都不敢杀,哪有胆子杀人啊!”

包大人恨铁不成钢道:“发现尸体怎么不报案!”

杨老头吞吞吐吐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公孙无奈道:“那您老现在怎么想起来报案了?”

杨老头有些不好意思,“与其被二柱子那狗东西告发了,还不如小老儿自己来坦白。包大人是公正讲理的好官,肯定不会冤枉小老儿,就求您严惩二柱子,把小老儿的几贯钱要回来。”

展昭哭笑不得,这老头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早来报案不就没事了吗。

包大人道:“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杨老头道:“小老儿有个装泔水的大木桶,附近酒楼把泔水倒在木桶里,小老儿每天晚上推着泔水车去城外倒泔水。那天也是巧了,小老儿多喝了几杯酒,不小心撞洒了泔水桶,这才发现里面装着两具尸体!”杨老头心有余悸道:“小老儿当时吓坏了,见四下无人,就把尸体运到乱葬岗扔了。”

展昭有些疑惑,“你自己推着泔水车,居然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杨老头赶紧摆手,“展大人有所不知,小老儿自小眼睛不好,天黑之后就是个睁眼瞎子,只能看到眼前一点东西。再说那泔水桶足足半人多高,尸体搁在最底下,上面泔水装得满满的,小老儿每次都是推倒木桶倒泔水,根本不看桶里装了啥。”

公孙摸摸下巴,“这倒是个弃尸的好办法,杨老头每天进出城倒泔水,守城的士兵对他很熟悉,也不会仔细检查泔水车。如果不是杨老头自己撞洒了泔水桶,谁也不知道里面放了尸体。”

由杨老头带路,众人从乱葬岗找到两具尸体,因为尸体曾被放在泔水桶里,又在乱葬岗弃置了半个多月,早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了,虽然用清水冲洗干净,严重腐败的尸体依然散发出阵阵恶臭。

除了公孙和另外两名仵作,停尸房附近人畜绝迹,衙役们忍着恶心搬运尸体,放下尸体从屋里冲出来,扶着院墙吐啊吐啊……展昭也捏着鼻子蹿出来,跑到院子里大口喘气,猫生第一次失去食欲!

没过多久,公孙皱着眉走出来,“这两个人好像是王伟和徐富宝。”

展昭皱眉,“确定是他俩?”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和一众衙役翻遍了城内城外,也没发现王伟和徐富宝的下落,本来就要放弃这条线索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线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公孙也拿不准,毕竟尸体毁坏严重,只看轮廓未必能作准。

展昭道:“我找人来认尸。”

**********

白玉堂躺在床上幸福地睡懒觉,忽然觉得鼻子有些痒痒?

白玉堂皱皱鼻子,区区痒痒不能阻止五爷睡懒觉的决心,无视无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笑声,白玉堂半梦半醒间意识到:不是猫儿多作怪,就是赵小臻在捣乱。白玉堂的睡姿很安稳,做不出用被蒙头的幼稚举动,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嘴里嘟囔:“别闹。”

窃笑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毛茸茸的东西戳在鼻子上,白玉堂忍啊忍啊,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彻底清醒了。白玉堂睁开眼,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害自己打喷嚏的是自己的头发,头发正在白谷手中。大清早看到白谷的脸,白玉堂第一反应是一拳揍上去!

白谷捂着腮帮子无病呻吟,“好疼啊,你个不孝子!”

白玉堂没理他,自顾自地更衣洗漱。白玉堂的规矩是:没洗脸前不见人,没漱口前不说话。自从和展昭住进一间屋,又有赵臻这样闪亮亮的电灯泡,没洗脸前不见人的规矩已经形同虚设了。

说来也怪,住着这么大的宅子,白玉堂展昭非要挤一间屋、挤一张床睡,关键是众人还都不觉得奇怪,连帮忙收拾屋子的赵臻都没想过让他俩分房睡,直接把屋子收拾成双人卧室……

╰(*°▽°*)╯这是为什么呢?

白玉堂洗漱完毕,拎着鸣鸿去院子里迟来的晨练,白谷靠在门口看热闹,一边看一边絮絮叨叨骚扰白玉堂。“哎呀,展老闷送你的刀不错,难得老抠门儿舍得放血,我家玉堂就是讨人喜欢。这套刀法怎么没见过啊,难道是自创的,不愧是我儿子,我家玉堂棒棒哒~”

白玉堂无奈,“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别学赵臻说乱七八糟的话。”

白谷笑嘻嘻,“今天去街上吃早点,大家都把我误认成你了。”

白玉堂望天,“别用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做奇怪的事。”

白谷挑眉道:“为什么你性格那么坏,人缘那么好?”一路上都有打招人呼什么的,吃早点还有折扣优惠什么的,一口一个五爷、白少侠什么的,深受百姓爱戴什么的……

人缘好吗?白玉堂若有所思。从前在松江府,走在街上收到无数爱慕的眼神,却没人敢上前搭话。如今在开封府,走在街上依然收到无数爱慕的眼神,众人都抢着上来搭话。果然是人缘变好了。

用赵臻的话来说:我家师傅如此炫酷,挥挥抓就治好了你的孤僻症。

白玉堂用力摇头:比起展昭的正面影响,赵小臻的荼毒功力太深了。

父子俩难得和谐相处没打架,就有一群比赵臻还闪亮的灯泡出来搅局,白骨山众鬼兴高采烈地扑向白玉堂,“少主人吃什么早点,是蒸饺锅贴小笼包,还是豆浆豆饼豆腐脑,黑米小豆粥还是红枣莲子粥还是玉米碴子粥……”众鬼七嘴八舌报了百十来个菜名,白玉堂表示:耳朵吃饱了。

除了围着白玉堂叽叽喳喳的鬼,还有围着白谷撒娇的鬼。

“又看到上次的讨厌鬼啦~”

白谷疑惑道:“哪个讨厌鬼?”

“就是在茶楼欺负少主嫂子的讨厌鬼呀~”

“在哪!”白玉堂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众鬼吓得缩缩缩,“在好吃的地方,大家一起吃饭。”

虽然众鬼说话颠三倒四,白玉堂还是听懂了,招待过众鬼吃饭的地方只有一个!

*********


  ☆、第93章 瞒不住了


赵臻正在做恶梦。

因为睡得不安稳,赵臻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暗卫帮他盖被的速度,居然赶不上他踢被的速度。暗卫正考虑要不要叫醒赵臻,就见他嗖一下坐起来,额角被冷汗浸得湿哒哒,小脸煞白,眼神也是惊魂未定。

赵臻天性散漫,喜欢随遇而安,从不委屈自己,无论身处怎样不安的环境,他都努力让自己活的舒坦。穿越之后,赵臻很少去回忆前生事,他明白往事不可追,只有珍惜现在才能拥有未来。

可是就在刚才,很少回忆往事的赵臻梦到自己车祸身亡的场景。

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飞的剧痛,血液大量流失身体冷得结了冰,内出血引发的窒息感,思维意识被强行剥离,感受身体慢慢死去的恐惧,在死亡到来的一瞬间,赵臻从噩梦中惊醒……

帮赵臻盖被的暗卫手足无措,顺手抓起被角给赵臻擦汗,擦了两下才想到要掏手帕。另外一个暗卫手忙脚乱给赵臻倒茶,一杯茶摇摇晃晃撒了半杯。还是女暗卫比较细心,打来温水给赵臻擦脸。

赵臻沉浸在濒死的恐惧中,不想说话不想动,脸色苍白眼睛发直。

众暗卫围着赵臻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不慎被承影钻了空子。承影一贯是行动派,扯过被子裹住赵臻,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常年练武的粗糙手掌按着赵臻的后脑勺,把苍白包子脸按在胸口。运功提高自己的体温给赵臻取暖。这套动作承影从前经常做,赵臻觉得很暖和很舒服,于是……懒得换人了。

众暗卫在心中扼腕——又被这小子抢先了!

其实,承影非常理解暗卫的纠结,他从前也经常纠结,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纠结,因为不想显得无能,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前思后想束手束脚。越想刷好感,越容易手忙脚乱露出破绽,如果不是他当初太急躁,做了许多费力不讨好的事,也不会被赵臻防备至此,搞得情况如此被动。

现在反而轻松了,已经被赵臻嫌弃到极点了,除了破罐子破摔还有其它出路吗?

承影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光明正大的路被堵死,那就趁人之危吧!

在‘无耻’这方面,赵臻和承影的想法惊人相似。赵臻从噩梦中缓过来,第一时间不是感谢承影的温暖援助,而是牢记过河拆桥的‘美德’——用!完!就!丢!

赵小臻挣扎着探出脑袋,恶狠狠地瞪着承影,呆毛乱翘的造型并不威严,承影被俯视的视角戳中萌点,心头一颤,爪子一抖,摸着呆毛揉了两把,因此引来更加凶狠地瞪视……

白玉堂推门进来时,正好目睹这纠结的一幕。

——承影坐在床上,怀里抱着软软的一团被子,仔细一看,被子里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脑袋的主人趴在承影身上,仰着脸一副恶狠狠的表情,小白牙几乎咬上承影的下巴……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咳…咳…咳…咳…”

两人同时扭头看他:假咳嗽太假了,假的不能再假了……

**********

白玉堂来找赵臻是为了临江楼的事。

睡懒觉的白玉堂被吃饱了撑着的白谷吵醒,去院子里练刀时,正好听到白骨山众鬼向白谷打小报告——看到在茶楼里袭击几位嫂子的人,出现在“大家一起吃饭”的地方。

根据白骨山众鬼颠三倒四的叙述,白玉堂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与李佳肴有关。

因为白骨山众鬼说话没谱,白玉堂怕其中有什么误会,难得给了白谷一个笑脸,让他找一只靠谱的鬼问清楚。白谷得了儿子的笑脸,比吃了长生不老仙丹还乐呵,屁颠屁颠儿招来一只机灵鬼。

机灵鬼不愧是机灵鬼,不仅脑子活泛、嘴皮子也利索,三两句就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今天早上,众鬼跟着白谷上街吃早点,吃完早点众人自由活动。说是自由活动,其实白骨山众鬼经常玩着玩着就挤成一团,感情太好想把彼此拴在腰带上肿么破,汴京繁华也不能拆散这群好基友!

白骨山众鬼常年住在荒山,不习惯在人多热闹的地方被围观,不知怎么的越走越偏僻,正好看到上次被白谷吓跑的“讨厌鬼们”。白骨山众鬼暗矬矬地跟了上去,想找个人少僻静的地方,套上麻袋、破筐什么的胖揍“讨厌鬼们”给少主人出气。

可是“讨厌鬼们”太狡猾了,专门挑人多热闹的地方走,众鬼七拐八拐跟了一路,没发现任何适合行凶的‘风水宝地’,直到“讨厌鬼们”从后门进了临江楼……

若在平时,无法无天的白骨山众鬼,肯定大咧咧冲进临江楼砸店。但众鬼在临江楼吃过饭,他们知道这里老板是少主夫人(展昭)的朋友,众鬼不敢进去,又觉得心里委屈,才跑回来找主人诉苦。

白玉堂心中愤愤,他早觉得李佳肴阴阳怪气不正派,在展昭面前各种好相处,在展昭看不到的时候各种讨人厌。但李佳肴一直表现良好,尤其对展昭掏心掏肺那么好,白五爷想在鸡蛋里挑骨头都挑不出来。以白玉堂的傲气,自然不可能在没证据的情况下,跑到展昭面前搬弄是非,只好生生忍了!

知道李佳肴果然有问题,白玉堂第一反应是——告诉展昭!

第二反应是——千万不能告诉展昭!

白玉堂非常了解展昭的性格。展昭侠义为怀,最看重人间正道,反而将个人得失看得很淡,偶尔吃亏并不在意,与人相处往往记恩不记仇。李佳肴毕竟是展昭的表哥,而且对展昭一直很不错,如果李佳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展昭当然不会放过他。如果李佳肴仅仅对不起展昭一个人,以展昭的性格最多是老死不相往来,展昭非但不会报复李佳肴,还会阻止其他人报复,甚至会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为李佳肴求个情之类的……

白玉堂佩服展昭的豁达,却不愿轻易放过李佳肴。

白玉堂想来想去,他认识的人中最护短、最阴险、最心狠手辣的就是——赵小臻!

于是就有了上面一幕,白玉堂撞见赵臻和承影纠缠在炕上……

白五爷坦然的眼神稍微漂移——经历了先皇和刘皇后的恩恩怨怨,围观了惠国公主和林驸马的相爱相杀,回头看到我和猫儿的相亲相爱,赵小臻耳濡目染的性向堪忧啊!

必须得找猫儿谈谈赵小臻的教育问题了!

不能让这孩子误解,以为男女相爱不得善终,男男相爱才能长相厮守……

**********

遇到展昭有关的事,白玉堂说话的兴致很浓,赵臻都快不认识这个口若悬河的人了。

听白玉堂提到临江楼和李佳肴,赵臻心虚地低头喝茶,看来白玉堂还不知道李佳肴搜集了一群容貌举止神似展昭的少年,天天睹物思人意yin的爽歪歪。否则临江楼早被白五爷夷为平地了,李佳肴的尸体不是被拍碎成冰渣,就是被剁成肉馅喂狗……

赵臻有些发愁,万一把真相告诉白玉堂,展昭不在这里,谁也拦不住这位爷。把李佳肴剁了不要紧,剁完之后要怎么善后?剁他的理由肯定不能说,不说理由就是无故杀人,无故杀人的话……

╰(*°▽°*)╯又萌又锋利的狗头铡欢迎您!

白玉堂要查李佳肴,真相肯定瞒不住了,循序渐进总好过一发不可收拾。

赵臻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决定直言不讳,白玉堂的性格不可能那么冲动……吧?

赵臻晃悠着够不着地的小短腿儿,从椅子上跳下来,蹭到白玉堂面前,双手撑着他的膝盖往上爬。白玉堂挑眉,这小鬼什么毛病,好好说话会不会,说一半往腿上爬是什么情况?

赵臻日常中经常做奇怪的是、说奇怪的话,当时觉得很奇怪,回头想想其实挺有意思的。赵臻忽然蹭过来肯定有原因,白玉堂坐着没动,等着看他有什么企图。

赵臻好不容易爬上白玉堂的膝盖坐稳,双手抓紧他洁白的衣襟,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

万一白玉堂听到消息太激动,直接冲出去怒刷李佳肴,朕就扯破白玉堂的衣服!白玉堂那么好面子肯定不会裸奔,趁他换衣服的时候,让暗卫叫展昭过来灭火——朕真是太机智啦!点2333个赞!

自以为点亮了扯破衣服的新技能,赵臻含蓄地、隐晦地、有删有减地卖掉了李佳肴。

赵臻在心中默数一二三,一直数到二十七八九,白玉堂没有任何反应。

赵臻手心出汗,掀起眼皮偷瞧白玉堂的脸色……

Σ(°△°|||)︴白玉堂居然笑了,莫非是传说中的怒极反笑!

白玉堂原本缺少情绪波动的瞳孔中,似乎在酝酿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这样的白玉堂更像白谷了。白玉堂指了指赵臻的爪子:“放手。”

很淡定的两个字,没有冷气,没有嫌弃,赵臻却像烫了爪子似得飞快撒手。

赵臻忐忑道:“白大哥你冷静啊。”

白玉堂反问,“我还不够冷静吗?”

赵臻嘴角抽抽:就是太冷静了好可怕有木有!



  ☆、第94章 复仇大计


俗话说得好,纸是包不住火的,瞒过初一瞒不过十五。

何况赵臻压根儿没打算帮李佳肴掩饰什么,他又不是李佳肴的爹娘,没义务为病娇症患者擦屁股。赵臻只想悄无声息地扳倒李佳肴,最好遣送回李家,囚禁个百八十年,有病治病,没病等死,千万别放出来祸国殃民带坏别家好少年。

或许是上辈子在演艺圈混出来的毛病,这辈子即使权势滔天,赵臻仍习惯动脑子解决问题。端坐钓鱼台稳如泰山,隐在幕帘后搅风搅雨,以力破巧虽然酣畅淋漓,步步挖坑也别有一番乐趣。

作为一只挖坑爱好者,赵小臻像打地鼠一样到处打洞挖大坑,除了他故意要坑的人比如李佳肴,有时也难免波及其他人比如展晖……展家大哥自从被赵臻提醒过,一直派亲信调查李佳肴,调查越深入越觉得这货有问题,很快被他查到李佳肴的龌龊心思!

弟控的展大哥气疯了,红着眼睛抄起一块砚台,发誓要拍死李佳肴!

展大嫂淡定道:“绝版古砚天下只此一块。”

展家大哥举着砚台的爪子抖啊抖,放下心爱的宝砚,抓起一把毛笔要戳死李佳肴!

展大嫂悠然道:“名家名品各个都是绝版。”

展家大哥嘴角抽啊抽,挂好辛苦收集的宝贝毛笔,端起硕大的笔洗要泼死淹死李佳肴!

展大嫂把茶杯递给他,“放下我陪嫁的笔洗,先试试茶杯,弄不死再试试脸盆。”

展家大哥扁扁嘴,像撒了气的皮球彻底瘪了,捶胸顿足道:“早知今日,我当年就该努力学武!”木有错,展家有三个高手,展爹爹展二叔展小弟,唯独展晖十八般武艺样样稀松,在江湖也能混个二流高手,还是看在他老爹叔叔小弟的面子上。

其实展家人基因好,展晖学武的天分也不错,这货纯粹是懒得练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比一般江湖人强一点。展晖人生两大爱好,一是赚钱一是花钱,好在展晖天生会赚钱,赚得永远比花得多,展家人齐心协力一起花钱都花不完。

展大嫂随手抽出展新锐练武的启蒙教材,拍在展晖可怜巴巴求虎摸的老脸上。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姜子牙80岁拜相,相公你还年轻呢。”

展晖尴尬地挠挠下巴,“哎呀,爹娘和二叔今天就到了吧!”

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展大嫂实在懒得搭理他。

一想到宝贝弟弟被每天被人意银,展晖就像喝了半斤黄连水,呕得快吐了。被自家夫人戳了几下,暴怒的展晖已经恢复冷静。为了展昭的名誉,此事万万不能声张,除了李佳肴本人,还要将所有知情者一网打尽。展晖现在才明白,赵臻为何拐弯抹角打探李家内幕,原来是在试探李佳肴的地位。

展晖毕竟要顾虑亲戚情分,琢磨了一上午,也没想到比赵臻更损的主意。

**********

话分两头说,众人正为展昭的事闹心,没心没肺的展猫咪还被蒙在鼓里。

展昭的动作很快,找到十来个熟悉王伟和徐富宝的人来认尸,其中不乏心理素质比较好的侍卫,经过众人的反复辨认,两具无名尸体的确是失踪的王伟和徐富宝。

徐富宝家里没什么近亲,只有几个平时不来往的远亲,彼此间没啥感情,意思意思哭两声就罢了。徐富宝的亲属高度配合开封府,表示:“老爷们啥时候破案,俺们啥时候来领尸体。”

王伟的母亲可没这么好说话,哭天抹泪要带走儿子入土为安,众人虽然同情她晚年丧子的遭遇,可案子还没查完,凶手还没抓到,实在不能让她把尸体带走。王伟的母亲哭了很久才恢复理智,扑倒包大人脚下磕头,“青天大老爷啊,我儿死得冤啊,坑定是那个溅人下的毒手!”

包拯忙唤了丫鬟过来,搀起老泪纵横的王伟母亲,“您指的凶手是谁?”

老太太咬牙道:“那个不要脸的溅女人,听说是宫里犯了罪的宫女,不知使了什么狐媚妖术迷惑住我儿。那女人无媒无聘自己找上门儿来,挺着肚子非说是我儿的种。我呸!休想骗我儿做便宜爹!我儿把她撵走她怀恨在心……”说到这里,老太太忽然灵机一动。

“大人啊!我儿年纪轻轻就死了,也没留下个继承香火的娃。求您发发慈悲替把我孙儿找回来,若真是我儿的种,老婆子倾家荡产也要把孙儿养大!你们跟那女人说,我同意她进门了!”

众人不能告诉她真相,其实佩文已经死了,带着她和王伟四个月大孩子。

在老太太的口述中,又一个问题出现了——佩文是浣衣院的宫女,怎么能出宫见到王伟?

王伟的母亲也说不太清,“我儿提过皇宫有个密道,可以随便进出,那女人肯定也知道。”

展昭道:“王伟跟您提过密道的位置吗。”

老太太一头雾水,“不知道,老婆子又没去过皇宫,就算听过也不记得了。”老太太还惦记孙子的事儿,“包大人您一定想着帮我找孙子,我们老王家三代单传,不能在这里断根啊,老婆子给您磕头了!”说完又要跪下磕头,众人好不容易才劝住。

送走了伤心欲绝的老太太,包大人、公孙先生和展护卫同时叹气……

展昭摸摸下巴,“佩文和王伟都死了,是他俩在密道里看到什么,才引来杀身之祸?还是密道的知情者发现了他俩,杀人灭口是为了保护密道?”

公孙道:“我和仵作的验尸结果,王伟和徐富宝都是被人割喉致死,一刀毙命,刀口整齐。可惜尸体损毁太严重,没留下其它有用的线索,看来我们只能从泔水桶展开调查了。”

展昭道:“泔水桶的位置在北街,北街临江人流量大,酒楼茶馆客栈足足有十几家,附近百姓也会在那里倒泔水。杨老头放泔水桶的地方在桥下,人站在桥上正好能倒泔水,也能看到桶里面。”

展昭用自己的身高,比量木桶的大小。“杨老头的泔水桶很大,两个蜷缩的成年人,大概要占据木桶的一半。如果凶手一早将尸体扔进去,倒泔水的百姓肯定会发现尸体,所以凶手只可能是等泔水桶装满一半以上,才将王伟和徐富宝的尸体扔进去,尸体沉底,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包大人道:“展护卫所言有礼,装满半桶泔水应该是在傍晚十分,而杨老头天一黑就来拉泔水,留给凶手弃尸的时间很短。询问附近百姓,调查这段时间有没有形迹可疑的人靠近过泔水桶。”

“是。”

**********

话说赵臻白玉堂,两人出宫去『府』里等展昭,顺便商讨复仇大计!

赵小臻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喜欢退而结网,坐等鱼儿上钩。

白玉堂却是快意恩仇的人,喜欢现世现报,反对拖拖拉拉。

两人中间夹个展昭才能和平共处,失去了展猫咪的润滑作用,日常相处模式就是互相找茬儿,互开嘲讽模式。赵小臻伶牙俐齿,白玉堂武功高强,一个是包子动口不动手,一个是大侠动手不动口,两人在不放大招的情况下,小打小闹战成旗鼓相当。

在李佳肴的问题上,赵臻提前布局,已经下了好大一盘棋,各就各位只等最后收网了。白玉堂没那么多心思,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单枪匹马擒贼先擒王,照样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两人的目的一致,计划却南辕北辙,根本谈不拢。

展昭回到家,远远就看出两人在闹别扭,谁也不搭理谁的架势。

展昭忍不住笑道:“你俩又怎么了?”说来也怪,从前是自己和白玉堂闹别扭,现在是白玉堂和赵臻闹别扭,御猫大大自豪地表示——果然猫爷是个正经人,爱闹别扭的是小白鼠~

白玉堂低头喝茶,拒绝回答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赵臻迅速切换到卖萌模式,扑上去抱大腿:“师傅,我要学多久功夫才能飞檐走壁、打遍天下无敌手、然后揍飞白大哥!”

展昭嘴角抽抽,隐约听到四面八方传来几声窃笑,赵小臻的目标太远大,恐怕今生今世没指望了。展昭不想打击小徒弟的学武热情,只好连哄带骗道:“你好好学,总有一天可以揍飞他。”

“是啊,总有一天。”神出鬼没的白谷坐在屋顶,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小猫,“他比你大二十多岁,等你六十多岁,他都八十多了,你一定可以揍飞他。或者等你八十多岁,他都入土为安了,你可以揍飞他的墓碑。”白谷还挺会自娱自乐的,讲完巨冷的冷笑话,把自己逗得前仰后合。

展昭无语,这是亲爹说的话?

白玉堂悠然扬声道:“你也比我大二十多岁。”

白谷抽风的笑声戛然而止。

专业打岔一百年的赵小臻,再次成功转移话题蒙混过关![撒花]

展昭已经不记得赵臻白玉堂闹别扭的事了,反正这两个闲人天天闹别扭。

展昭大致说了案情的进展,对赵臻道:“跟你借两个暗卫,衙役只会明察,暗访还是交给暗卫更放心。”赵臻自然同意,他听展昭提到北街时,第一反应是临江楼也在北街……

赵臻和白玉堂对视一眼:白纠结了,如果李佳肴牵扯进人命案,展昭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


  ☆、第95章 降妖伏魔


正午阳光最盛的时候,寂静无人的官道上,一位青衣男子长身而立。

青衣男子身形消瘦显得有些孱弱,男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因为今日无风,连发梢和衣角都暗暗蛰伏着,男子左手托着陈旧的罗盘,右手掐出奥妙的指诀,双目紧闭嘴唇嗡动,似乎在念念有词?

忽然!寒风骤起!天地间一片肃杀!

狂风吹乱了青衣男子乌黑的长发和青色的衣角,在风中凌乱的他和他的发,青衣男子终于动了!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道电光,男人高举罗盘大喝一声:“呔!妖孽还不显出原形!”

━━∑( ̄口 ̄*|||━━

麻麻,介个蜀黍忘记吃药啦!

仔细一看,原来青衣男子面前,路中央站着一只悠闲散步的大公鸡,大公鸡似乎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一人一鸡面面相觑,人不说话,大公鸡连咯咯哒都忘记了,大公鸡瞪圆了小豆眼,偷瞧着面无表情的青衣男子,抬起的一只鸡爪忘记落下,呈现‘公鸡独立’的炫酷站姿。

尽管大公鸡已经惊呆了,青衣男子依然咄咄逼‘鸡’,严词训斥它:“妖孽!念你百年修行不易,只要日后多行善事,不再偷看凡间女子洗澡,不再对凡间母鸡耍流氓,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青衣男子说话时没有语气变化,情绪从头到尾没有波动,冷漠中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无情,七情全无,六欲皆空,非僧非道非人非鬼,说出话来居然很威严?

大公鸡表情是酱紫的——0△0咯咯哒?

青衣男子似乎完成了什么大事,长长地吐出一口仙气,青衣乌发随风摇曳一派仙风道骨俊美非凡。但是!一片黑云远远地飘了过来,飘到青衣男人头顶时,忽然加速垂直落下来!

“砰!”

“嗷……”

前一刻还仙风道骨的青衣男子,下一刻就抱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嗷嗷叫,即使在哀嚎的时候,青衣男子依然没有音调变化,平淡淡干巴巴的语气听起来很没诚意,也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疼……

青衣男子捂着后脑勺爬起来,用懵懵的眼神仰视着居高临下的黑衣男子:“大哥。”

黑衣黑脸的大黑男子,是全天下最著名的铁匠,宅男铁匠心中的男神——展青锋。

装神弄鬼和大公鸡死磕的青衣男子,正是展青锋的双胞胎弟弟——神棍展青芒。

展青锋和展青芒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南辕北辙两极分裂。弟弟展神棍信誓旦旦声称“世上有妖魔鬼怪,除魔卫道乃吾辈使命!”,展青芒一生都在降妖伏魔,即使经常被误解成神经病也不该初衷!哥哥展铁匠宁愿相信男人生孩子,也不相信世上有妖魔鬼怪,因此一直想把弟弟的脑袋敲开看看。

展铁匠和铁匠夫人来汴京看儿子,展神棍带着他的罗盘来汴京降妖伏魔,还有随行的丫鬟车夫小厮,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到郊外不远处,忽然——展青芒抓起罗盘冲出了马车!

展青锋无奈,只好跟出来寻找路痴弟弟。找了半天才找到,却发现神棍弟弟在光天化日下、和一只大公鸡相谈甚欢?展青锋黑着脸抢走弟弟的罗盘,拽着一步三回头的弟弟往回走。

展青芒被哥哥拖走,扭着身子向后看,对大公鸡挥手告别。

令人惊讶的是,大公鸡也抬起一只爪摇啊摇,就像在告别?!

***********

展青锋拽着弟弟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数落弟弟,“你就不能老实两天!”

展青芒一脸认真道:“降妖伏魔乃吾辈立身之道,怎能视妖怪而不见!”

展青锋脸色更黑了:明明是强词夺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无言以对的兄弟俩闷头往回走,马车那边还有不会武功的展夫人和随行的丫鬟,虽然有展青锋最信任的车夫在旁,展夫人的安全不会有问题,还是尽快会和比较好。

走了没多远,展家兄弟看到路边趴着一个少年。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脏兮兮的,身上有擦伤还有血污,少年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努力了几次都不成功,手掌都被地上的碎石擦破了。

展青锋看到受伤的少年,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少年面前似乎想搀扶他。少年低着头酝酿感情,眼中渐渐聚集泪水,泪水含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倔强地咬破了嘴唇,眼神明亮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少年慢慢地抬起头……

只看到展青锋大步离开的背影……

少年倔强的表情瞬间变成错愕,嘴角抽抽,迅速控制面部表情,对上眼神懵懂的展青芒。展青芒没跟展青锋一起离开,而是抱着膝盖蹲在少年面前,语气慢吞吞道:“兄台,你要相面吗?”

少年嘴角抽抽。

展青芒干巴巴道:“看手相我也会。”

少年整张脸都在抽搐。

展青芒用僵硬的语调揽客:“相面测字免费,消灾避邪只收成本价。”

少年目漏凶光只想杀人。

展神棍表情木然、语气木然、动作木然,等了半天才道:“痴儿,你何苦执迷不悟。”

少年一愣,眼中露出防备的神色。展青芒道:“我算命很准的,准不准都不要你钱。”

见少年用额头撞地,展青芒再接再厉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少年无语,回头看展青锋离开的方向,已经看不到黑色的人影了。

少年不明白自己哪里露出破绽了,他奉命阻拦展家两兄弟,是为了给袭击马车的同伴争取时间。他们一直跟着这几辆马车,等了一路才等到这次机会,明知可能失败也不得不动手。少年知道自己是诱饵,做诱饵非常危险,十有八九会沦为受害者泄愤的对象,一刀宰了都是轻的。

少年眼神一暗:原本做诱饵的另有其人,后来不知怎么就换成我了。如果我能活下来!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拼尽全力报仇雪恨!把所有欺负过我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看看我的厉害!

少年分不清展家兄弟谁是谁,只能根据情报猜测,既然展青芒是神棍,那离开的一定是展昭的父亲展青锋。少年为了演技更逼真,特意不设防从路旁的斜坡用力翻滚下来,造成身上多处擦伤撞伤。

少年非常自信,他身上每一处伤口都是真的,只要撑一段时间不说话,不可能被看出破绽。他设想了一千种被拆穿的结果,甚至想到过,自己会被展家兄弟一掌拍死,唯独没想到会被彻底无视掉,展青锋居然一眼看出自己的破绽,头也不回地离开,这是为什么?

少年将疑惑的视线投向展青芒:他是真傻还是装疯卖傻,他没想到后面的马车可能有危险吗?为什么不尽快赶回去,为什么留在这里陪我浪费时间,难道他们在后面有埋伏?

少年虽然疑惑,却没打算提醒展青芒,因为展青芒留在这里的时间越长,少年回去后,被赦免的可能就越大。如果展青芒也大步离开,少年的任务就是失败了,而任务失败的人……没资格活下来。

少年低头不说话,展青芒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认真道:“你有血光之灾。”

少年的眼神无奈——你是咒我还是吓我?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马蹄哒哒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展青芒站起来挥挥手,因为蹲了太久两腿酸软,摇晃两下才站稳。展青芒对着马车热情招手,语气依然是干巴巴的——“大嫂,我饿了。”

少年身体一僵,冷汗渐渐冒出来——怎么这么快,其他同伴呢?

他们暗中尾随好几天,对这几辆马车再熟悉不过,对方人数一个人没少,对方马车没任何破损,连下人都衣冠整齐不急不喘,完全不像经历过一场大战,难道去偷袭的同伴全军覆没了?

不对不对,无论是不是全军覆没,任务失败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那我怎么办?!

少年的表情阴晴不定,马车内传来一阵笑声,“你做什么了,把你大哥气成这样。”

展青芒表情无辜,“不是我气的,是他气的。”说完,指一身狼狈趴在地上的少年。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半张漂亮的女人脸,正是展昭的母亲。

展夫人天生一张开心的脸,笑眼弯弯,唇角弯弯,讨人喜欢又耐看的长相。展夫人打量着全神戒备的少年,未语人先笑道:“原来如此,常人从斜坡上滚下来,为了保护自己不被撞伤,肯定会转动身体挣扎。而你身上的伤口如此整齐,如果不是被捆着滚下来,一定是故意不挣扎地滚下来。”

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为求逼真,他是被同伴一脚踢下来。同伴踢得很用力,他也滚得很卖力,他确实故意不挣扎,留下一身明显的伤口,没想到反而落下明显的破绽。

展夫人道:“你的同伴都向后面逃走了,你现在追过去还来得及。”

少年顿时有些心灰意冷,同伴向后逃走,摆明了是放弃自己……

展青芒飞身跳上马车,对少年道:“莫回头,回头会有血光之灾,往前走才能走柳暗花明。”

少年没有领悟这段话,但他此刻势单力薄,只能眼睁睁看着展家的马车绝尘而去。少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身后的路,又看看面前的路,想着展青芒的话,犹豫片刻终于选择向前走……

************

为了避免孩子们劳师动众,展青锋在信中没提进京的具体时间,但赵臻的暗卫毕竟不是白吃饭的。展家马车刚到东门口,展昭已经等在高高的城楼上、踮着脚尖眺望远方了……

远远看到展家的马车,展昭心中一喜,从三十六丈高的城墙上飞掠下来,宛若蜻蜓点水般轻盈。百姓们早都就怪不怪了,刚开始展大人每次玩飞飞,都会引起一部分百姓们的惊呼,后来看多了也就习惯了。每次有外地人惊叹一下,本地人都十分自豪地告诉他们——“展大人飞老高了!”

展昭兴冲冲地飞过来,在半空被展二叔拦截,展二叔依然是面无表情的脸,眼神迸发出热切地光芒,干巴巴的语调难掩激动的心情。“昭昭,哪里闹鬼快带我去!现在妖怪都太乖了,偷看大姑娘洗澡有什么意思,十几年没见过恶鬼闹宅了,这个够劲爆!”

众人:“……”

二叔,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真的没关系吗?!


  ☆、第96章 有鬼没鬼


众人还没来得及寒暄,就被迫不及待的展二叔拉着直奔鬼宅。

展青芒手持罗盘东测测西测测,随后意兴阑珊地扁扁嘴:“骗人,根本没有鬼。”

众人嘴角抽抽:世上本来就没有鬼啊……

展青芒正郁闷,忽然感到什么东西从天而降。展青芒闪身躲开,一股冰柱哗啦啦碎在他面前,失去内力支撑很快融化成水。展青芒抬头看,就见一身白衣的白谷坐在屋顶,手上拎着小酒壶,刚才的冰柱就是他泼了一杯酒,又用内力把酒凝成冰柱故意挑衅展青芒。

白谷露出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语气悠然道:“呦,展老二~”

众人陷入针落可闻的沉默中,展青芒已经和白谷打成一团了。

众人偷偷看向表情严肃的展青锋。白谷似乎挺喜欢给人起外号的,或者说是天生嘴贱,一张臭嘴瞎咧咧得罪人。展青锋性格沉闷所以叫展老闷,展青芒性格范二所以叫展老二,那白谷有什么外号?

众人正在思索,就听展青芒干巴巴地怒吼:“白老鬼!看我收了你!”

原来如此!

没有展青锋帮着拉偏架,展青芒只能和白谷打个平手。展青芒是个死心眼儿,不到黄河心不死,追着白谷从屋顶上打到天上。白谷却是个懒鬼,不喜欢打无意义的架,敷衍两下就想开溜。

白谷诡异的轻功,嗖一下窜到展青锋身后,展青芒迅速追了过来,两人围着展青锋坐的石桌开始跑圈圈……如果是平常人跑圈圈,可能还有点娱乐观赏价值,换成两个轻功高手跑圈圈,只会让围观者头晕目眩恶心干呕!实在是他俩动作太快了,一白一青两道残影画出大大的圆……

赵臻渐渐变成蚊香眼,依稀觉得一白一青这设定十分熟稔,貌似是西湖断桥两条蛇。被两条蛇围在中间的是许仙咩?还是法师咩?大概是法海吧,因为许仙不会露出想掐死白素贞和小青的表情。

众人尚且头晕,何况是被两人围在中间的展青锋,名为理智的神经彻底崩断。

终于,展青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联手展青芒武力镇压白谷!

白谷眼见情况不妙,立刻机智地叫停!

赵臻默默脑补——法海和小青联手打败了白素贞。

麻麻,这段话信息量略大!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大叔凑在一起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每次白谷单方面挑衅,展青芒就像一踩就爆的小炮仗,坚定地和白谷死磕到底。展青芒是个老实人,根本斗不过老谋深算的白谷,这时候,隐性弟控展青锋就会拉偏架为弟弟撑腰。

白谷打不过展家兄弟联手,仗着伶牙俐齿动口不动手,唇枪舌剑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展家兄弟斗架完胜,斗嘴完败,二战一也不是对手。展青锋本来就话少,展青芒憋死只会骂一句“必遭天谴”,白谷上下嘴皮子巴啦巴啦巴,气得兄弟俩再一次仗势欺人,按住白谷一顿胖揍……

三个大叔就这样愉快地玩耍了一下午,直到晚膳时分,筋疲力尽再也没力气吵吵了。

************

大叔们功成名就,自然有大把时间愉快玩耍,年轻人还得为了破案东奔西跑。众人聚在包大人书房讨论案情,刨除李佳肴对展昭的心思不提,众人目前掌握的线索,几乎全都指向李佳肴。

赵臻派暗卫严密监视临江楼,发现临江楼的防守异常严密,厨子跑堂都会武功,根本不像普通酒楼,但考虑到李佳肴背靠着御厨李家,本人又是个病娇症患者……这种装x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哒~

随后,暗卫又调查了李佳肴的生意伙伴,发现临江楼和王有才的商铺曾有过银钱往来。虽然在王有才事发之后,这些生意全都停止了,仍然留下一些抹不掉的蛛丝马迹引人遐想。临江楼表面上是普通酒楼,私底下却频繁接触可疑的武林人士,每月有大笔银钱往来,来源不明,去向也不明。

今天早上,白骨山众鬼发现,袭击几位嫂子又被白谷放跑的几个人,居然大摇大摆从临江楼的后门进出。古往今来,‘走后门’被赋予了丰富多彩的含义,如果抛开不和谐的脑补,单纯看从后门进出这件事。酒楼后门是留给自己人走的,连经常去吃饭的展昭都没走过,那些人既然能随意进出,绝不仅仅是‘普通朋友’或‘熟客’,只可惜仅凭李佳肴认识那些人,不能证明他们就是一伙的。

还有一个疑点是,杨大爷发现两具尸体的泔水桶,就在临江楼后巷不远处。

如果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只有一个疑点指向李佳肴,还可以用‘巧合’来搪塞,现在所有疑点都指向李佳肴,只能说这个人确实有疑点了。得出这个结论的展昭很失望,拉耸着耳朵和脑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心怀善念的人以己度人,会觉得人之初性本善。

心怀叵测的人以己度人,会觉得天下人都居心不良。

展昭无疑是个善良的人,习惯用最大的善意待人接物,他知道李佳肴恃才傲物、骄傲任性、从来不懂得体谅别人,只是李佳肴的[坏]都是对别人,对展昭从来都是掏心掏肺那么好,有好吃好玩的第一时间想到展昭。所以展昭纠结啊!难以相信李佳肴会处心积虑害自己、害大哥大嫂侄子侄女……

赵臻安慰道:“李佳肴未必是冲着你来的,你经常去临江楼蹭饭,他在饭菜里加点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的剧毒,你早就活不到今天了。”赵臻虽然讨厌李佳肴,这时候也得说句公道话。“最开始大家一起中毒,那种分量的毒酒不会致命,李佳肴没必要打草惊蛇,我觉得那次可能是误饮。”

公孙也道:“几位嫂子和歹人撞个正着,我觉得也是巧合,毕竟是那伙人先埋伏在茶楼,几位嫂子是后进的雅间儿。或许,那伙人原本应该另有目的,被几位嫂子发现才临时起意杀人灭口。”

白玉堂冷冷道:“现在的问题是,李佳肴是自愿掺和进去,还是年少无知被人骗。”

展昭叹了口气,“别看李佳肴那个脾气,他从小心眼贼多,我不信他完全不知情。我小舅舅从前说李佳肴心思驳杂,在厨艺方面虽然悟性高,但成就注定有限,永远不可能登峰造极。”

赵臻疑惑道:“师傅你还有舅舅?”

展昭点点头,“一共有两个舅舅,大舅舅擅长做素斋,小舅舅擅长做肉菜。”

赵臻对素斋不感兴趣,一听到肉就两眼放光。

包大人咳嗽两声,把跑偏的话题扳回正轨。“既然皇上已经派暗卫监视临江楼,其它人就把重点放在追查皇宫密道上。宫女佩文、前侍卫李伟、前侍卫徐富宝,唯三知道皇宫密道的人都死了。听说展护卫和白少侠的房子又闹鬼了,能不能请……咳咳,打听一下[鬼斧神工]究竟是什么意思?”

包大人虽然没点名,众人还是齐刷刷瞅着白玉堂,那天白谷好像说——叫爹爹就告诉你。

白玉堂默默放冷气:让我管那个老不正经叫爹爹?白日做梦!

公孙最迟钝,完全没感觉到微妙的气氛,直接对白玉堂道:“白伯父当初放走那些人,还留下一句‘活人不入白骨山’,一定知道幕后主使是谁,白少侠顺便打听一下幕后人,抓住他永绝后患!”

白少侠表示——有事白少侠,无事白玉堂,这心塞的感觉真是醉了。

关键时刻还是展昭护着白玉堂,或者说展猫咪护食?

展昭在白玉堂脑袋上一阵乱揉,“回去问问我爹和我二叔,伯父知道的事,他俩估计也知道。听说我二叔年轻的时候走遍大江南北,就为了降妖伏魔抓鬼驱邪,结果一只鬼也没遇到,反而成功破解无数机关。从那以后二叔心灰意冷,宅在家里比闺秀还要闺秀,再也不提出门抓鬼了。”

如果说展昭的方法是正道,赵小臻的主意绝对是歪门邪道!

赵小臻拉着白玉堂的袖子怂恿道:“你可以威胁你爹,如果他不告诉你[鬼斧神工]和幕后人的消息,你就管师公叫爹!为了保住儿子,他一定什么都肯说!”

众人无语:皇上您悠着点,世道已经这么乱,不要再乱上添乱了!

***********

展昭打卡下班回家吃饭饭,身后跟着拖油瓶赵小臻、以及家属(鼠)白玉堂。

本来展昭还邀请了包大人、公孙先生以及庞大将军,但庞将军凭借多年领兵打仗练成的第六感,预感今晚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夜,庞将军亮出杀手锏,用刚到手的孤本勾住公孙,顺势谢绝了展昭的邀请。包大人最近很忙,比某只不务正业的皇帝忙多了,桌案上公文堆成小山,只能在书房彻夜加班。

白骨山众鬼早早等在路边,为了迎接少主人、少主夫人以及小少主人一家三口。

某鬼:“嗷嗷嗷~萌萌哒小少主人收下我爱的么么哒~”

某鬼:“嗷嗷嗷~少主夫人今天也勤劳勇敢秀外慧中~”

某鬼:“嗷嗷嗷~少主人今天也邪魅狂狷帅到没朋友~”

赵臻一头雾水:“小少主人?”莫名其妙膝盖上插满箭,冤死朕了。

展昭嘴角抽抽:“少主夫人?”别在大街上这么叫行吗,影响不好。

(= ̄w ̄=)还有,勤劳勇敢秀外慧中是个什么鬼?!

白玉堂嘴角抽抽,单手拎起心虚的赵小臻:“什么叫邪魅狂狷,又是你教的!”

赵小臻讨好地笑啊笑,“褒义词,绝对是褒义词!”

展昭戳戳赵臻,“包子,给我解释一下,用秀外慧中形容男人也算褒义词?”

赵小臻擦擦汗,“这句绝对不是我教的,要归功于他们自己的天赋和努力!”

赵小臻被鼠猫拎着进屋,刚好被从后厨出来的展夫人看到,展夫人一把救下可怜的赵小臻,逮住两位有苦难言的少侠进行口头教育。从拥抱孩子的正确姿势,讲到[拎]这个动作的操作危险性,又引申到[拎孩子]对孩子身高的坏影响。

反面例子是展青锋和展昭父子俩——“昭昭小时候又软又萌又可爱,相公就喜欢拎着昭昭到处走,结果昭昭比堂堂年纪大,身高却比堂堂矮了小半截指头,这都是相公的错!”

躺着中枪的展爹爹摸摸鼻子,白玉堂也摸摸鼻子。

堂堂什么的……

展家大哥喜欢给人起外号,原来是遗传了展夫人。


  ☆、第97章 手下留情


晚饭后,展昭缠着展二叔打听[鬼斧神工]的事。偶尔不靠谱的展二叔,大多数时候还是靠得住的,“我年轻时候走南闯北降妖伏魔,踏遍山川五岳,只在西域见过一次[鬼斧神工]。”

展二叔啃着香梨面无表情道:“大概是几十年前,几个狡猾的沙匪偶然发现一座大漠废墟,废墟会在每月特定的时候产生蜃景,沙匪用[神迹]做借口,蒙骗愚昧又胆小的沙漠百姓,每个月都能进贡大量粮食和饮水,还献上少男少女供沙匪玩乐。”

展青锋皱眉道:“怎么没听你说过。”

展二叔眨眨眼,“忘记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每件事都向你汇报。”

白谷充当解说,“展老二每次被人欺负,都跑回家找展老闷哭诉,没有哭诉就是没被欺负。”

展二叔瞪了白谷一眼,鼓着腮帮子用力嚼香梨,“那些沙匪根本没人性,招揽无恶不作的武林败类入伙,靠烧杀抢掠得到的钱财穷奢极欲。他们还让抢回来的少女怀孕,等十月怀胎瓜熟蒂落,就把孩子卖给附近的人贩子,留下少女继续为他们生孩子。中年男女沦为他们的奴隶,余下失去利用价值的老人,会被他们驱赶到沙漠深处自生自灭。”

众人听得直皱眉,几位夫人愤愤道:“这群人渣,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有啊,荒漠里本来就没有王法,只有谁的拳头大。”展二叔放下啃得干干净净的梨核,“我听说那片荒漠有妖魔作祟才去的,没想到又是人在作怪,其实这世上神神鬼鬼的怪事,十有八九都是恶人多作怪。真正的妖魔鬼怪修行不易,大都窝在深山老林开荒,很少有人的地反乱晃……”

展二叔说到一半又跑题了,展昭赶紧拉住他,“二叔,你还没说鬼斧神工是什么呢。”

展二叔歪头,“我没说吗?当年我一气之下把沙匪全灭了。”

白玉堂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

“所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展二叔坦然道:“那玩意叫[鬼斧神工]是白老鬼告诉我,。”

众人默默扭头,只见白谷喝着小酒、哼着小曲、翘着尾巴得意的笑~

众人秒懂——难怪他刚才不阻止展二叔揭晓谜底,原来是先给希望再狠狠打破,何其残忍啊!众人咂咂嘴,把最后的希望压在展爹爹身上,展爹爹威严古板惜字如金,素有[话题终结者]之称,言简意赅用三个字结束对话——“不知道。”

这三个字的威力堪比会心一击,众人把同情的目光投向白玉堂,看来想知道闹鬼的真相,这声‘爹’不叫也得叫了。白玉堂正在纠结,没想到白谷先松口了,“鬼斧神工其实是一种机关……”

白谷喝口小酒幽幽道:“首先是能工巧匠按照图纸建造地穴,结合太阳和月亮的光线角度,在地穴某处墙壁上雕刻栩栩如生的壁画,然后在地穴内部的特定角度开凿孔洞,以便光线顺利通过孔洞,把雕刻好的壁画反射到地穴外面的天空,看起来就像神奇的海市蜃楼。”

赵臻对古代劳动人民的创造力叹服,“现在还有人会做这种机关吗?”

白谷摇摇头,“[鬼斧神工]的技艺,源自几百年前的西域匠人,到现在早已失传了。民间留下的地穴都是前人所造,[鬼斧神工]曾在百年前风靡一时,尤其被当年的王公贵族追捧,这些人不惜花重金聘请西域匠人为自己建造墓穴。”

展昭兴致勃勃,“然后呢,这么神奇的技艺为何会失传?”

白谷冷冷一笑,“那时候,只有有钱有权的王公贵族才用得起[鬼斧神工],这些王公贵族刚开始认为‘如此神奇的机关,如果建在我的墓穴该有多好’,后来却变成了‘如此神奇的机关,如果只建在我的墓穴该有多好’……”听着白谷冷淡的声音,众人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谷嘲讽道:“一些有钱有权的王公贵族联合起来,将会制作[鬼斧神工]的西域匠人囚禁,禁止民间建造[鬼斧神工]的地穴。墓穴建成后,西域匠人被残忍杀害,有些匠人被活活困死在墓穴中。仅存的西域匠人全都隐姓埋名,恨不得从来没学过这门手艺。”

赵臻咽口水,“所以这座宅子下面是地穴?而且这个地穴……”

白谷挑眉道:“是你祖先建造的,连通了皇宫的地下密道,主要用途是逃命。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地穴里困死了十几名西域匠人、以及几十名普通的工匠。”

赵臻嘴角抽抽,“密道不是应该低调吗,干嘛弄出海市蜃楼吸引眼球?”

白谷摸摸下巴,“[鬼斧神工]应该不可能是自己动起来的,肯定有很多人一起操纵。”

展昭白玉堂长叹一声:买新房闹鬼已经够心塞了,邻居住在脚底下能不能别闹了?

展家大哥摇摇头,“你俩这挑房子的眼光,实在不敢恭维。”

四鼠用力地点头,“城内房子这么多,你俩千挑万选买到鬼宅,手真黑!”

展二叔一脸认真,“屋下掩尸乃大凶之兆,要不要我做法改下风水?”

展铁匠用一个橙子堵住展神棍的臭嘴。

赵小臻若有所思,“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和另外几套房子都是抄家抄来的,户部原本打算开春后竞价出售,因为你俩急着用房子,就提前买下来了,为了买房还被户部官员刁难过?”

展昭好脾气道:“也算不得刁难,就是拖拖拉拉不太想卖。”

白玉堂皱眉道:“莫非早有人盯上这里了。”

“我也这么觉得。”赵臻坐在展夫人身边,被她捏来捏去像面团儿似得揉啊揉啊,赵臻挣扎道:“一定有人知道宅子下面有地穴,他们想得到这间宅子,又怕动作太大引起咱们怀疑,于是耐着性子等户部估价出售,没想到半路杀出两只程咬金。”

赵臻指指展昭和白玉堂,“你们俩有我和开封府做靠山,他们不能强行出手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重要的宅子被买走。他们在府里装神弄鬼,是想让你俩知难而退,主动把房子让出来。”赵小臻装模作样一声长叹,“真可怜,身为反派却被猪脚欺负成这样,我都想为他们掬一把同情泪了!”

猪脚是个什么鬼?

赵小臻有点人来疯的性格,情绪亢奋的时候喜欢胡言乱语,众人听不懂他的包袱,也不明白赵小臻偶尔奸笑的含义,乳齿芥末如雪的人生,常常令赵小臻莫名惆怅。

展昭和和赵小臻接触最多,早已练成可听可不听的技能,自动跳过听不懂的段落,直接反驳他上一句话。“我和小白都不怕鬼,他们装神弄鬼吓不走我俩,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赵小臻摸摸下巴,“此言有理。”众人在一起分析案情时,偶尔会遇到解不开的[结],这个[结]往往就是被忽略的重要线索。众人还在思考,喝茶的展青锋忽然道:“下人可信吗。”

赵小臻一拍脑门儿,“哎呀,果然是旁观者清,幕后人与其把你俩逼走,不如留下你俩做挡箭牌。难怪人人都说灯下黑,府内频频出现怪事,我居然从没怀疑过府里的下人!”

众人恍然大悟,展晖道:“依你俩的脾气,肯定不用下人伺候饮食起居,平时也很少和下人接触。幕后人安插亲信混进府里,不仅可以看守地穴,还顺手埋下了钉子,就算打听不到机密消息,也能大概知道咱们的动向。”展晖咂咂嘴,“而且从敌人手里领工钱,这主意简直太损了!”

蒋平一拍大腿,“他奶奶的!什么闹鬼啊,中毒啊,鬼斧神工啊,都是为了引开咱们的注意,我这几天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越琢磨越复杂,却把最简单的手法忽略了!这是有内奸啊!”

展昭摸摸下巴,“府里招下人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怎么城里城外的小丫鬟都疯了?好好的有钱人家丫鬟不做,非要争着抢着卖身入府,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怂恿!”展昭愤愤道:“太狡猾了!敌人故意用人海战术烦死咱俩,害得咱俩一个丫鬟没找,府里除了厨娘清一色的壮汉!”

赵臻嘴角抽抽:师傅大人你想多了,那些小丫鬟绝对是自愿卖身!

白玉堂按住愤怒的猫咪,回头问赵臻,“是先发制人,还是敌不动我不动。”

赵小臻摸摸小下巴,露出一个狡猾地坏笑,“当然是先发制人,而且择日不如撞日!”

众人看到赵臻坏笑的包子脸,下意识扶额——又萌又阴险,无论看几次都觉得好违和!

赵小臻双手掐腰,一派得瑟的小模样,“承影呢!给朕死出来!”

可怜巴巴的承小影被暗卫们排挤,挤啊挤啊一直挤到外围看守院子,距离太远听不清众人说话,被其它暗卫告知赵臻找他,承影的第一反应是——包子终于憋出大招了,前方高能警告!

承影刚刚站稳,赵臻就拉着展昭的袖子摇一摇,“师傅上!点住他!让他不能反抗!”

展昭十分无语,“你想耍流氓?”

承影非常配合,“要我脱衣服吗?”

赵小臻:“……”

(╯‵□′)╯︵┻━┻脱你妹啊!不许吐糟英明神武高瞻远瞩的朕!

赵臻鼓着腮帮子道;“师傅快点住他,狐狸承影太狡猾了,不能让他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最后在赵臻的坚持下,承影自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被展昭点穴一个时辰。赵小臻走过去戳承影的痒痒肉,确定他不能动了,才叫人抬下去,眯着眼睛掐指一算,发出“嚯嚯嚯”的奸笑。

赵臻让府内所有下人来正堂集合,一人一个铺盖在地上排排躺、睡觉觉,门窗全部反锁,把人交给几位兄长看守。陷空岛四鼠武功好,展家大哥头脑好,三只功夫黑熊和一只千年狐狸的强强联合,一切恶势力都是纸老虎。

赵臻多坏啊!明知道庞统不想大半夜陪众人瞎折腾,他偏要和棺材脸庞将军一起玩耍,让炫酷的庞黑脸悄悄带兵看房子。赵臻的本意是,拐带一只公孙先生做保命符,没想到连包大人都惊动了。

众人一起围观上蹿下跳的赵小臻,唯有庞将军直言不讳,一盆冷水迎头泼下来,问出众人都好奇的问题——“你知道地穴入口在哪吗?”言外之意,连入口都找不着,你热火朝天折腾什么?

赵小臻腆着肚子胜券在握,“笨!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众人茫然。

赵小臻用力跺脚,“来人呀,在空地给朕开几个洞!没有入口就挖个入口出来!”

众人纠结的心情豁然开朗——他们都走进了死胡同,任何犀利的机关密道,在绝对力量面前都形同虚设,找不到钥匙还可以暴力开锁,真理终究是谁的拳头大,谁就能制定游戏规则。

韩彰哈哈哈大笑,拉着腼腆的徐庆道:“这办法好!真娘的爽快!俺们兄弟最擅长打洞!”

几个禁军打扮的男人拖着木箱走上来,“皇上从哪开始炸,直接炸平这里吗?”

展昭白玉堂同时叹气——手下留情啊。


  ☆、第98章 骄傲狼狈


为了寻找密道,赵小臻率领众人在院子里打地洞!

因为宅子底下已经挖了地穴,打洞时一定要掌握好技巧,打得不是地方很可能会引起坍塌。而且宅子占地面积很大,一寸一寸挖地三尺这主意太蠢了,不仅费时费力还容易打草惊蛇。赵小臻急吼吼地先下手为强,就是为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找准位置速战速决!

庞统只想做一只安静的美将军,奈何顶头上司像只疯兔子,总也闲不住。

无奈之下,庞统招来副将汪洋帮赵臻打洞。

副将汪洋是个热情开朗自来熟的汉子,和庞统的画风正好相反。上次庞统和公孙去展家接赵臻回宫,汪洋也跟着去了,汪洋和赵臻都是能吹会侃的话唠型选手,两人臭味相投相见恨晚,在枯燥无味的回京途中一起吐糟庞统的棺材脸,建立深厚的革命友谊。

汪洋十几岁开始追随庞统,在南征北战中渐渐崭露头角,两人一冷一热一内一外一直合作愉快,庞统是国内外驰名的飞星将军,汪洋也是远近闻名的万事通。庞统将全部心思放在打仗上,汪洋帮他扫除各种后顾之忧,总揽全军上下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是贤内助一样神奇的存在!

汪洋能被庞统瞧上眼,除了八面玲珑还有一项绝活——找东西。

在沙漠中找水、在荒山上找路、在草原里找敌人、在大军内找奸细、包括在地下找洞穴都难不倒他!据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汪洋有一对神奇的顺风耳,趴在地上听一听,敌军的人马位置、数量、辎重都在他耳中。汪洋领兵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被敌人埋伏过,倒是打过几场漂亮的反埋伏!

汪洋不负众望,趴在地上听了片刻,很快在院子里画出几个位置。

众人运气不错,打了两个洞就挖通了地穴,赵臻蹲在洞口往里看,乌漆墨黑啥也看不见,赵臻没有草菅人命的爱好,也不打算牺牲手下去探路,只让禁军换个地方继续挖坑。

禁军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抡镐挥锹汗流浃背干得火热。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众人很快挖出一段宽度约三米的地道,进军们大手拉大手下去查探一番,发现里面像迷宫一样错综复杂,每个转弯都是十字路口,稍不小心就拐进死胡同。两侧墙壁上挂着已经熄灭的火把,火把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和蜘蛛网,温暖的地穴已经成为爬虫乐园,显然是废弃的。

地穴洞口刚打开,江湖人的冒险因子就开始蠢蠢欲动,尤其是跃跃欲试的展昭和展二叔。展猫咪牢记好奇心害死猫,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展神棍被展铁匠紧紧拉着,否则早揣着罗盘下去了。

包大人沉稳道:“探索密道来日方长,眼下要紧的是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人的老巢。”

公孙先生忧虑道:“他们近期使用过[鬼斧神工],一定在地穴内留下蛛丝马迹,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路,抓住幕后人只是时间问题。我只怕地下道路狭窄,方便敌人埋伏,不方便我们逃生和反击,在这样狭窄的地方用毒药或者炸药,实在防不胜防。”

赵小臻敏锐地眯起眼睛,“先生的意思是……”

包大人尴尬地咳嗽两声,“此行危险,请皇上在外面静候佳音即可。”

赵小臻不可置信,“凭什么我找到的地穴不带我玩!你们这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得鱼忘筌!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念完经打和尚!提上裤子嗯嗯嗯……”后半句被展昭手动消音了。

众人嘴角抽抽:是哪个挨千刀的教坏了纯洁的皇上!

只有迟钝的公孙暗暗赞叹:皇上敏而好学,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么多典故,难得这份信手拈来的随意。不过‘提上裤子嗯嗯嗯’是什么典故?出自孔孟论语还是四书五经?难道是民间俗语?

为了防止赵小臻继续语出惊人,包大人只好妥协,展昭用酥糖堵住包子嘴。

赵小臻邪魅一笑:“天凉了,让幕后人破产吧!”

众人埋头挖坑:心好累,完全不想搭理他。

功夫不负苦心人,众人终于找到一条[新]路,不仅是新发现的路,还是亮着火把的路!众人对视一眼,第一反应是——有诈?随后又觉得不可能,赵臻已经最快速度、最大限度的封锁消息了。

天色渐晚,几位夫人都回房看孩子去了,有展老夫人在后院坐镇,众人再无后顾之忧。四鼠和展晖看守可疑的下人,庞统和包大人守着洞口,其他人都想下去看热闹。

汪洋有过下墓的经验,打头走在最前面,展昭白玉堂跟在他身后,暗卫们护着赵臻和公孙,后面跟着看热闹的白谷,手持罗盘降妖伏魔的展青芒,以及拉不住弟弟反被拖下水的展青锋……

展爹爹面无表情地打哈欠,多年养成的早睡晚起的生物钟,正在坚持不懈地催眠他。

同样习惯早睡晚起的白玉堂也在打哈欠,自从来到开封府,五爷的生物钟都喂猫了。

**********

在空旷的洞穴中,一丁点儿声音都很刺耳,众人下意识屏气敛息消除脚步声。好在众人功夫都不错,唯二拖后腿的赵小臻被暗卫抱着,自觉捂住乌鸦嘴。公孙被暗卫扶着,放缓呼吸尽量不出声。

众人走了很远,有时是上坡路,有时是下坡路,每个路口都是十字交叉。真该庆幸下来的人多,偶尔走进死胡同也能找到回头路,不至于迷失在错综复杂的地穴里。

似乎是为了通风,有些地方挖的很浅,连不会武功的公孙都能听到头顶有人声。有些地方却挖的很深,走着走着会呼吸困难,连火把都不能继续燃烧。走在最前面的汪洋和展昭仔细辨认地上的痕迹,白玉堂在举着火把戒备,汪洋和展昭似乎有些分歧。

汪洋皱眉低声道:“太奇怪了,痕迹这么明显,说明对方没做任何掩饰,前面会不会有诈?”汪洋是将军,肩负着十几万将士的生命,深知冲动冒进的可怕后果,遇到问题习惯三思而后行。

展昭虽然官做得大,本质上还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艺高人胆大,豪气干云天,展昭身上充满了寇可往我亦可往的气魄:“瞻前顾后难免错失良机,不如你们留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

白玉堂淡淡道:“我也去。”

白谷似笑非笑:“我也去。”

展青芒干巴巴道:“我也去!”

赵小臻紧随其后:“我也去!”

众人停顿一瞬间,忽然同时转头瞪着赵臻——“你不许去!”

赵臻扁扁嘴,小白牙咬住绣工精美的袖口——这群臭大人排挤我!

众人还没讨论出个结果,忽然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酒坛子什么的打碎了。之后又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还有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夹杂着不清不楚的谩骂,随后又是瓷器连续打碎的声音。

听这力道不像是碰碎的,倒像是故意砸碎的。

众人知道这里比较浅,怕被头顶的人发现,只好继续向前走一段。众人转过一个十字口,终于又看到久违的火把开路,赵臻小声道:“刚才的入口也有火把,是不是快到出口了?”

仿佛为了印证赵臻的猜测,前方不远处隐隐投下一束光线。

看来这就是出口了!

众人像地鼠一样钻了半天,看到出口居然有点小激动。

这时忽然听到头顶一声冷笑:“废物!留你何用!”

展昭一愣,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李佳肴,难道头顶是临江楼?

赵臻也楞,临江楼在北街吧,只记得最开始向东走了很久,拐了三个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不知不觉居然走到北街了,这可够远的。赵臻在地面的方向感一般,在地底完全没有方向感。前世从不逛地下商场,从地下过马路都可能走错出口。

展昭本来就不想走,听到李佳肴的声音就更不想走了。

展昭偶尔犯迷糊,大多数时候都是精明的,尤其是涉及到‘真相’的时候。赵臻最喜欢去临江楼蹭饭,最近却有意无意拦着不让去。大哥虽然不喜欢李佳肴,从前只在嘴上嘀咕两句,最近也开始拦着挡着不让李佳肴过来。还有案子,那么多线索同时指向李佳肴,连密道出口都开在临江楼底下……

“呵。”展昭冷笑一声。

在悄无声息的地穴里,冷不丁笑一声还挺渗人的。

赵小臻下意识缩脖子,熟悉展昭的人都知道——这是真生气了。

展昭平时脾气好,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体谅别人,以己度人宽以待人。只有两种人展昭绝不原谅,一是草菅人命,二是背信弃义。如果草菅人命都能被原谅,那无辜惨死的人该如何瞑目?如果背信弃义都能被宽恕,那天下无耻之徒该何等猖狂!

李佳肴一下犯了两条大忌,难怪展昭要翻脸了。

只有在展昭发脾气的时候,才能看到展家二少甚少展露的蛮横风采。

展昭气鼓鼓,大踏步地往前走,挥手一道劲风掀翻了挡在出口的木板。木板本该是一整片机关,可展二少这时正在气头上,谁管你机关不机关,敢挡路的全部拍飞!

╰(*°▽°*)╯地道里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展二叔咂咂嘴:“好可怕,小昭上次发这么大脾气,好像是他大哥的朋友联合奸商以次充好,狠狠坑了他大哥一笔。后来那朋友和奸商一夜之间臭名远扬,家产被盗,所有钱财捐了修河堤。”

赵臻表示怀疑:“以师父的脾气,这也太轻了吧?”

展二叔点点头:“当然不止这样,那两人不是第一次合伙骗‘朋友’,有好几个‘朋友’被他俩骗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小昭执着跟踪他俩两个多月,终于在两人行骗时抓了个人赃并获,小昭将他俩狼狈为奸的证据交给包大人,那朋友最后判了流放三千里,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那奸商因为强抢民女和草菅人命罪加一等又一等……如今坟头的草都长得比坟高了。”

众人沉默良久:虽然是敌人,还是忍不住为李佳肴点蜡。

展昭闹出这么大动静,自然惊动了临江楼的人,几个伙计和厨子迷迷瞪瞪骂骂咧咧跑过,众人只觉得头顶一阵喧哗,掉下来好多灰尘,片刻之后忽然就全场寂静了……

赵小臻用脚趾头猜——全被展昭点穴了吧。

底下灰尘太大,[我为白衣做代言]的白家两父子首先逃出来,余下众人维持秩序排队离开。

熟悉的味道果然是临江楼,地上躺着姿势各异衣衫不整的壮汉们,仔细一看都是临江楼的厨子和伙计。这些人衣衫不整的原因,大概是后半夜都洗洗睡了,被展昭吵醒来不及穿好衣服。正对面就是下人睡觉的通铺,难怪这么及时赶过来,可惜撞上心情不爽的展猫咪,算你们倒霉。

这里间屋子应该是临江楼后院的仓库,难怪平时都挂着大锁,原来是密道的出入口。

仓库里堆着七八个木箱子,赵臻示意暗卫打开木箱——金灿灿明晃晃一箱箱全是金条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票据账本之类的,赵小臻结果账本掐指一算,“哎呀临江楼每年的银钱流动比得上半个国库啦,哎呀如今做厨子都这么赚吗,还是御厨李家与众不同,哎呀朕都想改行了~”

展青锋自然不会姑息养奸:“国有国法,皇上看着办吧。”

赵小臻满意地笑啊笑,得到承诺就不“哎呀”了。

众人参观完临江楼的金库,正想往外走,就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因为姿势原因脸先着陆。众人惊讶了——骄傲如孔雀的李佳肴何曾如此狼狈,鼻青脸肿,身上都是脚印子,一边流鼻血一边吐血。

众人疑惑,展昭为人厚道,做人讲良心,查案讲证据,从不会滥用私刑,所以公孙才放心展昭一个人上来。这时白衣飘飘的白玉堂从天而降,面冷如霜,眼寒如冰,抬脚踹飞了李佳肴……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白玉堂揍得!

李佳肴也是倒霉,白玉堂平时爱干净,走路不走泥泞的地方,连鞋底子都是干净的。偏偏五爷今天舍命陪猫咪,在地穴里钻来钻去蹭了一脚黑,洁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难怪杀气腾腾一点就着。

李佳肴吐血,白玉堂还想踹,被展昭抱住胳膊才停下来。

众人纳闷儿:刚才不是展昭发火吗,怎么一转眼白玉堂气成这样?

李佳肴青紫的脸上扯出一个冷笑,“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算老几!我就是喜——噗!”

李佳肴的话只说了一半,白玉堂隔空一巴掌,李佳肴半口牙都扇飞了,彻底说不出话了。

白玉堂淡淡道:“我就打你了,爽吗?”



  ☆、第99章 半真半假


上回说到,众人沿着地穴找线索,一直找到了临江楼。

本来是展昭怒气冲冲要找李佳肴算账,最后发火揍人的却是白玉堂。

李佳肴做饭的手艺不错,三脚猫功夫完全不是白玉堂的对手,还没来得及发表反派感言,就被白玉堂从二楼怒踹到一楼,还被隔空一巴掌抽飞了半口牙,李佳肴硬撑着爬起来,最后还是晕菜了。

江湖人都知道,锦毛鼠白玉堂喜欢速战速决,能用一招秒掉对手,绝不会心慈手软留到第二招。上一位被白玉堂‘重点关照’的嫌疑犯,是励志作死一百年的孟珂,罪名是因妒生恨陷害展昭。

公孙戳戳李佳肴,发现人还活着,“他干什么坏事了?”

白玉堂面沉入水不说话,展昭摸摸鼻子不晓得怎么回答。

赵臻眯着眼睛岔开话题,“仔细搜查临江楼,别放走一个漏网之鱼。”

暗卫听命行事,动作迅速地掌控全局,保护赵臻从地穴里上来的暗卫和奉命监视临江楼的暗卫内外夹击,悄无声息地将临江楼一网打尽,连厨子养的猫、护院养的狗都没放跑。

搜查一楼的暗卫很纠结,伏在赵臻耳边报告:“皇上,在一楼发现若干赤身果体的少年,据说是李佳肴的小厮,有几个小厮被吊起来鞭打,剩下的全被喂了药,关在笼子里那个咳咳……”暗卫尴尬地咳嗽两声,“场景实在不堪入目,属下不知道如何处理,请皇上示下。”

赵臻嘴角抽抽:这是什么play?

难怪白玉堂气疯了,换成我一定把李佳肴扒光了吊在菜市口抽打!

暗卫把声音压得极低,其他人都没听到,只有展昭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纠结的视线飘来飘去。赵臻认命地收拾残局,长叹一口气,扯着暗卫的衣领子咬耳朵。“笨死你了!先把他们敲晕,然后塞进麻袋之类的运回开封府,扔进大牢再套上囚服,最重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你丫懂不懂!”

红着耳朵的暗卫豁然开朗。

赵臻偶尔也会同情心泛滥,仔细想想,这些小厮才是最无辜的。他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只因长得有些像展昭,就被李佳肴这变态抓回来百般虐待。案情查清后,他们大概会被无罪释放,领一笔遣散金隐姓埋名。希望他们早日振作起来,堂堂正正面对以后的人生。

除了临江楼的人,暗卫还抓到袭击几位夫人又被白谷放跑的那伙人。

按照几位夫人口述的画像,公孙从厨子队伍中揪出妄图蒙混过关的领头男子。领头男子一直看着白谷,似乎祈求白谷出手救他,可惜白谷视而不见,不知从哪找来一壶美酒,自斟自饮津津有味。

************

一切都在悄悄进行着,几位长辈回家睡大觉,其他人还有得忙活呢。

汪洋带上一小队禁军,深入地穴寻找其他出口。

临江楼被伪装成平时不开门的样子,反正李佳肴够任性,隔三差五就关门歇业不做生意。赵臻刻意留下几名暗卫,易容成店内的小伙计守株待兔,试试有没有没傻兔子一头撞上来。

临江楼的人被暗卫押回开封府,包大人连夜升堂问案,铁面无私的脸比夜色更漆黑,端坐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惊堂木一拍,威严中平添三分威慑力。

虽然许多疑点都指向临江楼和李佳肴,开封府断案却不能只凭猜测,若想给李佳肴定罪,还缺少至关重要的人证、物证。连赵臻都没想到,给李佳肴致命一刀的,居然是一直被他虐待的小厮。

这些小厮年纪都不大,年纪最大的刚满十六岁,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二岁,他们对李佳肴可谓恨之入骨,日夜诅咒李佳肴多行不义必自毙,一直等待东窗事发,为死去的同伴和他们自己报仇雪恨。年纪最大的小厮名唤阳晨,他跟李佳肴的时间最久,知道的秘密也最多。

阳晨咬牙切齿道:“李佳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白天装得人模狗样,晚上就褪下人皮化身禽兽,心情不好就打人泄愤,打伤之后找大夫治好我们,治好了继续打,反反复复折磨得我们生不如死。临江楼的厨子、伙计、账房、护院每个都助纣为虐,他们的家人都在李佳肴手中。”

阳晨非常聪明,即使在怒骂李佳肴的时候,也没有半个字儿提到展昭。

包大人严肃道:“你所说的一切可有证据。”

“有!证据就是我身上的伤。”阳晨挽起袖子,露出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手臂。“不仅我们这些小厮会挨打,临江楼其它人也经常挨打。李佳肴这疯子脾气暴虐,一点不顺心就要打人泄愤,厨子做菜不好吃要打,伙计扫地不干净也要打,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还不许别人躲闪。”

阳晨放下袖子,“上次开封府抓走两个伙计,李佳肴气坏了,你们刚走他就关上门发疯。砸完了手边的酒坛子,居然把一个小厮从二楼扔下来,正好摔在碎瓷片上,血流了一地,差点没救回来。”

公孙心里堵得慌,早知道李佳肴这么丧心病狂,当初就该把他捆回来!

包拯脸色更黑了,“李佳肴行事如此残暴,你们为何不报官。”

阳晨无奈道:“我们也想报官,可一来我们都是签了死契的,主人要打要杀都得忍着。二来我们常被李佳肴关起来,他不给我们穿衣服,我们赤身果体能往哪跑?”

“我们听说开封府是好衙门,包大人是好官,一定能为我们伸冤。可每次开封府来楼里吃饭,李佳肴就把我们囚禁在酒窖里,只留下对他唯命是从的下人。”阳晨有意无意地拍马屁。

“我们根本不敢相信楼里的其它客人。”阳晨叹气道:“大部分客人表面上花钱吃饭,其实是故意给李佳肴送钱,有的为了托关系买官卖官,有的为了从李佳肴手上买[醉生梦死]。”

展昭疑惑道:“[醉生梦死]是什么?”

“[醉生梦死]是一种加了药的酒,喝过之后会产生幻觉,晚上可以助兴,很多达官贵人都喜欢。”阳晨看了看展昭,神情有些畏缩,“上次展大人来临江楼定席面,恰好被我听到时间,那天我们又被李佳肴锁在酒窖里,我就灵机一动,把加了料的酒换给你们喝。希望那酒能引起开封注意,帮我们早日脱离苦海……”

阳晨苦着脸道:“换酒的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众人恍然大悟:敢情那天集体中毒,居然是这个缘故。

众人非但不责怪阳晨,反而欣赏他的机智,若不是那几坛[醉生梦死]惹了麻烦,众人也不会立刻怀疑临江楼,想破案,还不知道要绕多少冤枉路呢。包拯最关心的是,“你所言‘买官卖官’是怎么回事,李佳肴一介布衣,如何能插手朝廷官员的任免。”

阳晨也说不准,“我只知道李佳肴为一个神秘人办事,他们偶尔会通过密道见面,那个神秘人势力很大,许多大官都受他控制,骄傲如李佳肴也对他言听计从,十分忌惮。”阳晨忽然想起来,“对了!那个王有才就是神秘人的手下,李佳肴谁的话都不听,只有王有才能哄住他。”

众人一愣,“王有才?”从临江楼抓回来的人里,没有王有才啊。

阳晨却道:“就是你们抓回来的领头男人,他就叫王有才,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赵臻嘴角抽抽,这个会武功的年轻王有才,和不会武功的商人王有才,未免差太多了吧?难道王有才只是一个代号,还是那种可以批量生产、可以回收再利用的环保代号……

众人心中疑惑,料想阳晨也未必知道事情,干脆跳过这个问题。

包大人命衙役取来宫女佩文、侍卫王伟和徐富宝的画像,给阳晨辨认。阳晨看过画像脸色微白,用力咬了一下嘴唇,似乎是难以启齿。“这个女的我不认识,这两个男的在临江楼的客房住过两天,他俩似乎拿住了李佳肴的把柄,李佳肴让我们……帮他套话。”

公孙没听懂阳晨的言外之意,“套什么话?”

阳晨见公孙没有追问套话的方式,微微松了一口气,“是关于密道的事,那两个男自称是皇宫侍卫,巡逻时偶然发现皇宫密道,还在密道里听到李佳肴和神秘人的谈话。他俩现在落魄了,就想狮子大开口,威胁李佳肴供他们吃喝玩乐,李佳肴和曾被人这样威胁,当时已经起了杀心……”

阳晨犹豫道:“李佳肴让我们套话,问那两个男人还有谁知道密道的事,他们说还有一个怀孕的宫女也知道……”阳晨心中愧疚,“他们是不是都死了?”虽说自己是被逼无奈,终究助纣为虐,间接害死了三条人命和一个未出生的胎儿,阳晨心里堵得慌。

包大人默认了,叹道:“你知道是谁下手的吗?”

阳晨想了想:“应该是王有才。李佳肴这人对很多事都有洁癖,他喜欢打骂人,却从不杀人,何况是那样两个烂赌鬼,他一定觉得脏手,李佳肴不愿意做的事都推给王有才,王有才嘴甜一直哄着他,几乎是有求必应。至于具体怎么动手,我就不知道了……”

包拯道:“你可有王伟徐富宝留宿临江楼的证据。”

“有证据!”阳晨立刻道:“另一个小厮偷藏了两人的衣服,就埋在后院东北角的马棚里。马棚里还埋了账册和几封没烧干净的书信,都是我们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就是为了今天揭发李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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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晨提供了许多重要线索,同时也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包大人念在他一直被李佳肴胁迫,有心悔改又将功赎罪,量刑的时候会考虑轻判他。

问完阳晨,包大人又陆续审问了临江楼的其他人。

小厮们都对李佳肴恨之入骨,宁可暴露自己所犯的罪行,也要拉着李佳肴共赴黄泉。其它伙计厨子还在负隅顽抗,费了一番周折才吐露实情,他们的家人都在李佳肴手中,不得已才受制于人。

最后,据说是[王有才]的男子,被衙役押了上来,男子拉耸着脑袋眼珠乱转,一开口就是推托之词。“小人王有才见过青天大老爷!大老爷您明鉴啊!小人听从李佳肴的命令,犯下许多天理难容的大罪,小人自知罪大恶极罪无可恕,愿意揭发李佳肴将功赎罪!”

众人十分无语,这位骨头也太软了吧,还没审就全撂了?

王有才此人,冷眼瞧着似乎很有心计,熟料三句半过后,彻底暴漏了自作聪明的傻样。这货既然有脸装糊涂,众人就配合他一起装糊涂,假装不知道他的小算计,哄着王有才说出幕后人的消息。

包大人道:“堂下所跪之人姓甚名谁,哪里人士。”

王有才垂头丧气道:“小人名叫王有才,江南扬州人士。”

“公堂之上竟敢信口雌黄!”包大人猛拍惊堂木,吓得王有才一哆嗦。

王有才赶紧道:“大人饶命!小人真叫王有才啊!”看包大人又要拍惊堂木,王有才立刻辩解道:“小人本是无名无姓的孤儿,从小被师傅收养调教,师傅给我分派任务,让我不断改名换姓伪装成不同的人,我现在真叫王有才!”

王有才此人太油滑,说来说去不说重点,展昭道:“你师傅是何人。”

王有才还是打太极,“我师傅是上一个[王有才],是他让我留在临江楼做[王有才],他让我听李佳肴的命令,做李佳肴的左膀右臂,李佳肴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王有才一直拐弯抹角为自己洗脱罪名,言外之意就是——千错万错都是李佳肴的错,我只是个无辜的打手。

包大人又拿出宫女佩文、王伟和徐富宝的画像,王有才想了半天才道:“这个女的我没见过,这两个男的在临江楼住过两天,他俩贼胆包天,以为有把柄就可以威胁李佳肴,结果被暴怒的李佳肴杀了。李佳肴让我去处理尸体,我第一次干这个,吓坏了,顺手就扔进后巷的泔水桶。”

王有才这人滑不留手,审了半天也没审出什么头绪,只好暂时收押。

赵臻不得不重新审视王有才,“此人贪生怕死口蜜腹剑,却也有些急智,他口中没有一句实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难辨真伪,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口中最有价值的线索,就是他那个神秘的师傅,所谓的上一个[王有才]。他很清楚知道咱们想知道[王有才]的消息,却故意吊着咱们不开口,只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还有泔水桶。”忙活了大半夜,展昭的神色有些疲惫,“将尸体扔进泔水桶,分明是一招妙计,成功瞒过咱们的调查,如果不是杨老头意外发现尸体,这条线索现在已经断了。可王有才却用‘第一次干这个’和‘吓坏了’做借口,将妙计说成是巧合,他在故意隐藏自己。”

“还有宫女。”白玉堂拄着下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到底是谁杀了宫女。”

公孙强撑着打哈欠,“李佳肴差不多能说话了,要不要继续审?”

包大人看着一屋子瞌睡虫叹道:“到此为止吧,天亮再审李佳肴和王有才,皇上以为如何。”

众人回头看皇上,赵小臻已经趴在桌上呼噜呼噜打呼噜了,嘴角还挂着晶莹地口水。大概是睡姿不舒服,赵小臻在椅子上扭动扭动,直到被展昭抱起来,才软软的趴好,勉强睁开眼睛揉啊揉。

包大人心疼坏了,“到底是孩子,这个时候早该就寝了,皇上就是太要强了。”

白玉堂沉默片刻:包大人是不是困迷糊了,每天撒娇卖萌拍马屁的赵小臻哪里要强了?

包大人自然听不到白玉堂的吐糟,还在心疼[要强的]赵小臻,赵臻见缝插针道:“眼看就要天亮了,我实在没精力上早朝,反正近日没什么要事,就说我身体微恙,由八皇叔主持朝会吧。”

早朝什么的,老子早就想取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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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白玉堂抱着打瞌睡的赵小臻回府,这时候东方已经发白了。

宅子里一片漆黑静悄悄,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府内下人有没有异动。三人都困得够呛,再也没精力瞎折腾了,连白玉堂默认了拖油瓶赵小臻挤进主卧房,霸占原本属于自己的大床。

——反正白玉堂一直赖在展昭床上,另一张床空着也是空着。

赵小臻闭着眼睛犯懒,张开双手任由暗卫摆弄,擦脸、擦爪、换衣服、塞进被窝。

临睡前赵臻忽然想到,“承影呢,把他叫过来。”

今夜行动前,为了防止走漏消息,承影被展昭点穴一个时辰,此时时间限制已经过了,众人该抓的也抓了,该知道的也知道了。承影走到床边,不着痕迹地挤开暗卫,顺手帮赵臻整理头发。

说实话,赵臻非常佩服承影的淡定劲儿,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能从容不迫地抓紧每一个机会。承影这种人只会暂时被压制,永远不会被打倒,哪怕只有一根蜘蛛丝借力,他也能爬得更高。

往好听了说,这叫荣辱不惊我自岿然不动。

其实说白了,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

赵小臻勾勾手指头,“你不是想脱衣服吗,朕成全你,上来一起睡。”

承影先是一喜,随后无奈道:“皇上觉得,我会潜入开封府刺杀李佳肴?”

赵臻满意地点点头,“乖,你明白就好,朕困了,没精力和你斗智斗勇,快到朕的床上来。”

承影微微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小臻八爪鱼似得缠住承影,承影帮他盖好被子,运功提高体温给赵小臻暖床。两人似乎又回到曾经亲密无间的时候,然而同床异梦,互相防备的心,终究不能全无芥蒂……

展昭戳戳白玉堂——两个小鬼什么情况?

白玉堂长叹一声——明天一定要和猫儿探讨赵小臻的教育问题。

白玉堂挥袖熄灯,“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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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计中有计


疲惫的赵小臻不断更新睡姿,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展昭白玉堂大清早就出门了,没有其他人进出打扰赵臻,因此整间宅子静悄悄的,连叽叽喳喳扰人清净的麻雀都没有。赵小臻垫着承影呼呼大睡,承影被压得翻不了身,索性搂着包子修炼内功。

赵小臻是被生生饿醒的,肚子咕咕叫的感觉似曾相识,仿佛又回到刚穿越的时候。赵臻迷迷糊糊爬起来,一屁股坐在承影肚皮上揉眼睛,顺手抓起承影的袖子擦口水,把欺负承影当成晨练。

这种诡异的晨练模式,就是死人也要练诈尸了,何况承影本来就是活哒!

承影纠结地望着袖子,“皇上早。”

赵小臻愉快地抻懒腰,“没你早。”

承影挑起嘴角微微笑,忽然毫无征兆地翻身坐起,抻懒腰刚抻一半的赵小臻措不及防,像没放稳的墨鱼丸一样叽里咕噜滚下床,脸和大地亲密接触的前一刻,被承影捞回来摆放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赵小臻明显还在状况外,保持着抻懒腰的姿势茫然片刻,冷静地抻完另一半懒腰才慢条斯理道:“洗漱,更衣,用膳。”接收到赵臻的召唤,摩拳擦掌一宿没睡的暗卫们鱼贯而入,各个精神亢奋乌云罩顶怨气冲天,各司其职地围着赵臻团团转。

被排挤到角落的承影指指自己,“我呢?”难道用完就丢?

赵臻语重心长道:“工作不分贵贱,年轻人不要拈轻怕重,只要你勤勤恳恳干一行爱一行,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朕觉得,看大门这么重要的人选非你莫属,你的存在,连旺财也无法取代!”

承影:果然是用完就丢。

赵小臻深谙打官腔的技巧,转移话题和指鹿为马的技能满格,明褒暗贬和冷嘲热讽熟能生巧。但承小影也不是吃素的,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表情,一声不吭优哉游哉地回去看大门了。

承影这样听话,反而让赵小臻心中忐忑——这厮,莫非是在憋大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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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难料,福祸相依,任你千般诡计,终究猜得中开头猜不中结局。

即使承影被赵臻缠住,不能给幕后人通风报信,不能潜入开封府刺杀李佳肴,李佳肴还是死了。这个肆意妄为作恶多端的人,就这样带着满腹秘密葬身火海,除了一具焦黑的尸体,什么都没留下。

众人早料到有人要杀李佳肴灭口,特意伪装了好几个藏身地点,最后才将李佳肴藏进停尸房。停尸房外松内紧,外面连个衙役都没有,里面却有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亲自看守。

谁知这样严防死守,消息到底还是泄露了,一场大火烧了停尸房大半个院子,李佳肴更是被烧得面目全非。幸好庞统及时赶到,救出了昏迷的四大门柱,否则四大门柱就要变成四大烧火棍了。

趁乱失踪的还有王有才。王有才作为本案重要嫌疑人,原本是和孟珂一起被严密看守,却在众人救火时悄无声息地失踪了。牢房上锁头完好,摆明了是开封府内鬼作案,包大人气得胃都疼了。

李佳肴死了,王有才跑了,所有线索全断了!

赵小臻不开心,怒火中烧气得多吃一碗饭,吃太撑的结果是——在院子里运动消食。

院子里很热闹,昨晚挖的大坑尚未添上,庞统留下禁军看守洞口,禁军在院子里安营扎寨时时巡逻,赵小臻第一次看到古代的行军帐篷,和汪洋打个招呼,兴致勃勃地钻进帐篷里参观,等赵臻出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用刀挟持了!

╰(*°▽°*)╯赵小臻举起双手投降,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挟持赵臻的人,身穿禁军标准软甲,个子不高,身材很消瘦,穿着软甲明显空荡荡的。那人单手抱起赵臻挡在身前,在暗卫和禁军的重重包围下,挟持者终于露出真容,小伙伴都惊呆了——孟珂?

这货怎么出来了?总不会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

赵小臻经常被人挟持,早已总结出一套《论炮灰与主角一步之遥的生死概率》,所谓‘生死概率’即是——作为炮灰第一次遇险必定死翘翘,作为主角无论多少次遇险总能转危为安,同时还会收获无数好处!‘好处’往往因人而异、因剧情而异、因性别和性向而异。

如果遇到仙侠类,你将收获至宝或秘境;如果遇到末世类,你将收获异能或空间;如果遇到爱情类,你将收获男朋友女朋友;如果遇到重生类,车祸身亡的赵小臻用生命告诉我们,遇险就是你重生的起点!美丽的天使在远方呼唤你,勇敢的骚年啊,快去创造奇迹!

咳咳,脑洞略大,让我们拐回剧情!

想通上述观点后,赵小臻在刀口舔血的时候,也能从容不迫地插科打诨,见现场气氛如此紧绷绷,嘴欠的赵小臻蠢蠢和唇唇都欲动,试探着埋汰孟珂,“你怎么在这里,蹲在牢里的孟珂是谁,难道是王有才?你俩是自愿互换身份,还是你强迫他?”赵小臻一脸鄙夷,“饥不择食,你口味真重!”

经历过彻头彻尾的失败,又在牢里关了那么久,自视甚高的孟珂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年轻气盛变成了畏手畏脚,心理素质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连赵臻的语言攻击都承受不住。

╮( ̄▽ ̄”)╭好吧,赵小臻的嘴炮,很少有人承受得住……

孟珂手一抖,并非故意手抖,孟珂是真的颤抖,赵臻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暗卫和禁军吓得脸都白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心里抓着赵臻的衣领猛摇——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孟珂也吓白了脸色,“赵臻你别逼我,只要你放我走,只要你答应永远不抓我,我立刻放了你。我保证马上离开,我发誓永远不回来,一辈子不回来,只要你放了我,你是皇上金口玉言,快说!”

或许是被关太久,孟珂明显有些精神恍惚,说话也东一句西一句抓不住重点。

赵臻注意到孟珂的情绪不稳,也有些后怕,这年头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神经病的。万一孟珂一时失手,自己岂非成了冤死鬼?赵臻只好拿出耐心安抚孟珂,“孟珂你冷静一点,不要激动,深呼吸深呼吸,我不会伤害你的,这把刀很重,你拿稳了慢慢听我说。”

孟珂紧张的咽口水,“你说。”

赵臻挥手示意众人不要围过来,孟珂明显放松很多,刀刃也稍微挪远一点,没那么惊险了。

赵臻道:“孟珂,你既然已经逃出牢房,为何不立刻逃走?就算不逃走,你也该暂时躲起来,袭击我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是谁让你来的,是谁安排你藏在帐篷里的,那个人肯定没安好心。”

孟珂有些动摇,不知是嘴硬还是自欺欺人,反复强调:“你别骗我,那个人说你是皇帝,皇帝杀人不眨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使我们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你一道通缉令,我们还是会被抓回来,被抓回来就会生不如死!我们都会死!我不想死,他也不能死!”

那个人?我们?他?

赵臻若有所思,语气却像洗脑一般强势,“朕没骗你,朕金口玉言从不骗人,是那个人在骗你,那个人一直利用你们。”赵臻斩钉截铁的语气很有说服力,让左摇右摆的孟珂不自觉产生信服感。

赵臻严肃道:“朕乃天子,大宋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每日要处理的公务成千上万,无数国家大事等着要处理,哪有功夫整天盯着你?你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那个人丢掉的弃子。你们对朕没有价值,两个没价值的人跑了就跑了,朕不会费时费力捉拿你们归案,你们本可以得到自由。”赵臻的语气中,似乎透露出无尽遗憾,“可惜啊可惜,你太冲动了,如果你没被那个人挑拨,如果你没来挟持朕,你们已经远走高飞了,自由了。”

赵臻自然是骗人的。孟珂并非没有价值,否则也不用一直关着他,如果孟珂逃走,一定会发通缉令。赵臻故意装出不屑于顾,故意和[那个人]的言论唱反调,抓着孟珂精神恍惚的弱点穷追猛打。

赵臻先用强势的语气给孟珂进行[无罪洗脑],孟珂从内心深处,一直认为自己是无辜的、无罪的、被展昭连累的,只要将话题稍稍向那个方向引导,孟珂自然会产生一种信服感,一种得遇知音的感觉。然后赵臻偷换概念,把‘你’变成‘你们’,目的是诱导孟珂说出更多线索。最后,赵臻用孟珂最想要的‘自由’,诱导孟珂产生悔恨情绪,从而达到挑拨离间的最终目的。

孟珂果然傻傻的上当了,“不,不可能的,王有才说你是可怕的人,你会千方百计抓到我们,你不会放过我们,所以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所以藏常在开封,等风头过了他就带我远走高飞。”

孟珂的话锋一转,“可是那个人说,王有才太天真,只有杀了你才能永绝后患。”

孟珂的话锋再转,“可是你说不会抓我们,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无辜的……”

孟珂这可怜的娃,似乎被三个人三种说法搞得神经错乱了。

赵小臻有一咩咩同情他,但是还得继续忽悠他……

赵臻刚想说话,就被人打断了,一个温和的声音无奈道:“皇上伶牙俐齿颠倒黑白,在下甘拜下风,求您别逼他了,有什么话直接问我吧。”赵臻回头看,就见展昭白玉堂带着一个中年人走进来,这个中年人……略眼熟?赵臻摸摸下巴,这不是那个商人王有才吗?

孟珂看到中年人,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丢了刀,连人质赵臻也不要了,跌跌撞撞跑到中年人身边寻求庇护。人质赵臻孤零零站在原地,这种心塞的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展昭指指中年人,“还记得这人吗,王有才,最开始那个王有才。”

赵臻遗憾的摇头,“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勉强算捞到一条大鱼吧。”

看热闹的亲戚们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藏不住话的韩彰最先开始嚷嚷,“我说老五啊,你们摆得什么龙门阵,俺咋越看越糊涂呢?来个谁谁给俺讲一讲!”

白玉堂打哈欠:爱谁谁,五爷困死了。

“事情还要从昨晚审案时说起。”赵臻走到包大人身边,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我们昨晚故意留下李佳肴不审,就是为了引幕后人来灭口,既然早有准备,怎能让李佳肴轻易死掉呢?”

赵臻拍拍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压着李佳肴和[王有才]一起进来。

赵臻指着中年人王有才,询问李佳肴和青年版[王有才]:“你俩认识他吗。”

和李佳肴一起落网的[王有才]拼命点头,“他就是我师父!就是他命令我假扮[王有才]的,是他要我听从李佳肴的命令,我做所有事都是他俩指使的!”[王有才]急切的辩解就像一场冷笑话,王有才无动于衷,众人无动于衷,只引来李佳肴一声嗤笑。

李佳肴心高气傲目下无尘,坏就坏到底,从不屑解释和掩饰,唯独对展昭破了例。如果不是喜欢上正义感爆表的展昭,李佳肴何必委屈自己装模作样楞充好人,反正已经暴露了,更省了伪装。

至于王有才,这厮从头到尾都很淡定,一直安抚受惊的孟珂,根本不把[王有才]放在眼中。

青年[王有才]眼中闪过浓烈的愤怒和不甘——凭什么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无论成功多少次永远被人忽视,无论失败多少次永远被人忽视,忽视!忽视!忽视!为什么所有人都忽视我!

赵臻脖子上细细的伤口已经愈合,公孙还是象征性给他包上,免得被人发现怪异之处。赵臻不说话了,展昭只好接过话头,“昨夜的大火,其实是一出将计就计,本想引出幕后人结案,没想到引出了你。”展昭看着王有才,眼神充满了疑惑,“没想到你会横插一脚营救孟珂,反而替幕后人挡了一劫,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一直不露面,我们永远都抓不到你。”

王有才叹气,“我也是关心则乱,开封府的防守太严密,我设想了几百个营救计划都不可行。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如果你们抓到那个人,我就再也没机会救孟珂了,只能在刑场见他最后一面……”

白玉堂惊讶,“你居然为孟珂做到这种地步,你们交情很好?”

孟珂傻傻的看着王有才,王有才微微一笑,“交情?我们认识大半年,一多半时间是他被关在大牢里,我在大牢外干着急,真正相处的时间连两个月不到,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一定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如果不是疯了……



  ☆、第101章 天命难违


上回说到,众人将计就计安排李佳肴诈死,本意是想引出幕后人。

谁知王有才横插一脚,不仅破坏了众人的计划,还为幕后人挡了一劫。

王有才一心想救孟珂,关心则乱反而赔上了自己,虽然并不后悔,终究有些疑惑不吐不快。“我安插在开封府的探子再三确认,李佳肴的确藏在停尸房,救火时也曾亲眼看到李佳肴的‘尸体’,你们是如何偷梁换柱的?”

公孙解释道:“夏日气温太高,为防止尸体腐烂后引发瘟疫,包大人在停尸房地下开凿了冰窟,专门在夏日存放尸体。如今气温尚未转暖,地下冰窟正好空着,李佳肴和四位护卫就藏在冰窟里。至于你们看到的焦尸,那是从义庄借来的无主尸体,是灭火之后为了掩人耳目放上去的。”

“就这么简单?”王有才为了方便隐藏,从来没学过功夫,他虽然武功不济,却自负头脑聪明,若不是心急误事,加上[天时、地利、人和]更是一个不沾,怎么可能简单的上当。

王有才心塞塞,“怪只怪我心太急……”

赵臻一个响指打断他:“真理就是成王败寇,不用给自己找借口了,说说你救偷孟珂的经过吧。”

偷?好好的话从赵臻嘴里出来,怎么就那么别扭呢?——众人默默腹诽。

王有才叹道:“你们收押孟珂时,我被主人打晕了送出开封避祸,等我回来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在主人眼中只有三类人,一类是有价值的人,务必收归旗下;二类是没价值的人,任他自生自灭;三类是有价值却不肯归顺的人,必须斩草除根。”

“孟珂对你们或许有些价值,对主人来说只是二类人,没有价值,自生自灭。”王有才显然非常了解那个[主人]。“主人不会白费力气营救没价值的孟珂,凭我一人之力,又找不到关押孟珂的地方。我前思后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再送一个人进去,然后顺藤摸瓜找到孟珂。”

王有才拉着大受打击的孟珂,摸摸头安慰他。

“我故意办砸了几件差事,让主人对我产生不满,我的好徒弟立刻跳了出来抢班夺权,于是我就成全他,把[王有才]的名字让给他。”王有才指了指青年[王有才],“他和李佳肴凑在一起,好比两个蠢货志趣相投,果然很快就暴露了临江楼。主人命我杀死李佳肴灭口,我趁乱私自调用开封府的探子,一边行刺李佳肴掩人耳目,一边悄悄调换了孟珂和[王有才]。”

王有才的语气十分遗憾,“我本想拖延时间,趁你们焦头烂额捉拿[王有才]的时候,带着孟珂远走高飞。没想到中了你们的计中计,连主人也发现我的背叛……”

“师傅你是不是疯了!”青年[王有才]猛然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王有才和孟珂。“你就为了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背叛了主人的信任,还出卖自己的徒弟?你是不是疯了!”

王有才看着他冷笑道:“背叛主人的事,我无话可说。至于你,还不配让我出手,我只放了一个诱饵,是你自己为了向上爬主动咬钩,现在装无辜不觉得可笑吗?这段时间你上蹿下跳小动作不断,自以为搭上李佳肴就能取代我,乖徒儿,如今你求仁得仁却技不如人,‘活该’二字正适合你。”

[王有才]气急败坏道:“若非你从中作梗,我怎会被生擒!”

王有才懒得理他,“我没动过手,是你自己太蠢。”

白玉堂不耐烦地打断他俩:“废话少说,你们说的主人是谁。”

[王有才]闭口不言,王有才沉默良久才道:“主人没有名字,我只知道他是先帝身边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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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赵臻眨眨眼,“我怎么听说,先帝的暗卫都殉主了?”

一直看热闹白谷的忽然道:“但凡有一条活路,有几个愿意寻死的,殉主只是说出来好听罢了。赵氏皇族天性多疑,为了训练出忠心耿耿的暗卫,从出生起就用自己的鲜血饲养蛊虫。养蛊师的手艺代代相传,每次蛊虫养到新皇登基,就给一百零一名暗卫种下蛊虫。种蛊之后,暗卫每月都要服用几滴皇帝的鲜血,否则就会被饥饿的蛊虫食脑而亡。”

白谷冷笑,“是不是很恶心,这就是忠心耿耿的皇家暗卫,这就是暗卫殉主的真相!食脑而亡何其残忍,与之相比,自尽殉主实在舒服多了。”白谷仍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比平时凭添三分冰冷,讽刺意味浓厚。

众人惊讶的眼神转向赵臻,赵臻赶紧摇头,“我可没养过那玩意儿!”

看大门的承影主动过来解释,“那种蛊虫,必须从出生之日起,每月取几滴鲜血精心饲养。皇上从出生就被掉包,流落宫外知道六岁才被找回来,所以我们这批暗卫没有种蛊虫。先皇去世前屡次提起,语气十分遗憾。”

赵臻非但不遗憾,反而松了口气,忽然想到先皇去世前,貌似也在他耳边唠叨过——吾儿长大了来不及了,可惜没早点找到吾儿。还反复教育自己不要相信暗卫,枕边人也可能吃里扒外,除了自己谁也别信。赵臻本以为,老皇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骗留下的后遗症,原来是因为少了蛊……

赵臻嫌弃道:“先皇已经驾崩,你那主人怎么还没死?”

王有才失笑,“主人雄才伟略志在天下,看不起因私废公沉溺儿女私情的皇上,更看不起用蛊毒控制人的赵氏皇族。主人不甘心屈服于命运,更不甘心被小小的虫子掌控生死,因此多年来一直在研究解蛊方法。”

赵小臻忍不住腹诽——雄才伟略是个什么鬼?

我只承认那人洗脑的本领登峰造极,忽悠那么多人为他出生入死,人格魅力点个赞!

王有才想了想,“镇国寺那个叫福善和尚,就是主人找来研制解药的,除他之外还有很多。可惜主人折腾了几十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仍不能完全拔除蛊毒。先皇过世以后,主人勉强吊住一条命,每日承受蛊虫发作的痛苦,让主人性情大变,变得越来越暴虐。

“曾经英明睿智的主人,渐渐变得阴晴不定疑神疑鬼,曾经井然有序的庞大组织,几乎在顷刻间土崩瓦解……野心勃勃,各自为政,主人身边只剩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我们势单力孤,无力扭转乾坤。”王有才轻轻一叹,眼中闪过无数种情绪,最终定格成浓浓的遗憾。

“主人从来不信命,常笑言人定胜天,可他还是输给了命,输给了天命难违。”

包拯严肃道:“此人现在何处?”

“我不知道。”王有才摇头道:“主人故意将我调离,又骗孟珂来行刺皇上,一是为了报复我的背叛,二是为了争取时间,咱们说了这么久,想必主人已经离开开封了……”

王有才在心中叹气:主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虽然想救孟珂,却从没想过背叛主人。只是主人近来越发疑神疑鬼,定是不信我的……罢了罢了,主仆一场,最后帮他一次吧。

“你倒是忠心可嘉。”赵臻笑道:“那人断了你的后路,还将你推出来挡灾,你还惦记着替他拖延时间。既然如此我也做一回好人,你说说宫女和两名侍卫的死,索性多拖延一点时间,让你那主人逃得更远。”

王有才无奈道:“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可惜我却不是全知全能的,这件事还得问李佳肴。”

李佳肴的脸还肿着,说话时非常疼痛,他冷笑着扭开脸,摆出宁死不合作的态度。

最后还是[王有才]机灵道:“小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王有才]习惯性眼珠乱转,想为自己争取些好处。众人简直对他无语了,死到临头还算计,这是用生命在斤斤计较吗?

赵臻笑眯眯道:“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路是老实交代,当头一刀给你个痛快。第二条路是惹我生气,我会保佑你长命百岁,然后让你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赵臻五官精致,笑起来天真可爱还有点小坏,说话也是软软的童音,却叫[王有才]生生打了个寒颤。

[王有才]不敢讨价还价,只好陪笑道:“是这么回事儿,有一天傍晚,两个流浪汉在临江楼门口闹事儿,吵着要找李佳肴。李佳肴的脾气自然不见,结果那两人当街嚷嚷出密道的事儿,伙计吓坏了,赶紧把两人带进来。”

“原来那个王伟的小子,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偶然发现皇宫内一处密道的入口。王伟这小子好色,和小宫女在密道里偷情,偶然听到李佳肴和什么人的密谈。”[王有才]心虚地笑笑,“具体和谁谈了什么,小人就不得而知了。后来李佳肴叫我去斩草除根,所以我就……把三个知情者都杀了。”

展昭皱眉,“别避重就轻,说清楚你是怎么杀的人。”

[王有才]苦着脸道:“我假装成王伟的朋友,约那宫女晚上见面,把那宫女骗进密道,说带她去找王伟。那宫女傻了吧唧真信了,我把她勒死后,随手丢进密道的水潭里,我也不知道那处水潭和皇宫的荷花池相连,尸体不知怎么就飘过去了。”[王有才]也很纳闷儿,“早知道就把尸体处理了。”

公孙疑惑道:“你既然杀了宫女佩文,为何还派人假扮佩文出入浣衣院。”

“我这不是留个心眼儿吗,我怕那宫女把密道的事告诉别人,就叫手下易容,混进去查探一番。”

包拯道:“王伟和徐富宝呢。”

[王有才]老实道:“就跟昨晚说的差不多,李佳肴这人有洁癖,他嫌杀人脏手,就叫我动手,还叫我把尸体扔远点。李佳肴总对我颐气指使,我看不惯他那轻狂的模样,就阴奉阳违一把,把尸体丢进后巷的泔水桶。倒泔水的老头,一般傍晚过来拉车,进出城门也不用检查桶里面,我还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发现呢。”

[王有才]有问必答,交代的很痛快,只是展昭还有一点疑惑:“你为什么带人找我麻烦?”

[王有才]笑的猥琐,“还不是因为李佳肴,这人是变……噗。”

[王有才]话说到一半,就被白玉堂隔空一袖子抽晕了。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白玉堂冷静地负手而立:“手滑了。”

→_→五爷,你敢不敢更没诚意一点?

案子了解了,虽然没抓到幕后黑手,却也有了重要进展。

赵臻总觉得,幕后人不会甘心等死,他迟早还会回来的……


  ☆、第102章 解释一下


自从知道幕后黑手是先皇的暗卫,许多从前搞不懂的谜团,现在总算摸到门槛了。先皇当初死的太仓促,赵臻即使亲身经历那场宫变,依然觉得没什么真实感,甚至怀疑幕后元凶就是先皇。

如果不是先皇,还有谁能在短短十几年间,悄无声息地创立、掌控、运作如此庞大的组织,还将满朝文武和远在襄阳的赵爵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现在赵臻终于想通了,如果这个组织曾经效力于先皇,只是后来被人窃取了、夺走了、易主了,那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为了搞清楚先皇和暗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赵臻特地回宫逼问胖太监福泉。

先帝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天性多疑多思,尤其喜欢钻牛角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脑补帝。福泉没被蛊毒控制,居然能摆平多疑的先帝,恰到好处赢得先帝的信任,可见有几分真本事。

福泉一辈子服侍先帝,早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人老成精明哲保身,是个真正的聪明人。赵臻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不会做蠢事,比如此时有问必答的福泉……

福泉道:“先皇在世时,信任暗卫远胜过内侍,老奴虽然跟随先皇很多年,接触的只有后宫事物,对暗卫和外面的事并不很了解。”福泉停顿一下,“而且先皇的性格,从来不像皇上这么……有人情味儿。”福泉纠结片刻,才说出[人情味]三个字,语气倒是很感慨。

赵臻眨眨眼:先皇那个中年二缺还不够接地气?还要怎么人情味?

福泉缓缓道:“先皇曾经是同辈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当时朝野皆知大皇子元佐聪慧过人,二皇子元僖文武双全,四皇子元份宽厚仁德,就连尚且的年幼的八贤王和襄阳王,也能听到几句聪明懂事的夸赞。唯独还是三皇子的先皇,上不得父皇喜爱,下不得朝臣拥戴,日子过得很不如意。”

福泉说话喜欢拐弯抹角,听起来好像在讲古,赵臻还是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一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方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童年的生长环境,先皇自小不受重视,在捧高踩低的皇宫里生存,必定受了不少委屈,无能之时只能拼命忍耐,登基以后当然要一雪前耻。

赵臻在心里啧啧两声,伸手戳戳福泉的胖肚子,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福泉语气含糊道:“先皇那时年少气盛,一心想着励精图治开疆扩土,恢复万邦来朝的盛世景象。先皇登基后,大刀阔斧改革沉珂旧弊,自然得罪了不少小人,官员们拉帮结派对皇上阴奉阳违,幸亏刘皇后聪慧机敏,联合当年的刘国丈,在前朝后宫双管齐下,一心一意维护皇上。”

赵小臻心领神会——想必这就是刘皇后最初插手朝政的契机了,难怪刘国丈后来权倾朝野,难怪先皇对刘皇后那样看重,原来是一起共患难的交情。

站在皇帝的立场上,先皇的做法自然无可厚非,所有皇帝都是这么做的。估计是先皇动作太大、手段太硬、架子摆的太高,才引起朝臣的强力反弹,与之相比,赵臻的手段就温和多了。

福泉叹道:“可是后来,刘氏一族要的太多了,竟敢向皇位伸手……”

能共患难,却不能共享福,越是信任的人,越不能容忍一丝背叛……

对先皇来说,刘氏一族功高震主,连自己都差点压制不住,一旦刘后之子的登基,只怕宋家江山就要改姓刘了!就算刘氏现在没有不臣之心,可是二十年后呢,三十年后呢?

先皇的顾虑绝非杞人忧天,刘皇后和刘国丈却不得不为自家考虑。

皇上将刘氏一族捧得这么高,外人只羡慕刘氏一族权倾朝野,何曾看到浮华背后的如履薄冰。如果由其他皇子继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刘皇后贵为国母纵然无妨,刘后之子有这样权倾朝野的外家,该如何自处?刘氏一族失去先皇的庇护,又该如何自处?

宫斗大戏果然精彩,赵小臻疑惑道:“你说的先皇,和我认识的好像不是一个人?”

“那是因为,十几年前先皇忽然性情大变。”福泉的表情有些纠结,“那段时间先皇举步维艰,险些支撑不下去,谁承想形势一夜间就逆转了。早朝气氛不再剑拔弩张,宫内宫外都安静本分,朝臣对先皇又敬又怕,谁也不敢阴奉阳违互相推诿。那段时间,是先皇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福泉感慨道:“本以为先皇终于苦尽甘来,谁知忽然有一天,先皇怒气冲冲回到寝宫,斥退所有宫人,一个人关起门来大发雷霆,还误了第二天的早朝,从那以后先皇就性情大变了。”

赵臻眯着眼睛摸摸下巴,“你在先帝身边,就没听到一点风声?”

福泉赶紧摇头,“这个实在不知道了。”

故事听了一半,最关键的地方断掉了,赵小臻鼓着腮棒子不开心。他知道福泉没说实话,先皇性情大变,宫内肯定传出许多流言蜚语,福泉老奸巨猾,自然不肯把未经证实的留言拿出来说嘴。

赵臻撇撇嘴,“先皇的暗卫,你知道多少?”

福泉苦着脸,“先皇的暗卫个顶个都是能人,平时神出鬼不善言谈,除了替先皇办事,很少和我们这些内侍来往。”皇家暗卫,曾经是让百官闻风丧胆的存在,天晓得皇上怎么把暗卫养成了兔子?爱说爱笑爱撒娇,每天红着眼睛争宠,在皇上眼前怒刷存在感——说好的小儿夜啼呢?

尤其是那个,说不清是敌是友的承影。

福泉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问察言观色和揣摩上意从未出错,唯独看不懂赵臻。

正常人的思维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先皇天性多疑[用人也疑,疑人不用],赵臻的性格更难捉摸[用人也疑,疑人也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连旁观者都看不懂这迷局。别人家皇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咱们家赵小臻[卧榻之侧随便睡,抱着敌人一起睡]……

别人提心吊胆,他倒像没事人似得,正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太监急。

福泉在心暗矬矬地腹诽,赵臻不依不饶打听暗卫的事,从福泉断断续续的叙述中,赵臻大胆猜测了事情的真相——首先,先皇失算了。作为一个本性多疑的人,先皇怀疑任何人,唯独相信忠诚的暗卫,原因是[蛊毒]。然而世事无绝对,恰恰是暗卫中出现叛徒,先皇被自己养大的狗反咬一口。

做为一个皇帝,可以无能、可以好色、唯独不可以感情用事,感情用事是先皇最致命的弱点!为了和刘皇后较劲儿,先皇把大宋江山作为博弈的棋盘,暗中扶持一个堪比[小朝廷]的庞大组织,自出昏招的结果是——险些被野心膨胀的暗卫窃国,险些葬送了大宋的百年基业!

先皇一心一意紧盯刘皇后,却没防备身边潜伏着一匹饿狼,鹬蚌相争便宜了渔翁。

先皇临死前,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选择葬身火海尸骨无存,绝非一场单纯的殉情,而是精心设计好的釜底抽薪。先皇死了,尸体都烤干了,缓解蛊毒发作的鲜血没有了,幕后人手段通天也难逃一死。一旦幕后人丧命,组织内部势必开始内斗,犹如一盘散沙,再难成气候!

先皇因一己私情犯下大错,用生命填了小半个窟窿,剩下大半个烂摊子丢给赵臻,美其名曰[父债子偿]。老皇帝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临死之前一字未提,害得赵小臻迷迷糊糊绕了好多冤枉路。

赵小臻咬牙切齿,大骂先皇卑鄙无耻任性枉为人父,为何别人家都是不孝子坑爹,我家是便宜爹专业坑儿子?同样被先皇坑了一把,还要搭上一条命的人,还有可怜亦可恨的幕后boss。

赵小臻一直自我感觉超良好,小爷算不上聪明绝顶,也能算个聪明秃顶吧!唯独这次,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幕后人玩命作死为哪般?身怀六甲……啊不对,是身中蛊毒瞎折腾啥?

逼死先皇除了让他死得更快,还有嘛好处?

(——)莫非两人之间有奸情?!年度狗血再来一泼!

不管怎么说,先皇糊涂了一辈子,任性了一辈子,终于在临死之前挽回一点颜面。

有个糟心爹,幸亏赵小臻天性乐观,才没找个面条上吊,或者那块豆腐撞死。经历过车祸——身亡——穿越的经典桥段,不仅穿越北宋涨了见识,还过了一把皇帝瘾,人生再也没有遗憾了。

一个人连生死都看淡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赵小臻始终牢记语文老师的教导:世上没有用[因为……所以……]解释不了的事儿,如果你解释不了,原因只有三种,一是蠢到家了,二是自欺欺人,三是时机未到。赵臻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是——时机未到。

赵小臻不缺少耐心,现在着急的是幕后人。

刚登基时敌强我弱,赵小臻磕磕绊绊两眼一抹黑,愣是把摇摇欲坠的龙椅坐稳了。如今局势逆转否极泰来,敌弱我强害怕个毛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起锚扬帆——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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