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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十年暗恋) 第七十八章 报告老公

作者:香小陌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48 KB · 上传时间:2015-01-17

第七十八章 报告老公

他们军训科目,每天基本就是拔军姿,齐步走正步走,各种队列练习,然后跑圈,简单的障碍跑,匍匐,后程还有最艰苦的野外拉练。

除此之外,就是写一写思想汇报,事件反思,剖析信仰灵魂上的矛盾与不坚定,拥护中央坚表忠心,等等这些。每天“营房-操场-食堂”三点一线,严肃刻板又安稳的军事化生活,雄壮响亮的军歌声口号声,让浮躁不安的心灵逐渐归复平静、专注……

在营地里练队列还算好,每天晕倒一个两个,拎到卫生室吊水瓶子,那个山区十公里拉练,才真是要了命了!烈日头底下,郊区田野间山路上,晒得黝黑的一帮大学生,背着包艰苦地行进,一开始教官还能带起口号和军歌,走出三分之一路程,口号声就哑了,谁都不喊;再走出两里地,队伍彻底都散掉了!一溜学生远远看去,像田间野羊拉了一溜稀粪,稀稀拉拉不成形状,队首找不见队尾在哪。

队伍后面跟着一辆大卡车,随时将掉队爬不动了家伙,装车运走。

孟小北是少数几个前排保持队形、没有掉队、完成全程的,特别给他家军属争气。

他甩着大步跑着跑着,一不留神,球鞋没跟上他潇洒的步伐,从鞋里掉出一只卫生巾。

孟小北:“哦……”

身后的林硕几乎踩了,一看是什么东西,赶忙跳开。内向的汉子脸红了,没有碰过女孩用的卫生用品。

小方教官回头一看:“嗳妈你这个,谁让你往鞋里塞这个?!”

孟小北厚着脸皮,向教官老实坦白:“别人教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跑回去,把卫生巾捡了,重新塞回球鞋,老子脚丫子的舒服体面更重要。

孟小北一录取,就直接被他们班主任任命为文艺宣传委员,大约也是先看过他的档案。军训期间,每天出列带男生唱歌,跟对面的女生飚嗓子,连里的板报也是他负责,每天采写通讯稿和打油诗,画小黑板。

小方班长带队,在坦克营地里四处找阴凉地,好不容易摸到一处,一看:“罗小虎,又是你,这是我们班的阴凉地儿!”

女生班的班长,小罗教官,细白瓜子脸,歪戴着军帽,嘴一笑就歪:“方成亮,呵,这地儿写你名字嘞?”

方成亮:“看你们班女生偷懒的,专往阴凉地儿走,就不像话么!”

罗小虎:“就你班男生喜欢晒太阳撒,去那边连长眼皮底下,晒太阳踢正步去啊!!”

小方教官回头一招呼,粗声道:“来一轮军歌军歌,压过她们,今天咱们班先吃饭!”

小罗教官冷笑,笑得蔫儿坏,一摆头:“女同学们!干掉你们班男生!新兵军训期间,你们都制服不过你们班男的,以后大学四年都要被他们吃得死死的——老子过来人最有经验嘞!!”

两个方阵嘶哑着嗓门一通狂吼,一二三四打靶归来我们的队伍像太阳我是军营里一棵小白杨。罗班长不时嘚瑟地向方班长勾勾手,说“晚上请你喝啤酒”!方班长帽檐下视线矜持,严肃,酷酷地递个白眼。罗小虎同志笑嘻嘻地上去,勾肩搭背,搂了战友亲密地咬耳朵。

方班长生得浓眉大眼,北方汉子,身板和臂膀有力:“哼,我从新兵连就压着你,这三年一路压你,怎么着,你有嘛不服,你嘛不服?!”

罗班长胳膊肘把人一勒,歪嘴笑道:“我嘛嘛和嘛都服……”

……

傍晚唱完歌,集体进入食堂吃晚饭,练一天肚子都饿抽筋了,他们男生每人主食能吃四个馒头,菜给几盆都不够吃。

第一天吃饭时,小方班长问:“班里有回民同学么?”

孟小北一开始没想吱声来着,跟同班兄弟们一桌吃饭亲近乐呵,耍单多没劲。

然而当他伸脖眯眼瞅见远处回民饭桌上吃的是什么,孟小北一步就跨出列了,在他们同班所有男生各种羡慕愤慨嫉妒的视线火力交错威慑下,坦坦然地扑向回民小饭桌。什么哥们儿义气,同袍情谊,比不上那一盆盆牛羊肉来得实惠!

王宇辉他们过着旧社会的日子,吃了几天豆角酸菜炒肉末,每天都吃不饱,都快饿哭了:“歧视,这尼玛就是歧视!孟小北那厮天天吃土豆烧牛肉和烧羊肉,那么大块大块的牛肉!”

连吃几天牛羊肉,再加上训练艰苦,秋老虎燥得厉害,孟小北脸上都长大痘痘了,男孩肝火旺盛,上火了,嘴里有点儿腻歪。

晚上用凉水洗脸,蹭到鼻头上的大包,挺疼,一照镜子,都不帅了,练得黝黑、精瘦。

孟小北有一回借宣传委员工作之便,悄悄找教官走后门:“班长,跟您商量点儿事,今天食堂给你们吃的红烧排骨,还有肉丝炒蒜苗,您给我打一份呗,我用烧羊肉跟你换!”

方教官盯着他看:“你搞嘛?你不是吃回民饭桌么?我们都捞不到吃!”

孟小北赖皮赖脸地说:“好多天没吃着大肉,我都有点儿想了。”

方教官扇他脑瓢:“闹嘛啊你,老子罚你滚回队里吃大锅饭你信不信啊!!”

孟小北利用每晚休息时间给几位教官画素描肖像,把几个小班长哄得开心乐呵。方成亮用眼神批准示意,罗小虎亲自执行,偷偷到食堂给孟小兵打红烧肉吃。

美院的男孩子们有才,在部队军训也带着文具画夹,在营地里写生,以枪械大炮坦克为模特,创作铅笔和钢笔速写。平谷盛产大水蜜桃,供应全北京大部分的桃子都是平谷产的。周末半天休整的时候,小方班长和小罗班长带他们班几个男生,后山上爬树,偷大桃子吃……

周末有一次排队给家人打电话的机会,每人聊几分钟。

少棠出差在外,家里没人,孟小北用半分钟时间呼少棠,说【想你】,一分钟给他奶奶报了平安,剩下时间他打给亮亮。

孟小北问:“你们学校军训不是在昌平吗,你提前回家了?”

祁亮说:“我有病假条,后来就回来了!老子军训根本就没怎么训,每天搬个小板凳在树荫下坐着,嘿嘿,看他们别人挨训!”

孟小北:“你有病么?你什么病?”

祁亮说话毫无羞涩:“我有前/列/腺炎,我还是突发急性的!……太阳底下一晒,口渴缺水我就发病了,尿不出来,小鸡儿疼,然后就去医务室开假条。后来老师嫌我每天在训练场晃荡,我过得太爽了,影响同学训练热情积极性,直接让我滚蛋了!”

孟小北难以置信:“我爷爷六十岁才开始得前/列/腺炎,你还不到二十呢亮亮,你已经得老年病了!”

祁亮问:“你们练得苦吧?”

孟小北点头:“特苦,我瘦了十斤,估摸着我干爹再见着我,都认不出来。”

祁亮说:“我们家贴心的小逸逸,给我煲好汤了,滋补养生的,老子这就补肾去了!孟小北你多保重吧!”

孟小北眼红,在电话里低声骂道:“你确实需要补肾,你肾虚!快喝你的大补汤去吧!!”

孟小北那时突然有些惦记少棠。

亮亮都有大补汤喝。

这里有个人肾不虚,小爷肾火太盛了。

人在受苦受罪时候,难免惦记感情上最亲密重要的人,想要一句带劲的鼓励。

少棠在驻京部队各个口都有熟人熟脸,少棠会来看他吗,可能不来吧……

军训最后两周,极其艰苦,很多男生都扛不住了,身体反应强烈。有人站军姿抽搐晕倒,有人脚上起大水泡,有人得了热感冒。全班男生晚上扑倒在硬板床铺上,撅屁股睡得像一排死狗。早上小方班长过来踹都踹不醒,一屋的呼噜声,如空谷巨响,连绵震天。

山坡上练卧倒匍匐的时候,小北因为右手部分手指神经萎缩,手掌直发抖,扒不住地面。

他卧倒再站立以及匍匐行进,就会比别人动作慢,右手使不上力,只能用两条胳膊肘发力。眼角余光中,王宇辉林硕他们都逐渐超过他,爬到前面去了……孟小北是最后几个爬到终点,迷彩服手肘磨破,连带蹭掉里面一块皮。但是他没请病假,没有打报告退出,不能给咱家属丢脸,要争气么。

他们在靶场上打枪,一排男生卧倒,架起步枪瞄准靶牌。扣动扳机的刹那,枪托以强劲的后座力撞向肩膀,枪膛剧烈颠簸,让孟小北十根手指像被剧烈撕扯着,生疼!

一梭子射出去,靶位上扬起一片尘土,吃一嘴土!耳畔是枪炮声,仿佛身处战火硝烟。

没有参加军训时,孟小北也体会不到少棠他们做军人的,这些年的艰辛。他以前每回去西山大院“探亲”,都像逛大观园,是去玩儿的。少棠在他眼中形象,就是高大威武的、光辉的,在训练场上潇洒自如游刃有余的,是不知伤痛为何物的硬汉,铁人。少棠手下那两百来号小兵,一脸英武混合了稚气,拉着腕粗的吊绳从七八层楼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徒手翻越高墙障碍,在救灾一线奋战、流血牺牲……那背后经历的汗水荣辱,人性和生命的考验,普通人有谁知道?

如今在军营里苦熬一月有余,孟小北感同身受,好像突然又长大了,从里道外成熟了一层。他的皮肤变粗了,然而,被打磨得硬朗粗糙的,不仅仅是肩膀手臂上的骨骼肌肤。少棠现在是军官,军衔还不低,肩上有杠有星,出入也有排场,然而在当年,也没沾高干的光,并未凭借多少身份上的优势,从基层小兵一步一步熬出来,熬了十多年,攀到现在位置。少棠手上食指中指、手掌上,遍布暗黄色硬茧,后背和腰上都有伤。

两年多前那一回,二人“初夜”。

事后,少棠皱眉头跟他抱怨,宝贝儿你挺行的。老子这么多年在部队里跑障碍训练,从来没落到那帮十八/九岁小兵蛋子后面,就是这一回,第二天我们队里测试,我徒手翻高墙愣差点儿翻不过去,过桥时候我踩歪掉河里了!!老子后面一边疼着,一边跑的,跑起来大腿抽筋,小腿直打晃,以前每回我都跑第一,唯独这次,我跑了个第三,竟然被两个小兵把我超了,你爹我糗大了。

孟小北当时没心没肺,放肆地大笑,自以为是,觉着自己家伙特牛,能让少棠趴下。

事后再回想,对这个人又添一份崇拜,思念。最牛还是他男人,坚/挺英武,顶天立地的汉子。初夜屁股被他搞出血了,豁开了,还能带领一帮小兵蛋子跑障碍、越野匍匐,一般男人行吗,有这能耐?!

少棠从这年秋天开始公务繁忙,平时经常出差去上海广东深圳,很少着家。

两人虽然同城而居,大部分时间见不到面,仿佛注定陷入两地相思的艰苦。感情越浓,相处的一分一秒,愈发显得短暂。

军训最后一天,早上连队里开总结表彰大会,然后回宿舍整理行李,将被褥打成背包。一队男生扛着被子,每人提个网兜,里面是叮当乱响的搪瓷或钢种饭盆以及洗脸盆!

中午吃过饭,在操场上最后一次正式列队,喊口号,唱军歌,“民兵预备役”胜利结业!

领导从团部里出来,还领着参观的客人。

罗小虎背手溜达过来,手臂随意搭在方成亮肩上,一起扭头往那边看:“看那边,来的那个男的!”

方班长说:“嘛人?挺年轻,还弄个两道杠,怎么也像个正团职,立过功的?”

罗班长与战友悄悄咬耳朵:“说是咱们领导以前在军校进修时的老同学,总参的啥子人,啧啧,看样子够厉害的撒……”

孟小北从队列中间探出半张脸,骤然愣住,直直盯着不远处的人。

少棠来了。

少棠一身军装,双眼在帽檐下仿佛能发光,目光温和庄重,与部队几位领导相谈正欢。

孟小北军训,贺少棠完全就没过问,没凭借熟门熟路走后门过来探望。

不就是个军训?儿子不小了,一头小狼狗早晚撒出去历练历练,不能总黏在当老子的身边。这回反而是炮兵旅的后勤领导主动联系少棠,找他办事。他们炮兵基地自办工厂,生产军用设备,以兵工产业养军强军,补贴后勤的经费缺口。队里领导派车进城接少棠,非要请贺同志来山里吃一顿饭,尝一口基地自给自足的野味,再到兵工基地里视察。同学之间好办事,请少棠帮忙牵线,找后勤部负责出口的军品贸易公司,分到份额指标。具有垄断性质的军工企业,能从政府内部部门拿到指标,就是最重要的赚钱路数。

少棠对基地领导讲,“你们产量挺大,接大单的能力也有,质检都达标。只是现在总后内部指标卡得很严,很多有门路的人,利用各种途径把指标‘分流’了。”

领导委婉地低语:“咳,少棠啊,老同学一场,需要门路,所以不得已请你帮忙。”

少棠诚恳道:“明白你意思,有些事情我想得到,但恐怕做不来……正常合法途径下,我尽力。”

孟小北头戴迷彩帽,脸颊黝黑瘦削,肩膀处的骨骼因为艰苦训练而变得硬朗,整个人笔直锋利,只用一双贼眼不停瞄着某人。

然而少棠自始至终,愣就没看他。

少棠那一片散漫温和的目光从他头顶一掠而过,淡淡的,没作停留,直接把他筛过去了。孟小北心想小爷是练太猛了,变化太大么,少棠没认出我?

领导一挥手,招呼道:“方成亮!”

方班长赶忙一立正:“有!”

罗班长低声没唤住人:“嗳……”

方班长一路小跑过去,立正,敬礼,接受训话。领导半笑不笑地向少棠表扬了几句小方,少棠好像也笑了。小方班长受宠若惊,端正地汇报学生们训练的军情。少棠出手,拉开膀子勒住方班长的肩,手指用力捏捏,肯定暗暗把人捏疼了、给下马威了。小班长毕竟年轻,被少棠眉眼间气场和手劲儿震得,手脚都不知往哪处放,一手下意识搂了少棠的后腰。

孟小北:“……”

罗小虎双臂抱胸,扭头看着:“搞个啥子嘛!……还搂腰了……”

结果这天,少棠愣是沉得住气,在军营里由领导陪同转了一圈,参观基地、后勤,没有找孟小北说话。

后来学生们排队上车,少棠远远看着,凝视儿子瘦瘦高高的背影。孟小北上车落座,少棠对小北微微一闭眼,眼底带笑,笔直站着,如道旁一株白杨树般挺拔、耀目,目送儿子军训结业,顺利离开军营。

方班长刚一走回来,迅速就被好战友罗小虎勾住肩膀,咬耳朵,一路小跑着拽走,问话去了!

罗小虎私下对他们班女生说,他与方成亮从不同地方过来参军,同年入伍,一起升班长,准备三年后同时退伍。离开部队之后可能不回家乡,好兄弟之间搭个伴,一起去深圳创业。深圳机会多,全国各地打工仔都有,英雄不问出处来路,两人打算合伙做个小买卖,发家致富!

大客车将学生们拉回城里,直到傍晚,孟小北从学校出来,准备回家过周末,在校门口看到少棠。

少棠站在胡同对面,将墨镜拽下鼻梁,露出一双眼,眼角微眯,对他勾勾手:过来吧。

少棠表情稳如泰山,分明一进军营就认出他,故意不搭理呢!

孟小北心里抖得飞起来,赶忙屁颠颠的,端着齐步小跑的姿势跑过去,摞下书包,立正。他拔了一个标准的军姿,后脚跟一磕,“啪”,敬军礼。

他身上是沾染尘土的迷彩服,仍戴着军帽。

少棠双眼仿佛燃起一丛微弱的火焰,瞳仁一亮。也是一瞬间反应,少棠手臂动作平稳流畅,在孟小北眼前滑过一道端庄的弧线,“啪”,严肃地回了一个更帅的军礼。

两个男人都是挺拔的姿态,目光平视。

少棠问:“训得好吗?”

孟小北声音压低,但中气十足,话音硬朗:“报告老公,圆满完成训练任务!今天开会还拿了标兵小红花!!!”

少棠顿时展露笑容,眼角眯出一片迷人的纹路,眼珠漆黑。

少棠只顿了一下,上前抱住儿子肩膀……

光天化日,街道上,两人没有任何亲热腻歪的动作,少棠给了小北一个战友间很男人的拥抱,用力捏一捏肩胛骨,拍拍后背。一捏就感觉得到,孟小北后背骨头结实,上臂肌肉都鼓起来。少棠特意拉过小北两手,仔细捋了捋十根手指,确认没伤着。

少棠:“脸晒黑了。”

小北:“嗯,帅吧?”

少棠淡定一笑:“帅,以前一直是男孩样,现在看,是个硬朗爷们儿了。”

小北窄窄的眼皮下有开心激动,还绷着劲儿:“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接我,中午在军营里你装看不见我……我现在配得上你吧?”

少棠眉头轻动:“你一直就跟我很配。”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有多么喜欢敬军礼的梗啊,父子好萌的!也很怀念大学时的军训,许多趣事。后面一串甜蜜章节大家周末愉快!!

感谢卡尔的火箭炮,感谢Helen261620、煤矿小北、茹果、菜小may、默白、虫虫、凤梨、长发乱飞、承泣、ehuier92、castle、喵公主她妈以上萌物的地雷抱抱大家。

爸爸去哪了!


  ☆、第79章 美院男神


第七十九章美院男神

孟小北脸瘦下来,青春期的婴儿肥就都不见了,脸型拉长,双眼就显得更细润修长,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这时开始露出几分日漫男主画风,恰好踩到流行的尖端。赵丹郭凯敏式的浓眉大眼传统美男子慢慢不流行了,长得像孟小北这样的,女孩子喜欢。

少棠端详了很久,儿子成长过程每一个阶段,都有属于那个阶段的性情气质,总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两人在一起十多年了,少棠是那个“静”的,小北是动态的,小北一直在变化。少棠觉着自己十分幸运,他的北北,长大了最后变成个他最待见最帅的样儿……

两人走出巷口,少棠在副食店窗口买了一袋子牛肉烧饼,一杯豆浆,递给小北。少棠一摆头:“我还要找我小舅谈事,你先回你奶奶家。”

孟小北眉头顿时拧起来:“周末啊!!你不回家陪我,让我奶奶陪我?!”

少棠说:“最近忙,抽空吧。”

孟小北:“忙得不回家了?那我找谁去?”

少棠反问:“你上大学,不是应该住宿舍?”

孟小北蓦地涌出强烈怨望和不平衡,辩驳道:“本地学生周末都可以回家啊!……一直都住宿舍,那我跟别的同学,跟那些没有内什么什么的人,有什么区别?”

少棠故意逗他:“什么啊,你有哪个什么啊?”

孟小北扬手一亮左手无名指,你还跟小爷玩儿赖你赖得掉么!

孟小北说:“我也是你男人,你对我有该履行的义务!!!……周末给我乖乖回家!回家!回家回家跟我回家啊啊啊……”

刚说长成了硬朗成熟的爷们,一转眼,立刻又抽回一头长着胎毛滚地撒泼的臭儿子德性。

孟小北拎着牛肉烧饼,一路又掐又撵,就差手里拎一根皮鞭抽着赶着,不依不饶。

少棠笑了,甩开大步在前面走。孟小北在背后捏少棠后腰的肌肉,就是中午在军营里,少棠被小方班长搂过那地方!本来心里就憋着火,孟小北狠狠捏了好几下,手指探到少棠衬衫里面,每一下都捏到肉,让少棠记住他的手感。旁人也就敢隔着衣服揽一下小爹的腰,这个人只有咱才能扒开衣服尽情的这样,那样,孟小北这么一想,醋味儿也就酸碱中和了……

那天两人到家,一起冲进厕所,冲澡,少棠给大宝贝儿搓背,搓了足有半个小时。

孟小北的迷彩服脱在客厅地板上,裤筒几乎可以立在那里,脏得看不出本色。他还舍不得扔掉这套衣服,而且坚决不洗,洗干净就失去了保存价值!他要直接挂到卧室墙上,摆一个“军旗+迷彩装+军用小水壶+钢种饭盆”的军营造型,留作人生履历的纪念。

少棠说,你还要把你散发着男人味儿的衣服挂咱卧室的墙上?!小裤衩多少天没洗,你也留着挂起来?

孟小北说,这叫艺术,你都不懂吧!!

后来孟小北还真的把以上四样东西配成一幅造型,然后订他们家墙上了。

搞艺术的,那个脑回路和独特品味,少棠自从同居伊始,就慢慢领略到了……

洗完澡搓掉一身泥,孟小北说他一下子甩掉半斤的分量,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浑身每一片毛孔打开,仿佛都能自由地呼吸了——军训期间一直堵着,憋死老子了。

两人同时扑向大床,然后开始相扑,争久别重逢之后的上下TI位!

少棠一脚把儿子踹开,下命令:“俯卧撑,三十个标准的,看谁先做完!”

两人都是军人的干劲效率,并排趴到地上,谁赢谁就在上边。孟小北刚一趴下,小前臂都好像短了一截,直接就没撑起来胸部撞地:“哎呦,老子刚从魔鬼训练营回来,我还没有恢复战斗力呢这么比不公平!!”

少棠笑出声:“没恢复战斗力你忒么还想GAN我,你干得动?”

“还是你老子收拾你吧……”

少棠把人拦腰勒起来,掷到床上……

孟小北也没反抗,以拥抱大床的姿势趴下。少棠把小北压在床上,挺进去的一瞬间夹得很爽。那地儿摩擦出的亲密感,让两人都舒服得发抖。他抚摸小北健壮的胸膛,忍不住俯身亲小北的脖子,后背,肩胛骨,仔细审视每一块骨骼肌肉。儿子仿佛和以前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太一样!

孟小北后颈晒得黝黑,小臂外侧被烈日酷暑曝晒成红褐色,身上各处都有训练留下的青紫小伤,胳膊肘破皮已经结痂,胸膛里呼吸声都更粗重。

少棠一双大手抚摸大宝贝儿的腰,忍不住道:“屁股肉都练瓷实了。”

孟小北侧过头,眼角瞥着少棠,喘息着说:“喜欢么。”

少棠说:“喜欢。”

孟小北扭过头瞧了瞧自己屁股,噗嗤乐了:“我现在也成了两头黑,中段白了!我屁股比你还白!”

两人做到一半,又掉过来,扒着互相检视对方的颜色身段。其实是小北身上其他部位晒黑了,晒成新兵蛋子肤色,衣服遮住晒不到的地方,就凸显细致白嫩。

孟小北立即发现新情趣,拍着床说,“上回去北京动物园写生,看见圈里有两头马来貘正在j□j。马来貘你知道不,就是两头黑,中段白,就跟咱俩现在颜色一模一样!咱两人就像那两头貘哈哈哈……”

床铺上两条强健的身体纠缠,粗鲁地喘息。少棠再次将孟小北压在身下,骑上后胯,雄性动物蓬勃的欲/望与强悍火力全部集中到小北的屁股,把孟小北撞得神智颠倒,眼神逐渐凌乱,叫CHUANG声很糙……小北的臀部因为颜色对比鲜明,被推挤开时臀肉微微颤动。年轻健康的身体因动情而BO起,再顺服地承受冲撞,发根处汗水淋漓,脖颈涨红,那样子诱人又刺激,让少棠宠爱得不行。

少棠凝视着小北喘息享受的样子,突然狠狠地下压,一把攥住儿子两腿之间勃/动的家伙。

小北略痛楚地一哼:“唔……”

少棠撞着,粗鲁地调戏:“让我摸摸,那玩意儿也练黑练粗了么……粗了没有……”

小北:“嗯,想、想你,的时候,就、就粗了……啊……”

孟小北一句话被少棠撞得连不成整句,身体不断被撞到床边,再被拖回来。他XIA身一塌糊涂,臀部肌肉突然痉挛,像被电击到身体最敏感脆弱的地方,长长地吼了一嗓子,吼出这些日子分离的岁月里艰难悠长的想念。

……

开学,孟小北住进学校宿舍。那时美院仍在城里,民国时期旧址,大教室敞亮通透,学生宿舍略显拥挤局促。

大一学生选课繁忙,孟小北选的六门课里,有姓郝的老头子教的西方美学鉴赏。教授特意向他打听确认,那套漫画能不能出版完结,不可半途而废。老头叮嘱,下回再出版,用你自己本名,别搞乱七八糟小日本名儿,从进大学这一天开始,你的一切作品、成就,将来都是要为你的人生履历添姿增色的;搞艺术不能过分争名逐利,但是咱们也不要糟蹋出名的机会!

孟小北大一期间,断断续续将最初那套《汽车人》漫画作品完结,据说最终卖出十几万套。

他舍友王宇辉说,“孟小北这就是咱兄弟之间的缘分,这套书老子买了全套然后裱起来,压箱底,以后留给我儿子孙子们看!”

孟小北一共赚到小几千块钱。当然,自从考上大学闯荡北京城画手圈这一刻起,他的人生目标、眼光,早就不在这区区一笔漫画稿费。

他们宿舍,住着一窝潇洒不群、放荡不羁的汉子,未来的天才艺术家。每个汉子床铺上挂着极具个人风格特色的床帷,有手编,有泼墨涂鸦,还有苗风手工蜡染!墙上有几人合作的壁画彩绘。一张大书桌上摆着某室友设计的美院新校区建筑群,仿真模型。

楼道两侧墙壁,挂着油画版画,中间两道铁丝绳,晾了两排内裤和床单。有人在楼梯把手上铺开晾晒上色的大幅画布……

孟小北在返校后不久,专门画了一本《基地风云》四格漫画,就以他们班小方教官和小罗教官为主人公,军训生活为主线情节,描绘两个英俊帅气憨萌可爱的小战士,在军训营里操练大学新生,与男生女生们斗智斗勇顺便战友间发展纯洁友谊的故事。那时好像还没有“基友”这词呢,也没有清水腐向漫画的概念,孟小北又踩红线了。

漫画寄到两位主人公手里,方班长代表他与罗小虎二人,专门给他们班写了信过来。

后来,大约在一年之后,某一天,孟小北在宿舍接到罗班长电话。他扯着脖子吼,把他屋男生从楼道水房都喊回来。

罗小虎在电话里贼兴奋的:“猜老子现在在哪里!……我和方成亮我俩在深圳嘞!”

孟小北惊讶:“怎么不在部队里,你们放假了么?”

罗小虎说:“放啥子假呦,我俩已经退伍了!!来深圳投靠亲戚,开个小店,跑货,挣钱了嘛……”

“我俩借钱买了一辆小面包,亮子在门外卸货呢,让老子全权代表他,给你们报个平安撒!”

孟小北赞道:“你两个好厉害嘛,恭祝亮哥和虎哥生意顺利,平平安安,早日发财!”

罗小虎笑不正经:“小兄弟们好好学习,大学毕业都要成才呦!……下回来深圳你们一定呼我,老子带你们玩儿……”

这也是罗小虎与方成亮往他们宿舍打过的唯一一通电话。隔着大半个中国,山高水远,孟小北想,那俩人应该一直在深圳,待了许多年,创业和生活辛苦,却也很快乐吧。人生中无数个萍水相逢,很多人都是生命中的匆匆过客,擦肩而过就不再重逢,却在脑海里留下难忘的青春印迹,浪漫情怀。

……

大学期间,少棠就去过美院一回,还是因为某一次校庆活动,学校有文艺演出和画展,少棠在百忙之中抽空赏个光。

少棠往他们宿舍楼道里一露面,迅速引发交通不畅,粉丝围观!

王宇辉披散着半长的头发,端洗脚盆从水房出来,瞧见少棠,十分夸张地往后一仰,做撅倒状!

王宇辉一手端盆,指着少棠:“嗳林硕林硕、王涛、海波你们快出来!……这不是孟小北画的那个谁吗,‘赛大卫’啊!!”

楼道里每间宿舍都探出若干个脑袋,张望,对少棠打招呼:“大卫你好!叔叔好叔叔好,欢迎造访我们8/9级男生宿舍……”

少棠多大人了,在外面见世面可多了,一听就明白大概是咋回事。

少棠当时还是压得住范儿的,抖着长裤裤脚,在无数视线交错下绷着脸穿过长长的楼道,据学生们事后评价,走得跟男模似的,夏天衣服薄,透视效果好,身材每一块骨骼肌肉显露出的比例都帅爆了。其实少棠耳垂都在微微发红,极力抿着嘴角,终于走到儿子宿舍门口,一头钻进去。

小北宿舍,几个大男孩客气激动地起身,夹道相迎,给少棠倒茶让座,切西瓜吃。有人盯着少棠的脸型鼻梁两眼都射出绿光,像欣赏石膏雕塑,手痒,立刻就回身想要端起画夹,来一张大头素描。

孟小北在屋中央左右一指:“嗳,嗳!我干爹不能随便画,这是我的独家专用模特,能让你们画着玩儿的么?”

王宇辉道:“以前没见活人,今天终于领略风采,以后素描课大卫小卫的头像老子都看不上眼了。”

臭儿子是年级风云人物,专业成绩高中一甲探花招进来,很多人都知道。孟小北艺考时那幅素描作品,后来被选作考试优秀范本,挂在学院展厅。于是所有人都看过了。这画,与画中模特,就一起出名儿了。

傍晚橘色的夕阳照在大书桌上,在脸上打出漂亮光影。少棠也不客气,拿了一牙西瓜吃。一声不吭默默嚼西瓜的样子,就是一幅画。

刘海波说:“叔叔,我们都久仰您大名。我们班女生,给孟小北当初那幅艺考作品就起名叫《赛大卫侧面坐姿夹烟全身像》!”

少棠一乐:“赛大卫什么的,就别提了,我只听说过姜大卫。”

林硕正经地说:“孟小北原来你没有瞎画,你干爸爸,嘴唇上真有一颗痣。”

孟小北得意:“当然有,我是写实派的。”

王宇辉嚎叫:“这还叫赛大卫?……这是赛梦露啊!!!”

少棠绷住脸,姿态沉着稳重,往孟小北床边端然一坐,也不扭扭捏捏,很大方地拉开架势:“想画就画,上手都快点儿,我坐不住啊,不能坐太久,老是想动。”

睡上铺的林硕,这时拉开小北床铺的帷子,少棠扭头一看,小北床里满墙贴的,尽是以他为原型各种表情姿势的素描和速写,生动,酷肖,仿佛满墙,满眼,晃动的都是他的影子……

少棠就来过这一回,以后再也不好意思来学校里逛,心里却是有滋有味儿的。心被一片温暖的海水吞没,从未有过的平静、安稳。

少棠参观他们校庆日美术展厅的落成典礼。展出画作里,有小北的两幅素描作品。

少棠一看就皱眉了,大庭广众人山人海的,不好意思看,可是又忍不住掉头回来琢磨,咬着嘴唇。

孟小北在背后,悄悄用下巴蹭少棠肩膀:“看女人呢?”

少棠顿时不爽,反问:“老子就看了两眼,你画的时候看了多久?”

孟小北说:“画了三个多小时吧。”

少棠:“就这么没穿衣服画的?还是你当时把她想象成这样?”

孟小北:“就是这样的,人体写生么!一间大教室里几十口子人呢,你别想歪。”

少棠说:“老子不是不懂艺术,我知道你们都画人体写生。”

孟小北哄道:“都五十多岁大妈了,绝对没有你好看!我们这儿就招不到年轻模特,都是郊区来的老头老太太,你放两百八十个心吧!”

少棠哼道:“下回甭画别人,你来画我啊,我不让你画?”

少棠不冷不热来这么一句,扭头傲气地走了。孟小北一看,哎呦,还小心眼不高兴呢!

少棠从学校出来,走出胡同口,站在大街上,迎风抽烟,这时才一摸胸口,从上衣兜里摸出戒指,重新戴回手上。

孟小北迟钝,这时才发现:“哦,你刚才给摘掉啦……”

少棠:“嗯。”

不用解释。

半晌,孟小北说:“我不怕被人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少棠道:“等你大学毕业再说这话。现在不行,你是大学生,学校对你还是有生杀大权。”

少棠心里想得很明白,儿子一天一天大了,他不会无限期拖下去那样好像他一个大老爷们占儿子的便宜。该办的事情,他迟早要解决,该他必须面对的暴风骤雨,一切可能的苛责非难,他不会让孟小北替他承受。无论未来几年发生什么,他都要保护儿子不受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白PP的北北哈哈,周末愉快!

感谢以下萌物的地雷:castle、菜小may、喵公主她妈、长发乱飞、凤梨、茹果~


  ☆、第80章 恋爱季节


第八十章恋爱季节

孟小北想画不穿衣服的少棠,他不是没有条件画,而是画出来他还舍不得拿给外人看。

不是少棠不给他画,而是少棠那几年很忙。刚调入大厦,替公司办事,三十小几岁,正是一个男人体力精力与处事经验达到完美结合的年龄,这时不拼事业,更待何时,

少棠经常是在孟小北还在学校上课时,突然回家了,累得不能动,衣服都懒得脱掉,将自己掷到床上,仰着,呼呼睡一下午。

睡起了才懒洋洋地从屋里晃出来,洗澡,换衣服,然后又出门谈事了,都等不到儿子周末回来相聚。

有人呼他。少棠低头一看,呼机上显示:【我结婚了,不祝贺一句吗!】

号码不认识,少棠一头雾水,谁啊,谁结婚了?

他出门,将车开进大厦停车场,旁边车位停了一辆很炫的红色三菱越野,让他多看了好几眼。满大街都是桑塔纳捷达富康这“老三样”的年代,能倒腾来一辆进口三菱在大街上晃悠,很扎眼的。

少棠迈步进入大厅,旁边咖啡座里蹿出来一道黑影,阿猫阿狗见肉骨头扑上来似的,蹿着,一把重重拍了他肩膀:“嗳!看见咱没有?”

少棠蹙眉,等着对方“哗啦啦”一摘墨镜,一抖肩膀,才认出来:“呵,段——红宇。”

段少爷除了脑门上微微显出几道横条皱纹,还是老样子,一笑嘴歪,在广东师傅开的发廊里,烫了个南方阔佬时兴的短卷发,透着嘚瑟的土潮,手里夹一根雪茄。

少棠面无表情,特稳,微一点头:“门外那小红车,看着像女士开的,是你车吧?”

段红宇嘿嘿一乐:“干嘛啊少棠,别女士开的啊,好车!”

少棠:“有事?”

段红宇:“可不有事么,我这一年给你打那么多趟电话,也找不见你。”

少棠懒得理:“不好意思,换单位换办公室了。”

段红宇从西装口袋里抖出一张红色信封,连带他的名片,抖给少棠,嘴角笑得玩味。

少棠这才晃过神:“我说是谁,原来是你小子要结婚?”

段红宇煞有介事道:“我这么大喜的事,不能不通知你啊,老子还得谢谢你这大媒呢!!”

少棠打开请柬一搂。

请柬上写的一清二楚,新人名字。少棠是真没想到,段红宇这小混账,娶的对象竟然是当初从他们部队骂骂咧咧着走人、随后一去不复返的陈晓鸥,那位陈文艺兵!

“成,我办了件好事,积了一项功德,我当初就觉得你俩特般配!”少棠自个儿都乐了,大大方方一抱拳,“恭贺新婚,早生贵子啊!”

段红宇毫不掩饰道:“贵子已经在我媳妇肚子里怀上了,她这么大岁数竟然都能怀上,这也命中注定了——不然我能娶她啊?”

少棠说:“你俩挺好!一箭双雕了,两件大事您一气儿都办了。”

段红宇搂住人,拉至僻静处,眼神一递:“说说你,两件大事你办了几件?”

少棠面不改色:“我啥事没有,没媳妇,没孩子,你就别忙了。”

段红宇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接口道:“这么多年单着,是在等我吧?还对老子当年一份深情念念不舍旧情难忘呢吧!”

少棠嘴角一耸,眼仁都不起波澜:“婚礼我就不出席了,到时我那份随礼一定到。以后天高水远,祝好吧。”

段红宇眼底有情意,挺亲热地捏捏肩,脸贴得很近:“别这么冷淡嘛,说真的,少棠,是我对你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吧……玩儿得多了,还是觉得,谁都不如你,你丫忒么就是老子十六岁的初恋啊!你看那电视剧演的,《十六岁花季》,老子当年正是花季少男的时候,在咱们玉泉路大院里,就看中你了。你就是我的‘陈非儿’啊,就是女神啊!”

“操……”少棠被膈应坏了,一挥手,撤开肩膀,扭头走人,白白了您呐。

段红宇冲他背影还喊了一句,嗳,虽然老子现在已婚身份,但是,不影响咱多年兄弟情谊哈,你随时还来找我,找我想干什么老子都奉陪……

少棠用毫无留恋的挺拔的背影告诉段少爷,你有多远滚多远吧。

段少爷婚礼定在八月里一个吉祥的双日子,宴请京城众多红贵子弟,各路生意伙伴、狐朋狗友,在贵宾楼,排场特大。据说饭店门口停一水进口小轿车,像车展。少棠确实没露面去见新人那两位“熟人”,只随了一份红包。

这些陈年旧事,花花草草,少棠基本没跟儿子提过。孟小北都不知道,他干爹过去二十年青春岁月里,竟然还有段公子这号人,时不时出来诈个尸呢!

孟小北偶尔在课间接到少棠传呼,说:【天凉注意添衣服。】

等他再回呼过去,这人可能已经坐飞机到上海广州了,抓不到人!

有一回回家,孟小北在客厅饭桌上发现一只新的摩托罗拉小黑。桌上有少棠留的字条:【出汉显了,这个是给你的,我自己也有,有事呼我。】

孟小北拨电话过去,向呼台小姐叫板:“汉显也不好用,你们有能显人影儿的寻呼机吗?就是在我机子里显示出,对面那个人他到底现在在干什么呢?!”

孟小北那时头脑里就大致有了网络即时视频的概念。

呼台小姐很温柔,不疾不徐地回绝客户无厘头要求:“先生,我们行业尚未开发出您说的那种呼机,请问您想留什么言。”

孟小北粗嗓吼了一句:“你就跟19080说,媳妇,老子想看你人,你赶紧给我回家!!!!”

不给我回家,难不成有外心了么。

孟小北心想,我都喊“媳妇”了,少棠还不露面,下回做/爱,不喊你“大宝宝”了,爷就在你屁股上,刻“媳妇”两个字!!

……

再说孟小京,哥俩同年来北京念大学,户口都迁到大学里,正经成为北京教育部下辖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两人虽然同城,见面机会并不多,平时各忙各的,极少联系。

小北在北京还有一处“外宅”,孟小京连外宅都没有,这孩子也一定不愿意经常过去他奶奶家,逢年过节才勉强去一趟,给他爷爷送两瓶酒。孟小京常去他姥姥家,与姥姥家几个舅舅更亲。马宝纯娘家祖上是亲族中有地位的人,老贵族,家里在风俗上很讲究,老人都戴小白帽,床头供奉羊皮书《古兰经》。家里饮食,什么能吃什么不吃,极其讲究。早上烙饦饦馍配腊羊肉,午饭吃牛羊肉泡馍,开宴奉行“九碗三行”。

……

聂卉放假抽空来北京,在中戏门口等男朋友。

不时有打扮入时的靓丽女孩从门里走出来,穿着热裤,裤边短得从后面露出小半个屁股,露两条大长腿,扭着从胡同里走出去。校门口一左一右那两家卖煎饼的,可有眼福了,一边摊着煎饼,眼不停瞄着一拨一拨美女走过去。校门口常有各色私家车辆,甚至高干军牌车,候在那里,从学校里接女生走……

孟小京出来,淡粉色T恤,黑色水洗布裤子,气质也不一样了,阳光时尚。

孟小京拉过聂卉的手,聂卉眼睛一翻:“呦,谁给你买的衣服,这么好看?”

孟小京说:“我自己买的,真的不骗你。”

“可便宜了,T恤二十,裤子五十。”

聂卉:“哪有这么便宜的衣服?”

孟小京说:“全北京大街上大家都穿这么便宜的,谁整天逛高档商场?动物园批发市场,你跟我去看看吗?”

聂卉乐了:“不去!……我给你买那些衣服,你还穿吗?”

孟小京说:“你买的那些,我上台演戏或者学校里文艺演出时候穿,我当演出服,平时穿还怕把你穿坏了。”

聂卉心里满意了,抿嘴乐,手指一撩,烫得很漂亮的长卷发在风中轻扬。孟小京是她的初恋,即便两人现在牛郎织女,分隔两地上大学,初恋的美好感情难以忘怀。

两人去王府井逛街,孟小京讲学校里上课的事,形体课,一群男生穿黑色健美裤抻腿,跳小天鹅舞。表演课,老师给他们放西方经典爱情电影,做表演分析,跟学生们说,“表演要有生活基础,实践经验,演唐山大地震你不必一定亲身经历过大地震,因为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也是没有经历过的,你演假了观众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演爱情戏,一男一女在一起,那感觉必须真实、生活化,演瞎了你立刻就在观众面前露馅!”

“没谈过恋爱的同学,回去赶紧找人谈个恋爱!没接过吻的,找自己男朋友女朋友,练练亲嘴儿!”

聂卉冷哼:“老师都让你去找,赶紧下手,学校里有女生追你吧?!”

“老师说,有女朋友的回去练练接吻。”孟小京当街搂了聂卉,一歪头,嘴唇密密实实地罩上去……

聂卉来北京期间,因为这姑娘在中间热情张罗,电话里呼朋唤友,孟小北孟小京两伙人凑一起,出去玩了一趟。

孟小北呼祁亮:【我弟女朋友来北京,一起出去玩?】

祁亮回呼:【陪客户吃饭呢。找你男人陪你啊?】

孟小北炸毛:【我男人都把我甩了!你也敢甩我!!!】

男人在每个不同的成长阶段,生理、心理、感情上,都难免经历各种起伏波动,心思难测。对于小北祁亮这年龄,是从男孩向着真正的男人成长过渡。对于少棠,是一个三十岁单身男人为人夫之后在事业上进取在生活上撑起一个家的年纪,压力和心思就各有不同。

祁亮自从念大学以后,生意经念得更溜,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游刃有余。

祁亮就在他们工业学院门口,很繁华的一条小街上,开了一间寻呼机店,也卖各种小电器。他是店老板,平时他在学校上课,雇几个哥们帮他看店!他的铁杆发小申大伟,当年没有考上高中,念了个类似职高的学校,当然也就没念大学。申大伟于是就过来帮祁亮看店,平时都是这人在店里忙,年末分红,一起发财。

用祁亮私下自己的话说:“老子童年时代认识的小伙伴,比后来在社会上拉生意认识的酒肉朋友,可靠得多!我告诉你吧孟小北,这世界上,我连我爸都不信,男人都他妈靠不住!我就信你,还有大伟,你们两个对我,绝对不会变心!!”

孟小北进店,很拽地一招呼:“小伟子——出来接驾。”

申大伟埋头在柜台上给客人推销,一抬头:“呦,北——公公!”

俩人穷逗贫,把顾客都逗乐了。孟小北说:“滚。”

申大伟把客人摞给别人伺候,勾勾手:“你进来。”

孟小北溜到柜台里面,往椅子上一坐,端一杯茶水,那架势好像他是这店的老板。申大伟从带锁的柜台里拿出两台日本进口的相机,给孟小北摆弄。

孟小北说:“亮亮就把店推给你管?这老板当得也太滋润!”

申大伟长得高壮,往店里一镇,挺能压住场子。穿一身皱巴巴灰色西服,西裤下面配一双沾土的黑皮鞋,腰里别两只CALL机,典型九十年代初个体私营小老板的打扮。申大伟说:“你看祁亮那号人,他能干什么啊?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就一张嘴能白呼,干活儿特别懒,天生就是当少爷的!”

“但是咱亮亮就是那张脸俊,讨人喜欢,跑个工商啊、税务局、城管局、公安派出所这些地方,每回都是他拎个包去办事,我不去!”

偏巧就是这天,老伙伴们正在闲聊,一个穿洋纱泡泡袖和牛仔热裤的女孩进来,身材丰满,前/凸后/翘,眉眼嘴唇都涂过妆。

女孩进门不看柜台,直截了当问:“祁亮呢?”

申大伟:“不在。”

女孩:“他在哪呢?”

申大伟:“我不知道,你呼他啊。”

女孩嘟囔:“大伟,我呼得着他我还来找你?……什么人啊,没这样的,正主不靠谱,朋友也不靠谱!”

申大伟斜支棱着一只白眼。

孟小北看着,那女孩径直进了柜台,从员工饮水机里接水喝,储藏柜里竟然有她专用的一只马克杯。女孩还从柜台里直接拿了一个摩托罗拉,说换一个新的,顺手将旧机子丢给申大伟,这就算是“以旧换新”了。

孟小北拼命打眼色:这人忒么谁啊?

申大伟用口型说:祁亮的……内个啥!

孟小北瞪眼:啊?!

女孩挺漂亮的,又眼观六路,耳聪目明,扭头问:“大伟,你说我什么呢?”

申大伟皮笑肉不笑得:“呵呵,说你是亮亮他们学校的校花呢,说你特美。”

女孩叫杨颖,还真是他们工业学院公认的校花。杨颖回眸一乐,热裤包着屁股扭出店门,回头对孟小北抛个妩媚眼神:“你就是孟小北吧,早听祁亮说过你,美院高材生,艺术家,你先坐啊别客气,我晚上再来,大家一起吃饭。”

孟小北:“……”

孟小北心里腾起一片异样,看这姑娘极不舒服,那时就觉得不妙!

老子跟祁亮穿开裆裤时候就认识了,老子在这店里从来不讲客气——你谁啊?

他扭头,急赤白脸地质问申大伟:“你不知道祁亮身边已经有人么,就是内谁!这女的怎么回事!”

申大伟哼道:“就是那男老师么,谁不知道……我也瞧不上这位,整天跑咱们店里又吃又拿,不用付钱走账,你去问亮亮吧。”

“反正她拿了东西我都记账,省得被人以为是我拿的,回头直接报给亮亮,让他自己收拾擦屁股。哥们儿之间不能过问这种事,问了怕伤和气。”

大伟人看着粗,心挺细的,想得明白。

孟小北不以为然,咱们仨什么关系的死党,老子认识你多少年了,不能过问你这种事?!

……

于是,周末,一行人搭伴去西郊新开的石景山游乐园。石景山当时是北京第一家仿欧美迪斯尼风格的主题游乐园,特别火爆,地铁一号线专门辟出一站,“八角村-游乐园站”。从这一站拥下车的,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组团带孩子来游乐园的。门票是通票,相当贵,阔小姐聂卉掏钱请客,连吃带玩。

孟小北把电话打到亮亮家,听见对面那两人的对话。

萧老师说,“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玩儿。我又不会游泳,又对那些电动游艺不敢兴趣,不扫你兴,下午还有课,你和小北去玩。”

祁亮:“哦……你每回都这样,我已经扫兴啦!”

衣服摩擦的声音,萧老师抱着人摇了摇:“乖,我晚上包馄饨吧,晚上你回来吃饭。有送货的我帮你签收。”

祁亮:“那好吧。”

祁亮与萧老师相差十好几岁,性格一动一静,很多时候,就仿佛不是一辈的人了。时间拖得愈久,这种差异愈发明显,尖锐。

坐地铁的路上,祁亮说:“我再叫个人出来吧,人多好玩。”

孟小北斜眼看着某人,问:“你叫谁来,男的女的?”

祁亮说:“你不认识……同学,女的。”

孟小北干脆地道:“杨颖吧?我认识,你别叫她来,我烦。”

祁亮莫名:“你烦她干嘛?”

孟小北对亮亮确实不客气,爷们儿气势上来了,口吻像教训媳妇:“你蒙我傻啊?‘同学’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北鼻发飙,man了~ 有人想念段渣渣吗,段少爷本来应该早点儿出场,不过人物太多我懒得写,于是让他最后再出来溜达一圈儿吧呵呵。 马上到年关啦,大家新年怎么过呢~

感谢萧米路的手榴弹,感谢程柯、夏沫、长发乱飞、4194479、人之初、菜小may、mini009、茹果、凤梨、ehuier92、castle、喵公主她妈以上萌物的地雷,爱你们!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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