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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谜案集(第一、二、三、四部)   番外 SCI一周年之十大不可思议事件(一)

作者:耳雅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1.85 MB · 上传时间:2014-04-10

  番外 SCI一周年之十大不可思议事件(一)


  话说,SCI总共有十大不可思议事件:

  第一:法医室里的笑声

  第二:展昭的梦游

  第三:靶场里面的哭声

  第四:白爸爸展爸爸的秘密档案

  第五:警局里飘忽的白影

  第六:地下车场的小脚印

  第七:档案室里的鬼影

  第八:阳阳的阴阳眼

  第九:食堂里的贪吃鬼

  第十:包局少年时人称小白侠

  番外一个一个地来,大家嫑急啊……还有小猫小鼠的小剧场。

  十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法医室里的笑声

  时间:七月十四晚上十二点,地点,SCI办公室。

  事件:今早某建筑工地施工的时候,挖出了几具古尸,样子像有上千年了,因为鉴定需要比较好的设备,SCI法医室的设备是S市最先进的,所以公孙就申请把尸体运了回来,还跟一批专家定好了明天鉴定。

  当晚,SCI办公室里就剩下王朝、马汉、白驰、洛天值班,展昭处理一些文书所以加班,白玉堂在旁边等着他。

  蒋平反正基本上都在SCI里呆着,正开着电脑看片子,赵虎和马汉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面跟他一起看,洛天靠在沙发上休息。

  白驰趴在门口的沙发上面看书,他不要过去看片,因为蒋平他们看的是恐怖片。正看着画册呢,突然……白驰听到外面飘进来一阵古怪的笑声。

  白驰一愣,赶紧回头往外望过去,但是门口并没有人。

  白驰看了看四周,不远处蒋平他们的电脑里发出尖叫的声音,展昭和白玉堂在办公室里忙碌着……那笑声不会是他们发出来的,而且刚刚的确听到是身后的门外发来的。

  再转脸,白驰就觉得心头一蹦……因为原本在沙发上靠着的洛天突然坐起来了,睁着眼睛盯着他身后看。

  看到洛天的眼神,白驰就觉得心里发毛,后脊背直冒凉气,噌地一声就爬了起来,飞奔到洛天身后,转身往外看,而与此同时,他又听到了那一阵诡异的笑声。

  “啊!”白驰大叫了一声。在他大叫的时候,蒋平他们正看最到诡异的地方,白驰那一声大喊把几人吓得一蹦,展昭和白玉堂也转脸看门外。

  “驰驰,你干嘛?”赵虎问。

  蒋平也把电脑里放着的电影按了暂停,白驰指着门外,问,“你们听,有人笑。”

  众人面面相觑,都往门外看,并没有人,白玉堂也走出来了,问,“干嘛?”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又传来了一阵笑声,笑声沙哑,带着那么一点诡异……

  “好……好像是隔壁传来的。”赵虎战战兢兢地说,“那个……不会是公孙,又在看奇怪的小说了吧?”

  几人对视了一眼,觉得公孙的笑声好像没那么瘆人啊。

  “去看看吧。”洛天站了起来,开门要出去。

  “唉,等等啊!”白驰一把拉住了洛天,道,“那个……会不会是那东西?”

  “什么东西?”洛天不明白,回头看白驰。

  “对啊,天哥!”赵虎凑上来说,“今儿个公孙不是运来了三具古尸么?”

  “会不会是公孙解剖古尸解剖得太开心了,所以就在里头笑了?”马汉问。

  众人听后都忍不住想象公孙一面验尸一面怪笑的画面,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洛天有些纳闷,道,“那声音我听着像个老太婆,不像是公孙啊。”

  “呃……”赵虎睁大了眼睛,“了不得啦,今天拉来的古尸里面有一具就是女的,还是个老太婆啊。”

  “呵……”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看,是公孙吧。”白驰小心翼翼地道,“说不定,太高兴了呢……”

  “公孙今天不验尸。”白玉堂走了过来,“刚刚大哥把他接走了,说他明早再来。”

  “呵……”众人再一次倒吸一口冷气,面面相觑——那笑的是谁啊?

  正在疑惑着,突然那阵笑声又传了出来……这回众人听明白了,感觉就像是个老妖婆在那里笑呢,听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

  白驰赶紧躲到洛天身后,“是什么东西啊!”

  “去看看吧。”白玉堂带头往外走,展昭兴匆匆地就追出去,嘴里道,“小白,看见活的别弄死啊,留一个玩儿!”

  蒋平也兴奋,“我也要。”

  “我才不要去。”白驰小声对洛天和马汉说,“怪吓人的。”

  “同意!”赵虎也点头。

  洛天和马汉对视了一眼,都追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下白驰和赵虎,两人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随后异口同声,“等等我们啊!”

  走到了办公室外面,那个笑声又响了一次,展昭和白玉堂清楚地听到声音是从公孙的法医室里头传出来的。

  对视了一眼,两人快步来到法医室的门口,白玉堂抓住门把,身后另外几人也都跑了过来。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两人数到三,白玉堂猛的一转把手推开门……

  开门的一瞬间,就听到里头一阵阴森森的笑声响起,而众人开门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手术台上的三具尸体……没错,不是躺着,是坐着。

  “呵……”就这一眼,连展昭和白玉堂都惊得一蹦,就见那三具尸体瞪着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门口,嘴唇已经烂光了,露在外面白森森的牙齿,嘴微启,笑声似乎就是从那张嘴里发出来的。

  “呀啊……”白驰大叫一声,猛地转头,突然就见眼前出现了一个白影。

  “啊!”白驰连着受了两次惊吓,身后的赵虎也被吓得够呛,其他几人本来是不害怕的,但是被这两人一惊一乍地也搞得心里直发毛,就听一个声音凉冰冰地问,“干嘛呢你们?”

  众人这才都回过神来,就见出现在身后的白影不是别人,正是公孙。

  “公孙,你怎么回来了?”展昭眨眨眼问。

  “我忘记拿东西了。”边说,公孙边走进了法医室里头。

  “公孙……那个尸体怎么坐着?”展昭好奇地问。

  “哦,挖出来的时候就是坐着的,所以才稀奇么。”公孙边说,边伸手从桌下拿出了一个小箱子来。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那笑声是从小箱子里发出来的。

  “这什么东西?”白玉堂好奇地凑过来。

  公孙看看众人,道,“我前几天网购买的好东西。”边说,边把箱子的盖子打开,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骷髅来。

  “呵……”众人再一次倒吸一口冷气。

  “你网购了一颗骷髅?”白驰睁大了眼睛问他。

  “不是一般的骷髅。”公孙笑呵呵地说,“是巫蛊闹钟!”说话间,就见那闹钟张开嘴,“嘎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我中午时后收到的,试了一下闹铃,所以就设在十二点了……嘿嘿,可不可爱?”公孙满脸“我好喜欢”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将骷髅又放了回去,将盒子盖上,道,“你大哥在楼下等我,我先走了。”说完,抱着箱子心满意足地跑了。

  其他众人看着公孙跑远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呵呵……真诡异。”白驰对众人笑,“也对啊,那干尸怎么会说话么。”话音刚落,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而身后的……不就是干尸么?

  众人都回头……那干尸还是刚刚的状态,往下看,就见公孙把手机落在桌上了。

  展昭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就见来了一条短信,是白锦堂来的,“haoman”

  “怪不得那个冷笑有些耳熟,原来是大哥的啊。”展昭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公孙发了条短信,就听公孙的手机传来了“咪呀啊!”地一声凶悍的猫叫。

  白玉堂觉得挺有意思的,也发了一个,就听传来的是他的声音,在喊,“死猫!”看来是公孙录的。

  马汉发了一个,就听是卡巴斯基杀毒时传来的那一声马叫。洛天发了一个,就听传来了一个嫩嫩的声音,“我爸爸找你。”——是阳阳的声音。

  赵虎也乐了,发了一条,是蜡笔小新的声音:好可怕哦……

  赵虎囧了,众人哭笑不得,展昭拍了拍白驰,问,“驰驰,你试试不?”

  白驰犹豫了一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怪声音,但还是压不住好奇,发了条短信……没有声音。

  众人对视了一眼,为什么没声音呢?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声音。

  众人好奇地凑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看,有白驰的一条短信。

  “为什么没声音?”白驰不解。

  “要不然你打个电话试试?”展昭提议。白驰拨通了公孙的手机,片刻之后,就听手机传来,“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

  众人心中了然,可不是,兔子哪儿会叫啊。

  当晚,众人一直在法医室里研究公孙的电话,次日,警局里的人都在传,“听着了么?昨晚上那间放着古尸的法医室里头,传来的声音好可怕啊,那几个古尸是不是聊天呢?那笑声太吓人了,对啊,还有人唱歌……”

  Q鼠Q猫小剧场

  展昭和白玉堂五岁,某日,晴,

  小展昭和小白玉堂手牵着手一起去动物园玩。

  小白玉堂:“那个是什么?脖子好长。”

  小展昭看了他一眼:“笨笨,那个是长颈鹿。”

  小白玉堂一脸的了然:“哦……难怪脖子那么长,你猜,它要是脖子痒痒了,怎么挠痒?”

  小展昭愣住了,转过脸来盯着白玉堂看了良久,一拉他的手:“小白,这个问题好深奥喏。”

  小白玉堂得意,拉着小展昭的手继续往前走,到了大象馆。

  小白玉堂站住了,指着大象的鼻子:“呀,好长的鼻子。”

  小展昭摸着下巴,似乎是一脸很困扰的样子。

  小白玉堂看他,“猫猫,你怎么了?”

  小展昭抬眼看看他,问,“你猜,他鼻子要是痒痒了,怎么办?”

  小白玉堂愣住了,想了想,拉着小展昭的手继续往前走,前面是蛇馆,小展昭问,“蛇蛇要是背上痒痒了,那怎么办?”

  小白玉堂拉着展昭继续走,到了河马馆,小展昭指着小河马,“他要是肚子痒痒了怎么办?”

  最后两人来到了乌龟馆,小展昭盯着满地爬的乌龟看了良久,突然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胳膊,“龟龟好可怜啊,哪里痒痒了都挠不到,还不能找人帮忙。”

  小白玉堂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小展昭的肩膀,“猫猫,你真是小孩子,这么多问题。”说完,拉着小展昭出了动物园,就看见前面有人卖动物气球,小白玉堂乐了,拉着小展昭往前跑,掏出零花钱给卖气球的人,道,“我要小猫,还要小老鼠,要白色的!”

  卖气球的叔叔见俩小朋友这么可爱,就笑着伸手接钱,拿下气球给小展昭挑,顺便找钱给小白玉堂。小展昭先拿了一只小猫咪的气球,然后盯上了一只小熊猫的气球,觉得这个好可爱呀,就拿了下来。

  两人往外走,小白玉堂伸手接过气球抬头看……嗯?为什么白老鼠的气球有些不一样。

  “猫猫,这个是熊猫吧?”小白玉堂转脸看展昭,就听展昭道,“不对的,是老鼠!”

  “可是耳朵是黑的!”小白玉堂认真道,“白老鼠的耳朵是白白的。”

  小展昭皱皱鼻子,心说被小白发现了。

  “我要去换。”小白玉堂想往回跑,被小展昭抓住,“不准去,我喜欢这个。”

  小白玉堂狠狠瞪,“不准喜欢熊猫,你只准喜欢白老鼠!”

  小展昭扁扁嘴,用脚尖撵着一块小石子嘟嘟囔囔地说,“我就是喜欢这个……”

  小白玉堂想了想,伸手拉起小展昭的手往回走,道,“好吧,它是老鼠,黑耳朵的白老鼠。”


  密码凶手 16 天生坏人


  白玉堂看展昭,“你怎么知道他说谎?”

  “那刘方表面的确是很平静。”展昭微微一笑,“不过他给我的感觉,似乎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情绪。”

  “情绪?”几人都好奇地看展昭。

  “他让那只猫咪坐在他膝盖上,抚摸它的毛……是为了通过那种柔软的触感使自己平静下来。不过……他抽烟的动作暴露了他的情绪。”

  “什么情绪?”白玉堂问。

  “愤怒。”展昭低声道。

  “愤怒?”洛天想了想,道,“刘方抽烟是从你提到吴钱良差点砸死许忠的时候才开始的……他生气什么?”

  “也许是讨厌这种杀人的伎俩?”白玉堂耸耸肩,打开车门,“又或许,是因为许忠逃过一劫。“

  “看来,我们得回去好好地问一下许忠了。”展昭系上安全带。

  “许忠已经正式批捕了,现在羁押候审呢,绑架罪还有蓄意谋杀……”白驰摇摇头,道,“虽然孩子没事,许忠不见得会被判死刑,但是我估计这次好不了啊。”

  “没错。”白玉堂也点头,“少说二三十年。”

  “除非……”展昭想了想,“他是被唆使的,幕后还有一个主谋,他只是被人利用。”

  “那可能就真的判很轻了。”白驰也点头,“他也毕竟就是一念之差了。”

  正聊着呢,白玉堂的电话响了,是张建启打来的,说他去接张桦了,但是张桦一听说要见警察就嚷着不肯,张建启求白玉堂再给他一晚上的时间劝劝儿子,明天一早他一定带着孩子去警局。

  白玉堂虽然些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

  “看来还是回去审问许忠吧。”白玉堂调转车头准备回警局,电话又响了。展昭帮他将电话拿了出来一看,也是一愣,“小白,你妈打来的。”

  白玉堂皱眉,“对了,我好久没回去过了,大概是让我们回去吃饭。”

  “嗯,有可能。”展昭接通电话。“阿姨……嗯,玉堂在开车……啊?”

  白家妈妈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展昭为难得直对白玉堂眨眼,白玉堂也觉得挺纳闷,后来展昭只能“哦”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白玉堂见见他一脸的别扭,就问。

  “你妈说让大哥回家吃饭……带着公孙一起去。”展昭低声道,“她说,都结婚了,怎么不带回家来吃顿饭,也让妈妈看看。”

  白玉堂睁大了一双眼睛看展昭,“不是吧?!”

  “怎么办?”展昭问,“她让我们也回去。”

  “哈?”白玉堂张大了嘴连连摇头,“我才不要,回去干吗,超尴尬!”

  “是哦。”身后的白驰也回答。

  展昭回头看白驰,“驰驰,要不然你去吧。”

  “我才不要。”白驰赶紧摇头。

  “天哪,你爸都多久没跟大哥一起吃饭了?”展昭越想越觉得可怕,“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洛天在一旁看着,想了想,道,“要不然带着阳阳去吧,有个小孩子在,大人会收敛一些。”

  “对哦!”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说得有道理啊。”

  白驰在一旁眨眨眼,“那个,带个小孩去……会不会更加刺激他们呀?”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也对啊。

  “还有啊。”展昭看白玉堂,“你妈说,你爸她已经搞定了,说让咱俩通知大哥和公孙,要是请不来咱俩就死定了。

  白玉堂哭丧着脸看展昭,“怎么这样?!”

  展昭回头看白驰,“驰驰,你今晚做饭不?我去你那里蹭饭吧?”

  白玉堂睁大了眼睛瞪展昭,“死猫,没义气,告诉你,你跑不了,乖乖跟我一起回去做陪客!”

  展昭摸着下巴想啊想,“要不然把里斯本也带去吧?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

  车子终归还是开到了警局,在学校调查的SCI众人也都回来了,因为得到的线索众多,所以一群人都在桌边整理手头上的资料。

  白玉堂和展昭就见白锦堂正和赵祯坐在房间里头聊天打发时间,两人对视了一眼,瞅了瞅白驰。

  白驰走过去对赵祯招招手,将人叫了出来后,白玉堂和展昭进了门。

  “怎么了?”白锦堂见俩人表情挺尴尬,觉得纳闷。

  “嗯……”白玉堂瞟了展昭一眼,那意思是——猫儿,你说!

  展昭皱皱鼻子看旁边——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锦堂见两人眉来眼去的觉得有趣,就靠在沙发上抬眼看白玉堂,“干嘛呢?有话就说。”

  “咳咳,妈让你带公孙去吃饭。”白玉堂一口气说了出来。展昭一脸佩服地看他——好快!

  白玉堂白他一眼——别添乱。

  两人看白锦堂,就见他听到后微微地愣了一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白玉堂想了想,就道,“要不然跟他们说你突然有公事出国了……搪塞一下。”

  白锦堂挑挑眉,道,“不用,一会儿就去吧。”说完,站起来出门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疑惑——这么干脆啊?!

  随后,两人也无心管这事了,叫赵虎将许忠带了过来,两人进了审讯室。

  许忠看来落魄得都不成样子了,呆愣愣地坐在审讯室里,蔫头耷脑的。

  “许忠。”白玉堂拉了张凳子在许忠的面前坐下,展昭也坐在一旁。

  许忠抬眼看了看两人,道,“二位警官,该交代的我都已经交代了……你们,还想问些什么?”白玉堂点了点头,问,“许忠……差点压死你的那个人,你看清他长相了没有?”

  许忠的脸色瞬间地白了白,展昭微微一笑,看来他是看见了。

  “没……没怎么看清。”许忠结结巴巴地道,“那个……太快了。”

  “是么。”白玉堂将一张吴钱良的照片递过去给许忠看,“那么就看这张照片吧,认得么?”

  许忠又看了一眼,摇摇头,道,“不,不认得。”

  白玉堂接着点头,将从学校拿来的资料照片递过去给他,指着吴钱良问,“那么这个呢?不会连室友都忘记了吧?”

  许忠尴尬地迟疑了一下,道,“哦……是小吴。”

  “另外这几个呢?”白玉堂将他们一个宿舍的资料照片都摆了出来,问,“都认识么?这几个人?都是跟你们一个宿舍的吧。”

  许忠的面部表情变得很微妙,沉默了良久,才摇头,“我不太记得了……那时候的样子都比较年轻,我们毕业后已经很久没有来往了。

  展昭皱眉,道,“除了刘方和陈建先,其他人都死了,你知不知道?你不会觉得这次事故只是个意外吧?”

  许忠咽了口唾沫,依旧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许忠现在的表情,嘴里说是不知道,但是表现出来的,却是他分明就知道。

  “我们刚刚去找了刘方。”白玉堂接着说,“据说你们当年经常欺负陈建先,也是你们倒置了他被严重烧伤,对不对?”

  许忠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所以我们都混得不好,遭报应了呗。”

  “你好端端的一个上班族,为什么会想到去绑架?”展昭问,“谁给你出的主意?”

  许忠一愣,抬头看展昭,道,“这,我自己想的。”

  “你没有过犯罪记录。”白玉堂道,“但是这次绑架方面还是做得滴水不漏,从选择人选,索要金额,都显得很专业,是有人在给你支招吧?”

  “不知道。”许忠激动起来,“我不知道,你们还要问多久,我绑架了人,我差点杀人,你们让我死好了,干嘛还要问东问西的,死不了就坐牢,反正我这样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坐下。”白玉堂对突然站起来开始咆哮的许忠冷冷说了一句。

  许忠还是坐下了,道,“当年我们就是欺负了一下陈建先,也没想到火会烧起来,事情会闹那么大,本来我们要坐牢的,但是建先没跟学校告发我们,让我们逃过一劫,我们也很感激他的……这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现在他的人我们也找不到,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啊?”

  展昭饶有兴致地摸着下巴打量许忠,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

  这时,蒋平敲了敲门进来,对白玉堂和展昭道,“头儿,展博士。”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走出了审讯室,关上门。

  “怎么了?”白玉堂问。

  “我刚刚进入了许忠的电脑,登录了他的邮箱和QQ,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你们最好看一下。”蒋平边说,边引着两人往办公室走,“这小子加入了一个特别的群。”

  “群?”展昭和白玉堂觉得有趣,“聊天的那种?”

  “嗯。”蒋平点点头,道,“群名就叫做,天生是坏人。”

  “天生坏人?”展昭微微皱起眉头。

  “嗯,群公告里有一段话挺有意思的,写的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坏人……”

  “没有任何理由或者原因。”展昭没等蒋平说完,就接着道,“就像有些人看到路边受伤的小动物会将它捡回来,而有些人则是选择捡起石头砸死它们。有些人看到别人受苦会觉得同情,而有些人看见别人受苦会觉得痛快。这世上有好人也有坏人,但是,从好人变坏的,本质上还是好人,从坏人变好的,本质上还是坏人……因为人一出生就已经定好了,有些人,天生就是坏人。”

  蒋平吃惊地看展昭,“一个字不差,你怎么知道的?”

  展昭挑挑眉,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十一罪小说《下一个受害者》里面凶手的一句自白。”

  白玉堂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乔伟明写的?”


  密码凶手 17 插曲


  发现案件跟乔伟明总算挂上点关系了,众人心情复杂,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高兴,因为他身上其实有不少疑点,不过也有些担心,他的介入,意味着案件会更加的复杂了。

  “那个群还在么?”白玉堂问。

  蒋平耸耸肩,道,“许忠已经被踢出来了,不过我可以查看到他的群聊天记录,发现了些很有趣的东西。”

  “哦?”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走到了办公室的电脑旁边,就见打印机正在刷刷地往外打印群聊天的记录。展昭拿起几张纸看了看,皱眉。

  “这群里聚集的都是坏人啊。”白驰也拿着几张纸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就放下,“嗯……心里好阴暗啊!”

  “呵……”洛天也忍不住笑了,“看看,杀人放火在他们看来好像理所当然啊。”

  “给我查查这个群,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消息。”白玉堂对蒋平道。

  “嗯。”蒋平边敲键盘边回答,“已经在查了。”

  “咱们拿这东西去问问许忠,看能不能套出些话来。”展昭对白玉堂眨眨眼,拿着那几张聊天记录回审讯室去了。白玉堂见展昭神神秘秘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到什么心思了,赶紧跟了进去。

  展昭将那几张聊天记录放在了自己的眼前,边看边笑。

  许忠起先还有些纳闷展昭在笑什么,后来就见展昭拿着其中的一张纸边念边问白玉堂,“小白啊,你要是看到一个小孩子落水了,你会怎么做啊?”

  白玉堂微微一愣,道,“去救啊。”

  “你猜这些人说什么?”展昭边笑边问。

  “什么?”白玉堂伸手去接纸。

  “你看这里。”展昭指着回答的几段话,道,“一个说,见死不救,我就是懒得去救,喜欢看他被淹死。另一个说,朝他丢石头。还有说,站在岸边看他淹死……这个更有趣,说站在岸边等他沉下去了之后打电话给他的父母,然后看他们痛苦的表情。”

  白玉堂看完不屑地笑了笑。

  展昭将几张纸又看了几遍,冷笑,“我只看到一群打着天生是坏人旗号的胆小鬼在挣扎。”

  白玉堂点点头,“的确都是孬种。”

  展昭把那些聊天记录都扔到了许忠的眼前,极尽刻薄地嘲笑他,“你们也太蠢了吧,简直就是被害妄想症,胆子小没社会责任心就别找什么借口了,还天生是坏人,有本事你当坏人当成希特勒那样,小打小闹地躲在角落里还当自己是路西法转世啊。”

  白玉堂忍笑,心说别看公孙刻薄,展昭刻薄起来还真不比公孙差,这嘴。

  再看许忠,已经脸色微红,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愤怒。

  展昭见火候不太够,就准备再放一把火。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那些文件,对白玉堂道,“小白,你知道么,这些人很好地诠释了社会败类这个词,明明是自己无能又没有勇气,还非要讲出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弄得好像他们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一样,其实是无法融入主流社会而自我陶醉。这些人大多生活困顿事业失败,依我看,他们还不如一群深陷网络游戏无法自拔的初中生对于人类和社会来得有价值……真该都死了算了。”

  “你有什么权利这么说!”许忠的怒火似乎再也压不住了,“你们以为你们占据主流思想就一定是对的了?当年希特勒的纳粹党,还不是把这种边缘思想发展壮大了!这世界本来就众生平等,有好人也有坏人,凭什么歧视我们!”

  展昭觉得好笑,看白玉堂,道,“众生平等这种屁话还真有人相信啊?那你干嘛娶人当老婆,娶一只猪不也一样,就是你们这种人太多,才会有人去奸尸,变态也越来越多!”

  “那只是一种行为!”许忠还在争辩,“人本身是无罪的!是天生……”

  “天生什么呀?”白玉堂冷冷看他一眼,“收起你那套歪理吧,谁天生都想富不想穷,每个人都去打劫啊?谁都会有一两个看不顺眼的人,难道都去杀人?你还真可笑。”

  “我……你们不准笑。”许忠怒气冲冲地道,“我告诉你们,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地改变,就好像越来越多的人在承认自己天生就是坏人一样。”

  展昭冷笑,“是么,那你要绑架的事情呢?也是那些天生坏人教你的?看来你们那帮子人不怎么顶用啊,你看看你的下场,还不是牢狱之灾么?”

  “不……不关他们的事,他们的方法一点都没错!”许忠恶狠狠地道,“要不是我运气不好,你们根本就没法发现!”

  “呵。”展昭摇摇头,笑,“你还运气不好,我看你是运气太好。”说完,收起了资料,和白玉堂一起站起来,离开了审讯室。

  “看来是那个群里的人在唆使他。”白玉堂低声道。

  “嗯。”展昭摸摸下巴,道,“那个幕后主谋很有可能就在这个群里,待会儿让蒋平查查之前聊天的记录里面,有没有跟其他死者有关系的类似案件……说不定这是个大线索。”

  白玉堂点头觉得有理,两人回到了办公室里叫蒋平接着查线索。

  蒋平已经打印出了好多的文件,其他人都在一一地查看。

  “头儿,好几起意外死亡案件都好像跟这里有关系啊。”马汉拿着一叠文件道。

  “对啊。”赵虎也边看边说,“这里这个伪装车祸的案子就是前不久的,手法和群聊天里讲到的那起一样。”

  “嗯。”白驰记得这个案子,道,“夫妻一对都死了,说是意外事故。”

  “看来有必要进这个群研究一下了。”白玉堂对蒋平道,“你找个途径摸进去,看看能不能钓到大鱼。”

  “好嘞。”蒋平搜索完资料后就决定混进群里面去。

  众人忙了一个下午,将资料汇总之后,得到的结论是,大多数的意外身亡案件,都像是这个网站策划的。

  “果然有鬼啊。”白玉堂拿着查出来的结果看着。

  “之前艾虎他们说这个月无故自杀的人增多了,小白,要不要查一查?”展昭问。

  白玉堂点点头,叫王朝和张龙去艾虎那里比对资料。

  随后,众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眼看已经下班了,白玉堂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白玉堂拿出来一看,就见一个大大的“妈”字在屏幕上面抖啊抖,刚刚差点就把吃饭这茬给忘了的白玉堂瞬间又想了起来今晚还有一项重大任务呢,赶紧跑出门外去接电话,“妈……”

  “呃……”白玉堂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一旁伸出来的一只手接了过去。

  展昭好奇地跟出来一看,就见白锦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白玉堂的身边,手里拿着他的电话,“妈。”

  电话那头传来了白家妈妈甜丝丝的响亮声音,“啊,锦堂呀,想死妈妈了,玉堂跟你说了没有,今晚带公孙回来吃饭呀。”

  “好。”白锦堂点点头。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叫驰驰也来呀,还有把阳阳带来,就说奶奶们想他了,让他来吃饭。”白锦堂看了看一旁的展昭和白玉堂,“几点?”

  白玉堂看了看表,道,“半个小时后到吧。”

  白锦堂告诉了白家妈妈,“半个小时后到。”白妈妈笑着说,“妈做了你喜欢的菜,记得早点到啊,mua……”

  白锦堂有些无力地把电话还给了白玉堂,道,“我去开车,在楼下等。”说完要走,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哥,妈每次跟你打电话都这腔调啊?”

  白锦堂脸上难得的尴尬,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跟你们打不是这样?”

  两人一起摇头,白锦堂脸色又变了变,转身下楼了。

  两人沉默了良久,展昭一指白玉堂,“小白,你是不是捡的?你妈明显比较疼大哥!”

  白玉堂一把掐住了展昭的后脖颈,往自己怀里带,“死猫!”

  “啊呀!”……

  半个钟头之后,众人在楼下集合。

  本来想把白驰带上的,但是白驰吓得拖住赵祯就跑了,想带上阳阳,但是阳阳要和他的欣欣姐姐吃饭,最后无奈,只剩下展昭、白玉堂、白锦堂和公孙。

  车子一路往回开,展昭和白玉堂的心在打鼓,但是公孙和白锦堂倒是一副若等闲的样子,一点都不在意。

  车子到了自家的楼下,众人下车,白玉堂锁好车子后,展昭拽了他的袖子一下,“小白,你看公孙提着什么?”

  白玉堂不解,转脸看过去,就见公孙手上拿着一个很大的袋子,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白玉堂目测了一下,道,“嗯……可以装进一具尸体。“

  展昭飞了个白眼给他,白玉堂叹了口气,伸手拦住展昭的肩膀,道,“唉……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他们打起来了又能怎样?不还有你爸在么,还有咱那两个妈呢,不会有事的。”

  展昭摸摸下巴,道,“我倒是觉得公孙经多见广,说不定会出什么绝招。”

  白玉堂挑眉,“拭目以待吧。”

  随后,众人上了楼,门铃刚响了一下,就有人来开门,白锦堂站在前面,就看见门一开,一个人飞扑了出来,一把搂住白锦堂,在他腮帮子上亲了一口,“锦堂,你总算回家来了,给妈妈亲一口!”

  众人愣住,就见白锦堂腮帮子上一个鲜红的口红印,眼前站着一个最大只能看做他姐姐的妈……

  展昭眯着眼睛在旁边看了良久,转脸看白玉堂,认真地说,“你肯定是捡的!”

  白玉堂无力。

  “公孙!”白妈妈凑上去拉住公孙到眼前看,“进来坐。”

  公孙很礼貌地送上了一个迷人的微笑,道,“伯母好年轻。”

  “哎呀……怎么还叫伯母,叫妈。”白家妈妈被公孙击中了萌点,伸手拍拍白锦堂道,“你知道么,你妈年轻的时候喜欢的是这种斯文的类型,最恨你爸这种老粗!”边说边往里让,众人进门,就见白允文和展启天正坐在沙发上面,展家妈妈依旧在厨房里帮忙,展昭和白玉堂乖乖叫了人之后,迅速闪到了厨房里。

  “妈,什么状况?”展昭问自家老妈。

  展家妈妈挑挑眉,对展昭和白玉堂“嘘”了一声,道,“别添乱。”边说,边递给两人一人一份菜,“端出去。”

  白锦堂和公孙站在白允文和展启天身边,展启天笑,“锦堂。”

  “展叔叔。”白锦堂叫人,转脸看自己老爸,叫人,“爸。”

  “嗯。”白允文点点头。

  展启天站起来,走到白锦堂身边,跟他寒暄了几句,沙发前就留下公孙和白允文两个人。

  展昭和白玉堂站在厨房门口,一人端着一盆菜边吃边看。

  白允文抬头看公孙,公孙从容不迫地对他笑了笑,道,“伯父。”

  白允文点了点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孙,道,“坐。”

  公孙大大方方地到白允文身边坐下,没等白允文开口,就从那个大得离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来,递给白允文,道,“我和锦堂给你带了几样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礼物?度蜜月时带回来的?

  白允文接过来一看,就见是一瓶50年份的etiquette葡萄酒,白允文看了看酒,左边的眼眉挑了挑,道,“谢谢。”

  =口=……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公孙一下戳中了白老爸的要害!葡萄酒必杀,何况还是他爸最喜欢的那个口味。

  白允文刚刚放下酒瓶,公孙又递了一盒东西上来。白允文有些吃惊,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就见是一盒COHIBA古巴雪茄。白允文右边的眉毛又挑了挑,脸上不自主地出现了一些笑容,点点头,“嗯。”

  =口=,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第二个要害啊,白家爸爸已经开始动摇了。

  放下雪茄,公孙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高尔夫球杆……

  白允文接过去看了看,笑着点点头,随后,两人从葡萄酒聊到雪茄,从雪茄聊到高尔夫,又从高尔夫聊到了钓鱼……还相约周六一起去溪钓,最后的最后,白允文说,“叫什么伯父?叫爸!”

  公孙笑着叫了声,“爸。”

  =口=……展昭和白玉堂张大了嘴……厉害啊,公孙半个钟头搞定了白家老爸这个全警局都有名的老顽固!当然,出钱买东西的肯定是白锦堂啊。

  沉默了良久,白玉堂问展昭,“猫儿,你爸喜欢啥?”

  展昭张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身后的展家妈妈伸手将白玉堂拉过去,道,“玉堂,我告诉你!”

  展昭黑线。

  随后,公孙还送了白家妈妈喜欢的礼物,两人相谈甚欢,用白家妈妈的话讲,要是她再年轻三十岁,一定踹掉白家爸爸,去追公孙……

  展昭和白玉堂边吃饭边摇头叹气,总得来说,有惊无险,公孙算顺利过关啦!


  密码凶手 18 插曲


  一顿饭吃得众人心情舒畅,公孙一跃成为了白家妈妈最喜欢的儿子,一口一个策策,那叫得一个甜啊。

  白玉堂和展昭端着饭后小点心,窝在沙发上吃,鲁班长久不见两人了,趴在展昭身边舔毛。白锦堂和展启天在一旁谈事情,好像是关于生意方面的,投资和金融。白允文走到白玉堂他们身边走下,问,“最近忙什么案子呢?”

  “唉,还是那件鬼屋案。”白玉堂摇摇头,展昭突然想了起来,问白允文,“对了叔叔,十四年前,师范大学的火灾你知道么?”

  白允文一愣,点了根公孙刚刚送的雪茄尝了尝,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案子我倒是有些印象……嗯,是不是有个学生受了重伤的?”

  “对”白玉堂来了精神,“老爸,你知道啊?”

  白允文想了想,问一旁的展启天,“启天,师范大学火灾的案子,你记得么?”

  展启天想了想,道,“我记得那案子,当时那案子挺乱的。”

  “有多乱?”展昭抱着枕头,好奇地问。

  展启天回忆了一下,道,“校方告建筑商建筑结构上有问题、学生告校方疏于职责,视学生安全于不顾、烧伤的学生告校方,也告同学,本来闹得很大,事情也见诸各大报纸了……不过在庭审前一天却突然说要庭外和解。”

  “哈?”白玉堂和展昭都吃惊地对视了一眼,看展启天,“这算什么?先闹得满城风雨,然后就说庭外和解?”

  展启天点点头,道,“当时媒体关注度高,是因为大家觉得被烧伤的学生很无辜,而另一方面,也担心学校方面给了他压力,才让他放弃诉讼的想法。我当时还在做检察官,特意去见过那学生,他烧伤真的很厉害,我询问他要不要提起诉讼,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不过他说他不想告了,因为失火的那个违规电器是他的……嗯,到时候如果校方和其他的学生反过来告他,他可能会更惨,起码现在校方已经答应保障他的生活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展昭好奇,凑过去问,“爸,那人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么?”

  展启天想了想,道,“姓陈,名字不记得了。”

  “叔叔,你确定他当时能说话?”白玉堂问。

  展启天愣了一下,点点头,“能啊。”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纳闷。

  “怎么了?”展启天不解地问。

  “陈建先现在是又聋又哑,如果不是当年的伤造成的,那就有可能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就是装的。”白玉堂琢磨着,“不过装聋作哑对他能有什么好处呢?”

  “你俩吃饭就吃饭,歇会儿再想案情不行啊?”白允文摇摇头,问白玉堂,“这案子老包应该知道的,你们怎么不去问他?”

  “唉,刚问了七年前的,这会儿又要问十四年前的了。”展昭有些无奈地说。

  “七年前?”展启天想了想,“话说回来,这师范大学的确是经常发生火灾啊,短短十几年已经有三次了。”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惊得异口同声问展启天,“三次?!”

  展启天见两人的样子也吃了一惊,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的确是三次啊。

  “除了七年前和十四年前的那两次,还有哪一次啊?”展昭抱着枕头坐到展启天旁边,“是更早的?”

  展启天想了想,“十年……不对,十一年的样子吧。”

  “十一年?”白玉堂微微皱眉,“也是宿舍楼着火么?”

  展启天摇摇头,道,“是职工宿舍楼。”

  “职工?”展昭想了想,“那么就是说,烧的是老师,有死人么?”

  “死了。”展启天摇摇头,道,“是个送快递的。”

  “什么?”展昭吃惊,“为什么会死了个送快递的?”

  “是职工宿舍楼一间房间里瓦斯泄露,送快递的去了,一按门铃,然后就炸了。”展启天道,“当场就死了吧,当时打官司也挺麻烦。”

  “这简直就是撞大运给撞上了。”白玉堂无奈地摇摇头,道,“那个送快递的该有多背啊。”

  “嗯。”展启天点了点头,道,“当时查出来,煤气泄露是因为煤气管子老化,这原因很难追溯,你说是校方吧,宿舍是老师在住,你说是生产煤气管道的厂家,这管子是老师在五金店买的,用了好几年了。”

  “算是白死了吧。”白玉堂无奈。

  “真是……”展昭摸着下巴道,“那几个师范大学的校长老师是在挤牙膏么,怎么有案件都不说,藏着掖着的。”

  “毕竟也不算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吧。”白允文道,“校方么,都是这样的。”

  “嗯……”展昭突然托着下巴,靠在沙发上发起了呆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猫儿,怎么了?”白玉堂捅了展昭一下,“想到什么了?”

  “小白,七年前被烧的宿舍门牌号是什么?”展昭突然问。

  “311啊。”白玉堂回答。

  “刘方家的门牌号?”

  “……1102”白玉堂想了想,“十一年前的火灾……会不会只是巧合啊?”

  展昭点了点头,“乔伟明的笔名?”

  “……”白玉堂看展昭,“十一罪。”

  “只是巧合?”展昭歪着头想了想,“但是也看不出什么具体的联系。”

  “乔伟明啊?”展启天笑道,“这人你们也认识?”

  “爸,你也认识他?”展昭看展启天。

  “他去了监狱好多次,见重刑犯,花了不少功夫,法院的人大多数都认得他。”展启天道,“这人我也见过一两次,表面谦卑,骨子里自负,自以为是得很。”

  展昭抬头看展启天,“爸,难得看你对人表示不满。”

  展启天耸耸肩,“那些重刑犯身上都是背负性命的,没什么值得宣扬,强者不见得就是能害人的人,能救人的人怎么不见得有人追捧。”

  ……

  吃完了饭,众人回家,出门前,白妈妈伸手拽了展昭一把,小声问,“你啥时候叫我妈?”

  展昭尴尬得满脸通红,赶紧就跑了,进了电梯他还纳闷呢,两个妈妈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这么强啊?

  回去的时候,四人分两辆车,白锦堂和公孙先走了,展昭说想去兜一圈,白玉堂就载着他去绕城。

  “对了。”展昭单手支着下巴,靠着车窗问白玉堂,“知道么,这次是公孙先打电话约你妈出来,两人聊了一下午,你妈才逼着你爸折腾出了这顿见面晚餐的。”

  白玉堂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摇摇头,道,“公孙正经挺厉害,大哥那性子,也就配他正好。”

  “对啊。”展昭叹了口气,若有所思地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猫儿,想什么呢?”白玉堂笑问,“这么伤感?”

  “我突然想到赵爵了。”展昭道。

  “嗯?”白玉堂一愣,“想他做什么?话说回来,他还真是神出鬼没,这回不知道又上哪儿去了。”

  “任何人做事情都有一个原因。”展昭道,“你猜,为什么乔伟明要把家安在公墓后面?”

  ……“嘎吱”一声,白玉堂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停在了路边。

  展昭晃了一下,幸亏被安全带固定住了,转脸吃惊地看白玉堂,“你干嘛?”

  “猫儿,你要是死了我却不能死,我肯定住你坟边。”白玉堂脱口而出。

  展昭一愣,随后一脚踹过去,“胡说什么呢。”

  白玉堂摸摸脑袋,“打个比方么。”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道,“你是说,乔伟明住在公墓旁边的理由也许是这个案子的关键?”

  “嗯。”白玉堂点点头,问,“或许他是守着什么人?”

  展昭想了想,摇摇头,道,“小白,乔伟明是一个会为自己执着,却不见得会为他人执着的人。”

  “中文。”白玉堂无奈地看展昭。

  “我看过他的书,他戾气比较重,对事情比较执着,人也有些不得志……总之,时下有很多这样自视甚高但是却被世道所困的人,这种人,不会为一个死人如此执着。”

  “再说得白话一些。”白玉堂伸手帮展拍掉西装领子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展昭想了想,道,“如果爱人死了,那么这种人对于喜好、欲望都变得心如止水,唯一让他狂热的,大概就是关于恋人的一切,但是我去了乔伟明的家里,并没有什么东西是让人看着像回忆那样温馨平静的。乔伟明给我的感觉,还非常的狂热,似乎是在追寻着什么,能让他狂热的,应该就只有活着的人,不会是一个死人。”

  “你是说,他在公墓旁边住着,是为了看活人?”白玉堂一愣,“有哪个经常去公墓的人,引得他如此执着么?”

  展昭摇摇头,道,“这个我不确定,不过……那种淡淡的心如止水的气质,我倒是在某个人身上看到过。”

  白玉堂一愣,转脸看展昭,“你说赵爵啊?”

  展昭摇摇头,道,“赵爵是有些看淡了,不过还不到那种程度,他是只狐狸,表现出来的情绪都是他希望我们看到的,至于关键是什么,我可看不透,我说的那个人,他可不会掩饰什么东西。”

  “谁?”白玉堂问。

  “现在去趟公墓,应该能看见。”展昭低声说。

  “现在?”白玉堂挑眉看展昭,“猫儿,快十二点了,去公墓你确定是去看人不是看别的?”

  展昭哭笑不得,瞪了白玉堂一眼,“还贫,快走吧!”

  白玉堂挑眉笑了笑,发动车子,展昭突然问,“我要是死了,你真的住公墓旁边?”

  白玉堂凑过去,低声道,“嗯……你旁边的那个碑,要左边那个。”

  展昭笑了,凑上去,在白玉堂的嘴角一吻,摸摸他下巴,“快开车吧,晚了就看不着了。”

  白玉堂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密码凶手 19 上坟


  大半夜去公墓,在一般人听来是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但是对于展昭和白玉堂来说,却都觉得有一些有趣,你要问为什么,他俩也说不上来。

  因为展昭说今天主要是观察,尽量不要打草惊蛇,所以白玉堂在路过体育场的时候买了两个望远镜,上车,开到了公墓一旁地理位置绝佳的一个山坡上面,停下车,两人拿出望远镜看远处的公墓。

  “黑漆漆的也看不见什么啊。”白玉堂拿着望远镜望了几眼。

  “你看那边乔伟明家的房子。”展昭伸手指着前方乔伟明的别墅。

  白玉堂看了看,“窗帘开着,但灯却没开,你猜他人在不在?”

  展昭耸耸肩,道,“公墓前面一辆车都没有,看来那人还没来。”

  “猫儿,你究竟说哪个人?”白玉堂问。

  “……刘方。”展昭稍稍沉默了一下,回答。

  “刘方?”白玉堂微微皱眉,“我看他玩世不恭的,你还说他心如止水?”

  展昭微微一笑,伸手指挑挑白玉堂的下巴,“你看起来还花花公子呢,谁知道你情深似海啊?”

  白玉堂摸摸下巴,笑,“这倒是。”

  展昭摇头,想了想,道,“养猫的人,大多是既怕寂寞,又怕吵闹的。”

  “的确。”白玉堂想了想,点点头,“如果真的很怕寂寞,那养狗会比养猫热闹一些,但如果是很怕吵闹,那估计连猫都不会养。”

  “刘方并不太会掩饰自己,他不想乔伟明那样的刻意,但即便如此他透露给我的信息还是不多,所以我说他已经没什么情绪了。不过他说的一句话,还是让我觉得很怪异。”展昭道。

  “哪句话?”白玉堂伸手捏了展昭的后脖颈一把,“说话说整句。”

  展昭想了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对他说,如果陈建先是这案子的凶手的话,很有可能下一个被害的人就是他?”

  “嗯。”白玉堂点了点头。

  “他是怎么回答的?”展昭问。

  “不可能。”白玉堂回答,“态度很肯定的否定了。”

  展昭笑,“理由呢?”

  白玉堂想了想,“因为他救过陈建先的命。”

  “这并不构成陈建先绝对不会杀他的理由!”展昭道,“他说的是‘不可能’,而不是‘不会吧’或者‘不太可能吧’。”

  白玉堂回忆了一下,点点头,“猫儿,你的意思是,刘方很肯定陈建先不会杀他?”

  展昭点头。

  “为什么?”白玉堂皱眉,“现在一想,真的很怪异啊!”

  “他非常快地就排除了陈建先会去杀他的可能性。”展昭道,“按照他的说法,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陈建先了,为什么会那么肯定地对一个很久没见的人做出判断?”

  白玉堂摸着下巴,“的确够怪的了……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说到这里,白玉堂挑眉睁大了眼睛看展昭,“猫儿……你猜,有没有可能,哑大叔,不是陈建先?”

  展昭一愣,看白玉堂,“为什么做这种猜想?这可不是推理啊,不像你会说的话。”

  白玉堂有些无力地笑了笑,道,“因为……我其实很久之前就疑惑了,那哑大叔装聋作哑的可能性很大,为什么?还有就是,在我们问到他名字的时候,他的回答很闪烁。”

  展昭点点头,“合情合理。”

  “你也有过这样的怀疑?”白玉堂看展昭。

  “嗯。”展昭点点头,“我更在意的是刚刚我爸说的。”

  “有关于陈建先突然撤诉的事情?”白玉堂问,

  “嗯。”展昭点点头,想了想,问,“小白……那个刘方长得怎么样?”

  白玉堂一愣,“你这算换了一个话题?”

  展昭笑,“老实回答。”

  “还不错吧。”白玉堂想了想,“就是太瘦了些。”

  展昭点点头,“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烧伤?”

  白玉堂点头,“这一点我也有疑问,他烧伤得非常厉害,而且几乎是整条胳膊,连内侧都有……着火的时候并不是夏天,怎么会烧成这样?”

  “除非他把外衣脱下来了。”展昭叹了口气,道,“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学,会冒死冲进火场里,然后脱下衣服,拼了性命救一个关系一般般的同学么?”说到这里,展昭伸手撩开白玉堂的衣袖,道,“这可是你对我做的事情……我不觉得普通的同学会做到这份上。”

  “你的意思是,刘方和陈建先的关系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白玉堂问展昭,“你怀疑他们是情人?”

  展昭点耸耸肩,道,“我们不妨假设他们是,这也是一种可能么,对不对?如果刘方真的深爱陈建先到死也不顾的程度,那就算他毁容了,也会爱他。再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刘方的生活条件这么好,哑大叔又不是特别的严重,完全可以去整容,什么方法都可以……为什么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呢?”

  白玉堂靠回座椅上,“猫儿,这些都是猜测啊,人心难测么。”

  展昭也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就是看今晚上能不能证实了。”

  白玉堂凑过去,“猫儿,你怎么跟我都那么多秘密啊?”

  展昭笑,“那是。”

  又等了一会儿……

  “来了!”白玉堂突然指着山下的路口,就见一辆宝蓝色的丰田车缓缓地开进了公墓里头。

  “下车了!”展昭拿着望远镜看着,就见那两车子的车门打开,一个男子走下了车,手上拿着手电筒,手上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缓缓地沿着台阶走上山坡,按身形看,真的是刘方没错!

  “猫儿!”白玉堂看展昭,“这小子真的来扫墓了啊!”

  展昭点点头,“记住他祭拜的那个墓碑的位置。”

  此时,刘方已经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快墓碑的前面,低头盯着墓碑看了良久,随后,他放下了手里的雏菊,掏出烟,站在墓碑边抽气了烟来……一根又一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展昭和白玉堂就静静地在车子里看着,刘方只是在墓碑前不停地抽着烟。

  “呼……”大概等了一个小时之后,白玉堂摇头看着展昭,“这人……原来上公墓来自杀来了啊。”

  展昭不解,“自杀?”

  “嗯。”白玉堂点头,“妄图用尼古丁杀死自己。”

  “呵……”展昭摇摇头,道,“不知道他要站多久。”

  “猫儿!”白玉堂叫了一声,指了指乔伟明的别墅。

  展昭顺着白玉堂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乔伟明别墅的窗户里透出了一点微弱的光线来,像是什么东西的反光——望远镜的镜片。

  “乔伟明住在公墓前旁边的理由就是看他么?”白玉堂摇摇头,“这小子在想什么?”

  展昭看了良久,道,“乔伟明对刘方,似乎很执着啊。”

  “这倒是。”白玉堂架起腿,“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们两人是怎么会有交集的。”

  “的确令人费解。”展昭打了个哈欠。

  白玉堂给展昭放下座椅,“这小子大概还得站一阵子,猫儿,你先睡一会儿,等他走了我叫醒你。”

  展昭笑眯眯,躺下,白玉堂从后座拿了个靠枕给他塞在脑袋地下,拿过毯子盖上。

  随后,白玉堂靠在座椅上,一会儿看看身旁展昭的睡脸,一会儿看看公墓里的刘方,又看看乔伟明的公寓……就这样机械地看着,直到天蒙蒙亮。

  白玉堂揉了揉脖子,刘方真的抽了一晚上的烟,现在终于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瘦了,白玉堂真难想象他的肺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终于,在太阳缓缓升起的时候,刘方将最后一根烟扔到了地上,然后踏上了一脚踩灭烟蒂,转身下山。

  “猫儿。”白玉堂轻轻地推了推展昭,“刘方走了!”

  “嗯?”展昭睡得迷迷糊糊的,但还是赶紧地坐了起来,往山下望去,果然,就见刘方走到山下,开车离开了公墓。

  “乔伟明呢?”展昭问。

  白玉堂拿起望远镜看了一下,道,“窗帘也拉上了。”

  展昭点点头,道,“嗯……我们去公墓……”

  白玉堂见展昭还是一脸的迷糊,就知道他觉还没醒,伸手捏了捏展昭的腮帮子,打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先醒醒吧。”

  展昭傻乎乎地看白玉堂,“嗯?”

  白玉堂摇头,含了一口凉水在嘴里,凑过去,全灌进了展昭嘴里。

  “嗯……”展昭的觉的确是醒了,无奈地咽下那口水,看一脸促狭的白玉堂,“我都没有刷牙,你不是有洁癖么?”

  白玉堂笑着用矿泉水打湿一张餐巾纸,递给展昭擦脸,道,“我洁癖对你免疫,你就算是只泥潭里打过滚的脏猫,我都乐意亲你。”

  展昭接过纸巾擦脸,小声嘀咕,“厚皮老鼠。”

  两人将车子开到了公墓前,下了车,走上公墓的台阶。展昭准确地记得刘方刚刚站着的地方,而且那里还有一堆烟蒂和一束雏菊。

  两人走到了墓碑前低头一看……都愣住了。就见那不是一座墓碑,而是一座双碑,一块上写着陈建先,另一块上,写着刘方……

  展昭和白玉堂看了良久,面面相觑,这什么状况?

  “起先想排除一个的……这下依然还是二选一。”白玉堂哭笑不得,“这刘方还给自己上坟啊?”

  展昭却静静地摇了摇头,道,“雏菊是放在便右面,应该是陈建先的坟前的……而烟蒂则在刘方的坟前。”

  白玉堂皱眉,“他是站在刘方的那个位置上,陪了陈建先一晚上吧?”

  展昭沉吟了半晌,“如果这墓碑是陈建先的……那哑大叔究竟是谁?”


  密码凶手 20 游戏


  早晨八点半,白驰等来到SCI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展昭和白玉堂在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呼呼大睡。

  公孙穿着白大褂晃晃悠悠地进来,问,“怎么了这两人?昨晚吃完饭不是说去兜兜风么,兜了一晚上啊?”

  “嗯?”白玉堂先醒了过来,坐起来揉着脖子,“几点了?”

  “快九点了。”王朝递了杯咖啡给白玉堂,“头儿,你昨晚跟展博士去哪儿了?”

  “有东西给你们看。”白玉堂拿出了兜里的数码相机递给蒋平,“弄出来看看!”

  蒋平接过了相机,将照片都导了出来。

  “娘啊!”蒋平忍不住抖了一下,“这么惊悚啊?”

  “什么东西呀?”白驰好奇地凑了上去,就看见电脑显示屏上有几张照片,一张是刘方从墓碑旁边离开的画面,另一张是墓碑……上面两个名字,陈建先和刘方。

  “这刘方他娘的是给自己上坟还是什么啊?”赵虎皱起了眉头。

  “那陈建先不就是哑大叔么?为什么也立碑了?”马汉不解地问。

  “我和猫儿准备下午的时候,一起去刘方那儿问问。”白玉堂道,“早上张建启应该会带张桦过来。”

  “这个时候还没来,不知道他能不能搞定自己那个儿子。”蒋平叹气,“看起来是个问题少年。”

  “已经不是少年了。”公孙道,“都二十多的人了。”

  “哑大叔如果不是陈建先的话,那张建启应该能认出来才是啊。”洛天不解,“为什么他什么都没说?”

  “会不会是烧伤了认不出来了?”白玉堂的觉算是彻底醒了,展昭还在犯迷糊。

  “不会吧,他的脸也不是烧得很严重啊。”白驰道,“没理由认不出来吧?”

  “这倒是。”白玉堂点点头。

  “嗯……”公孙突然道,“当年陈建先和刘芳都曾经被严重的烧伤过是吧?”

  众人都点头看他,“是啊。”

  “也就是说,医院肯定保留了他们的一些记录……比如血型之类的?”公孙道,“如果能取来刘方、陈建先两人的血液样本,所不定就能跟那些样本比对一下。”

  “有道理啊。”白玉堂摸了摸下巴,“怎么取他们的血液样本呢?有些难度啊……”

  “虽然有了两个墓碑,但是也不可能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毕竟这个证据站不稳。”公孙想了想,道,“只能私了 。”

  “私了?”白玉堂哭笑不得。

  “比如揍到他们放鼻血?”赵虎问。

  众人对视了一眼,无语。

  “也是一个办法啊……”白玉堂独自寻思了起来,就听一旁展昭糊里糊涂地问,“什么是个办法啊?”

  “想取刘方和哑大叔的血液样本。”白玉堂伸手把睡眼朦胧的展昭拉了起来。

  “让他们去体检不就行了么?”展昭揉眼睛。

  “体检?”白玉堂琢磨。“也对啊。”。

  “刘方有公司,陈建先属于学校,我们可以让公司和学校跟我们配合,给他们验血。”

  “这法子好。”公孙点头,“现在一般的公司不都是每年有一两次体检的么?如果有的话,我们都不用让他们去,能拿到从前的就行。”

  白玉堂点头,“这事儿让卢方去办吧。”

  “嗯!”公孙点头出门,“我让卢方去想想办法,要是弄不到手,你们就蒙上脸去揍他们,我来取血样。”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展昭眯着眼睛凑到白玉堂身边,“小白,公孙好像心情很好。”

  白玉堂打了个哈欠,“那可不,公婆一致通过了,他现在是春风得意。”

  “什么得意呀?”白驰好奇地凑了过去,展昭和白玉堂笑而不语。

  又坐了一会儿,等展昭和白玉堂洗完脸边喝牛奶边啃面包的当口,张建启带着张桦来了。

  “白队长,展博士,这就是我儿子,张桦。”张建启给白玉堂和展昭介绍,边对儿子道,“张桦,这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SCI的警察。”

  展昭和白玉堂抬眼细细打量张桦,就见他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一身运动服,身上有汗,那样子像是刚刚运动过一般。出乎两人的意料,这张桦根本不像什么放荡不羁的小混混,也不想是自暴自弃颓废了好几年的酒鬼……他皮肤黝黑,相貌端正,身材健硕,一看就是个爱运动经常锻炼的人,很健康。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纳闷。

  “去办公室坐吧。”展昭引着父子二人进了办公室。

  在展昭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张建启嘱咐张桦,“张桦啊,有什么事情就跟警官们说啊,好好配合,千万别隐瞒呀。”

  张桦看了看他老爸,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抬眼看展昭和白玉堂,只是低头坐在沙发上等着。

  展昭看了看他,转脸对张建启道,“张校长能不能先去外面坐坐?我们想单独询问他。”

  “呃……”张建启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独自出去了。

  随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展昭、白玉堂还有张桦。

  “张桦。”展昭叫了他一声。

  张桦稍微抬了抬头,看了展昭一眼,没做声。

  “我们想问问你有关于当年火灾的事情。”展昭道,“你还记得么?”

  张建启耸耸肩,点头,“记得。”

  “那就跟我们说说当年的事情。”白玉堂搬了张椅子坐下,直视张桦。

  “你们想要我说什么?”张桦沉默了一会儿,看展昭。

  “关于当年郝末烧死四个室友,你却幸免于难的事情。”展昭道,“你所能想到的一切,都说来听听。”

  “我什么都想不到,我当时并不住校,我只知道他们四个是混子,不怎么正经,郝末为人很谦和,学习成绩也好,只是家庭条件不怎么好,所以也只能忍着跟他们四个一起住。”张桦说话时候语调平静,“后来我听说了那件事情后,也很震惊。”

  “还有呢?”白玉堂问,“郝末之前有没有任何要杀人的征兆?”

  张桦无奈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基本都不怎么住校的,跟郝末说过的话总共加起来也超不过三四句,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法来做事。”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张桦的意思很简单,他对这五人都不了解,也不住校,因此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是说的实话,还是在故意撇清关系。

  “那么不说郝末了,来说说你吧。”展昭道,“为什么突然失常了?时间点就是火灾发生之时?”

  张桦很爽快地摇摇头,道,“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你可以想象一下,同一个宿舍,所有人都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说到这里,张桦有些痛苦地叹了口气,“我经常梦到他们集体来找我,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他们找你干什么?”展昭有些感兴趣地问。

  “他们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张桦无力地说,“那些幻想出现了好久,怎么都赶不走,我后来只好自暴自弃了。”

  白玉堂看展昭——猫,怎么听起来是在搪塞。

  展昭微微一笑——这小子不老实,有事隐瞒。

  “然后呢,为什么又突然变好了?”展昭不动声色,接着问。

  “突然……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好像一场梦醒了。”张桦回答,“我妈每天都求神拜佛的,可能佛祖显灵了吧。”

  张桦的话说完,就听展昭和白玉堂没声音了,抬头看,只见两人正看着他呢,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些玩味。

  张桦有些不自在,问,“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没有?当年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我跟他们也不熟。”

  展昭点了点头,道,“叶玲呢?认识么?”

  张桦一愣,随即摇摇头,干笑了两声,“不熟。”

  “是么。”展昭点了点头,对白玉堂道,“你再问他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白玉堂点点头,张桦就看见展昭站了起来,走到书桌边开始找资料,边打电话,“喂,茉莉,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跟叶玲说过了没?”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同时,展昭也从文件堆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来,点点头,道,“好的,你带叶玲过来,十五分钟后到。”说完,挂了电话。

  另一头,白玉堂则清晰地看到展昭说到让叶玲过来的时候,张桦脸上变化的表情,那并不是吃惊,还有些烦躁和害怕。

  展昭拿着叶玲的文件走了回去,就看见张桦傻呵呵地坐在沙发上面,手足无措的样子。

  展昭一笑,“这么巧,叶玲正好是我的病人,她病得比较严重,而且对导致她发病的原因似乎已经记不得了,所以我们要给她进行治疗的最重要一环,就是要唤醒她对往事的记忆。”

  张桦点头,“那你们忙,我先走了。”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白玉堂拦住他,“唉,急什么,要帮叶玲恢复记忆,你可是关键。”

  “我?”张桦紧张了起来,“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她的同学啊。”展昭笑道,“如果能跟你见上一面,说不定能促使她想起过去的事情……对了。”说到这里,展昭微微一笑,“你和叶玲还有来往么?”

  张桦摇摇头,“我都说了,我跟她本来就不熟的。”

  “是么?”展昭点点头,“那你怎么不问问她得了什么病?”

  “我……这跟我没关系。”张桦紧张了起来,这时,就看见有一个长发的女人走到了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

  因为门上有百叶窗,所以看不太清楚样貌,白玉堂一笑,“来了。”说着,就站起来去开门。

  “等等……”张桦道,“我不想见她,她是个疯子,说的话不能相信的!”

  白玉堂有些莫名地打开门,就见门口一个二十多岁,利利索索的漂亮女生,递了一份文件给白玉堂,道,“队长,上次那个案子的验尸报告。”

  白玉堂对马欣点了点头,马欣转身走了。

  张桦张了张嘴,展昭在一旁轻笑,“她是SCI的法医,你以为是叶玲呀?为什么那么紧张?”

  “呃……”张桦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有些懊丧地坐在沙发上看展昭,“你们诈我?”

  展昭收起了笑容,看张桦,“你的确是很久没见叶玲了,所以连她的样子都不确定,但是你怎么知道,她是个疯子?你怕她说什么?”

  白玉堂也冷了脸色,“张桦,你最好配合一些,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桦颓然地坐在了沙发上,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半晌才说,“当年……都是我们的错,其实,我们只是想玩一个游戏。”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游戏?”

  “嗯。”张桦点点头,道,“这个游戏的名字是,寻找杀人魔。”


  密码凶手 21 寻找杀人魔


  “寻找杀人魔?”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不解地看张桦,“什么游戏?”

  张桦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们……在一个俱乐部里玩的。”

  “俱乐部?”展昭和白玉堂都皱眉,“说具体一点!”

  张桦抽着烟,道,“我们那时候,有好些东西还都没有呢,电脑什么的也不是那么普及,课余生活就喜欢听听CD什么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听张桦往下讲,马汉他们都挺感兴趣,也在门口边抽烟边听,刚刚马欣走的时候,门留下了一条缝,是白玉堂特地留下的,这样房间里头说话的声音外面就能听见了,而最重要的是,外面的几人,可以顺便观察张建启的表情,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变化。

  “我们一个宿舍六个人,我、郝末、王亮、许峰、刘明、陈梓南……”张桦狠狠抽了口烟,道,“其实……其实王亮他们四个,不是众人嘴里说得那么烂的,是事情发生了之后,为了怕担责任,我们编的!”

  “什么?”展昭和白玉堂都大吃了一惊,门口的众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几个,有时候是会打打架,或者开开玩笑逃逃课,可是很多大学男生都做过这种事情的。王亮他们四个就是表面看着挺凶,跟班上的同学处得一般,那是因为他们一心想组个乐团,有些特立独行,不喜欢跟班里那些书呆子交往罢了。”

  “也就是说,他们四个根本就没有轮*奸叶玲了?!”展昭问。

  张桦摇摇头,“是正好他们都死了,叶玲又疯了,我们才……”

  “是你爸爸出的注意吧?”白玉堂问,“不然怎么老师学生什么的口径都一致?”

  张桦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门口的警员看张建启,就见他满脸通红,懊丧地低着头,不像是在说谎。

  “说说那个俱乐部吧。”白玉堂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情。”

  “嗯。”张桦点点头,缓缓地,开始给展昭和白玉堂讲述。

  “当时,我们的课余时间很多,叶玲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人很漂亮,她跟郝末交往了起来。”张桦苦笑着道,“郝末是从农村来的,学习刻苦,人也很好狠纯……叶玲这样的姑娘,其实不适合他,这是我们兄弟几个共同感觉到的。”

  “叶玲有什么问题么?”展昭问。

  “叶玲是个富家千金,人也很世故,她都交过多少个男朋友了?!跟郝末在一起,完全是因为郝末长得帅,其实她跟社会上很多男生都有交往的,这在学校不是秘密。”张桦道,“我们五个,劝不住郝末,就开始给叶玲脸色看,希望她知难而退,以免日后伤害郝末……她为了改善和我们的关系,带我们去了一个地方。”

  “俱乐部?”展昭问。

  张桦点了点头,道,“那个俱乐部,叫夜都俱乐部,是个地下的音乐俱乐部,有DJ,还有很多打口碟,有一些我们从来没听过的欧美迷幻音乐,重金属……”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就觉得有些头疼。

  “那里面的人都很疯,当时我们却觉得简直太酷了,王亮他们本来就喜欢音乐,去了都乐疯了。”张桦连连摇头,道,“我们在俱乐部里过得非常的开心,跟叶玲的关系也改善了,后来,还认识了很多比我们大的朋友,有一些还是校友,所以就……”

  “校友?”展昭和白玉堂一愣,展昭拿出资料来给张桦看,“你看看是不是这几个人?”

  张桦接过资料看了看,指着上面的许忠、吴钱良、王友谊和章韩,颤抖着声音说,“当时……大家都是一起玩那个游戏的。”

  “当真?!”展昭和白玉堂都心中一喜——可找到交集了!

  “当时,我们认识了他们,还认识了其他的几个人。”

  “是哪些人,你还记不记得名字?”展昭问。

  张桦摇摇头,指着吴钱良他们的照片,道,“我们当时用的都不是真名字,我看见照片,说不定会想起来的,至于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拿出了刘方和乔伟明的照片给张桦看,问,“你仔细看看,这两个人是不是那个俱乐部里的?”

  张桦拿过两张照片看了半天,将刘方的放下,道,“这个人肯定不是!”

  “那这个呢?”展昭指着乔伟明的照片问。

  “呃……”张桦似乎不确定。

  这时候,公孙走了进来,他刚刚也在门口听着,他手上拿着一只记号笔,接过乔伟明的照片,在他的鼻子下面和下巴上画上胡子,再将它们的金边眼镜画成了黑框眼镜,问张桦,“这样呢?!”

  “是他!是他!”张桦突然激动了起来,“代号11 !”

  “代号11?”展昭问张桦,“这是他的名字?”

  “是我们在玩游戏的时候的代号!”张桦道,“我们总共有十四个人进行游戏,所以就叫彼此代号的。”

  展昭想了想,问,“你们宿舍六个、吴钱良他们四个、乔伟明一个、叶玲一个……这样总共是十二个,还有两个是谁?”

  “有一个是我们的同班同学,叫王明丽。”张桦的话一出口,展昭和白玉堂就对视一眼……当时在校长室的时候,她出口将王亮他们几个说得一文不值,这还真是睁眼说瞎话啊。“

  “还有一个呢?“白玉堂问。

  “我不知道,是代号1.”张桦回答,“我们的号码都是抽签决定的,发起这次活动的是代号11.”

  白玉堂和展昭皱眉,是乔伟明想出来的?!他的嫌疑果然最大!

  “游戏怎么玩?”展昭接着问。

  “是这样的,当时我们痴迷于西方的迷幻音乐,歌词都很暴力,尽是些杀人放火,虐待屠杀什么的,我们那时候还觉得很棒,非常狂热。那些音乐是代号11从外国买回来的,他在那里借碟子给我们听,然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那小子好像挺能干的,很有钱的样子,可以搞来这些东西。”

  公孙挑眉,道,“乔伟明当时除了担当法医之外,还教书,收入应该不菲,而且做法医有很多出国交流的机会。”

  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乔伟明可能也是在钓鱼,喜欢这种音乐的人,势必也愿意跟他玩这场游戏。

  “游戏是这样的。”张桦道,“我们十四个人抽签,其中有一张签上,写的是‘杀人魔’,那么那个人,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来杀死我们,但是在杀我们的时候,要是被我们发现了,那么游戏就终止!”

  “杀死你们?”白玉堂哭笑不得。

  “游戏是模拟真实生活进行的,我们平时还像往常一样过,但是那个杀人魔,就要想办法杀死我们,而且我们必须经常彼此见面,或者单独约会,给杀人魔以机会,我们也好查出真凶。被杀死的标志,就是用红色的记号笔在脖子上面画一条线。”张桦在自己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就好像是被用刀子割喉一般。”

  “然后呢?”展昭问,“谁是凶手?”

  张桦沉默了良久,摇摇头,笑,“我不知道。”

  “嗯?”白玉堂不解。

  “当时,第一个被杀死的是郝末。”张桦道,“他的脖子上被划了一条线,但是他不能告诉我们凶手是谁,而且我们也不能跟他说话,因为他已经死了。第二个死的是王亮……接下来是许峰、刘明、陈梓南,除了我之外,每个人的脖子上都被划伤了一条红线。后来到我的时候,我在杀人魔杀死我之前,将他抓住了,就是代号1.”

  “那个神秘人?”展昭吃惊。

  “对的。”张桦点点头,“因为把凶手抓出来了,所以游戏也就终止了,这游戏很刺激,所以我们玩的都很高兴,当天晚上,我们出去庆祝外加喝酒,还准备以后玩一些更加刺激的游戏。”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摇头,这几个学生未免也太空虚了。

  “当天晚上我们庆祝的时候,郝末他们五个都没来。”张桦道,“因为我是下了课直接去酒吧的,郝末说去接叶玲,那四个小子逃课说到时候回来,但是他们却都没出现……后来叶玲自己来了,说没找到郝末,以为跟我一起来了呢。”

  众人都皱眉,那一天……应该就是火灾的那晚吧。

  “我们在那儿庆祝、喝酒……”张桦耸肩,“我当时好像也喝多了些,后来是叶玲送我回来的。”

  “当时已经熄灯了,但是看门的哑大叔不在,叶玲也说想上去看看郝末为什么没去,就跟我一起,偷偷遛上了房间。”张桦的脸上现出惊恐的表情来,道,“我们回到宿舍,发现门没锁,我门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怪味道。”

  “怪味?”展昭看白玉堂,白玉堂也挑眉,心说,真的是很怪啊!

  “我发现他们几个都躺在床上,就想去叫醒一个,我推了推最靠近我的王亮……但是发现他身上冰凉,还硬邦邦的,我推了几下他不醒,我伸手去拍他的脸,就摸到一把粘糊糊的东西,收回手一看,是血啊……是血!”张桦摇头,“叶玲也去推郝末,但是他也没醒,脖子上也都是血……我们当时吓坏了,就掏出打火机,打开,凑近了看看,就看见王亮睁着眼睛看着我……他竟然死了……脖子上画着线的地方都是血,真的被割喉了……我们当时都吓傻了,我一晃……然后不知道怎么了,尸体就着火了,火顺着床铺,把几张床都点燃了!”

  展昭和白玉堂一听就明白了,那种怪味,应该是易燃剂的味道。

  张桦越说越快,人也越来越激动,他道,“我……我吓坏了,正在这个时候,全身是火的郝末突然坐了起来……他没死啊!”张桦站了起来,道,“我不知道他没死,我跟叶玲当时吓得都疯了,叶玲想大叫,被我捂住了嘴巴……毕竟是我点的火,我杀的人,而且郝末浑身火地就朝外面走了过来,我怕极了,然后……“

  “然后你就带着叶玲跑了,还关上了门?”白玉堂冷冷道,“叶玲受得刺激太大,所以疯了?”

  张桦点头, “那晚,哑大叔不在传达室里,我和叶玲就跑了回来,我回了家,叶玲当时就已经不正常了……然后第二天……事情就发展的不像话了,爸爸觉得我怪怪的,就问了我经过,我什么都说了,他……”

  “他为了帮你掩饰,所以编造了谎言?”白玉堂问。

  张桦颓然地点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好几次都想去酒吧问问其他的人,但是我做不到……我不敢。”

  这时,张建启也走了进来,安慰张桦,对展昭和白玉堂道,“两位警官,千错万错,其实都是我错。”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摇头。

  门外,马汉掐灭了手里的烟,就见白驰一个劲地搓着胳膊,就问,“怎么了?”

  一旁的赵虎骂了一声,“娘的,听得老子起了一身鸡皮!”


  密码凶手 22 线索


  由于张桦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起来,所以张建启先带他回去了,临出门前,白玉堂突然淡淡对他们说,“你们父子最近都别出国,当年的事情虽然过去七年了……但你们的行为,都是有罪的。”

  张建启愣了一下,点点头,颓然地带着张桦走了。

  等人走了,展昭长长叹了口气,在沙发上伸展了一下四肢,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白玉堂也点头,摆弄着桌上的录音笔,叫蒋平进来,对他道,“导出来拿给包局听一下。”

  蒋平点头照办去了,白玉堂靠着沙发出神,见门口站着其他人,就招招手,“都进来吧。”

  众人都走了进去,分别找凳子或者桌子坐下。

  “都怎么看?”白玉堂问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公孙挑眉,“愚蠢。”

  白玉堂失笑,“我是说案子,不是说人。”

  众人也都笑了笑,气氛稍稍缓解了一些。

  “现在案子可以说是复杂了,但也可以说是浮出水面了。”展昭道,“我们一直弄不清楚这个案子的源头,但是那个俱乐部和游戏,可能就是这个案子里最主要的一条线索。”

  “这个案子疑点和线索是我们到目前为止遇到最多的一个了。”白玉堂叹气,“听了那么多,大家怎么看,我们最后再总结一下。”

  这时候,蒋平也回来了,对白玉堂道,“头儿,包局收了录音了,没听,就问我经过,我大致将了几句,老头儿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众人都好奇地看蒋平。

  蒋平干笑了两声,“他听完后,就说,‘这都是些什么变态啊,你们给我半个月破案,不然就……’”

  众人都了然,“扫厕所么。”

  蒋平耸肩,拿了笔记本进来做笔录,其他人开始开会。

  “我有些想不明白。”白驰道,“既然凶手当年可以杀死那四个人,为什么不把郝末也宰了呢?而偏偏要把他伪造成已死,然后被不知情的张桦活活烧死。”

  “有深仇大恨?”赵虎问。

  “或者……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展昭道。

  “对啊。”公孙也点头,“按照验尸报告上看到的照片,其他四人都只有正面有助燃剂,但郝末去全身都有……可见是凶手故意将他全身都倒上的。”

  “他想要造成郝末烧死四人的假象……”洛天点头,“但是为什么呢?凡事总有个理由啊。”

  展昭也点头。

  “洛天,你跟白驰、马汉还有赵虎去查查那个夜都俱乐部还在不在。”白玉堂道,“我们要查清楚那个代号1,看他究竟是谁!”

  洛天等点头。

  “头儿,那哑大叔为什么失火那天都没在传达室里?”王朝问,“这一点真的很可疑啊,还有啊,郝末全身着火了为什么不叫?张桦和叶玲为什么会突然失常?”

  “嗯。”公孙也表示赞同,“这点我始终想不明白,张桦的负罪感太强烈了,可是如果事情都按照他口述的那样发生发展了,那么他绝对是无罪的,就算点燃火把郝末活活烧死了,那也不是他的错,完全是背后的凶手。”

  展昭也点点头,“还有啊,叶玲她得的是极度严重的男性恐惧症,为什么内疚会导致这种疾病?你说他极度的火焰恐惧症我还能相信,但男性恐惧症……这种突发性疾病都是有病因的,绝对不会是那一场火灾而已。”

  “猫儿,我们要不然去见见那叶玲吧。”白玉堂道,“她既然没被轮*奸,那就说明她疯的不明不白,我们有理由去调查她一下。”

  展昭点头,“好的,我一会儿联系茉莉,让她帮我们安排时间约见她。”

  “对了,还有那个乔伟明。”蒋平道,“说来说去,最最可疑的人就是他。”

  白玉堂点头,对王朝和张龙说,“这几天你们去盯着乔伟明,看看他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

  两人点头。

  “公孙……再研究一下验尸报告。”白玉堂对公孙说,“还有刘梅、吴钱良、还有之前意外死亡的人的资料,看看究竟有什么线索。”

  公孙点头,也拿了文件出去了。

  “我跟猫儿先去找叶玲,然后去找刘方。”白玉堂站了起来,道,“都分头行动。”

  众人各自散去。

  白玉堂将还坐在沙发上的展昭拉了起来,“猫儿,累不累?”

  展昭边打哈欠边摇头,“不累……你呢,就睡了两个小时。”

  白玉堂笑,“待会儿补充些咖啡因,应该没问题。”

  “这样对身体不好啊。”展昭边说,边站起来打电话,白驰已经从外面跑进来了,递给了白玉堂一杯特制高效三倍咖啡因速溶咖啡……

  白玉堂闻着那味道直皱眉,“这什么呀,比中药汤还恶心。”

  “很管用的。”白驰道,“我以前考试前抱佛脚,都是全靠它的。”

  白玉堂摇摇头,伸手摸白驰的脑袋,心里想,真是可怜的娃,念书就要像那猫似地,从来不温习从来不复习,每天晚上九点就睡,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起,考试迟到还照样门门考第一……全校人都对他恨得牙痒痒。

  “驰驰,你那么高的智商,需要考试前抱佛脚背书么?”展昭也有些吃惊。

  白驰脸微红,道,“我……我补的是,体育课……”

  众人无语。

  喝完了咖啡,展昭约好了董茉莉十二点的时候去看叶玲,现在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决定先回家洗个澡,然后睡一觉。

  本来疲劳过度不应该开车,但是白玉堂实在是不放心把车子给展昭开,到时候车毁人亡的可能性绝对比自己一个礼拜不睡开车的可能性都大,于是就把某只兴奋地坐在驾驶席上的猫抓了下来,丢到副驾驶座,展昭深为不满。

  “对了猫儿。”白玉堂突然想到,问,“你以前那些体育课、射击课都是怎么过的?”

  展昭神秘一笑,“我是天才,自然难不倒我!”

  白玉堂瞄了他一眼,“你该不会催眠老师了吧?”

  展昭望天,不说话。

  ……

  到了家后,展昭指着浴室说,“你先洗,洗完了好睡。”

  “猫儿,一起啊!”白玉堂拉着展昭往浴室走。

  “干嘛要一起!”展昭有些无力地看白玉堂,“你还有精神啊,快洗完了睡觉吧!”

  白玉堂笑了,“猫儿,到十二点的这段时间里,其实除了睡觉还能干别的让我精神更加振奋的事情。”

  “你有病啊!”展昭踹白玉堂进浴室,“小心过劳!”

  但是白玉堂被踹了一下,还是抓着展昭往浴室走,“猫……别小气么,咱们都多久没做了。”

  展昭犹豫了一下,想想也是啊,好久没做了……距离上次公孙的婚礼回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吧。

  “猫儿……忍多了不好的。”白玉堂笑眯眯,将展昭拉进了浴室之后,打开热水淋浴,就开始脱展昭的外衣,边道,“我们聊聊案情吧。”

  “你要做还是要洗澡还是要聊案情?”展昭看白玉堂。

  白玉堂哭笑不得,凑过去,打开了浴室的热水龙头,对展昭道,“洗澡用的是热水,聊案情用的是嘴,做用的是这里……”边说,边将手伸过去摸摸,笑道,“都不耽误。”

  展昭无奈,伸手拍掉白玉堂的手,转身将身上其他的衣物都脱光了,到一旁的浴缸放水,对白玉堂指了指淋浴房,“我看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分开洗!”

  白玉堂看了眼浴缸,对展昭笑,“猫儿……你是邀请我进浴缸做?主意不错。”

  展昭边放水边伸手测水温,不满,“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啊!”

  话没说完,展昭就被白玉堂一把抱了起来,放到了浴缸里。

  “水还没满呢!”展昭不满,白玉堂却已经进了鱼缸,搂着他笑道,“等做完了,它就满了,正好珍惜时间。”

  “我反对!”展昭看着已经压到了自己身上的白玉堂,道“然后我要反抗!”

  白玉堂笑着亲他,“反对无效,至于反抗么,我喜欢反抗,这叫情趣!”

  “死耗子,越来越不要脸!”展昭大怒,伸爪子挠白玉堂。

  白玉堂单手抓住展昭的手腕子按到头顶,低头亲住展昭的嘴,手开始不老实地乱摸。

  “嗯……死耗子,不要乱摸。”

  “猫儿,你什么时候胖出个肉肉的肚子来?”

  “你做梦!我才不会胖!”

  “你平时那么能吃,又懒,吃进去的都上哪儿去了?”

  “新陈代谢!”

  “死猫!”

  “啊……轻点!”

  “嘿嘿,有些心急了。”

  “死耗子!”

  “动动?”

  “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啊!”

  “猫儿……感觉好极了!”

  “神经!……啊,慢点!”

  “好的,我快一些。”

  “不是……嗯,叫你,慢!”

  “好的,我再快些。”

  “啊!”

  “猫儿……我做的时候,你要是喵几声,你猜会不会很有趣?”

  “你去死吧,变态!”

  “你还有力气踢我?”

  “踢死你!”

  “好!”

  “嗯……啊,小点劲!”

  “偏用力!”

  ……

  一个钟头后,白玉堂抱着洗干净了然后也恼羞成怒但是腰酸背痛的展昭出来,看看时间还只有九点,两人上了床,倒头就睡。

  十一点半的时候,两人被闹钟吵醒,白玉堂神清气爽地穿衣服,就见展昭气哼哼地坐在床上磨牙,便笑道,“猫儿,你气色也不错啊,都说那东西大补,经常做有益身心……噗……”

  某偷了腥的老鼠还没得意完,就被愤怒猫咪丢出的抱枕砸中!


  密码凶手 23 男性恐惧症


  中午的时候,白玉堂和展昭叫了一顿热量非常之高的外卖来吃。两人联手解决了一份披萨之后,还很没天良地一人一个鸡腿汉堡,大杯可乐还提着一大袋子炸鸡和蛋挞,出门进电梯。同乘一部电梯的还有两个学生样的少年,都有些胖,恨恨地看着两个啃得满嘴油还保持超好身材的大人。白玉堂瞅了那两个小胖子一眼,笑道,“想减肥不?教你们一个方法,在浴缸里做运动最消耗热量……”

  话没说完,就被展昭狠狠地踹了一脚。

  ……

  展昭和他的学生约好了在一家疗养院的门口见面。

  “猫儿。”白玉堂叼着展昭给他塞到嘴里的蛋挞,边开车边问,“那家疗养院,好像关的都是精神病人吧?”

  展昭点点头,啃着鸡翅膀,“嗯,严重心理疾病和精神病的都有,算疗养,也算□。”

  “□?”白玉堂不解。

  展昭拿餐巾纸给白玉堂擦嘴,顺便再塞进一块鸡腿,道,“叶玲伤过好多人的,是个很危险的病人。”

  “她是看见男人就刺么?”白玉堂好奇,“那医院里头的男医生怎么办啊?”

  展昭耸耸肩,“不知道,到时候看情况吧。”

  “你准备怎么治她?”白玉堂问。

  “嗯,叶玲当年遭遇了什么才发疯的,这是一个关键。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得上了男性恐惧症,这一点如果弄明白了对案件将很有帮助。”展昭想了想,道,“我想看看能不能让她平静下来,然后催眠她,让她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

  白玉堂点头,挑眉,“希望她不会拿刀子伺候我们。“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后,到了疗养院的门口,门外停着一辆红色的小汽车,车上正好有一个身材不高,微微有些婴儿胖的年轻女人下来,手上捧着一大堆的资料。

  白玉堂的车子停到了那两红轿车旁边,展昭透过车窗对那女生招手,“茉莉。”

  “展博士!”董茉莉举着肉呼呼的手跟展昭打招呼,边好奇地打量着在停车的白玉堂。

  “吃饭了么?”展昭问董茉莉,边递上一个汉堡,“还有汉堡和蛋挞。”

  董茉莉摸着下巴看着车子里那一堆的麦当劳和肯德基包装纸,怒瞪展昭,“吃不胖的人被马踢!”

  展昭失笑,“那你吃不吃啊?还有呢。”

  董茉莉伸手接过汉堡,“吃!”

  边啃汉堡,董茉莉边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白玉堂,问展昭,“展博士,这位就是白警官啊?”

  展昭点头,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对董茉莉一笑,“你好。”

  董茉莉啃着汉堡看看展昭,又看看白玉堂,捂着心口陶醉,“好治愈啊,我心跳得好快……”

  说笑一阵后,三人进了疗养院。

  “叶玲的情况可以跟我们见面么?”展昭问。

  董茉莉摇摇头,道,“她最近的治疗毫无起色,原先的恐惧已经发展成为一种暴力,很不好办啊。”

  “她对于过去的事情,完全不记得了么?”展昭问。

  董茉莉摇摇头,“很难说是有意识遗忘还是意外事故造成了她的失忆,不过她过去经历过的事情应该很可怕,所以她才会被吓成这个样子,而且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远远地看也不行么?”白玉堂问。

  “哦,这个不要紧。”董茉莉摆摆手,道,“只要离开她在十来步的距离,或者当中挡着玻璃窗和门都可以跟她对话,就好像是普通人一样,在路上遇见擦身而过也可以,只要不跟她眼神交汇。”

  “这么奇怪?”白玉堂纳闷。

  “换句话说,她的男性恐惧症,恐惧的并不是男性,而是男性的近距离接触。”展昭道,“可以说话那就好办了。”

  “叶玲的生活受到了比较大的影响,她厌食、抑郁还容易狂躁,我看要是再治不好,那她可能真的挨不了多久了。”

  “这么严重?”白玉堂吃惊,“还有这样自己把自己憋屈死的?”

  展昭无奈,“抑郁症死的人多了,像你这种神经比碗口都粗的白老鼠,是不会了解的!”

  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抬手轻轻地在他后腰屁股的位置拍了一下。

  展昭惊得一蹦,但是同时,就听到前方的一个房间里头,传来了一声惨烈的女人尖叫声,“啊!”随后,房间里传来了甩东西的声音,众人分辨出来了,就是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里传来的响动。

  “那是叶玲的房间!”董茉莉大惊,就见们虚掩着,“哎呀,有人进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心里一紧,该不会是有人想要伤害叶玲,毕竟她是当年事件的重要知情人。

  白玉堂快步就冲了过去,一把踹开房门,只见房间里一个白衣女人手里拿着刀,一个男人靠墙站着,肩膀上都是血,手捂着肩膀道,“叶玲,叶玲你冷静些!”

  展昭也跑了进来,一看,就见叶玲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脸色苍白,一脸惊恐地盯着那个男人,刀子上都是血。而再看那个男人,展昭和白玉堂都深深皱起了眉——是张桦。

  “玲玲,你别激动,是我呀。”董茉莉想上前,被白玉堂拦住,叶玲现在情绪太不稳定,所以最好还是不要靠近。正当白玉堂想上前将叶玲手上的刀缴下时,突然就听到“叮”的一声,叶玲手上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她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盯着门口的方向,众人转脸,门口站的正是展昭。

  展昭也被她看得背后汗毛直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并没有人啊,此时,就听叶玲哭着喊了一声,“末末!”然后便飞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展昭的腰。

  “呃……”展昭僵在原地,不解地看着众人,董茉莉睁大了眼睛,也是一脸的惊异,而白玉堂则是挑着眉头在一旁站着,表情复杂。

  “末末,你终于来看我了,末末对不起,你生我的气了吧。”叶玲搂着展昭嘴里哭哭啼啼的,反反复复就是跟“末末”道歉。

  白玉堂转脸看张桦,“展昭长得并不像郝末。”

  张桦沉默了一会儿,道,“郝末当年也有一件一样的砖红色毛衣,是叶玲送给他的。”

  众人了然,展昭今天穿的,就是一件砖红色的毛衣。

  此时,外面的医务人员也赶来了,白玉堂出示了证件让众人退去,捡起了地上的刀,又查看了一遍,确定房间里已经没有刀了,便点点头。

  展昭伸手拍了拍叶玲,道,“那个,叶玲,我们去房间里坐吧?”

  叶玲仰起脸来看展昭,问,“末末,你怎么叫我叶玲,你不是一直叫我玲玲的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是。”展昭赶紧摇头,道,“走吧,玲玲,我们去那边坐。”

  叶玲笑着点点头,拉着展昭的手到了床边坐下,刚坐稳又扑过去搂住展昭,“末末,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呢!”

  展昭尴尬地看白玉堂,白玉堂嘴角抽了两下,对张桦招了招手,跟他一起走到了门口。

  “你来干嘛?”白玉堂问,“你怎么知道叶玲在这里的?”

  张桦低声道,“叶玲是休学,休学要有医院开证明给学校的,我根据休学证明找到了她治疗的医院,然后又打听到了这里。”

  白玉堂点了点头,“你来做什么?”

  张桦无奈地说,“我听说,叶玲的病情很严重,没想到她这些年会过得那么惨,所以我想来看看她,没想到……”

  白玉堂点点头,叫来了一个医生,给张桦肩膀上的伤处里一下,就听董茉莉走出来问,“为什么叶玲房间的门开着?我不是说过,她不能单独接待男性访客的么?”

  医务人员面面相觑,张桦却说,“我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

  白玉堂皱眉,回头看董茉莉,董茉莉摇摇头,道,“不可能,叶玲没有什么人会来探访,她父母这几天也出国去了,让我全权照顾她,不会有其他人来。”

  白玉堂低头看了一下门锁,对张桦道,“口袋翻开让我看看!”

  张桦一愣,但立刻照做了,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开来,给白玉堂看。白玉堂点点头,示意医务人员带他去包扎。

  展昭此时已经让叶玲平静了下来,叶玲不哭了,擦干眼泪,原本就小巧的身材加上营养不良造成的极度瘦削,让她看起来更加地虚弱和娇小,静静地坐在展昭的身边,一手拉着展昭的衣袖,似乎是怕他突然走掉。

  展昭眼神示意白玉堂——有什么状况?

  白玉堂伸手指了指门锁,“门是被人撬开的,锁眼上有划痕,很新。”

  展昭点点头,问叶玲,“玲玲,刚刚谁来过?”

  叶玲缩起双腿,坐在展昭身旁,手里摆弄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嗯?”

  展昭问,“有人进来过么?”

  叶玲摇摇头,“没有。”

  “那门怎么开了?”展昭问。

  叶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往展昭怀里凑了凑,“末末……他来过了。”

  “他?”展昭不解,追问,“谁啊?”

  叶玲小声说,“我就看到了一个背影……但是肯定是他的!肯定是他。”

  “那他究竟是谁呀?”展昭伸手摸摸叶玲的头发,放软声音道,“别怕,我把警察叫来了……”

  “不要叫警察,不能叫,叫了我们也要被抓起来的!”

  “好好,不叫不叫!”展昭赶紧拍拍叶玲让她安静下来,低声问,“那你告诉我,刚刚谁来过了?”

  叶玲神神叨叨地左右看了看,低声在展昭耳边说,“杀人魔……杀人魔来过了……”


  密码凶手 24 疯癫真相


  听到叶玲说出杀人魔三个字,展昭和白玉堂都皱起了眉头,展昭看叶玲,“哪个杀人魔?”

  叶玲睁大了眼睛看展昭,低声道,“末末,你忘记了么?是代号1 啊。”

  “代号1……”展昭问,“他没有名字么?”

  叶玲歪着头想了想,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知道的么?”

  “我?”展昭一愣,就问,“你是说,他跟我认识么?”

  “对啊。”叶玲边说,边伸手轻轻地玩着展昭的一个袖子,自言自语道,“代号1不是你的朋友么,所以他才第一个就轻易地把你杀了呀。”

  展昭想了想,从白玉堂手里接过了几张照片,递给叶玲看,问,“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那个代号1?”

  叶玲凑过去一张张照片看完,摇摇头,“没有。”

  展昭皱眉,莫非这杀人魔另有其人?

  正想着,叶玲就靠上来,搂着展昭的胳膊,道,“末末呀,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啊,我想吃沿河茶餐厅的鸡腿饭耶,好久都没吃到了的!”

  “沿河茶餐厅……”展昭想了想,就问,“是不是我们一起去吃过饭的那个?”

  “嗯。”叶玲点头,“末末,那家餐厅的饭真的好吃呀,老板人也好。”

  “我有带代号1去过么”展昭问。

  叶玲不解地看了看展昭,问,“末末,你怎么糊涂了呢?代号1 不就是在茶餐厅里打工的么?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那家餐厅的鸡腿饭好吃的?”

  展昭心中一喜,道,“对了玲玲,你还记不记得那家餐厅的具体位置啊?我好几年没来S市了,所以不太记得了。”

  叶玲笑了,“末末,你还是那么路痴呀,这家餐厅一点都不难找的呀,就在河滨公园的对过么,那里好多沿河店的呢,沿河茶餐厅、沿河火锅、沿河烤肉……嗯,嘿嘿,我们以前经常去的。”

  展昭点头,转脸看白玉堂。

  白玉堂靠在门边,冷冷地盯着叶玲,就见她整个人都靠在展昭身上,白玉堂牙都快磨碎了,但是也没辙啊,总不能跟个疯子一般见识吧。

  展昭想了想,对叶玲说,“玲玲,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叶玲一脸幸福地看着展昭,点头,“嗯,末末,给我橘子汁吧?我想喝橘子汁。”

  “好,我给你去买。”展昭说完就站起来,走出了门,白玉堂也退到了门外,董茉莉进去陪叶玲,顺便给展昭和白玉堂带上了门。

  白玉堂让蒋平查沿河茶餐厅的地址,得到的消息是,这是家老字号的餐厅了,现在还在营业中,因为食物美味独具一格,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白玉堂一拽展昭的胳膊,“走猫儿,咱们去查查,说不定有人还记得当年打过工的那个代号1呢。”

  展昭有些犹豫,道,“我想给叶玲催眠。”

  白玉堂别扭,道,“急什么……”

  展昭见白玉堂一脸的不爽,就笑,“怎么,介意啊?”

  白玉堂挑眉,“要是有人对我也那样又搂又抱,不知道你接不介意。”

  展昭伸手抬他下巴,“真的吃醋啊?她叶玲粘着的是郝末又不是我……乖,别喝醋了,酸。”

  “死猫。”白玉堂哭笑不得地抓住展昭的手,道,“你给她催眠我也要在里面,不然谁知道她疯疯癫癫的一会儿对你做什么。”

  展昭哭笑不得,“催眠你也进去呀?万一恶被我催眠了呢?”

  白玉堂想了想,“我戴耳机好了。”

  展昭无力。

  随后,白玉堂快步跑出疗养院,上车拿了个MP3,又跑去小卖铺,给那叶玲买汽水去。拿着一瓶酷儿往回走,白玉堂边走边嘀咕,“死丫头。”

  走了几步,就看见一旁草地中央的长椅上面,坐着张桦。

  白玉堂想了想,走了过去,“还不回去啊?伤不要紧吧?”

  张桦摇了摇头,抬头看白玉堂,肩膀上绑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白玉堂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问,“干嘛来找叶玲?”

  张桦迟疑了一下,道,“我刚刚说过了……”

  白玉堂挑眉点点头,道,“我当警察很多年了,有些人表面很好,但内里却很坏,这种人我们做警察的会有些直觉,而另外一种人,表面上看起来嫌疑很大人也很坏,但实际上却并不是。”

  张桦笑了笑,问,“那我属于哪种啊?”

  白玉堂摇摇头,道,“你是哪种并不重要,我只觉得你不是那么坏,但是你没说真话,还有一些事情隐瞒了……究竟是什么?”

  张桦不语,低下头去沉默。

  白玉堂见他还是不愿意敞开心扉,就转身往回走了,走出几步,突然听张桦道,“白队长。”

  白玉堂回头看他。

  张桦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刚刚,叶玲那一刀,是对着我的嗓子捅过来的。”

  白玉堂一愣,微微皱眉。

  张桦沉默了良久,道,“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等我想清楚了再说吧,行么?”

  白玉堂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问,“你自己来的?”

  张桦摇摇头,指了指门外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警车,“您安排的警员有跟我一起来。”白玉堂点头,转身回楼里去了。

  到了门口,就见展昭站在那里等他,不满,“买瓶汽水都这么慢。”

  白玉堂将汽水交给他,将张桦刚刚告诉他的事情说了一遍,展昭愣住,皱眉低头沉思了起来。

  “猫儿,有什么问题?”白玉堂问。

  展昭想了想,道,“说不明白,你耳机拿了么?”

  白玉堂笑笑,拿出一个MP3来,道,“那天驰驰留在我车里的。”

  展昭进了房间,本来想把董茉莉也撵出去的,但是小妮子非要在里头,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学习计划,宁可被催眠了出去裸奔,也要在里头看完。最后无奈,展昭给叶玲催眠,白玉堂和董茉莉戴着耳机,分别站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

  展昭让叶玲安静地躺下,随后他看了看手表,开始对叶玲进行催眠。

  叶玲神智涣散,另外她把展昭当成了郝末,所以极其听话,因此对她的催眠进行得很顺利。很快,叶玲进入了深度的被催眠状态,白玉堂和董茉莉也关掉了MP3,静静地看着。

  展昭一手抓着叶玲的手腕子,按着她的脉搏,一边提问,“叶玲,今天是1999年的夏天了,暑假就快到了,你们都去夜都俱乐部淘打口碟。”

  “嗯。”叶玲点点头,“去买打口碟,乐队,喜欢。”

  展昭接着问,“你喜欢郝末么?”

  “喜欢。”叶玲回答,“末末跟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他心肠好,人也简单。”

  展昭继续问,“一般的男孩子复杂么?比如说郝末周围的那些人?”

  “嗯。”叶玲低声道,“他们都俗气,而且他们说我会骗末末,跟他只是玩玩的,坏死了。”

  “后来都喜欢上打音乐了,不是你们的关系也改善了么?”展昭接着提问。

  “没有。”叶玲的回答出乎展昭和白玉堂的预料。

  “他们始终不喜欢我和末末在一起,真的讨厌死了。”叶玲咬着牙道。

  “有多讨厌?”展昭问。

  “就是很很很讨厌,最好他们都死掉。”被催眠的叶玲,显然是显露了些本性,并不是那么的纯良无害的。

  “张桦呢?他也讨厌么?”展昭问。

  “讨厌,他们那一帮人都巴不得我跟末末分开。”叶玲回答。

  “为什么?你那么好!”展昭道,“能跟你在一起,是郝末的幸运才是呀。”

  叶玲显然是非常的受用,点头道,“对啊,我就是很好很好么……可惜末末耳根子软,听他们胡说八道之后,就开始动摇了。”

  展昭似乎从叶玲的回答里,听出了一些不同一般的意味来,便追问,“那么说,他们死了,你应该很高兴才是啊?”

  叶玲点头,“那当然啦,终于都死了,死得好!”

  展昭皱眉,白玉堂跟他对视了一眼,显然叶玲会疯,完全不是因为目睹了那场火灾,或者说,当年的真相并不像张桦说的那样,而是另有隐情。

  “那末末死了,你不是很伤心?“展昭又问。

  “没有啊。”叶玲似乎有些不适,激动地摇头,“你们别咒末末,他活的好好地,怎么可能死掉了?”

  要不是展昭千叮万嘱不准弄出声音来,白玉堂已经掀桌子了,这都哪跟哪儿啊,究竟谁才在说真话!现在竟然还弄出个郝末没死来,那当年死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末末没死,那末末在哪儿?”展昭问。

  “在……一个很安全,很安全的地方呀。”叶玲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没有人能伤害他的!”

  展昭见这个话题聊得差不多了,就接着问,“发生火灾了吧?”

  “嗯。”叶玲点点头,“好大的火呀。”

  “火灾的时候,烧死了很多人吧?”展昭问。

  “没有呀。”叶玲茫然地摇摇头,“就死了一个而已么。”

  展昭皱眉,一个催眠中的人是不可能说谎的,但是当年的事实真相是总共有五具尸体,也就是说,当年真正被烧死的只有一个人,而其他的四具,火烧之前就已经死了。

  “烧死的是谁呢?”展昭问。

  叶玲突然不做声了,似乎是在思考。

  展昭给她时间,然后叶玲的脑袋上冒出了汗来,白玉堂和董茉莉都看出了叶玲的不对劲。展昭就感觉叶玲的脉搏狂跳了起来,这说明她想起了当年能触动他神经的,最关键的所在,这也是致使她发疯的主要原因!

  “是谁?”展昭高声追问,“玲玲,把这个人想起来,然后你就能度过这一关了,快想想,这人是谁?”

  “是……是……”叶玲突然疯狂挣扎了起来,随后,就看见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笔直坐起来,张大了嘴狂喊,“啊啊啊……”

  那喊声凄厉无比,也诡异异常,看着瞬间狂躁起来的叶玲,白玉堂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了她,对展昭说,“猫儿,让她醒过来,快!”

  展昭点头,看着手表,对叶玲道,“叶玲,现在回来吧,别被那黑暗抓进去,我数到三,你就回来,一、二、三……”在说三的同时,展昭抬手在叶玲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叶玲猛地醒了过来,然后就嘘嘘喘气,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四周。

  “末末!”叶玲一头扑过来,抱住了展昭,身子直抖。

  “猫儿,她怎么了?”白玉堂问。

  展昭轻轻地伸手拍叶玲的肩膀,低声安慰让她安静下来,回头对白玉堂和董茉莉说,“知道叶玲为什么会疯么?”

  两人同时摇头。

  展昭叹了一口气,道,“长时间的催眠没有彻底解除,从而使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叶玲当年就被催眠了,所以她和张华看见的景象,未必就都是真实的。这次的凶手不仅很厉害,而且很残忍啊。


  密码凶手 25 破译密码


  “猫儿,不能把她叫醒么?”白玉堂问。

  展昭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当年那人给她催眠的时候用了什么指令,所以没办法……”

  “那能压制一下么?”董茉莉问展昭,“当年那人也不知道给玲玲做了什么指示,她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展昭深深皱眉,道,“不行,她已经有一个催眠在身上,而且现在极度混乱,如果我再给她暗示……说不定她会彻底迷失掉自己。”

  “迷失掉自己?”白玉堂不解。

  “就是她可能再也找不到原来的那个自己了。”展昭道,“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就等于我亲手把她给杀死在了皮囊里面,是绝对不可以的。”

  白玉堂点点头,道,“不过她的情况还是比较危险,我找人轮班来盯梢吧。”

  展昭点头,伸手拍了拍还搂着自己不放的叶玲,道,“玲玲,你休息一会儿吧,好不好?”

  叶玲很听展昭的话,问,“末末,你是不是要走了呀?”

  展昭点点头,道,“我还有工作要做,过几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叶玲似乎有些不舍,问,“过几天呀?你会不会走很久都不来看我?”

  展昭摇摇头,笑道,“放心,我三天之内就回来的,你再坚持一会儿。”

  叶玲茫然地点点头,展昭弯下腰,盯着叶玲的眼睛,认真道,“玲玲,你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住好不好?”

  叶玲歪过头,不解地看展昭。

  展昭微笑,“你才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不管什么可怕的东西想把你赶走,占据这个身体,你都不要答应他,知道么?我会来救你的。”

  叶玲看着展昭的眼睛,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展昭站起来,就看见一旁的董茉莉眼圈红红地双手捧着书仰脸看他,不解地问,“干嘛?”

  董茉莉陶醉地直晃悠,“我会来救你的……啊,好温柔啊,骑士啊,你要是这样跟我说我也要疯掉!”

  展昭哭笑不得,白玉堂则拽了一把他的胳膊,愤愤,“走了猫儿!”说完,将展昭拉出了房间。董茉莉摆了摆手,“哎呀好大的醋味呀。”边说,边转身给叶玲盖好了被子,对她说,“玲玲,你先睡,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给你?”

  叶玲摇了摇头。

  “那,拜拜了。”董茉莉对她摆摆手,开门出去了,叶玲也对她摆了摆手。

  等人都走了,叶玲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窗边,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通往门口的那条大道,就见展昭和白玉堂他们走了出去,

  叶玲伸手抓住了一旁的窗帘,静静地看着……

  “怎么样?要不要相信他呀?”

  “……他好像很厉害。”

  “会不会比他厉害?”

  “不知道呀。”

  “我想相信他,我好累啊。”

  “嗯……”

  “那要不要告诉他呢?”

  “……再等等,再等等……”

  疗养院外,董茉莉跟展昭他们道别,展昭突然对她说,“茉莉,你这段时间不要再来了,另外,对于叶玲的医治也暂时停止,好么?”

  董茉莉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道,“是,老师。”说完,上了车,对展昭摆摆手,顺便给了白玉堂一个飞吻,“拜拜,帅哥。”说完,欢欢喜喜地开车走了。

  白玉堂哭笑不得,打开车门,“猫儿,上车,蒋平查到沿河茶餐厅的老板十多年都没换过,看来这次我们能有线索了。”

  展昭点点头,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疗养院大楼,上了车子。

  白玉堂发动车子,问,“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展昭沉默了一会儿,问,“要拘谨一个人,你说关在哪里最好?”

  白玉堂一愣,想了想,“监狱里?”

  展昭淡笑,摇摇头,“不是。”

  “那关在哪儿?”白玉堂边开车子边问。

  展昭架起了腿,伸手轻轻地揉自己的眉心,良久才道:“关在他自己的身体里……永远都逃不出去。”

  白玉堂沉默……车子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终于驶离了寂静的郊区,缓缓进入了车流如织的高速路,四周也喧嚣了起来。

  白玉堂转脸见展昭还是脸色不好,就道,“猫儿。”

  展昭抬起头看他,白玉堂突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车子一个打晃,就听到身后一片车子的刹车声。

  展昭惊得差点没叫出声来,白玉堂一把抓住方向盘,大笑着将偏离车道的车子拉了回来,就听身后一片按喇叭声和叫骂声。

  展昭看着白玉堂脸上恶作剧般放肆的笑容,心里的阴云散去,原本想狠狠骂他两句的,但张嘴却变成了笑声,最后只能摇着头,磨牙,“疯耗子。”

  “饿不饿?”白玉堂见展昭的心情恢复了,就道,“不如去沿河茶餐厅尝尝那个据说很好吃的鸡腿饭吧?”

  “嗯……”展昭笑眯眯,“我要两个鸡腿!”

  白玉堂挑眉,加快速度,往河滨的餐馆开去。

  公孙在法医室对着桌上乔伟明当年的档案资料看了好几天了,头昏脑胀,但还是没找到那个所谓的密码在哪里,有些烦闷。

  这时,马欣走了进来,见公孙还在那里皱眉研究验尸报告呢,就道,“先生呀,你要不然让脑袋放空一下吧?”

  公孙转脸看她,就见马欣一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热狗,很没形象地边走边吃,嘴边都是肉酱。

  公孙叹了口气,“欣欣,你好好一个美女,怎么性格这么古怪?”

  马欣耸耸肩,“这是女法医的权利啊,反正女孩子做了法医,再淑女再温柔,也会被人当怪胎看,还不如自在点呢,对吧?”

  公孙觉得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就点头,想了想,又问,“报告你看过么?”

  马欣哭笑不得,“您都让我看了多少遍了?我现在做梦都是焦尸。”

  “也想不出头绪来?”公孙有一些丧气。

  “嗯……”马欣又咬了一大口热狗,边嚼边说,“先生啊,我觉得那个乔伟明会把这些东西给你,还跟你提起密码的事情,也就证明,这个密码应该只有你能破解的。”

  公孙抬起头看马欣,“怎么说?”

  马欣拿起桌边的可乐喝了一口,“那个乔伟明,据我分析他其实在专业方面很在意你。”

  公孙很感兴趣地等马欣继续往下说。

  “他应该很想战胜你。”马欣道,“换句话说,我觉得那乔伟明其实最想看的是你苦想不出密码,最后知道了恍然大悟然后自认失败的挫败摸样!”

  公孙点点头,“我都能想象出那种表情出现在他那张变态脸孔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马欣失笑,将最后一口热狗塞进嘴里,说,“素以哇,这过米姆一定唔素你早就子道的。”

  公孙无奈地看着马欣含着满满一嘴热狗说话,但她的话他还是听明白了,马欣的意思是,“这个密码,有可能是自己早就知道的一些事情……只是自己想不起来了而已。”

  这时候,传来了马欣吸可乐的“库鲁库鲁”声音,公孙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道,“看来我最好找个地方换换脑子。”

  马欣点头啊点头,指指外面,道,“对了,我刚刚去买热狗的时候啊,看到楼下有一辆黑色的奔驰停着,然后一个很帅很帅的男人无良地在公共场合以一种秒杀女人的姿势抽着烟,还视所有路过对他抛媚眼的辣妹美眉为粪土……你要不要去他身边呼吸一下那种充满了性感味道的新鲜空气呀?”

  公孙哭笑不得,摇着头拿起文件往外走,出门前不忘提醒,“美女要少喝可乐,不怕胖!”

  马欣挑挑眉,“我最近每天跟大哥学两小时的搏击,迫切地需要肉厚一点,这样摔地上才不疼呀。”

  公孙无力,马欣是属开心果的,对她摆摆手,转身出去了。

  马欣在房间里左右看看,摸了摸自己的胃——要不然再煮个泡面吃吧?加个蛋。哈!

  ……

  公孙脱下白大褂,换上风衣出了警局的大门,抬头一看……他不得不佩服马欣的概括能力。只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白锦堂那辆黑色的奔驰,白锦堂应该是刚刚从公司出来,随意地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开着,没打领带,头发微乱,他今早出门前有些赶,所以没来得及刮胡子,下巴上微微有些胡渣……这样的他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白锦堂知道时间不到公孙是不会下楼的,所以只是站在车边静静抽着烟。在公孙的控制下,白锦堂现在每天就只抽几根烟,而且定期会去做身体的检查,只是万一哪天来早了要等他,无聊的时候还是会抽上一根……

  出于某种私心,公孙其实并不想白锦堂彻底把香烟戒掉。用蒋平的话说,他公孙穿着白大褂,叼着烟架着腿看报纸的时候像个提前迈入老龄阶段的不良青年,一点颓废的美感都没有。当时他问那白锦堂抽烟的时候呢,蒋平的回答是,“颓废、忧郁、孤独、狂野、性感都占了。”边说,还边啧啧了两声,摇头,“那种魅力,往人堆里一站,绝对是一个高倍荷尔蒙分泌机器,吸引所有母性生物。”

  “这么早?”公孙胡思乱想间,已经走到了白锦堂的身边,惹得他微微吃惊。

  “嗯。”公孙伸手拿下白锦堂还叼在嘴里的烟,放到自己嘴里吸了一口,道,“今天不忙……”

  话刚说完,白锦堂单手搂过公孙,凑上去吻住……

  公孙手上夹着烟,两人肆无忌惮地在警局外面的人行道上热吻,无名指上戴着同样的戒指,引得周遭路过的人惊叫连连。

  白锦堂吻完,将公孙塞进车里,自己也上车,发动车子,“今天这么热情,干脆吃完饭回家做些有益的运动,我下午也没事。”

  公孙将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道,“嗯,我今天需要换换脑子。”

  白锦堂失笑,“怎么,又遇上哪个被自己骂过却不记得的人了?”

  公孙一愣,转脸看白锦堂, “你……刚说什么?”

  白锦堂有些纳闷地看了他一眼,“你上次说要换脑子,不就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一个说曾经被你骂得狗血淋头的学生么,你死都记不起来了……”

  白锦堂的话还没说完,公孙赶紧拿出那份验尸报告看了起来,良久,他将文件一把合上,有些兴奋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白锦堂不解地看他,公孙突然转脸,拽住白锦堂的衣领,“锦堂,你是天才!”

  白锦堂挑眉,笑道,“我在床上更天才!”

  公孙无语,拿出电话打给展昭,“小昭,我知道验尸报告上的密码是什么了!”说完,看了白锦堂一眼,又道,“你们要晚上才能回来的吧?我们晚上再说,下午我有事情。”

  挂掉了电话,公孙看一旁挑着嘴角笑的白锦堂,伸手摸他因为胡渣而有些磨手的下巴,笑问,“一下午呢,会不会太久啊?”

  白锦堂挑眉,“你是给自己找麻烦呀,策。”


  密码凶手 26 头绪


  展昭和白玉堂来到了沿河茶餐厅的大门口,那餐厅不大,装修得也比较古朴,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因为现在还不到晚饭的时间,所以餐厅内没多少人,服务员在打扫,一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后面算着帐。

  展昭和白玉堂走了进去,店里的服务员本能地抬头说“欢迎光临?先生几位?”

  白玉堂示意两个人,服务员就带着两人到了靠近窗户的一张位子前坐下,拿来餐牌让两人点餐。

  白玉堂没去看餐牌,只是问服务员,“听说你们这里的鸡腿饭很有名?”

  “……鸡腿饭?”服务员似乎有些不解,道,“先生,我们这里是点菜的,没有鸡腿饭。”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这时候,在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板抬起了头来,笑道,“鸡腿饭可有年头了……四五年前开始就不卖了。哈哈。”

  “这就可惜了。”白玉堂无奈地翻看着餐牌,“我们那个朋友还心心念念惦记着呢,说是他和朋友恋爱那会儿来吃过的。”

  “哦,那肯定是老客人了吧。”老板收拾了一下东西,走了出来,道,“现在其实还能做,就是鸡茸炒饭加上我们这里的沿河茶鸡腿。”边说,边吩咐那个服务员,“你进去跟刘老头说要两份鸡腿饭,他就知道做什么了。”

  “好的。”服务员进去了,老板笑呵呵地看展昭和白玉堂,“我这餐厅都开了多少年了,很久没有人提起当年的鸡腿饭了,真怀念啊。”

  “老板,为什么不卖了呢?”展昭颇有些好奇地问,“既然大家都说好吃。”

  老板笑了笑,道,“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固定的菜式,好几年前了吧,有一帮子学生老上我这儿来吃饭,就喜欢点个鸡茸炒饭加个鸡腿。我就索性弄成个鸡腿饭,直接卖给他们,还能少洗个盘子。不过后来那帮学生估计毕业了吧,突然有一天开始就再也不来了,这鸡腿饭也就没有了。”

  “那帮学生,老板还记得么?”白玉堂问。

  “呃……”老板皱眉想了想,道,“我不知道名字,看着样子估计能记得,不过时间过去挺久了,不知道现在变啥样了。”

  “这几张照片,你能辨认一下么?”白玉堂拿出了一推照片来,铺在桌子上面,让老板辨认。

  老板低头看了看,有些迟疑,抬头问展昭和白玉堂,“二位……为什么要问这些?”

  白玉堂拿出证件给他看了看,“有些事情想问你。”

  老板一见是警察,就点了点头,“原来是警官查案啊。”边说,就边搬了张凳子坐下,一张张照片仔细地看了起来,他先挑出了郝末、叶玲,道,“这两个是情侣,经常来,那女的叽叽喳喳挺活泼,男的闷闷的不说话,我记得挺清楚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让老板继续辨认。

  “这几个也来过。”老板将郝末的四个室友的照片也拿了出来,指着张桦说,“这人还跟那个女孩儿在我店里吵过架呢。”

  “吵架?”白玉堂和展昭吃惊地看老板,“具体吵些什么老板你还记得么?”

  “哎呦,那我可不记得了。”老板有些为难地摇摇头,道,“我就记得吵得挺凶的,后来那女生的男朋友,还跟这小子打起来了呢,敲坏了我一个桌子,后来让我给轰出去了。”

  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有些纳闷,不过想到叶玲也提起过当年郝末的室友都不主张郝末跟她交往,所以发生口角打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也来过。”老板拿起乔伟明的照片,道,“还有这几个。”手指的是许忠他们的照片。

  “这个人呢?”展昭拿出了刘方的照片。

  “嗯……”老板看了良久,摇摇头,“我没有印象了。”

  “那这个?”随后拿出的是哑大叔的照片。

  “哎呦妈呀,这是谁啊?”老板惊了一跳,连连摇头,“我铁定没见过。”

  展昭和白玉堂也哭笑不得,哑大叔拍在照片上的样子的确挺瘆人的,就问,“老板,有可能是他头发太乱,然后脸还脏了、黑了,你仔细辨认看看,记不记得这个人。”

  “嗯……”老板又拿起照片看了起来。

  这时候,一阵香气从后厨传出来,服务员端着两大盘子炒饭上来了,往白玉堂和展昭的面前一放,道,“您的鸡腿饭。”

  展昭和白玉堂低头一看,立刻食欲大增,别说,这炒饭和这鸡腿还真香。

  老板也笑,“这鸡腿和炒饭是我们这里最出名的菜了,那些学生放到一起吃,是很聪明的吃法。”

  展昭和白玉堂拿起筷子和勺子,吃起了这鸡腿饭,炒饭香糯,鸡腿很大一个,皮脆脆的,肉嫩嫩的,肥瘦适当,带着一些茶香,非常的美味。

  “老板,你送外卖不?”展昭问,“以后警局要是叫外卖我们就叫你这份了。”

  “送。”老板递过名片来,边将那张哑大叔的照片放下,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来过,跟他们一块儿来的,只是没有这么乱的头发,也没有这么黑,更没有脸上的疤。

  “没有这些?”展昭和白玉堂都吃惊地看老板,“你确定?”

  老板点点头,道,“不过他下巴和脖子上的那块烧伤我可记得,身上还有一大片呢,那天我端盘子的时候看见的,老吓人了。”

  “你说他脸上没疤?只有脖子上的这块烧伤?”白玉堂和展昭都有些怀疑,因为哑大叔脸上的烧伤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不过那道疤痕却很清晰,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啊。

  “嗯,警官,这么跟你们说吧,这人是不是那人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记得还有一个跟那帮人一起来吃过饭的男人,他从下巴到脖子还有背……老大一片烧伤了,所以我记得特清楚。”

  展昭和白玉堂点点头,老板说完了,便回去接着算账。

  “这究竟谁是谁啊?”展昭拿着鸡腿啃啊啃,“哑大叔要是跟他们是一起的,那张桦为什么从来不提起呢?”

  “张桦说的也不是真话。”白玉堂道,“哪天他们说回宿舍,宿舍着火的时候哑大叔不在,就已经很可疑了。”

  “这么说,那个代号1,也就是那个杀人魔,很有可能是哑大叔?”白玉堂想了想,又问,“那他脸上的疤痕哪儿来的呢?”

  展昭摇摇头,想了想,道“咱俩吃完了饭找刘方去吧?问问他给活人上坟的事情,他们那帮人都有隐瞒,不过刘方看起来最好攻破。”

  “行!”白玉堂又要了一份汤,两人吃完了饭,结账离去。

  “警官!”

  两人刚到门口,老板追了出来,道,“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什么事情?”白玉堂问。

  “哦,这个人。”老板从白玉堂公文袋里放着的那些照片里,找出乔伟明的照片,道,“前两天来过,他还带了一大帮子的学生呢。”

  “他们来过?什么时候,聊的什么你还记得么?”展昭问。

  老板摇摇头,道,“就三四天之前的事儿,聊什么我可没听见,就记得他们桌上堆了好些个书啊、资料啊什么的,那些学生管这人叫老师。”

  白玉堂点头,对老板说谢谢,就和展昭一起上了车。

  “乔伟明并没有任教啊。”展昭道,“上哪儿当老师去。”

  “猫儿,你的书迷管你叫什么?”白玉堂问。

  “展博士……或者展老师。”展昭回答,“你的意思是,乔伟明聚集了一些他的书迷?”

  白玉堂点头,“同样的场合,同样的聚集年轻人……如果当年的案子真的跟乔伟明有关,不知道那场灾祸会不会重演。”

  “看来再不解决这个案子,就要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展昭摇头,“我们快去找刘方,回去后,再结合线索捋一遍,白驰他们去查夜都俱乐部应该也会有不少发现。”

  “嗯。”白玉堂点头,“别忘了还有公孙说的密码,唯一跟那乔伟明有关系的,就是这个密码了。”

  ……

  S室白氏集团对过的高层公寓楼里,客厅的桌上,还有烛光晚餐剩下的杯盘,酒杯里红色的液体折射着客厅昏暗的光线,显得有些奢靡。卧室的大门虚掩着,从里面传来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的暧昧喘息声。

  凌乱的床铺上,两个裸*露的躯体交缠在一起,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的光线,描摹出两个完美的身躯。

  “累不累?”白锦堂看着身下仰躺在床铺上,微合双目轻轻喘息的公孙,“还要不要继续?”

  公孙懒洋洋地摇摇头,用枕头盖住脑袋“累死了,我要睡觉。”

  白锦堂失笑,翻身下来靠在公孙身边,“那个助手来了之后,你比以前空闲了很多。”

  “嗯。”公孙枕着白锦堂的胳膊,点头,“马欣很能干。”

  “那就再多请几个?”白锦堂问,“你每周就去上一天半,怎么样?”

  公孙哭笑不得,“上哪儿找那么多好法医啊?现在这行全国都缺人。”

  白锦堂凑过来在公孙额头上亲了一口,问,“案子怎么样了?”

  “嗯……快有头绪了吧。”公孙伸展了一下身体,“我找到关键的线索了,小昭和小白那头也应该有进展,应该快有结果了吧。”

  说话间,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白锦堂伸手接起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你好,请问公孙博士在么?”

  白锦堂愣了一下,怎么管公孙叫公孙博士,估计是他的学生吧,就将电话递给了公孙。

  “喂?”公孙接过了电话,问,“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快看窗外!”

  公孙一愣,“你是谁?”

  “快看窗外!”那女声又重复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莫名其妙。”公孙将电话交给白锦堂,披着睡衣起来,“看什么窗外?”边说着,边走过去拉窗帘。

  “刷拉”一声窗帘被拉开,刺目的光线进来,公孙一闭眼,突然就感觉床上的白锦堂拉着他的睡袍将他一把拽到了床上。

  与此同时,“哗啦”一声,窗户碎裂。

  白锦堂搂着公孙翻下了床,躲到床铺后面,就听到身后“噗噗”的几声响,是子弹射中床铺的声音。

  公孙这才弄明白了,有人想杀他,刚刚那电话里的女人是引他来开窗帘,这样对面楼上正好有人能狙击……

  “你最近得罪谁了?”白锦堂将公孙搂在怀里,伸手拿下床头柜上的电话。

  公孙一头雾水,“没啊,我很久没骂人了。”

  白锦堂摇头,拨通了双胞胎的电话,“喂,对面楼上有人想开枪打公孙,给我去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


  密码凶手 27 疯狂


  双胞胎此时正在隔壁的房间里啃鸡翅膀看球赛呢,就听到白锦堂房间的窗户“当啷”一声碎了,小丁赶紧关电视大丁跑到床边撩开了一点点窗户……就见对过白氏集团隔壁的一座楼顶上有亮光一闪,是瞄准镜的反光。

  两人赶紧冲了出去,白锦堂的电话打给两人的时候,两人已经冲到外面了,大丁接电话,小丁用对讲机叫属下包抄那幢大楼。

  对面大厦的管理员还没弄明白什么事情,就见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小丁很凶地来了一句,“少废话,警察办案!”

  管理员见所有人都有枪,自然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在他看来如此安全的国度一只枪就已经惊天动地了,更别说人人有枪了,铁定就是警察。

  小丁带着人上去,大丁冲进了大楼的监控室,果然,那个保安在睡觉……大丁将摄像头切换到大楼楼顶的角度,就看见一个黑衣人已经在整理箱子,准备离开了。大丁赶紧拿起对讲机,“在东南面的角上,黑大衣……应该是个职业的,抓活的,问雇主是谁!”

  小丁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众人守在了楼梯的出口处,刚站定没多久,顶楼出口的门一打开……那个提着黑色狙击枪箱子的中年男子刚走出来,就看见有好几只枪对着他。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举手。

  小丁见他的样子就啐了一口,“娘的,原来是只菜鸟,难怪敢太岁头上动土了。”

  那人也没见过这场面,他做杀手好几年了,头一回遇上这种事情。

  小丁收起枪,对他勾勾手指头,示意他低头。

  那人见四周都是枪,便轻轻低头,没想到刚刚低下来,就看见小丁飞起一脚,一膝盖直接撞向了那人的面部。

  “嘭”的一声。

  “唔……”那人捂着脸,满手血。小丁伸手揪住他衣领子让他抬头,冷笑,“小子,要不是老子已经洗白了,直接就给你一梭子,你打的是谁知道么?规矩还没弄明白就出来混?!”说完,将人往楼梯间里一扔,“谁让你来的?”

  “我……我是听话办事的,委托人只有接头人才知道的。”那人捂着鼻子叫苦不迭,心里纳闷这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那委托人叫他狙击的是个黑社会老大吧。

  “哪个委托人?”这时候,大丁也过来了。

  “我……只有一个电话号码。”那人将电话号码给了大丁。大丁看了眼号码,示意小丁回去。

  小丁看了那人一眼,对几个还等在那儿的手下道,“还不走,站这儿干嘛?”

  “不用废了他按扳机那根手指头?”手下问。

  “啊,不要啊!”那人惊得大叫了起来。

  小丁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几个手下,“难怪人家说一天黑社会就一辈子黑社会,你们他妈的都家财万贯名企高管了还动不动就废人手指啊,争气些行不行啊?!”

  几个手下讪讪地收了枪,拿走了那人的狙击枪,白了他一眼,“算你走运。”说完,踹了他一脚,跟着双胞胎下楼了。

  那人再反应过来,裆下湿了一大片,赶紧颤颤巍巍地拿出了手机,打电话问委托人,“喂,你……你让我杀的是谁啊?”

  电话那头的委托人也愣了一下,道,“这我哪儿知道,我们向来办事不问名的么,不是给过你照片和地址的么?”

  “娘的,那是不是哪路大哥啊?”杀手擦了把汗,“我还没出门就让十几支枪顶上过呢,吓死我了。”

  “是什么人?”对方问。

  “……我上哪儿认识去,带头那两个是一对双胞胎……”他的话刚说完,就听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丁刚想让人给查查这电话号码是哪家铺子的,电话就打来了,正是那个号码。大丁冷笑了一声,接起了电话……

  等大丁小丁回到白锦堂的公寓时,就看见白锦堂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公孙在一旁啃苹果。

  “大哥。”大丁道,“是开铺子的那些人误伤,委托人就给了地址和照片没说其他的,所以那开铺子的接头人才接生意的,已经打来道歉了,说大人不计小人过,要知道是大哥的人,他说什么也不敢接的。”

  “委托人?”公孙问,“职业杀手么?谁想要我的命?”

  “委托人是乔伟明。”小丁回答。

  “给我做了他。”白锦堂皱眉,公孙赶紧摆手,“唉,等等,不准滥用私刑!”

  白锦堂看他,“这小子找死。”

  “他是急了,因为怕我发现密码。”公孙略有得意,笑道,“放心吧,他嚣张不了几天了,等这案子破了,够判他几个无期的。”

  白锦堂点点头,抬头,“那让人在监狱里做掉他!”

  公孙怒,用苹果指着他,“白锦堂,你除了会说做还会说什么?!”

  白锦堂一挑眉,盯着公孙手上的那个苹果,笑,“你这算是在暗示?”

  “嗯?”公孙一愣,白锦堂站起来,一把将公孙扛进了房间,对双胞胎说,“换防弹玻璃,还有,告诉那个开铺子的,给我滚到地球那半边去!”说完,关门。

  大丁无奈,耸肩回头,就见小丁耳朵里还插着耳机呢,兴奋地对他说,“进球啦!”

  大丁望天,揪住小丁的衣领回房间去了。

  ……

  另一头,白玉堂边开车边接电话,将电话放下后,脸色难看。

  “怎么了?”展昭在啃一根硕大的玉米。

  “有人狙击公孙。”白玉堂道,“双胞胎把人截住了,是职业杀手干的,委托人是乔伟明。”

  “什么?”展昭大吃一惊,“他是怕公孙发现密码?不会啊,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候,早些干什么去了?”

  白玉堂皱眉摇头,打电话给马汉,让他和赵虎带人去抓乔伟明。

  车子停在了刘方的公寓楼下面,白玉堂下车,电话响,是马汉打来的,“头,乔伟明跑了,之前派去盯梢的人说,乔伟明今早出门了,在市里绕了几圈,把他甩了。“

  “什么?”白玉堂皱眉,道,“都去找!”

  “是!”马汉挂了电话。

  “这乔伟明会逃去哪儿呢?”展昭问,白玉堂皱眉摇了摇头,这时候,电梯门缓缓打开,白玉堂一把拉过展昭靠到一旁,两人同时皱眉,因为闻到了他们最熟悉也最讨厌的气味——血腥味!

  两人掏出枪,对视了一眼,白玉堂用脚挡住欲关上的电梯门,闪出了电梯。

  走廊里没人,但是刘方家的大门开着。

  “糟了!”白玉堂立刻冲了进去,展昭跟上。两人进门,就看见房间里没人,地上有一滩血,而在血泊的旁边,躺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咪。

  “莉莉娅!”展昭赶紧上前去查看,莉莉娅的肚子上开了一个洞,像是挨了一枪,但是还有知觉,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展昭叫,“喵……”

  “小白!”展昭看从房间里搜查了一圈跑出来的白玉堂。

  “没人。”白玉堂拿出电话叫人,见那猫流了好多血,血还没干,就道,“人刚走没多久!”

  “嗯!”展昭脱下外套将猫咪抱起来,和白玉堂一起下楼,在他们面前打开的是另一部电梯,就见里头有血迹。

  “两人下了楼梯,展昭急匆匆叫了一辆出租车,带着莉莉娅去了最近的兽医院。白玉堂则是四处查看,边通知警察封锁十公里以内的路段进行盘查。他突然想到之前的确叫警察盯着刘方了啊……有不好的预感,白玉堂跑到了地下车库,就看见一辆车停在路当中,快步走过去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那是负责盯梢刘方的警察,头部中了一枪,白玉堂拿手一探,还有鼻息!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来地下车库。又走到岗亭的位置,就见看门的大叔也倒在了血泊里,白玉堂上前摸他的颈部……还好没死。

  三分钟后,小区楼外拉起了黄色警戒线,救护车呼啸着将受伤的警员和管理员送去了医院,白驰跟去等手术结果,并问情况。白玉堂则带着众人在监控室里看着视频……就见拿着枪劫持刘方的,正是乔伟明。

  地下停车库的带子也有,就见乔伟明拉着刘方下楼,那警察想阻止的,但是被乔伟明开了一枪,幸亏刘方抬手打了乔伟明的手一下,子弹才打歪了,没打到眉心,那个管理员似乎是拿着电话想报警,也被打了……

  “头……这乔伟明是疯了还是怎么了?”赵虎皱眉看着视频,“拿着枪劫持人质还打伤人,这哪儿是个知识分子啊,不是亡命徒么,他受什么刺激了?”

  白玉堂摇头,道,“发通缉令,全城通缉,你们去设卡的路段检查,还有乔伟明所有可能去的地方,越快越好,乔伟明突然之间行为失常,刘方可能会有危险!”

  众人点头行动了,这时候,展昭也回来了。

  “怎么样?”白玉堂问他。

  “莉莉娅那一枪横向洞穿了肚子,万幸没事,就是血流得太多了,所以要先在医院里打点滴。”展昭问,“我听说还打伤了一个警员和一个管理员?”

  白玉堂点点头,让展昭看监控视频。

  “糟了。”展昭用手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刘方可能会有危险。”

  “乔伟明要是想杀了他,就不会活捉他……”白玉堂问,“暂时应该没问题吧?”

  “不是……”展昭摇摇头,道,“我说的,不是生命危险。”

  “那是什么?”白玉堂挑挑眉,“也对啊,乔伟明好像恋刘方都成狂了,会不会对他用强?”

  展昭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估计二十四小时内我们救不出刘方,就会有不可收拾的结果了。

  说话间,白锦堂的车子停在了门口,公孙跑了出来,手上拿着资料。

  “公孙?”白玉堂和展昭异口同声,“你没事吧?”

  公孙摇摇头,“我听说乔伟明疯了绑架刘方还杀警察是吧?所以先把密码告诉你们,好快一些破案。”

  “密码究竟是什么?”白玉堂和展昭问。

  “是尺寸!”公孙低声道。

  “尺寸?”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有些不解。

  “你们看!”公孙将那些验尸的照片铺在了桌子上面,道,“郝末那一具尸体和其他的四具尸体,从没在一张照片上同时出现过,对不对?”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七年前我们法医做事的时候,还不像现在那样有一个完备的鉴证科,所有拍照和取证的事情基本都是我们独自己做的!”公孙道,“所以说,这些现场照片、解剖的照片,全部都是乔伟明拍的!”

  “啊……”展昭点头,“这里四具尸体有在一起的照片,可是郝末的尸体却没有和其他人的一起出现过,都是单独一个!”

  “没错!”公孙认真道,“照片拍摄非常的小心,连一个参照物都没有,无从比较,再加上烧焦无法辨认,做技术分析鉴定身份的又是乔伟明……”

  “也就是说,乔伟明说他是郝末,他就是郝末!”白玉堂抬头看众人,“换句话说,他根本不是郝末!”

  公孙点头,“正确!”

  “郝末没死?”白玉堂问,“那这个死的是谁?”

  “嗯……”展昭突然摸着下巴,道,“我好像明白了……案件的始末,当年的真相,以及……乔伟明的真正目的。”


  密码凶手 28 转移与占有


  众人都转脸看展昭,“真正目的?”

  展昭点点头,道,“这里的密码除了公孙刚刚说的尺寸,还有一个数字也相当的关键!”

  “什么数字?”白玉堂赶紧问。

  展昭微微一笑,“十一!”

  众人都皱眉,十一?

  “还记不记得十一年前那个炸死快递员的案件?”展昭问。

  其他人都点头,“是老师宿舍炸死邮递员的煤气泄漏事故?!”

  “估计并不是事故,”展昭淡淡道,“如果我们将凶手对号入座,试想一下,吴钱良、许忠他们这帮人为什么会死?”

  “因为他们当年都参加了对陈建先的欺负事件?”白玉堂道。

  展昭点头,“那么我们先推开叶玲和张桦的口供不提,郝末的四个室友,是为谁死的?”

  “多半跟郝末有关!”公孙一皱眉,“这么说起来,我们多出了一个受害者,那个代替郝末死的人……究竟是谁?他是为了谁死的?郝末,还是其他人?”

  展昭点点头,道。“为什么其他四人死的时候都没有痛苦,唯独他,死得那么惨……可见,凶手真正想害死的人是他!”

  “看来,只有一个人是这整个事件的知情人。”白玉堂低声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哑大叔!

  “猫儿,哑大叔如果不是陈建先的话,那他是谁?”白玉堂问。

  展昭微微一笑,打电话给蒋平,让他查一下七年前师范大学有没有失踪的学生或者是老师。

  很快,蒋平打来了电话,的确在七年前有一个失踪的老师,名字叫何凯。

  展昭点点头,“那个被炸死的邮递员呢?叫什么名字?”

  “叫李勤。”

  展昭又让蒋平查了一件事情,“打电话去墓地管理的办公室,在陈建先和刘方墓碑的旁边,是不是有一个墓碑上的名字,是李勤?”

  过了一会儿,蒋平打电话回来了,道,“是有的,就隔开了一个碑,立碑的人叫王一鸣,最巧合的是,爆炸宿舍也是这个王一鸣老师的,爆炸事件发生后,他就辞职了。

  “猫儿……你的意思是?”白玉堂问,“哑大叔就是那个王一鸣?”

  展昭思考了一下,道,“知道我是怎么想到的么?”

  众人都摇摇头。

  “还记不记得我们去找刘方的时候,刘方的那种难掩的愤怒,以及我说他说谎?”展昭问。

  白玉堂等众人点头。

  “有一个事实,能很好地解释刘方的那种情绪和反应。”展昭轻启双唇,吐出了几个字,“陈建先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一愣,白玉堂一皱眉,“我明白了……十四年前,刘方和陈建先的关系可能是同性情人,受到欺负后陈建先重伤,然后没多久就死了,刘方将他葬了,和现在一样,经常去扫墓。而三年后,也就是十一年前,来了另外一个伤心人,就是王一鸣,他埋葬的是李勤。也是因为意外事故被炸死了……两人难免就会交谈,如果说过之后都是因为师范大学的欺负事件,刘方也许经过多年已经沉淀了下来,但是王一鸣却很有可能复仇!所以他才会看那么多复仇类的书籍。后来,他跟刘方要了陈建先的身份,王一鸣身上会有烧伤,说明他爆炸案发生的时候并不是不在现场的,很可能是跟李勤在一起,然后李勤被炸死了,他活了下来,改变了一下形象,混入学校做园丁……因为他以前是老师,所以右手的中指上有硬茧,因为烧伤和化妆,他的原来样貌已经很难被人认出来,而且他以陈建先的身份来威胁校长,校长一定会答应让他留在学校里头!”

  展昭点点头,“然后,他处心积虑地参加了那个寻找杀人魔的俱乐部活动,再让张桦他们点火烧死了何凯,说不定当时,其他几个学生是真的死了,而何凯只是昏迷,一点火,才会疼醒了过来,站起来挣扎!”

  “这也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那天哑大叔不在传达室里!”公孙点头,“但是还有一点我很不明白,为什么哑大叔要杀别的几个人?”

  展昭想了一下,道,“这点,我只是做了些推测,大家还记不记得张建启说的,张桦之前疯疯癫癫的样子?”

  “哦……”白玉堂伸手指了指展昭,“我明白了,七年后案情又重演了,郝末和张桦根本不是普通朋友,张桦亲手烧死了自己心爱之人,不疯才怪呢……最近好了,是因为他发现郝末还活着,而欲言又止的样子,是因为如果事实说出来,也许会危害到郝末……而当年郝末之所以会突然消失,可能也跟哑大叔有关系。”

  “刘梅的死也可以解释了!”公孙叹了口气,“七年后的今天,又一次历史重演了,吕齐和杨帆的爱情被哑大叔发现了,而刘梅威胁他们,这一点深深刺激了哑大叔,所以他动手杀死了刘梅,夺回了那些照片的证据……他是在守护那些校园里受孤立的同□人!”

  白玉堂立刻让洛天他们带着人去逮捕哑大叔,之后,又问展昭,“猫儿,可是事情似乎还是没有全说明白!”

  展昭点点头,“我知道,你们还有疑问,比如叶玲为什么会疯,为什么会有男性恐惧症?还有,吴钱良他们是怎么死的,乔伟明为什么要抓走刘方,对不对?”

  白玉堂点头,“没错!”

  展昭皱眉沉吟了一会儿,道,“乔伟明的真正目的,其实在他的书里可以看出来。”

  “书?”众人都不解地看展昭。

  “你们想,乔伟明亲自接手的验尸报告,而且也亲自参与了那个寻找杀人魔的游戏,换句话说,他自然是会知道,哑大叔就是当时案件的凶手了?”展昭问。

  “没错!”公孙点头,“他有意为哑大叔掩饰,可能就是从哑大叔那里知道刘方的事情……所以来墓地附近看刘方,从而深深地迷恋上了他。”

  “那他用这么亡命徒的方法抓住刘方是想干什么?”白玉堂皱眉,“同归于尽么?”

  展昭轻轻摆了摆手,道,“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把一个人关起来……最好是关在哪里?”

  “你说自己身体里。”白玉堂回答。

  “那如果你要一辈子缠着一个人,有什么办法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展昭接着问。

  众人面面相觑,都皱眉看着展昭。

  展昭一笑,“进入那个人的思想,分裂成为那个人的另一种人格,两人共用一个身体!”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象一下那种情况,如果有一个你最讨厌的人进入了你的思想里,跟你共用一个身体,他可以在意识上完全地占有你……这真是太恶心了!

  “这可能做到么?”公孙问,“人格分裂的确是一种已经被证实存在的心理变态现象,但是人格转移……”

  “人格转移的确是存在的!”展昭道,“但是有前提条件!”

  众人都耐心听展昭分析。

  “就是需要你非常地了解对方,并且有极度的思念情绪在里面!”展昭道,“这种案例很多,比如说兄弟两个,其中一个因为意外事件死亡,另一个的体内便分裂出了第二种人格,就好像死者重生了一样!另外还有一种情绪,可以很好地促生这种人格分裂——负罪感!”

  “我们再想想……哑大叔说起那四个人的时候,非常的愤怒,老师王明丽,也说他们是人渣?而且哑大叔说起叶玲的时候,如此的冷漠?对刘梅如此的残忍?”

  “叶玲莫非是另一个刘梅?”公孙皱眉。

  展昭轻轻地摆了摆手,道,“之前我们不是都怀疑么……为什么校长对那四个学生听之任之而不开除么?”

  “啊……”众人了然,“叶玲接近郝末,可能从他身上弄来了他跟张桦恋爱的证据,所以他们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威胁校长了,包括那四个学生的横行,以及叶玲的极端优秀成绩!试问,一个每天跑打口带俱乐部,玩恐怖杀人游戏的女生……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成绩?”

  “叶玲装疯?”白玉堂问。

  展昭微微一笑,“疯的的确是叶玲,因为她被体内的多重人格给折磨疯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多重人格?”

  展昭点头,“她为什么会有男性恐惧症?如果一个女孩子意识到自己的体内住着其他的男人……她大概就会有那种病了!”

  众人都点头,白玉堂拦住展昭,道,“猫儿,你再给我组织一下……你是说,叶玲因为当年的案件受了比较大的惊吓,又因为内疚产生了多重人格在自己的体内,所以疯疯傻傻的……那她体内究竟有多少人格?”

  展昭耸耸肩,“我跟她接触下来,起码发现了六个!”

  “六个?”众人大惊,“哪六个?”

  “那四个男生的、叶玲自己的、还有郝末的!”展昭道,“如果叶玲当年以为郝末死了,而她又对郝末有了些好感的话,一定会非常的后悔,她会极度地思念郝末,并且憎恨自己……憎恨情绪是最容易转移的,她将恨意转移到了那四个男生的身上,杜撰出一重情绪……”

  “就是她表现出来的,她跟郝末是相恋的,但都是因为四人的阻挠?”白玉堂叹气,“那么她体内有郝末的人格呢?”

  “还记不记得阳阳看见的那个宿舍楼的鬼影?”展昭问。

  白玉堂点头,“从身形上看……的确瘦瘦小小的跟叶玲很符合,关键是我们只瞥到了一眼。”

  “她在宿舍楼里徘徊,是因为凶手在楼里!”展昭低笑,“但是叶玲体内的几种人格又对哑大叔非常的惧怕……另一方面,看到张桦的时候叶玲要杀死他……划脖子……是因为他们死的时候,也是被割断了脖子……张桦是点火的人,恨他是应该的!”

  这时候,洛天打电话回来了,说哑大叔正在旧楼里等着他们呢,他有一个耳朵聋了,另一个可以听到声音。不说话装哑,是因为他的嗓音实在是太可怕了,已经沙哑得不像话了,据说是当年爆炸案的时候,伤了声带。

  让洛天将哑大叔带回警局,白玉堂抬头看展昭,“猫儿……叶玲会出现这种现象,是不是和乔伟明有关?”

  展昭点点头,道,“仔细联想乔伟明的所有书籍,他是在完成一种进化而他的所有活动,似乎都是一种实验!”

  “进化和实验?”白玉堂不解。

  “他写的那些变态杀手的心理,几乎和真正的变态杀手一样,不是说了他经常去监狱么?”展昭提醒。

  “他经常转移些人格到自己的身上,来做实验?所以肌肉才会失调?他自身只是个试验的皮囊而已!”白玉堂摇头。

  “他对死亡也有很好的描写。”展昭道,“他之所以会突然暴走,是因为他的研究和实验已经完成了,他所谓的把心扩大,就是因为只要人格活着,身体有没有无所谓,你照样可以做很多的事!他是想丢开这身皮囊,如果他能成功地将自己的人格转移到刘方身上的话。”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刘方就这辈子都逃不开乔伟明的掌控了……体内携带着这么一个变态,简直太可怕了!”

  “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人格转移之前先找到他!”公孙道,“这也太疯狂了,但是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呃!”白玉堂突然道,“我可能知道!”


  密码凶手 29 往事


  黑暗的房间里,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房间里只有一盏黄色的吊灯,确切地说,是一根电线拉下来,连着一只25瓦的灯泡,尽管昏暗,却可以看见四周的情况。

  刘方被绑在椅子上面,抬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你是谁啊?”刘方微微晃头,刚刚眼前这个怪人不知道给自己吸了些什么喷雾,现在全身无力,还被绑着,那人手上竟然还有枪。

  “我爱你。”站在刘方眼前的,正是乔伟明,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包,盯着刘方,微笑。

  “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刘方吃力地说着,觉得有些呼吸困难,知道大概哮喘要犯了……这里空气太差了。

  乔伟明则是笑着道,“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边说,边掏出了包里的东西来,是一根针筒,还有一小瓶药。”

  刘方摇头,“你干什么?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别怕,并不是毒品。”乔伟明安慰他,“这只是一种沟通工具而已。”

  “沟通?”乔伟明深深皱眉,满眼的疑惑。

  “让我们先共同生活,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乔伟明微笑。

  “共同生活?”刘方有些无力,“在这里?这里是哪儿啊?我透不过气来。”

  “一会儿你就适应了。”边说,边将针头□了药瓶里,将药物抽了出来,仔细地弹了弹针筒,对刘方微笑,“待会儿咱们还得聊聊,还得做些别的……让我进入你的脑袋里……然后,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神经病!”刘方有些犯晕,大骂,“你是变态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我为你杀了伤害过你的人!”乔伟明微笑。

  “什么?”刘方不解地抬头看他。

  “王友谊、章韩、吴钱良、还有许忠……哦,许忠被他捡了条命,不过不要紧,我会进去监狱里头杀死他的,只要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不回放过他们!”

  “为……为什么,你究竟是谁?”刘方不解,乔伟明凑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未来占有你全部世界,跟你分享一半人生的人……也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呵……”刘方笑得惨然,“这世上最爱我和我最爱的人十几年前就死了。”

  “你会忘了他的!”乔伟明冷笑,将针筒拿起来,卷起刘方的袖子……

  “我不要,你走开……”刘方挣扎了起来,“我死也不要忘记他!”

  乔伟明抓住刘方的手,将他固定住,正想将针头扎进去的一刹那,突然,就听头顶上“哗啦”一声,一道亮光射了进来,刘方和乔伟明都因为光线而一晃眼。

  于此同时,有人跳了下来,就听有人喊,“乔伟明!放下针筒退后!”

  乔伟明就见下来的几人中有一个一身白衣的……白玉堂,他并不理会来人,抬手就要扎针,突然就被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一把扑飞到了一旁。

  撞开乔伟明的正是洛天,洛天将他按在地上,见他还想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拳……洛天的力气本来就大得惊人,乔伟明瞬间就懵了,马汉等过来就缴了乔伟明手里的枪,公孙也跳了下来,捡起地上那根针筒小心翼翼地放进纸袋里,边对洛天道,“打得好!”

  “刘方,没事吧?”展昭和白玉堂走过去给刘方解开绑绳。

  刘方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他好像不对劲!”展昭一惊。

  “是哮喘,这里是地下,空气稀薄灰尘太大了!”公孙赶紧跑过来,对展昭和白玉堂道,“他口袋里有没有药?”

  白玉堂摸了一把,从刘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小罐气喘喷雾来,对着他的嘴喷了一些。

  “呵……呵……”刘方才缓了过来,有些意识模糊,看着一旁的展昭,道,“我不想忘记……”

  展昭拍拍他肩膀,低声道,“放心吧,你不会忘记的。”

  随后,众人将刘方抬了出去,直接送医院,乔伟明也让洛天提了上去,白玉堂等众人都爬了上来。

  从那个黑暗的密闭空间上来,竟然就在乔伟明家院子旁边的狗舍里,地上有一块石板,可以抬起。

  “小白,你怎么知道他家狗舍地下有地下室呢?”展昭好奇地问。

  白玉堂笑了笑,看了眼旁边被赵虎牵着的那几条大狗,道,“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监视过乔伟明通宵?”

  “嗯。”展昭点点头。

  “我发现他家狗舍的大门似乎一直关着”白玉堂道,“一般人家养大狗,狗盆都放在狗舍里,如果要放养,就打开门,等关进去的时候再锁上,但是我们头一次来的时候,乔伟明是特意出来,将狗关进狗舍的时候,还先开狗笼子。然后上次我们通宵监视他,他家狗舍的大门一直都关着,狗都趴在外面睡觉。另外,他家狗的食盆都在外面,狗笼子里头连一张毯子都没有,倒是有不少脚印子。”

  “行啊小白。”展昭挑眉拍拍白玉堂的肩膀,“厉害!”

  白玉堂挑嘴一笑,“知道为什么懂么?”

  展昭耸肩摇头。

  白玉堂无奈,“还记不记得念书那会儿你没事就在路边捡过小狗?”

  “嗯。”展昭笑眯眯,“捡了八条。”

  白玉堂望天,“是啊,明明是你捡的非要说我捡的,后来老爸不是带着我去把狗送给乡下养狗人家了么?”想了想,还凑过去低声说,“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许说出去!”

  “嗯。”展昭点点头。

  “我老爸和你老爸其实都是爱狗一族,他俩在乡下的一个朋友那里养了一只跟小熊一样大的藏獒。”

  “真的?”展昭大吃一惊,“我怎么不知道?”

  白玉堂无力地摇摇头,伸手拍展昭,认真道,“因为你是猫!”

  ……展昭眯眼睛,抬爪子挠人!

  “咳咳。”公孙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人,问,“真相可以大白了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带着众人上车,一起先赶往医院。

  刘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树木,似乎是在发呆。

  展昭和白玉堂敲了敲房门,刘方收回视线,就见展昭拿着一个纸盒子走了进来。

  将盒子放到刘方的身上,刘方低头一看,就见纸盒子里,垫着白色的软毯子,莉莉娅肚子上裹着一圈纱布躺在里面,抬起头,亲昵地对他叫,“喵……”

  “莉莉娅!”刘方又惊又喜,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抱了出来,放到胸前,轻轻地摸它的毛。

  莉莉娅也对刘方很是思念,蹭着他的手心一个劲地撒娇。

  SCI的其他警员都站在门口听着,医生不准太多的人进来,白玉堂和展昭搬了张凳子坐下,抬头看刘方。

  “说说吧。”白玉堂道。

  “从哪里说起?”刘方问。

  “你觉得从哪里说起我们能听明白?”展昭看着他道,“就从哪里说起吧。”

  刘方抬眼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低笑,“你俩是情人吧?”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你俩很般配。”刘方淡淡地说,“我和建先很早就很要好了,我们本来一直以为上了大学之后,离开了家,便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白玉堂笑了笑,“学校里盯着你们的人更多,哪怕是一点点你们觉得自然的举动都会被很多人拿来取笑,觉得你们有问题,是不是?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会变得很离谱。”

  刘方有些意意外地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笑了起来,摇摇头,“原来过了那么多年,学校还是没有变啊。”

  展昭在一旁睁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

  “简单地说,建先被关在了厕所里,所以火灾的时候没逃出去,我去救他,拼尽了全力可他还是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刘方现在说起往事,似乎已经能万分平静,却依然带着一抹淡淡的伤感,“最开始的时候,建先说他要好起来,要报仇。”

  “报仇?”展昭问。

  刘方点了点头,“从火场回来之后的建先仿佛换了一个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善良温和的人……不过也不能怪他,不是么?”

  展昭和白玉堂都沉默不语,等他继续往下说。

  “后来,有一天,他终于撑不下去了,伤口感染……死了。”刘方淡淡道,“他父母早亡,可能一直都跟亲戚住在一起吧,家人反正也没管他,他的后事是我办的。我当时问墓地的人,怎么样才能合葬,还有一个还没死呢。他们跟我说,买了旁边的那个墓碑就可以了,把名字刻上去,等死了,把骨灰盒埋进去。我就买了那块碑。”

  “你没想过报仇么?”展昭问。

  刘方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心情很复杂,只是时间在一天天地过去,思念是越来越深,仇恨就越来越淡。我没有再去学校,只是边学习摄影,边四处游历,累了,就去他坟边坐一会儿,这样一直过了三年,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

  “哑大叔?”白玉堂问,“王一鸣?”

  “我的确是被他沙哑的哭声吸引过去的。”刘方道,“我后来想,可能是因为我陪了建先最后的一段时间,看见他受的煎熬,觉得死了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所以才没那么伤心。但是那个人,很明显他是突然之间失去了最爱的人,所以才会那样的难过。”

  “然后呢?”展昭问,“你们聊天了?”

  “嗯。”刘方点点头,“最开始聊起来的时候,我们也很吃惊,他竟然是师范大学的老师,而且我们的遭遇那么相似……他说,他的煤气管道并不是老化的,而是被人动了手脚。

  “被动了手脚?”白玉堂吃惊,“是何凯?”

  “他是说过这个名字,听说是他之前训了那个学生,然后那学生怀恨在心,就跟踪他,发现了他的秘密。王一鸣当时在跟一个叫李勤的男生交往,那男生好像是外地来的学生,别的学校的,兼职送快递。”刘方回忆着,“据说那天何凯是特意溜进了王一鸣的房间,将煤气罐子弄松,然后好让李勤回来的时候以为煤气泄漏,或者是王一鸣自杀什么的,想看热闹……却没想到会酿成这样的惨剧。”

  展昭和白玉堂听得直皱眉,“这学生简直不知轻重到让人无语。”

  “我也跟他讲了我的事情。”刘方道,“他很详细地问了我关于建先的一些情况,还跟我要了建先的证件。”

  “你没问他有什么用就给他了?”展昭问,“还是你觉得他会拿它们去报仇?”

  刘方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要,也没跟我说他想干什么用,但是我们心里都有数……我毫不犹豫地就给了他建先的很多东西,然后他就消失了,再也没出现过。”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哑大叔应该是开始他的行动了。

  “直到几天前你们找到了我。”刘方道,“我听说了案情,大体拼凑出来了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吴钱良、许忠他们的遭遇时,我几乎已经没有感觉了。”刘让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是刚刚那个男人来找我,他打伤了莉莉娅,还把我弄晕带到了那个地方。”

  见刘方已经有了些疲惫之色,展昭和白玉堂站了起来,转身准备出去,刘方突然问,“警官,你们觉得,我当时把建先的证据给王一鸣,是不是错了?”

  展昭和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白玉堂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往外走,展昭对他道,“你好好休息。”边对莉莉娅摆摆手,“拜拜莉莉娅。”

  莉莉娅甩了甩她那条漂亮的大尾巴,对展昭眯着眼睛叫了一声,“喵……”

  出了医院,众人上车,白驰问展昭和白玉堂,“哥,其余的一部分案情呢?”

  “回去问问那两个人吧。”白玉堂发动车子,“王一鸣和乔伟明。”

  “嗯。”展昭点点头,“可以称他们为最疯狂的复仇者和最疯狂的爱慕者啊。”


  密码凶手 30 结束、开始(本案卷完结)


  “先审乔伟明还是王一鸣?”白玉堂问展昭。

  展昭想了想,“先王一鸣吧。”

  “嗯。”白玉堂点点头,和展昭一起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SCI的其他人都站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外面听,连白锦堂、赵祯和双胞胎都因为好奇挤进来了,他们真的对这个哑大叔很感兴趣。

  “王一鸣?”白玉堂坐下,看了看他。

  哑大叔抬起头,点点头。

  展昭问他,“你不哑,是吧?”

  王一鸣点点头,“不哑。”

  众人都皱眉,虽然不哑,但是声音确实沙哑得吓人。

  “爆炸的时候,声带受伤了。”王一鸣淡淡道,“听着有些吓人,怕被校长他们发现,所就干脆假装哑了。”

  “把当年事情的经过说一下吧。”白玉堂道。

  王一鸣看了看他们,不紧不慢地说,“勤勤……是我的青梅竹马,他比我小一些,我留校当老师了,他在艺术学院念书,是学美术的,画的画人家都看不懂,说是抽象派的,他勤工俭学,课余时间会送快递,因为他很喜欢这个城市,说可以四处走走,就当采风好了。”

  哑大叔回忆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这人看来对李勤真的是爱得很深,已经沉沦进去,无法自拔了。

  “爆炸发生之后,我真的不想活了。”王一鸣道,“世界都崩了……我想随勤勤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些事情,煤气爆炸有蹊跷。”

  “你怎么发现的?”白玉堂问。

  “煤气管子是我不久前刚刚换的,因为勤勤也住在我那里,我对家里的所有物品都很小心的。”王一鸣道,“我本来只是怀疑,但是何凯看见我的时候,跟见了鬼一样……于是,我就想调查一下。”

  “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开始跟踪他。”王一鸣笑得有些凶狠,“那一晚,他喝醉了,跑到河边,把什么都说了……还对着河喊什么对不起,他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够了么?”

  “你当时为什么不杀了他?”白玉堂不解。

  “没那么便宜!”王一鸣眼神冰冷,“当时他喝醉了,杀了他,他也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他还很后悔,那个时候杀他,太便宜他了……”

  “所以你要等这么多年才杀他么?”展昭问。

  “我要让他活着……渐渐地忘掉这段事情,对人生有了留恋,觉得想好好地活下去的时候,再杀了他!”王一鸣说得有些疯狂,“就像他是那样对我的勤勤,我也要他在不甘和恐惧中死去,被烧死!让他更痛苦一百倍!”

  外面,白驰听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赵祯轻轻搂住他,无奈地摇头,“这人,恨意太深了。”

  “也难怪他。”大丁无所谓地耸耸肩,“怎么可能甘心……只是方法对于局外人来说,可能太残忍了。”

  众人都叹气。

  “我需要好好地想一下复仇的计划。”王一鸣道,“后来,我在上坟的时候,遇到了刘方……呵。”说到这里,王一鸣突然笑了起来,“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跟我一样,是一个没有心的人……他的那颗心,应该已经躺在墓地里了。”

  “你打听到了陈建先的事情,所以有了这个复仇的念头?”展昭问。

  “没错。”王一鸣点点头,“能监视何凯最好的方法,就是做男生宿舍的看护,我用积蓄去将自己整了下容,主要特征弄得像陈建先一些,打扮得邋里邋遢地混进了学校。”

  “之后呢?”展昭问他。

  “之后,何凯像是变了个人,好好学习,乐于助人……所有的人说他就像是重生了。”王一鸣含笑看着展昭和白玉堂,“你们说,他这样的人都可以重生,为什么勤勤那么好的孩子却要被烧成灰埋在地底?”

  “接下来呢?”展昭和白玉堂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只能说天意弄人吧?

  “然后,他毕业,成了留校的老师……渐渐的,我发现他人开心了起来,还有了个女朋友,我觉得,时机开始成熟了!”王一鸣叹了口气,“同时,我在男生宿舍里,发现了一个很像很像勤勤的男孩子。”

  “郝末?”白玉堂问。

  “嗯。”王一鸣脸上的神情变得渐渐温柔,道,“末末是好孩子,聪明温顺,他不像一般的男生常取笑我,他对我很好,会给我带些吃的,我甚至要以为勤勤重生了。”

  “然后呢?”展昭问,“你发现了郝末和张桦的关系?”

  “张桦根本配不上末末。”哑大叔冷笑了一声,“他明明喜欢末末,但他是校长的儿子,未来有大好的前途,他让末末等他,等他以后事业有成了,才能在一起……明明知道末末在宿舍里会被男生们欺负,他也不管……而那几个该死的男生,欺负末末只因为他喜欢男人。后来事情传开了,张桦竟然无耻到说要末末想想办法,最好是找个女朋友,这样流言就没有了,这个时候,叶玲就出现了。”

  “是张桦让郝末找个女朋友掩饰么?”展昭皱眉。

  “对。”哑大叔叹了口气,“末末没什么亲人,他经常跟我聊天,讲起那些事情,他都很难受,至于叶玲,我了解,因为经常能看见,她其实是那四个男生的玩伴,很没教养的一个女生。最开始,她和末末在一起,只是为了要偷偷拍到末末和张桦在一起的证据,这样可以威胁张桦,甚至校长。”

  “你说最开始?”白玉堂好奇,“后来就不是了么?”

  “我说过了,末末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哑大叔淡淡道,“他当时对张桦已经有一些心冷,而对叶玲,他又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那一面,所以末末对她很温柔,还会为她着想……叶玲这种女孩子,有几个是肯对她真心的?没两个月,她就彻底爱上末末了,然后就千方百计地想把末末抢过来……张桦这叫弄巧成拙,于是,他收买了宿舍的四个男生,为的是将叶玲赶走,把末末抢回来。”

  白玉堂和展昭对视了一眼,无语摇头。

  “末末当时很难过,而我脑袋里的计划,也渐渐成形了,我想在杀掉何凯的同时,再救出末末来,他不适合再这样生活下去!”王一鸣道,“因为我们看门都是有轮班的,我就用了一部分休息时间,跟踪他们。我当时还年轻,头发什么的其实都是假的,脸上也没这条疤……换了衣服收拾干净,根本没人能认出我来。”

  “你跟着他们去了俱乐部?”展昭问。

  “没错,然后遇到了那个人。”哑大叔笑了笑,“真是天赐我的良机,那个代号11的人古里古怪的,而且他对11这个数字特别的敏感,好像是有病一样。”

  展昭点点头,“乔伟明的确有些这方面的强迫症。”边说边对白玉堂道,“上次去他们家的时候,我看到他书桌上的书都是十一本一摞那样放。”

  “他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就弄出个寻找杀人魔的游戏。”王一鸣道,“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跟他们一起参加的活动,那天晚上,我知道他们约好了,张桦一般都不去宿舍的,我就给他们送了四瓶饮料去,说是学校发的……他们喝了,就晕过去了。当时,末末正好回来,看到那情景吓了一跳,我把他拉到一边没再用手机,而是直接问他,想不想离开这里,离开叶玲张桦,重新开始生活?”

  “他同意了?”白玉堂问。

  “末末问我怎么重新生活?我只告诉他,我可以为他伪造一起火灾,我有一些积蓄,可以送他去外地,很远很远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哑大叔淡淡道,“末末当时就同意了,他并不知道我要杀人,只当我是想帮助他,而且他真的很想逃离这里。我给了他钱,让他离开……后来我知道,末末当晚就走了,只带了几件衣服,去了另一个城市,因为师范大学有意隐瞒消息,所以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里的火灾,末末在外地,就更不知道了,而且他还有意地切断了这里的一切联系。后来,他找了一份蛋糕房的工作,末末喜欢做糕点,这几年我们一直保持着书信的来往,他现在已经回来了,是市里一家蛋糕房的老板了,生意做得很好,也找到了一个很爱很爱他的人。那人是个事业有成的人,吃了他的蛋糕爱上他的,还每天挤在他蛋糕房里帮忙,他们已经结婚了,过着美好的生活。”哑大叔微笑,“我害了一辈子的人,总算救了个好人。”

  “然后,你就杀了宿舍里被你迷晕的四人?”展昭问。

  “我先杀了他们四个,然后弄晕了何凯。”哑大叔道,“我是先用电话骗他来男生宿舍的,说他的一个学生在我休息室里呢,说是想自杀,他一着急,就赶来了,然后我用药物弄晕了他。”

  “等到晚上熄灯之后,我把何凯送到了三楼的宿舍里头,在他们身上倒上了汽油,关门离开。我故意躲得很远,因为郝末晚上没去参加活动,张桦一定会回来找。”哑大叔冷冷道,“郝末的电话在我这里呢,那天晚上张桦起码发了十几条短信,打了十几通电话,最后我发了一条说要跟他分手的短信过去,张桦就傻了,他跑了回来,叶玲也跟了回来。”

  接下来的事情,众人都很清楚了,难怪叶玲和张桦的反应那么大,他们以为亲手杀死了自己爱的人,所以才会疯……

  “那后来呢?”展昭问,“乔伟明跟你有什么交集么?”

  “你说那个代号11么?”王一鸣点点头,“他很聪明,后来发现了蛛丝马迹,找到了我,条件是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就不告发我,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之后呢?”白玉堂问,“他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后来你们来找我了,我才知道他也杀了那么多人……不过,他似乎是对叶玲干了什么……嗯,确切地说,是他带在身边的那个女人。”哑大叔回忆。

  “女人?”展昭大吃一惊,问,“什么女人?”

  “一个三十来岁吧,很漂亮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衣服。”哑大叔道,“我当时以为是代号11的老婆,也没多说什么。叶玲当时神经有些不正常,经常悄悄溜回来,说要找‘末末’然后乔伟明和那女人就经常跟她躲在发生过火灾的房间里说话,我很讨厌叶玲,他们说什么,我也不想管。”

  “那之后呢?”展昭问,“叶玲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有。”哑大叔点点头,“整天弄得自己跟个假小子似地疯疯癫癫的,穿着一身白衣服在宿舍楼里走来走去。”

  “她没跟你说过话?”展昭问。

  “没有。”哑大叔摇摇头“很怪就是了。”。

  “刘梅呢?”白玉堂问,“你为了保护吕齐他们干的?”

  “对。”哑大叔点点头,“我现在还呆在大学里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保护那些跟勤勤一样的学生们,让他们的未来可以幸福。”

  对哑大叔的话一问完,展昭就霍地站了起来,飞奔出去到隔壁的审讯室。

  白玉堂赶紧跟过去。

  推开门,展昭看被锁在椅子上的乔伟明,“那个女人是谁?”

  乔伟明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跟进来的白玉堂,笑了笑,道,“一个朋友。”

  “朋友?”展昭想了想,坐下来道,“叶玲会发疯,很明显有被催眠的迹象……但是你并不会催眠,还有那瓶药,是谁给你的?”

  乔伟明微微地笑了起来,淡淡吐出了两个字,“朋友……”

  展昭皱眉,却听乔伟明问,“展博士……你觉得人格转移,转世重生这种事情,存在么?”

  “人格转移和转世重生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人本体死了,他的思维也死了。”展昭道,“即便是另一个人按照死者的人格催生出相同的人格,那存在的,也只是一个过去的拷贝而已,并不是真正的死者。”

  “呵呵呵……”乔伟明摇摇头,低笑,“我可不这么认为。”

  “什么?”展昭皱眉。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会那么疯狂地爱上刘方?”乔伟明突然问。

  展昭一愣,良久才说,“你……你是说,你催生了陈建先的人格……”

  “哈哈哈……”乔伟明高兴地笑了起来,道,“你说有多神奇?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人,而且爱得死去活来的……哈哈。”

  “咳咳……”乔伟明先是放肆地笑着,但是随后,突然就咳嗽了起来,边嗽,边从嘴里往外吐血。

  “你怎么了?”白玉堂大惊,公孙也冲了进来,摸他的脉搏,“没心跳了!”

  “什么?”展昭抓住他的衣领,问,“乔伟明,那个女人究竟是谁?她对你做了什么?”

  乔伟明脸上带着笑意,对展昭说出了最后的两个字,“11……”然后,一命呜呼。

  “糟了!”展昭突然对白玉堂道,“叶玲可能有危险!”

  众人赶紧冲了出去,往疗养院赶,在上疗养院的环山公路上,有一辆白色的奥迪跟众人的车擦肩而过,展昭多看了那车一眼,但此时他心乱如麻,而且开车的还是个男人,就没多在意。

  来到了疗养院,就见叶玲好端端地坐在病房里,展昭他们都松了一口气。

  “叶玲。”展昭叫她。

  “你是谁?”叶玲不解地看着展昭,边叫外面的人,“我为什么在这里啊?喂,有没有人啊?我要回家!”

  众人都愣住了,展昭走上前,盯着她的瞳孔看了一会儿,叹气,看白玉堂,“催眠解除了。”

  “解除了?”白玉堂吃惊。

  “叶玲,你今年多大?”展昭问她。

  “我二十啊。”叶玲回答,“刚上大学。”

  众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山下,那辆白色的奥迪停在了路边,这里,副驾驶座那原本放躺下的椅背回了上来,坐起一个女人,黑衣服,有一头漂亮的红色卷发,问开车的男人,“嗯……那两个就是展启天和白允文的儿子么?”

  “嗯。”男人点点头,“拥有比赵爵更完美的基因,潜力无限。”

  “哦……”女人很感兴趣地靠着窗户笑,“还完美地遗传了他们爸爸的美貌,嗯,真是可爱的孩子。”

  “现在动他们还不是时候,你最好离远点,小心主人不高兴。”男人说完,发动了车子,离去。

  当晚,乔伟明的验尸报告出来了,诊断结果让众人咋舌,乔伟明的胸腔里被植入了一枚微型炸弹和□,相当的复杂,炸弹是被遥控爆炸了,所以他的心脏被炸碎了。

  从疗养院回来后,展昭整天都闷闷不乐的,白玉堂拍拍他肩膀,“猫儿……看来后面还有些盘根错节的东西,但是线索都断了,我们要查也得有耐心,对吧?”

  “说是那么说。”展昭还是有些不甘心。

  “那就去干些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事情吧。”白玉堂拉了他一把,下了楼,开车往市里驶去。

  很快,车子停在了市里一个闹市区的路边。

  “看那里!”白玉堂伸手一指前面一家排队排了老长的蛋糕房,就见招牌上写的是“末末蛋糕房”

  “郝末的?”展昭惊喜。

  “应该吧。”白玉堂笑,“我找人调查了一下,郝末是前不久回来的,估计张桦也就是那会儿发现了他的存在,所以就不疯了。”

  展昭下车,跟白玉堂一起去排队,问前排几个女生,“这里卖什么,排那么长的队?”

  “鲜奶泡芙。”女生们笑眯眯地拿着钱包回答,“很好吃的,还有啊,蛋糕师傅和给他帮忙的男人都好帅喏,我发现他们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挂着一样的婚戒哦,好般配!”说完,还瞟了展昭和白玉堂一眼,心说,你俩更帅。

  排了好久的队,展昭他们买了一大袋子几十个泡芙,就见郝末和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在一起,那男子负责包装和帮郝末加鲜奶,有些笨手笨脚的,不过超认真,干一会儿就问一句,“末末,这样对不对?末末,你渴不渴?末末,晚上想吃什么……”

  “嗯!”展昭边啃泡芙边跟白玉堂往回走,“这泡芙真好吃啊。”

  “对吧?”白玉堂笑着走到车边,突然对着远处招了招手,展昭抬头,就看见张桦站在不远处,远远地望着。见白玉堂对他招手,就缓缓地走了过来,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他过得好不好……我不会去骚扰他的!”

  白玉堂和展昭相视一笑,展昭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泡芙,道,“既然还活着,也找个机会重新开始吧。”说完,跟白玉堂一起上车,驶离了市里。

  ……

  深夜,包拯在警局的办公室里看完了乔伟明的审讯录像,还有手上的几份资料,盯着桌上一张女人的照片,拿起了电话。

  “喂?启天,是我。”包拯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他们又出现了。”

  “你确定?”展启天沉默了一会儿,问。

  “嗯。”包拯沉声回答,“而且这次离两个孩子很近,似乎是在试探,小昭好像也有些察觉了。”

  “我知道了。”展启天点头,“我会跟允文想办法的,别惊动两个孩子,还有……”

  “你放心吧。”包拯道,“我会让他看着赵爵,不让他乱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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