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希迩小少爷的路痴属性
修伊蹲坐在玖夜的身边,他的衣服还是很久之前鬼川王爵亲自送给他的那一套,但看上去和以前第一次穿在他身上的时候并没什么两样,之所以显得落魄,是因为修伊不光头发长出来了,下巴上竟也长出了铁青的胡渣,脚上的靴子也有些破旧。
但是就因为略显凌乱的头发,衬托着他的英俊的脸,漆黑透彻的瞳孔荡漾着一丝温柔的笑意,看上去仿佛一个落魄的王子,温柔而迷人。
在之前的很多年里,修伊的身上无时无刻不萦绕着黑雾般的火焰,那时候希迩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令人不敢靠近的男人其实有那么迷人的一面,甚至他们走在大街上,那些看着风景的少女们都把目光转向了他的身上,这让希迩大感惊奇。
“修伊,原来你那么受欢迎啊?”希迩挪揄道。
修伊:“??”
“我觉得修伊即使走丢了都饿不着肚子呢,你只要对那些姐姐们笑一笑,她们就会用最好吃的点心和香醇的茶来执行你喔!”
修伊的眼中显出一丝茫然,不过他也听得出希迩是在夸奖他,于是茫然了一会又露出高兴的笑容来。
“对对!”希迩兴奋的踮起脚尖戮了戮他的鼻子,“就是这个笑容哦!修伊你以后一定要多笑笑,因为真的很好看!”
修伊摸了摸被希迩手手指头蹭过的鼻梁,笑的更开心了。
“不过首先还是要给你买一双新的靴子才行……说起来都是冥河的错,给你衣服都不带给鞋子的,真是小气。”
……王爵大人小气吗?
他对希迩可是从来都不小气啊……所以这种话也就希迩敢说说了。
希迩拉着修伊的手往前走,月白因为怕他手酸所以乖巧的爬到他的肩膀上面,缩起尾巴卷缩在他的脖子旁边 ,还不时的蹭蹭他的头发舔舔他的下巴,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不过就是表现的太亲昵了,所以一路上遭到了玖夜好几个白眼。
“咦?刚才那个姐姐说商业街在哪里来着?”希迩抬起头摸着下巴,想来想去想不起来,于是对修伊说:“修伊,快发挥你的魅力,再去找个漂亮姐姐问问。”
修伊对他口中漂亮的女孩不甚了解,不过对他的命令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所以问路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让他的小主人去耗费精力。
于是这一次变成希迩跟在他后面走,希迩小少爷的路痴属性到了这个国家就全面的被开发出来了,他甚至不管站在哪里都分不清东西南北,如果这一次他只带着玖夜和月白出来,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
当然,远在另一个国家的将军府,对他们小少爷的担心也是不无道理的,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不管想要什么都有人捧到他面前去,但是类似于小少爷会不会被人贩子拐带走,会不会被骗子骗走钱财没法买东西吃,更甚者会不会受到某个来历不明的美人的诱惑……等等等等的这些惨状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希迩身上的。
要是希迩知道他们会这么担心,必定会觉得好气又好笑。
“希迩已经不是小孩子啦,自己会走路的……修伊你放松点不要那么紧张,这里没什么人会拿刀子冲过来的……”
修伊用力的点点头,但是依旧略显紧张的跟在他身边,那样子比起玖夜来都差不了多少。
“是不是新鞋不合适?”希迩弯身去掀他的衣摆。
修伊吓得一蹦三尺高,忙不迭表示非常合脚,自己非常喜欢!
“嗯嗯。”希迩满意的点头:“我以后还会送给你很多东西哒,修伊想要什么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喔!”
月白:“喵……”
“嗯?月白你也有想要的东西吗?还有玖夜,说吧说吧,希迩都给你们买,不要客气。”
希迩简直想要叉腰狂笑三声,他想说这句话想了好久了!!以往都是别人给他买东西,今天终于也可以对别人说了哈哈哈……
“嗯?玖夜怎么啦?”希迩低头看着用牙齿咬住他衣摆的玖夜。
玖夜示意他去看自己的钱袋。
希迩默默的摸出自己的小荷包。
希迩:“……放心吧玖夜,我们一定不会把钱花光而后饿死的,嗯,绝对不会的……”
无论从哪里都看得出来,我们的希迩小少爷是一个从小就娇生惯养,想要什么想吃什么从来不用担心没钱去买的人,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他来之前虽然也从皇宫里带出不少金币,但是因为对买什么东西该花多少钱没什么概念,于是本来鼓鼓的小荷包以一种无法阻止的趋势消瘦了下去,等到希迩终于发现花钱如流水这一形容也可以放到他身上时,这几天的时间里,他的金币已经足足花了一半……
话说回来,就算他带的金币再多,如果不去补充也总有花完的时候,他们现在在陌生的海港城市里,不管吃饭住宿还是其他的日常所需,都需要金钱来支撑,更何况希迩从小就享受惯了,让他一顿吃的不好或者睡在不舒服的床上,那是十分为难他的。
不过再这样花下去,他不光不能给修伊他们买喜欢的东西,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好歹要等到希迩找到讨厌鬼才行啊!”
希迩趁着修伊和玖夜他们不注意,独自抱着他的小荷包默默的迎风流泪。
“呜呜呜……讨厌鬼你究竟在哪里啊……”
按说月白来到亚图洛,应该能感觉得到它的主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月白也表示自己感觉不到文魇究竟在什么地方。
希迩蹲在一个阶梯上面哀声叹气,直到耳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音乐,打断了他的忧愁。
那乐声舒缓而动人,他听了一会就沉迷了下去,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顺着乐声传来的地方走去。
玖夜和修伊见他静静的往前走,连忙跟了上去。
因为不是在博恩城,所以希迩也少了很多顾虑,现在修伊也不必遮遮掩掩,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修伊是不是因为失手烧了一间房子而被通缉,但不管怎么说,能这样毫无顾忌的走在阳光下,希迩心里还是替他高兴的。
“嘘……你们听。”
希迩抬手止住修伊要开口的问话,带着他们走到远离海港的一道小街上。
他们一直走到街道的最深处,亚图洛标志性的白色小楼建筑慢慢的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挨着一座的古旧的木质小屋。
那乐声传来的地方,有几个年轻人围在角落里,隐约可以透过他们看到一个正在拨弄琴弦的影子。
从另一条街上远远的传来喧闹的人声,而后又慢慢退去,一刹那寂静无声,唯有优美的旋律还在空气中跳跃着。
明媚的阳光在这些旋律中全部化为闪烁着的光芒碎片,那个身上裹着披风长袍的青年优雅的坐在那里,手中拨弄着他的鲁特琴。
浪漫低缓的琴音从他细白的手指间缓缓流出,将这片以他为中心的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场景里。
那乐声如此温暖动人,连从街道口晃晃悠悠走过来的喝醉酒的醉汉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一曲结束,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仿佛还在耳边悦动的琴声里,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喝彩,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哀伤的沉醉表情。
为什么呢?这乐声一点也不悲伤,为什么他们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希迩知道很多地方都有这种喜欢坐在街头弹奏的游吟诗人,他们很多喜欢把自己的经历过或者沿路听过的故事编成歌曲演奏出来,他们被称为是浪漫的流浪者,希迩在龙廷也见过几个这样的游吟诗人,第一次他也会停下来听听他们的故事,他们每个人的耐心都非常好,也很喜欢和小孩子聊天。眼前这个游吟诗人……姑且这么认为吗,但希迩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很奇特的气质。
他的乐声影响了地场的每一个人,当有人忍不住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抬起头来对那人微笑。
那笑容和他的音乐一样温暖,他的头上戴着披风上的兜帽,希迩站在人后,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直觉他的面容十分迷人,因为就在他把起头微笑的那一刹那,那几个试图前去搭话的少女都忍不住红了脸颊。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那些人慢慢的散去,最后只剩下希迩站在了那里。
“那个,你……”希迩一刹那有点手足无措,他白皙的脸有些泛红,在看到那个人看向自己时深吸了口气,笑道:“午安,先生。”
游吟诗人微笑的看着他,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叮咚作响。
希迩:“??”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少女们为什么走的时候隐隐有些失望了,因为眼前这个浪漫而动人的游吟诗人,他根本不会开口说话。
真是可惜……如果他能说话的话,他的嗓音必定和他的琴声一样动人吧?
希迩看着他的温柔的眼睛,突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喵……”
月白从希迩的肩膀上露出头,轻轻地叫了一声,舔了舔希迩的耳垂。
“月白,你肚子饿了吗?”
“喵……”
希迩刚想说什么,那个拿着鲁特琴的青年突然站起身来,他的身材修长,刚才坐着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此时一站起来就让希迩顿时感觉自己变得好矮……
青年眼底荡漾着温和的笑意,他低头看着希迩,他的笑容仿佛带着融化一切的温度。
希迩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种人,只用他的笑容,就能让对方一刹那间有股感染到的温暖感,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希迩也笑了出来。
那青年朝他伸出一只手,希迩好奇的低下头,看着他缓缓的把拳头伸开,白皙的手掌上赫然放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糖果。
“给我的?”希迩指了指自己,好奇的看着他。
青年笑着点点头,又把手往前伸了伸。
“可是希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啊……”
饶是这么说,希迩还是很高兴的把糖果接了过来,换成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会想这少年其实就是一个容易被讨好的孩子,他甚至比大多数孩子还要可爱。
“谢谢你。”希迩笑眯眯的抬起头,那青年已经带着自己的鲁特琴走了。
但是他在听到希迩的声音的时候又回过头,朝他笑了笑。
阳光下,那笑容好看的令人目眩,希迩像刚才着迷在他的琴声一样,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游吟诗人的衣摆一直拖在地上,他的影子被暮光徐徐的拉长,直到消失在街头的尽头。
……
“好吃吗?月白。”希迩拿着一颗糖果,看着月白乖巧的趴在自己肩膀上,用粉嫩的小舌头一下一下的舔着自己手中的糖果。
“喵……”月白撒娇般的蹭了蹭他,又继续低头舔糖果。
“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啊……你说呢,玖夜?”
玖夜刚刚还看着月白,此时一听希迩提起它的名字,目光马上就变了,它迟疑了一下,继而温顺的摇了摇头。
既然玖夜都说没有印象,那肯定不是见过的人了。
希迩心想,也可能是那个人的气质太过柔和,给自己的感觉很舒服,所以有种想要亲近的熟悉感。
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希迩这两天一直带着修伊他们在街上乱逛,好吃的吃了不少,也见到了很多从来没见过的稀奇东西,但是对于文魇的消息还是一无所知。
他就像是出了龙廷的国界就隐身起来了一样,饶是身边跟着一只与他那么亲密的月白,也找不到他的影子。
而如今,希迩的小荷包已经瘪了下去,希迩也终于开始发觉,再这样下去他们也许连客栈的房钱都支付不了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花那么多钱的……嘤嘤……”希迩可怜巴巴的在他们面前道歉。
当初是谁放豪言说要给修伊玖夜和月白他们买东西的啊!现在礼物没买多少,连零食都快供应不起了!
这人情况真是糟糕透顶,在龙廷的时候他们尚且还能有很多方法,比如说给将军府写信让人送钱过来,或是用父亲曾经给他的将军府的特殊印章去钱庄取钱,不管怎么说在自己的国家总归是饿不死,要不然这个身份高贵的小少爷就太憋屈了,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但现在他们已经出了龙廷的国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算饿死也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希迩也有想过要变卖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但是他看了看,每一件都是他不能舍弃的,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他也不会大老远的带出来。
父亲送给他的玉石项链倒是很值钱,以前雷昂还开玩笑说如果他去街上玩没钱买零食,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卖掉,回家再跟他要。但是这毕竟是父亲送给他的东西,希迩是绝对不会把它卖掉的。
当然这也是雷昂随便说说,在他的想法里希迩是不能自己离开博恩城甚至将军府的,而博恩城里又有谁敢为难他这个娇贵的小儿子呢?
但是谁也想不到,希迩小少爷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情希迩很高兴,那就是他与前几天遇到的那个游吟诗人成为了朋友,虽然他并不能开口说话,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两人之间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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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48章 他不能再这么沉迷下去
“你说……冥河会不会突然就出现在希迩面前呢?”
希迩两手拖着小下巴,蹲坐在游吟诗人的旁边,看着高高的天空说:“就像以前那样,每一次希迩遇到不好的事情,他都会第一个出现在希迩身边,现在想想都好神奇啊……”
“有一次我从别人那里知道父亲要远走的消息,当时心情糟糕的不得了,走在街上都找不到家在哪里了,耳边乱糟糟的,心里也很难受……”希迩嘟起嘴巴,紧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你知道吗?那时候冥河刷的一下,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坐在他身边的游吟诗人始终静静地听着他讲话,一点不耐烦的神色都没有,反而还会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眼底也带着笑意,偶尔手指拨弄一下琴弦,两人同时对着路边的行人微笑。
“不过我之前做了一件可能会让他很生气的事情……”
希迩忧愁的叹了口气,现在想想,海魄那是生生被他逼走的,就是因为他知道海魄必定会对他心软,所以才那么任性的让它走……
其实希迩本来想要立刻就跟过去的,那样他就能很快找到冥河了。但是转而一想,海魄毕竟和他感情深厚,如果他跟上去,那么它一定会察觉,那时候希迩可真是多此一举了。
他也有想过求海魄带他去找冥河,但是他怕……他害怕自己会对冥河的心情造成影响,也怕自己会给他造成麻烦,冥河此行必定会进入战场之中,而那个战场上,也必定有他父亲存在……那时候希迩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他选择先去寻找文魇
文魇是唯一一个希迩不用有任何的顾虑就能随时依赖的人,他是从小看着希迩长大的,希迩很多年都是在皇宫与将军府之间穿梭,文魇一直陪着他,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纠结,希迩第一个要找人商量的对象肯定是他。
在希迩的成长道路上,文魇绝对算的上是一个不能缺少的人。
可是现在,就连他都很难找到,那要是战争真的开始了,希迩又要找谁去商量呢?
“冥河对希迩真的很好,但是希迩却从来没给他做过什么。”
希迩轻轻地说:“现在希迩找不到他啦,也不敢那么快找到他……还有讨厌鬼,我虽然叫他讨厌鬼,可是一点都不不讨厌他喔!”
现在想想,文魇其实别任何人都要纵容他,不管再任性过分的事情,文魇从来都不会生他的气。
“他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讨厌他呢?”
希迩叹了口气,道:“我总觉得以前好对不起他喔,每次都给他那么多麻烦,现在他为了希迩来那么远的地方,说不定还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我好担心他啊……”
一只手放在希迩的肩膀上,他回过头,看到一双温和的眼睛看着他。
“弦,你是在安慰我吗?”
游吟诗人眨了眨眼睛。
希迩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说:“弦是希迩给你起的名字哦,因为你总是用弦音给希迩说话……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他也曾问过这个爱笑的青年的名字,那时候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哀伤,刹那间让希迩觉得,他也许并不想他对比人提起他的名字……也许他的过去发生过很多令他难过的事情,所以他想要抹杀曾经的自己……
当然,这也只是希迩的猜想而已。
一段轻揉的旋律响起,青年微笑着看着希迩,但希迩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更浓的笑意,他在告诉他……他喜欢希迩送给他的这个名字。
希迩这几天每天下午都回来看他,每一次的地方都离得不远,希迩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不管是通过他的琴声,有时候希迩甚至觉得,弦的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他的东西,那不光是来自他迷人的笑容和外表,也不仅是因为他动人的琴声,还有围绕着他的,那股梦幻般的柔和的气息。
希迩很喜欢和他相处,和线说话的时候,他总是觉得心非常的平静,好像一切的烦恼和纠结都远去了,只剩下耳边低柔的琴声环绕……
然而在某天夜里,希迩突然发觉,自己不能再这样沉迷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突然迷上了一种美味的红酒,沉醉在他的香醇的味道里,所有心中的那些困扰和焦躁全部在这种迷人的气息中一点点的融化,在这样下去。希迩都开始怀疑自己千里迢迢带着修伊他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父亲还在战场上,随时可能遭遇无法预料的危险,文魇的情况估计也不会好的了,那个鹿仁的实力他是见识过的,并且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那个少年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真实的实力,那一次在考试中和他对峙,也许就是为了给他的同伴吧仙若帝后带走而制造时间和机会,当时帝君的注意力可都在他们的身上。
还有冥河,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黑骑士的所在的地方……仔细想想应该是没有的,因为希迩以前在萨尔蒂亚那场战争中,看到过鬼川王爵出现后的那个杀戮战场,黑骑士的军团几乎全部被毁灭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如果他们再次遇到现在的鬼川王爵,那么场面绝对会比那一次还要残酷。
他亲耳听过鬼川王爵提起黑骑士的时候,那种不动声色,有令人战栗的杀意,希迩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这一次黑骑士军团倾巢而出,并且那些黑魔法师又制造出那么骇人的黑色风暴的话,那么用不着他的父亲动手,鬼川王爵也会把他们消灭干净。
所以现在,鬼川冥河一定还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待着。
希迩来自前就有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他所在乎的亲人一个个的都来到了这地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牵引一般,而他们汇集在这里之后,一切又诡异的平静,这很难说是不是在酝酿的一场更大的风暴。
希迩告诉自己,一定要振作起来。
而这天晚上,不光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紧张让希迩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到他终于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身体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恍惚意识到,他刚才做了一个梦……一个属于他和另一个男人的梦。
梦里他和男人躺在一个床上,他衣衫半裸的内男人压在下面,男人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抚摸着他的身体,亲吻着他最敏感的的地方,他的衣服被全部退去,两个人赤裸裸的纠缠在一起……
希迩面红耳赤,那个男人当然就是他最想念的冥河,除了他,没有谁会对希迩做这种事情。
他仿佛听见男人从喉咙里发出的低鸣,那性感的声音在炙热的气息中越发蛊惑人心,当年人把手指深入他的身下羞耻的地方来回抚摸的时候,他的身体越来越奇怪,一阵甜蜜又空虚的感觉慢慢从身体深处蔓延上来,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发出难耐的呻吟声。
修伊和玖夜被他的声音惊醒,齐齐的起身半跪在他的床边。
“你们出去……”希迩难堪的撇开头,“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你们先出去。”
修伊担忧的看着他,“主人……”
希迩道:“我没事,你们快出去。”
见他已经带上了命令的口气,修伊和玖夜只好推门走了出去。
“等等……”希迩侧过头,无奈道:“把月白也带上。”
修伊默默地把卷缩在希迩身边,还在酣睡的月白抱了出去。
希迩松了口气,然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身个人,那种感觉却更加剧烈的涌现了出来。
他喘息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进了裤子里头……一阵酥麻又刺激的快感让他忍不住紧紧咬住嘴唇。
希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事情他以前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后来鬼川冥河亲自教会了他,他也没明白自己该如何解决身体的需求。
虽然他知道这种事情并没有酥麻羞耻的,但是希迩仍然有些排斥自己去安抚自己的身体。
但是那种愉悦已经席卷了他的身体,他不得不抬手覆盖在自己已经抬头的欲望上,紧紧的闭上眼睛,脑子里仍是男人附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越来越激烈的动作……
快感的来临如此剧烈,他的嘴唇被牙齿咬的红的仿佛要滴下血来,他难耐的仰起头,手中加快了动作。
“嗯……冥河……”
到达高潮的一瞬间,希迩的大腿根部痉挛着,那种刺激的快感和极致的欢愉让他的脑中有一刹那的空白,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带着一丝羞耻的空虚和疲惫。
“冥河……”
希迩仅仅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用力的攥紧被子,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出来。
“冥河……冥河……”他一遍一遍的叫着冥河的名字,哭泣让他感觉有些晕眩,而身体上的疲惫也让他没有丝毫力气。
这一天他足足睡到了中午。
修伊和玖夜一直守在房门口,见他终于开门走出来,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起晚了……”希迩抚摸着扑到他怀里的月白,抱歉的看着他们。
“喵……”月白在他怀里不住的蹭,表达自己对他的想念和担忧。
“我真的没事了。”
在玖夜和修伊再次把担忧的暮光看向他的时候,希迩终于忍不住无奈了,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做了一个梦……然后吧那种事情说出来吧!
“别看我了……我压力太大!!”
希迩抱着月白羞涩逃走。
于是玖夜今天继续去找文魇,希迩难得只在弦的身边待了一会就说自己要走了。
“我要去找他们啦,弦,我会再来看你的。”
弦低垂着眼帘,嘴角仍挂着柔和的笑容,然后希迩看着他俊美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愧疚……这种愧疚感从何而来他一点也不知道,弦是一个四处流浪的游吟诗人,他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他来说希迩也许就是一个比较可爱的过客而已……当然,希迩觉得他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很美好的。
弦用之间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琴弦,而后抬起头,欲言又止,似乎想对希迩说些什么,但他只是动了动嘴唇,却不能发出声音。
他的目光中混合着一种不舍和迷离的神色,就连笑容也变得有些哀伤起来。
“等等,弦……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希迩抱着月白迅速的跑到街头,然后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弦已经离开了。
“弦……”希迩茫然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街角,玖夜在一旁蹭了蹭他的小腿。
“玖夜,你要带我去哪儿?”希迩低下头,等到他明白玖夜的意思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呆了,紧接着他激动的开口道:“你说你看见鹿仁?真的吗?在哪儿,快带我去!”
……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49章 谁抢走了他的甜甜圈!
大约十几分钟后,希迩和玖夜并排站在路边。
希迩沉默了一会,平静道:“玖夜,你不是说要带我来找鹿仁吗?”
玖夜默默地垂下了头,表示羞愧。
玖夜刚刚确实在一瞬间看见了鹿仁的影子,就像到处希迩和弗瑞德在皇宫里聊天的时候看到他的那一次一样,眨眨眼就不见了,饶是玖夜速度再快,也追不上。
于是,等他把希迩带过来的时候,别说鹿仁的影子了,就连他那么大的契约兽的毛都没见一只。
不过希迩看着眼前大大的尼尼屋招牌,觉得玖夜还是很有功劳的。
不过……
希迩马上就抓狂了:“尼尼屋不是我妈龙廷的甜点屋吗?怎么在亚图洛也有?这太奇怪了吧!!!”
玖夜点了下头,表示认同。
希迩歪着脑袋,在尼尼屋的门口看了好一会,直到旁边有一个温和的男生问:“这位小公子……是觉得这家店有什么问题吗?”
希迩转过身,站在身边的年轻男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到他身边的,玖夜往前走了几步,挡在希迩身边,警惕且阴冷的看着他。
那个男人却对这一只任何普通人看到都会胆颤的狼没什么惧怕的意思,反而还很友好的朝他笑了笑,紧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了希迩。
他看上去像个商人,身上一袭暗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银的丝线,看上去就价值不菲。他的厂房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手中拿着一把镶着银边的扇子,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
这个人的目光在刚才希迩发出惊叹的时候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遍他,包括他身边的这只狼。
说实话,希迩是不太擅长与这样的人相处的。
“我只是在这里看到尼尼屋有些惊讶而已。”希迩斟酌了下语言,礼貌道:“因为我之前在另一个地方也见过了。”
“原来如此。”那人把扇子啪的一收,道:“看来这位小公子也是从龙廷过来的。”
希迩一副被惊到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这家店前段时间刚刚开起来,在整个亚图洛是第一家,如果你在之前见过尼尼屋的话,那就肯定是在龙廷了。”那人看着希迩一副恍然的表情,笑道:“看你在这里看一会儿了,怎么不进去?这里的甜点和在龙廷的几家没什么两样,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进去尝尝。”
他顿了顿,又道:“忘了介绍自己,外教夜莲,是这家……不,应该是所有尼尼屋的主人吧。”
希迩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之前就听说尼尼屋的老板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并且之前亚美还告诉他,当年弗朗郡之所以会重建的那么快,就是这位在幕后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他是第一个在弗朗郡被毁灭之后到达那里的人,甚至比帝都派过去的官员还要快。
尼尼屋帝都里的店开了少说也有六七年看,听说这个老板的生意在很多方面都有涉及,但是希迩却没有想到他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他虽然看上去有些像商人,但是又比希迩见过的那些老板们多了一丝书卷气,面容温和,举止有礼,看上去有一种亲和的气质。
夜莲大老板看着希迩呆呆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所以未免失礼他用扇子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把笑容遮挡在了扇面后面,却越发显得那双眼眸明亮,在阴影下都十分耀眼。
“你是觉得这里没有龙廷的好吗?”
希迩忙不迭摇头,“不,这里比我在龙廷看到的尼尼屋还要大,装饰也很漂亮。”
“味道也很不错,你可以进去尝尝看。”
希迩想了一下自己那瘪瘪的小荷包,再加上今天他已经决定了自己不能再这么贪玩下去,所以他犹豫了一下后摇摇头,道:“下次吧吗,我还有事要办……”
“过了今天以后就没什么机会了哦。”
夜莲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见他一脸不解,便解释道:“我是说这几天因为刚刚开业的原因,所以第一次来的客人都可以免费选择自己喜欢的甜点和饮料,过了几天就开始正式营业收费了,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可以去里面挑选一些带走。”
“真的吗?”希迩的眼睛忽闪忽闪,看上去期待得不得了,又极力掩饰的样子,成功让对这种小动物般可爱的表情没什么抵抗力的夜莲泄露出来笑容。
他放下扇子,真诚的说:“当然,我的每一家甜点店都是如此,这一次机会难得,我让人把在龙廷最好的甜点师也请了过来,你不会失望的,请吧。”
希迩在去与不去挣扎了一下,玖夜看他刚才期待的样子,也鼓励的用脑袋轻轻推了推他的腿,示意他可以进去看看,又不会耽误什么时间。小主人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当然,小主人喜欢的零食也一定不能少。
没钱?没钱没关系,不是还有玖夜在吗?再怎么说也不能让它的小主人没东西吃!
于是希迩被成功的说动了,不过当他真的进去的时候,却是十分庆幸他来到了这里。
进门后就看到尼尼屋那标志性的甜美装饰,每一个少女都穿着可爱的裙子,头上戴着发箍,笑容可掬的为客人介绍新式的甜点,各种甜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让希迩很快就陶醉在这种梦幻般的场景里……这件事和沉醉在弦的琴声里没什么两样吗!
“老板。”一个青年走到夜莲身边,跟他小声交代了几句什么,而后他把目光转向希迩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希迩看了他几眼,也觉得有点面熟……
后来想想,这不是那次在弗朗郡的入口,说要带他一路的好心的车夫嘛!
咦?他这次的记性怎么这么好了?是认错人了吗?
那个人倒是一点都不记得希迩的样子,于是希迩未免自己丢人也只是礼貌的笑笑。
“我的天……我是做梦吗?”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到希迩耳朵里,希迩反射性的回过头,而后眼睛因为惊喜而睁大了。
“希迩少爷?真的是希迩少爷??”
亚美提着她洁白的裙摆,在一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冲向了希迩,一把抱住了他,“我的希迩少爷,亚美又见到你了!啊……这真是太奇妙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说起来……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是一个人来的?”
夜莲口中的,龙廷最优秀的甜点师,几乎每一家新开的尼尼屋都会请她去坐镇一段时间,希迩简直是又惊又喜,很快又感动的眼泪汪汪。
这简直比在弗朗郡的时候见到她更为开心了,毕竟这里是亚图洛,离他们自己的国家有千里之遥,举目全是陌生的建筑和陌生的人,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突然见到一个熟人,又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不兴奋是不可能的!
然而这一次亚美不是在弗朗郡那家小尼尼屋,大老板还笑眯眯的站在一旁,她跟希迩说了会话后只得也有不少的回去忙了。
“原来你请来的人是亚美姐姐啊。”希迩看着一步三回头的亚美,感叹道:“见到她真好,要不是今天在门口遇到你,我可能就错过亚美姐姐了。”
“这是我的荣幸。”夜莲笑道。
希迩从尼尼屋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几个精美的点心盒,夜莲和他的那个手下出来送他,手里还拿着两个大大的纸袋,试图往他怀里塞。
就算是送给客人的也是有限定数量的吧,希迩艰难的开口说:“这太多了夜莲先生……”
“我刚才也说过了,今天机会难得。”夜莲笑盈盈的拿扇子把放在最上面的点心盒往他怀里推了推,“以后可能就没有这种机会了,所以趁今天多带点吧。”
这时候希迩当然不可能发现他的话里有哪里不对,如果他知道,肯定会狠狠的把这些盒子砸在他身上。
现在希迩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别的客人都没有他拿走得多,不过既然夜莲坚持,他也没办法拒绝了。
“谢谢您,夜莲先生。”希迩真诚的道谢。
“不用客气。”夜莲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下巴,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欢迎你以后经常过来。”
希迩笑眯眯答:“我会的!”
他可不全是为了吃甜点,而是亚美姐姐就在这里呢,他终于又找到一个可以叙旧的人啦……
玖夜走到他身边,示意自己可以帮他背着。
希迩于是就把大大的粉色盒子放在他背上,自己拿着一个纸袋子边吃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给还在门口的夜莲两个人摆手,笑的一脸灿烂。
“夜莲大人,这个孩子他……”
夜莲 的一声打开扇子,笑容可掬的朝希迩摆手:“这个孩子确实很有意思,也怪不得那个人对他这么着迷……”
“嗯,那位大人确实对他很好。”
夜莲把扇子抵在自己的鼻梁,只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来,“莱茵,你什么时候对他们之间的事情那么感兴趣了?”
莱茵脸色一变。
夜莲轻飘飘的将扇子往他肩膀上一抵,止住他要下跪的姿势。
他的目光深沉下来,“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莱茵,不要动不动就在外面叫我什么大人,或者随便下跪,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身份有多高贵呢,嗯?”
您的身份哪里不高贵了?
莱茵恭恭敬敬的垂着头,目光却有些颤抖了,“是,夜莲……老板。”
……
希迩看玖夜身上的盒子一歪一歪,吓得赶紧要去抱,这时候修伊冲过来将所有的盒子都拿在了手里,只留下希迩手中正在啃的那袋子甜甜圈。
“喵……”月白从修伊肩膀上露出头,好奇的看着希迩怀中的纸袋,希迩笑眯眯的拿出一个甜甜圈来,“给你吃,月吧,这是希迩最爱的点心喔,是亚美姐姐做的呢!”
月白伸出一个爪子,小脑袋用力的凑过去,但是还没等它伸出舌头去舔希迩刚才咬了一半的甜甜圈,一道明晃晃的影子突然蹿了过来!
“啊……”希迩只觉得自己眼前的空气好像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手里就空了。
一阵诡异的静默……
希迩呆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而后眼睛里迅速氤氲出一层雾气,嘴巴一颤一颤,良久才悲愤的爆出一声大吼来。
“玖夜!!!”
玖夜早在那个影子叼走希迩甜甜圈的那一霎那就追了上去,已经没影了。
希迩欲哭无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在他手里抢过东西,还是他最爱的甜甜圈!!
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他竟然连是什么抢走了他的最爱都不知道!!
于是希迩也撒腿就追啊,修伊本来也想追,但是怕希迩在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一直跟在他身边,倒是月白和玖夜一样追着那道影子,希迩甚至听到月白那声抓狂的叫声。
“喵!!!”
……
150-152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0章 这一次一定要抓到你!
整整追了三条街,希迩气喘吁吁的跑步了了,被修伊背起来继续追。
街上的人只觉一阵狂风袭过,还夹杂着少年气急败坏的抓狂声,紧接着……就什么也没有了。
修伊奔跑起来的速度极快,基本上跟飞没什么两样,希迩的耳边全是呼啸而过呜呜的风声,仿佛连风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他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月白和玖夜也不知道追到哪里去了。
“停停!!修伊我好像看到玖夜了!”希迩转着脖子,大叫着让修伊刹车,修伊可能是跑欢快了,一直往前跑,也没注意早就把玖夜和月白略过去了!
希迩哭笑不得,“修伊,你是真没看到他们还是故意不停的啊,真调皮!”
修伊无辜的转过头,“主人,你的甜甜圈还在前面……”
希迩想了想,道:“不要追了,我们先回去和玖夜他们汇合。”
于是修伊又背着他往回跑,没跑几步就看到迎面追过来的玖夜。
“你们这是怎么了?”希迩茫然的看着玖夜和月白大小两只。
月白龇着牙,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玖夜则冷冷的看着它,两只都同时摆出了进攻的姿势,仿佛随时都要冲过去撕咬对方。
战斗一触即发!
希迩弱弱道:“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月白炸起来的毛又一根根顺了回去,它侧头看了希迩一眼,湿润的眼睛里满是委屈,随即四条小短腿就朝希迩奔了过来。
泪奔啊……月白你这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玖夜对这只猫动不动就装可怜撒娇的样子不满很久了,此时见月白又往希迩怀里跳,当即一个飞扑将跳到半空中的月白扑倒在地。
希迩惊恐地睁大眼睛,玖夜和月白已经缠斗在了一起,它们看起来就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野兽一样,在地面上翻滚着,嚎叫着,用牙齿和指甲攻击彼此,纯粹的用最原始的力量攻击,哪还有半分契约兽的样子?
“喵!!!”月白的尖叫声极为刺耳。
在看到月白一口咬到玖夜爪子上的时候,希迩忍无可忍的大吼:“都给我住手!!”
片刻后,这一大一小的两只耷拉着脑袋,并排跪坐在墙根里,耳朵和尾巴都没精打采的耷拉着,那漂亮的毛发被抓挠的乱糟糟脏兮兮的,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希迩掐着腰,气鼓鼓的瞪着它们,“月白,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喵……”月白抬起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见希迩不为所动,身体都开始颤抖了,“喵……”
“原来如此。”希迩沉重着点点头。
据月白说,那个影子的速度极快,但它的速度也很快,不是追不上,但是在即将要扑倒它的时候,玖夜突然从另一个方向跳了出来,于是它们两只就在半空中撞到了一起……后果想想就惨不忍睹。
玖夜默默的举起一只爪子。
“玖夜,你有话说?”希迩煞有其事道:“允许被控诉方发言,说吧。”
玖夜:“……%¥%@*%”
“原来如此。”希迩故作深沉的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来,那个抢了我甜甜圈的混蛋也是一只魔兽……”
要是普通的小动物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也不可能有这么惊人的速度!再怎么说希迩也是一个小魔法师,而且身边还跟着玖夜和月白这两只契约兽,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谁抢走嘴边的食物??
“但是你们也不能自相残……咳咳,不能和自家人打起来啊,月白,你看看玖夜的爪子都让你咬破了,还有玖夜,你把月白的毛都扯下去好多,疼不疼啊你们……真是的,我看着都觉得疼。”
玖夜和月白垂下脑袋,乖巧的听他训斥。
希迩从以自家人要相亲相爱,不能彼此伤害为题,指指点点的训斥了它们好一会,直说的它们脑袋快垂到地上,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收口了。
“这次就算了,希迩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也许那家伙是肚子饿了,又没有主人给它饭饭吃,所以才不得已出来抢食物的。”
回去的路上,希迩想了想,觉得这个还是很有可能的。
幸好点心还剩了很多,夜莲大老板大方的很,希迩回到客栈后拿出来分给玖夜和月白,又给了修伊好几个甜甜圈,一家子坐在地板上边吃点心边聊天。
饭后希迩摸着小肚子,拿出自己的小荷包,心想又省了一顿啊……真好,下次看看还有没有刚开业的店过去蹭蹭东西吃!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竟然有一个尼尼屋的少女来到客栈里给他送了很多甜点!
“这些都是亚美姐姐亲自给您做的,夜莲老板让您不用客气,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随时去他那里坐坐。”
少女笑容可掬的说完,就礼貌的躬身道别了。
希迩一脸茫然。
虽说亚美姐姐送给他点心是很正常的,但是这个夜莲老板也太好太大方了吧?难道说是昨天晚上他的心声传到他那里去了?
希迩羞涩掩面,那就太丢人了。
月白在床上伸爪子扒拉他的点心盒,希迩给它打开一个,“吃吧,月白,吃饱了我们就去找讨厌鬼。”
“喵……”月白蹭了蹭他的手指,目光透露出一丝思念。
希迩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柔声道:“别担心,月白,我们肯定会找到他的。”
希迩突然想起今天是该续费的日子,于是去楼下续费。
“什么??钱已经付过了??”
客栈的侍者一脸礼貌的解释说房钱确实有人替他付过了,但具体是谁不方便透露。
希迩这下真的是懵了。
他回去问修伊和玖夜,他们也表示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月白在床上舔着它的糖果,看那无辜的样子肯定更不知道了。
难道是父亲知道他来这里了?
可是他明明给嘉文哥哥的信上说暂时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啊……
希迩疑神疑鬼,把有可能的人都数了一遍。
如果是文魇的话,那也不太可能,因为他到现在还没感觉到文魇究竟在什么地方,再说如果真的是他月白没理由不知道啊……
那……难道是冥河?!
希迩心砰砰的跳,越来越觉得可能。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冥河会来找他吗?
事实上,他猜想的一个都没有对,将军确实还不知道他已经来到了亚图洛的消息,至于鬼川王爵,他现在虽然已经和海魄相聚,但是却被另一件事情缠住,即使想把这不听话的小东西抓回身边去,也丝毫脱不开身。
那么到底是谁呢?
事实上,希迩倒是真的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当初离开将军府的时候,给将军府的人留了一封信,最先看的人当然就是嘉文,当初帝君把嘉文和管家叫到皇宫里,就是怕希迩从将军府里溜走,但是希迩如果真的想走,又有谁留得住呢?他身边可是有一只任何人的速度都比不上的契约兽啊。
嘉文之所以留在帝都,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希迩少爷,要不然在将军离开的时候就带着军刀去军队里了,而今,希迩离开了帝都,他当然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
所以在从皇宫里出来的当天下午,嘉文就收拾了东西,在将军府所有人的期望和嘱托下,带着他的军刀,骑着他的战马一路飞驰来到了亚图洛。
因为路途遥远又复杂的原因,有一段路程嘉文是通过水路过来的,而他的目的地刚好就是希迩停留的这一个。
嘉文早年有一位朋友,是他一个军队后来退伍的兄弟,也是从龙廷来到亚图洛来寻找他的妻子,后来就在这里定居了。嘉文先找到他,把马放在他那里,又让他帮忙寻找一下希迩少爷。
但是为了避免希迩的身份泄露,最终还是靠着嘉文自己找到了希迩。
当然,嘉文最聪明的其实就是先找到了亚图洛这家新开的尼尼屋,他刚听说有尼尼屋在这里开业,就赶紧找了过来,并在对面的一家餐厅里守了好几天,他坚信如果希迩少爷真的在这个城市,必定不会错过这个比博恩城那家看起来还要漂亮精致的甜点屋。
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昨天发现了希迩的身影!!
但是希迩的身边除了玖夜之外,还跟着修伊,嘉文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大男子百思不得其解,但见他对希迩极其恭敬,而且还非常亲密,又觉得他们并不像刚认识的人。
嘉文在他们身后跟了整整一天,不敢上前,怕希迩小少爷身边那只忠犬狼发现他,不过他倒是看到希迩希迩偷偷的拿出他的小荷包唉声叹气,嘉文恍然大悟,立刻就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竟然忘记给希迩少爷多准备点钱了!
于是便有了希迩去楼下交钱,人家不收的一幕。
希迩虽然不敢确定到底是谁,但他只觉一定是他亲近的人不肯露面,默默地在背后帮他。
于是希迩也坦然了一些,想着如果那个人真的关心希迩的话,肯定不会一直藏起来的。
夜莲这次送来的点心比昨天还要多,希迩拿了一盒甜甜圈想去送给弦吃,可是到处都找不到他的影子。
看来弦真的是走了……
希迩失魂落魄的站在街角,巨大的阳光笼罩在这个耀眼的海港城市上,四处都是夺目的光芒,但是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角落里曾经有一个动人的游吟诗人,他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温暖,他是希迩见过的,第一个让他产生这样感情的陌生人。
“喵……”月白缩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的舔了舔他的脸。
“你说的对,月白。”希迩眯起眼睛,轻轻的说,“我们以后一定还会见面的。”
回去的时候,希迩把纸袋里的点心拿出来掰开,一般给月白,另一半拿着自己吃,但是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好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他……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希迩战战兢兢的说:“月白。我们上次的甜甜圈被抢走的时候,是不是在这里?”
“喵~!”月白用力的点点小脑袋。
希迩的心中有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上次他有这种预感的时候,是在皇宫里那次遇到鹿仁的时候,紧接着就发生了一系列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比如说帝后被劫走,修伊莫名的受到通缉,冥河不知道为什么也在那两天心情极度的焦躁……
希迩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就在这时,奇迹(灾难)发生了!
月白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希迩低头看了一眼甜甜圈,一道飞影闪电般掠过,他的手空了……
紧接着他肩膀上的月白也不见了。
希迩安静了两秒,然后安静的小岛上就传来他的哀嚎:“又来!!你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
一次就算了,竟然还有第二次!这不是摆明的欺负他吗!!
这次不抓到你我就不吃晚饭了,希迩咬牙切齿,气的像一只炸起毛的小猫,他的目光中闪烁出坚定的的光芒,大喝一声道:“修伊,玖夜!跟我去追!”
紧接着他一跃而起,身体与地面平行着急速向前飞去。
但是他没发现的是,就在玖夜和修伊被他一声令下,齐齐的冲出去的时候,一个身穿剑士袍的男子从街头露出头来。
他在原地跳了一下,捋了袖子,咬牙切齿道:“敢抢我们希迩少爷的东西,我看你今天还跑步跑得掉!”继而以一种绝对不下于玖夜的速度狂奔而去。
然而当他终于快要追上的时候,突然瞪大眼睛,一脸惊恐的要停下,但因为速度太快一时没停下来,等到终于刹住车的时候,差点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忙不迭连滚带爬的转身往回跑,他以绝对不下于刚才往前追的速度跑到一个角落里面,大口的喘息了几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伸出头。
之所以这么恐惧的停下,是因为他看到玖夜就停在不远处的地方,他以为自己是被发现了,但此时看了一会才觉得不对劲。
玖夜在原地转了几圈,在空气里不断嗅来嗅去,不知道在找什么,修伊更是一脸焦急的转来转去。
不,说焦急不足以形容他的样子,他看上去像是被困住的野兽一样,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嘉文茫然的走了出来。
他足足过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玖夜和修伊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希迩不见了!
是他的希迩少爷不!见!了!
这下嘉文也慌了,也顾不得会暴露自己,一把抓住修伊的领口,阴狠的看着他,冷冷问道:“你到底是谁?希迩少爷呢?!”
修伊这时却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主任不见了。”
他认得嘉文,这个军人是将军里最常跟在希迩身边的护卫,在修伊的眼里,一切真心对希迩好的人,都不是自己需要警惕的对象。
但是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狂躁的简直和玖夜没什么两样,看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杀了他一样,修伊目光一沉,反手抓住嘉文的手腕。
嘉文只觉一阵剧痛在手上蔓延,紧接着他就被狠狠的扔了出去,撞到墙上是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要出现一只新的契约兽了~】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1章 最重要的是他肚子好饿
“月白……月白?”
希迩叫了几声都没有听到月白软绵绵的回应,忙不迭在半空中停下。
“玖夜?修伊?”
“怎么都不见了……”
以往只要一呼唤就会跑到自己身边的人突然怎么喊都不过来了,这种感觉令希迩十分不安。
玖夜和修伊与月白不一样,它除了偶尔给希迩出去买东西吃之外,几乎片刻不离他的身边,它是属于希迩的契约兽,不可能听不到他的呼唤,如果说是因为某种原因切断了他们的联系,除非某一方死掉,或者像月白和文魇一样,单方面的强行切断彼此的灵犀。
之前弗瑞德就给他说过,除非死亡和背叛,才能让契约兽和主人之间的灵犀消失。但如果有一方强行阻断彼此的联系,那绝对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希迩心想,玖夜绝对不可能因为其他的事情而离开它,哪怕有一只美丽的母狼都不可能!
在玖夜心里,希迩应该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修伊和月白也不可能和他分开。
“玖夜!你在哪儿?”
希迩呼唤的声音已经带了一丝焦急和恐惧,他在半空中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早已经忘了自己刚才的目的,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一刹那间飞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上,在这里他感觉不到玖夜它们的存在,这感觉极其诡异,也很不真实。
直到一道明亮的影子从他眼前掠过,他才猛然醒悟过来。
现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一定和这只魔兽脱不了关系!
希迩朝着它的方向追了过去,但是那只看上去不大的魔兽这次却没有再用它不可思议的速度逃走,它甚至转头看了希迩一眼!
希迩瞪大眼睛,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也追不到的东西,竟然是一只……
它竟然是一只小狐狸!
那只小狐狸看上去比月白大不了多少,更让希迩惊奇的是,它竟然还是一只粉色的,十分可爱的小狐狸!!
天知道他对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毫无抵抗力啊!
那只小狐狸猛不丁的停下,希迩虽觉得它看起来没什么攻击力,但是此刻的情况容不得他不警惕,于是他紧跟着也停了下来,并且没有试图再靠近它。
事实说明,他的警惕是对的。
因为那只小狐狸停下来之后,就慢吞吞的朝一棵大树走了过去。
希迩看着那个从树后缓缓走出来的少年,突然笑了起来。
“我刚才还想着会不会遇到你呢,鹿仁。”希迩雀跃的说:“没想到真的让我遇到了。”
鹿仁冷冷道:“我现在可一点都不想遇见你。”
比起鹿仁的冷漠,希迩脸上的笑容可以说是十分真诚,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黑衣少年是他很久没见的朋友,他看上去都快扑上去给鹿仁一个拥抱了。
当然,前提是如果鹿仁愿意接受他的拥抱的话。
“过来,花束。”
鹿仁的眼睛盯着希迩,嘴里的话却是对那只粉色的小狐狸说的。
“它叫花束吗?”希迩好奇的眼睛一眨一眨,“它是你的契约兽?我记得你的契约兽好像是【绒翅】吧?它怎么了?”
那只小狐狸好像对鹿仁并没有什么感情,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希迩道:“……看来它好像不是太喜欢你。”
鹿仁冷冷的看着他,“它只要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就够了。”
“鹿仁!”
鹿仁听他突然高声喊了声自己的名字,嘲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希迩的申请突然冷了下来,“那天在皇宫把仙若帝后带走的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希迩在心里不断的呼唤玖夜和修伊的名字,祈祷他们能到自己身边来,但是却依然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现在这个地方除了那只来历不明的狐狸,就只有他和鹿仁。鹿仁的契约兽【绒翅】肯定也在,而他只有自己一个,如果真的对峙起来,他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现在激怒鹿仁其实是很不明智的,如果他够冷静,应该试着拖延一下时间,或者从鹿仁那里套出一些话来。但是希迩虽面上镇定,心里已经极度焦躁,可以说他对这种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非常不好。
如果鹿仁了解他就会知道,希迩刚才虽然在笑,但是他的情绪已经糟糕到了一定程度。
“不打算和我再叙叙旧了?”鹿仁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这样也好。”
……
客栈里。
嘉文砰地一声打开房门,摇摇晃晃的走了进去。
他进去之后就瘫倒在床上,捂着胸口喘息,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他在撞在墙壁上的瞬间借了一下力,估计光是摔那一下就得去了半条命。
嘉文自从升到尉官的位置,跟在将军身边的时候开始,军队里几乎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连一招都没使出来就被对方扔了出去。
……那力量大的简直不像人类。而且嘉文可以肯定的是,那个人根本没有对他起什么杀意,不然以他的力量和速度,要重伤他必定轻而易举,但如果要用手下留情来形容就不太恰当了,因为在嘉文被狠狠的扔出去之后,一脸后悔和自责的竟然是那个把他扔出去的人。
嘉文当时一肚子怒气,站起来就要和他拼命,但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修伊脸上的表情却让他愣住了。
“主任很喜欢你,我不想伤害你……”
“如果你受伤了,他一定会很不高兴。”
“主任到底去哪里了?”
“……他去哪里了?”
嘉文当时就在心里排除了他伤害希迩的嫌疑,他很难形容那种感觉,那个人的表情和他的声音,都充满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感情,那个高大而英俊的男子,当时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想要上前看看他,却踌躇的不敢过来……
那种表情让他想起了希迩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种既茫然又绝望的眼神……
嘉文当时就重重的咳出一口血,又把修伊给吓了一跳。
“去找希迩少爷,不要管我。”嘉文朝他摆摆手。
修伊看了他一会,见他自己摇摇晃晃的起身了,重重的点一下头,而后瞬间就没了影子。
嘉文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也跟着出去找。
这一找就是整整一天,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嘉文在客栈门口见到了修伊。
他看上去非常狼狈,衣服上全都是碎碎的草叶,唯有一双靴子还是干干净净的,他垂着头,两眼无神看着地面,看上去很像一个被丢弃了的大型宠物,在主人的家门口徘徊着,等着他回来把自己领回家。
“没找到。”嘉文淡淡道:“我托了朋友,把半个城市都翻了个遍。”
修伊抬起头来。
嘉文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希迩少爷身边那只狼呢?我记得还有一只猫在他的肩膀上,那是文魇的猫吧?”
“不见了。”修伊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十分嘶哑,像是喊破了喉咙一样。
嘉文沉吟道:“这样下去不行,我要去找将军,把希迩少爷的事情告诉他,不然靠我们两个恐怕不够。”
修伊静了一会,突然道:“你们找不到他。”
“你说什么?”
嘉文蹙眉道:“为什么说我们找不到他?你还知道什么?!”
修伊沉默了,嘉文暴躁的扯起他的衣领(他完全忘了昨天自己就是被这么扔出去的),冷冷的看着他漆黑无神的眼神,“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希迩少爷的安全我们都无法负责,如果他这时候出什么事……”
嘉文的心中一痛,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敢再说下去。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修伊淡漠的看着他,“但是也许,王爵会知道。”
嘉文愕然:“你是说,鬼川王爵?”
修伊被他放开了衣领,他一直静静的坐在台阶上,即使被嘉文刚才那么粗暴的对待也没有任何反应。
嘉文简直要疯了,他狠狠的撕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像一只被囚困的狮子一样,他费劲力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整理了一下语言低头看着修伊,一字一句的认真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要去找到鬼川王爵,让他去救希迩少爷吗?”
……
希迩清醒过来的时候,安静了很久才喃喃的道:“我还活着?”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伤,四肢动了动,也没有少哪个胳膊和腿,连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一根都没掉(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就是有一点。
他使不出魔法来。
他与那些在空气中那些仿佛永远都用之不竭的元素完全建立不了联系,或者说,他根本感觉不到它们……这其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因为一旦一个魔法师失去了他的力量,那么他就再也无法聚集任何的自然元素,这样看起来虽然和正常的人呼吸空气并没有不同,但是对那个魔法师而言,就连呼吸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太空了,好像整个世界都被清空了一样。
好像你的身边一直围绕的东西突然就不见了,哪怕他们无形无色,不使用的时候也完全感觉不到,但是对希迩来说,这种感觉足以让他产生混乱。
他明明还在呼吸,怎么突然就感觉动不了了呢?
“玖夜?”希迩闭上眼睛,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修伊,你在吗?”
“月白……”
“冥河……冥河,你在吗?你过来找我好不好,希迩好想你……”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希迩深深的吸了口气,把刚才从客栈里走出去之后发生的事情又想了一遍。
他和月白去找弦,没有找到,回去的时候被那只小狐狸抢了点心,然后去追……遇到鹿仁之后,他就和玖夜它们完全失去了联系。
不,确切的说在那之前玖夜它们就已经不见了。
他记得他当时心情焦躁,问了鹿仁关于仙若帝后的事……他本来是想问他有没有见到文魇的,但是转而一想,如果文魇还没有去找他,鹿仁听到他这么问肯定有所警惕。
鹿仁说他的确知道仙若帝后现在在什么地方,不过,那地方却不是他能随意接近的。
“你不是很想知道吗?”鹿仁当时的笑容很邪恶,“那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那位美丽的帝后……不过,她现在应该是……”
她应该是什么?
希迩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那之后鹿仁转身就走,他不想放过这一次机会,犹豫了一下想先跟上去,毕竟有可能玖夜它们不见了的事情也和鹿仁有关。
于是……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况了,那之前发生了什么完全不记得。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好像是……
“哎呦……肚子好饿。”希迩捂住肚子,他觉得自己的胃空空的,好像一整天都没有吃饭的感觉。
可不是吗?他那之前好像就没吃多少东西,想吃点点心垫垫肚子,还被那只叫花束的小狐狸给抢走了。
希迩身体卷缩成一团,心想怪不得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原来都是饿的。
他肚子饿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别说去找人了,爬都爬不起来!
神明啊,请赐给希迩一个可爱的甜甜圈吧,希迩法师以后绝对会珍惜眼前的食物,并且去帮助那些没有东西吃的人……
就当他饿的滚来滚去的时候,胳膊突然碰到一个东西。
希迩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坐起身。
放在他手边的,竟然是那天尼尼屋那个女孩送给他的点心!!
这难道是神明听到了他卑微的乞求??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2章 我只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当时他在追过去的时候,手里的点心袋还牢牢的抱在怀里,但是后来发现玖夜他们不在了之后,好像一不注意就给丢了。
这袋子怎么会又跑到他手边来?
希迩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伸出爪子碰了碰,里面果真是他还没吃完的甜甜圈。
希迩:“……”
万能的仁慈的神明大人啊,您能否给可怜的小希迩一点点的提示呢?
这个袋子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照现在情况看来,神赐的礼物是不太可能,如果不是他认识的人给他的话,那么最可能的就是坏人的阴谋!
不能吃,坚决不能被骗!!
“希迩一直很坚强……不吃就不吃。”
站在外面看着这一幕的人拿起扇子捂住自己的唇,实在是忍不住想笑。
他一过来就见房间里那个少年跪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下的纸袋,就像是一个被喂食了的小动物,却战战兢兢的不敢去碰一样。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伸出爪子碰了碰,结果一听见发出的声音就吓得缩了回去。
真可怜啊……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只要稍微动动心思,就能把他牢牢的掌握在手心里的孩子,那么小,那么稚嫩,那么……可爱,光是看看就那么让人心动的小东西,就算是当个宠物养养,也足以让人爱不释手了。
不过就是太脆弱了,不精心照顾可不行呐。
“你说是不是,花束?”
他随手拿着扇子要去敲旁边花束的小脑袋,却敲了个空。
“谁……”
希迩侧过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他又忍不住有种要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说起来,那些可爱的甜甜圈们被自己看着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种感觉?
要被吃掉了……的感觉,看来他以前真是对不起那些可爱的点心了……
希迩浑身的寒毛都几乎战栗了起来,他警惕的看了看你四周,这里光线很暗,但仍旧看得出来是一个十分奢华的卧室,光是这张床他都爬了好一会才爬下去。
“咦?我的鞋呢?”
希迩一看自己光光的脚,顿时就怒了,虽然地面上铺着那么厚软的地毯,但是没经过他的统一也不能脱人家的靴子啊!!
希迩跳下床在地毯上踩了好几下,试图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憋屈,但是停了一下再踩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踩到了一个比地毯还要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只粉色的小狐狸就在他的脚下,他竟然没发现!!
“花……花束?”
他近距离一看才发现,这只小狐狸的身上并不全是粉色的皮毛,头上和眼睛下面还带点灰色,尾巴尖也是带点灰黑色的,昏暗中它的眼睛格外明亮,看起来像是浸在水中的深紫色的葡萄一样,十分漂亮。
而且即使刚才被希迩不小心踩了一下,它也仍然保持这优雅的坐姿,与希迩对视了好一会才眨眨眼,一下子跳到了床上。
见它又跑去那个纸袋旁边了,希迩撇了撇嘴,心想这小家伙还真是喜欢甜甜圈,跟他一样。
但是紧接着他就睁大了眼睛,因为花束围着那个纸袋子走了一圈之后,竟然把它朝前拱了拱,一直拱到了希迩的面前!
“这个……你是要给希迩吃吗?”
花束把小脑袋伸进袋子里,然后扒拉出来一个草莓味的粉色甜甜圈,用嘴叼到希迩的手边。
好……好可爱!!
希迩捂住胸口,感觉自己心砰砰跳的厉害,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过了,以往他虽然对海魄和玖夜,月白它们也有过同样的感觉,但是因为后来相处久了,感情深厚成了习惯,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确实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不过,这会不会有阴谋?
毕竟鹿仁刚才也说过,花束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希迩迟疑着不敢去接,突然啪的一声,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明亮让希迩下意识的闭上眼睛,长时间在黑暗中让他有些难以适应这么亮的视线,但是还没等他适应过来,他的下巴突然被抬了起来。
确切的说,把他下巴抬起来的,是一把扇子。
白玉的扇骨,扇头上镶嵌着白色的贝壳和细小的羽毛,希迩见过这把扇子,他还知道这把扇子的扇面上画着的,好像是一副类似山水画一样的图案,有种东方风格的感觉。
如果是懂这方面的人,一定看得出来,这是一把价值连城的扇子。
希迩把目光往上,看到的是男人穿着丝质长袍的上身,领口中露出来的喉结,以及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你是谁?”
夜莲对他的这句问话完全不在意,笑盈盈的答道:“我是夜莲。”
希迩失望的撇撇嘴,他还以为自己装作不认识能让他不高兴呢。
这个人真那么爱笑?那他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他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好奇。
夜莲仍旧保持着拿着扇子托着他下巴的姿势,弯身凑近他,似乎想要细细打量一下他的脸。
希迩也任凭他打量自己,眼神里是一片纯净的无辜,过了一会还乖巧的问:“看完了吗?”
“没有啊。”他的目光有一种让人感觉自己在被迷恋着的感觉,如果现在是一位少女,恐怕早已经沉醉在他的温柔里了吧。
但是希迩可什么感觉都没有,如果要比起温柔,弦可是比他要好太多了。
弦的温柔让人如沐清风,而他只会让希迩隐隐觉得恐惧。
这种恐惧,在夜莲把手放在他的脸上的时候,几乎让他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是一只极为干净的手,仿佛从未碰过这世上的任何污浊过一样,白皙剔透,隐约还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但是希迩被这只手碰触的时候,心中却一直在冒寒气,夜莲修长的手指从他的额头缓缓向下,轻柔的抚过他的鼻梁,侧脸,一直到唇角的时候,希迩终于忍不住了,一口咬住那根试图去摸自己嘴唇的手指。
夜莲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他深深的看着希迩,温柔的说:“看来比起你的点心,他更喜欢我呢,花束。”
希迩顿时一阵恶寒,迅速与他拉来了距离,一直退到床的中间。
夜莲看着自己被咬的那根手指,那个小小的牙印在他细白的手指上十分清晰,但他毫不在意的把手收回来,坐在床上,那扇子敲了敲花束,那小家伙看希迩不吃,自己在床上捧着那个粉色的甜甜圈小口吃了起来。
“夜莲,你到底想做什么?”
希迩几乎可以确定,夜莲绝对不仅仅是亚美姐姐口中的那个很厉害的老板而已。
他此时换下了那一身深蓝色的昂贵长袍,只随意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袍子,头发也披散在了身上,看起来像是刚刚沐浴过,头发上都还带着些水汽。
与那天在尼尼屋遇到的感觉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希迩说不出来,他从第一次见到他就感觉这个人绝对没有他看上去那么简单,这是希迩的敏感的直觉,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你不用那么害怕。”夜莲的声音十分轻柔,像是怕吓到他一样,“我只是想邀请你过来坐坐而已。”
希迩冷冷道:“可是我不喜欢跟你坐在一起,我要回去。”
“回去?”夜莲疑惑的看着他,“要回哪儿去?那家客栈,还是龙廷的将军府?”
希迩刹那间心中一阵战栗,这个人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当然,这没有什么好惊讶,这个人既然能让鹿仁把他带到这里来,知道他的身份也没什么好奇怪,但饶是如此,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还是让希迩淡定不了了。
“回客栈。”他努力压制住内心里的恐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初,“我现在还没有回龙廷的打算,我的亲人还在外面等着我,谢谢你的招待夜莲老板,请问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行啊……”夜莲困扰的看着他,“那家客栈现在已经空了,你要找的人不在那里,即使回去了也是你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好吗?这里至少有我和花束陪着你,当然,如果你想和鹿仁聊天也是可以的,至于这些点心……”他瞥了一眼吃完捧着的那个又去扒拉纸袋子的花束,笑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让那个小女孩再做别的给你。”
希迩静了一会,淡淡道:“你这是拿亚美姐姐威胁我么?”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希迩瞪着他,陡然提高声音:“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说了我不喜欢留在这里,我要去找我的家人!”
“家人。”夜莲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的重复他的话:“你想去找你的家人。”
“是的。”希迩忍着火气,一字一句的说:“希迩只喜欢和他们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花束小口吃着点心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希迩觉得自己身体都有点麻了,夜莲还没有走。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似乎在看着花束,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
“你怎么了?”希迩皱眉道,“肚子饿了吗?”
夜莲抬起眼睛,他的眼睛里已经丝毫没有了笑意,那目光甚至有些空洞。
“你五岁那边从弗朗郡被救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年,这么多年里,你和那些后来遇见的人产生的感情……确实很深厚。”夜莲深吸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呼吸出了点问题,他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但是在这之后,你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足以和任何一个陌生人相处过后,产生更深的感情。”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留在你身边,陪着你。”夜莲定定的看着他,口气里有一种近乎执着的认真,刹那间让希迩有了种……他真的很喜欢自己的感觉。
但是这个人明明才见过他没多久,而且,希迩也不可能相信他。
夜莲兀自说道:“我不会和他们一样,一遇到其他的事情就离开你,我也可以和他们一样,疼爱你,照顾你……”
这个人是疯了吗?
希迩用力忍耐才没让自己翻出白眼来。
夜莲淡淡道:“他们能给你的东西,我同样可以。”
希迩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床单,“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陪着我啊。”夜莲听他这么问,突然又心情好了,“你只要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我不喜欢这里。”希迩在心里重重给自己加了个油,认真的说:“我也不喜欢你。”
花束猛地被呛到了,扔了手里的点心咳嗽,小爪子不住扑棱,看上去难受得不得了,希迩连忙把它抱起来给他顺气,“有水吗?快给他点水喝!”
“不给。”
希迩:“……”
“你太残忍了吧!花束难道不是你的契约兽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它?!”
“谁说它是我的契约兽了?”夜莲淡漠的看了花束一眼,希迩气的颤巍巍,“就算不是给口水喝又怎么了?你这个样子,谁能安心留在你身边啊!”
夜莲想了想,道:“桌上有茶。”
希迩连滚带爬倒了杯茶回来,花束趴在床上,抬起爪子扶着茶杯喝了几口,活过来了。
“你看,我对它还是很好的。”夜莲在一旁笑盈盈的说,“所以考虑一下吧,小希迩,你的父亲现在还在战场上,连看你一眼都顾不得,至于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他的目光透露出一丝怜悯来,“我劝你还是忘了他吧。”
希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谁?”
“我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们的事情。”
“你胡说。”希迩丝毫不为所动,道:“了解我和他的事情的人,整个世界上除了我和他自己之外,就只有海魄和修伊,还有我的契约兽了,你怎么可能知道?”
“可惜,我不光知道你们的关系,我还知道,你对他一点也不了解。”夜莲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丝洞察的深意,“除了他的名字,和他的契约兽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希迩张口想要反驳,却突然发现,其实他说的并没有错。
他与冥河的关系虽然亲密,但是冥河却从来没给他提过他自己的事情,他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只要知道,他喜欢我,想和我在一起就够了。”
“是吗?”夜莲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他真正的身份吗?”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3章 你听说过王爵的宫殿吗?
清晨的海港带着凉意,无数货船,渔船起帆出港。
一条安静的街道,路边是古旧的木质小楼,角落里繁花盛开,空气里夹杂着海风吹来时带来的湿润的水汽,很少有人知道,在这个耀眼的海港城市里,还有这么一个安静美丽的地方,在清晨的时候仿佛一名含羞带怯的少女,在阳光下飞舞着裙摆,脸上的笑容动人而柔和。
低缓的琴音在空气里流淌而出,阳光在浪漫的琴音中翩翩起舞,然而这里不再像是前两天那样。吸引来无数个在这琴声里迷醉的路人。
只有一直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毛茸茸的小绒球,背弃这琴声吸引了过来。
那小绒球看起来是一只白色的小猫,但因为身上脏兮兮的,还带着很多伤口,像是从带刺的花丛中滚过一样,伤口上的血液已经凝结成了血块,把它本来雪白的白色皮毛染得暗红一片。
它耸拉着耳朵,一瘸一拐的从草丛里走出来,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还是那么纯净,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琴声戛然而止。
小猫轻轻的喵了一声,那声音柔软的令人心碎。
它抬起毛茸茸的,沾着血迹的小脸,看着面前裹着长袍的游吟诗人,走到他身边,蹭了蹭他的靴子。
游吟诗人放下手中的琴,两手把它抱了起来。
“喵……”那小猫眯起眼睛,迷恋般的蹭着他的手指。
游吟诗人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惨兮兮的毛发,那些伤口在他的手指下神奇般的开始愈合。
他低垂着头,把目光凝聚在小猫的受伤的一条后退上。
“喵……”小猫仿佛流浪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它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看起来一只手都能把他捧在手里,游吟诗人怜惜的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它就伸出舌头来舔他的手指。
“没事了。”游吟诗人开口时的嗓音低柔,和他的琴声一样动人。
他的声音就像希迩想象中的那样,可惜希迩现在被困在那个不知是哪里的房间里,听不到也看不到。
他抬起头,目光迷离看着湛蓝的天空,一抹轻柔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唇角。
他像是对月白,也像是对自己说,“他啊……不会舍得伤害那孩子的。”
“喵……”
他认同的笑了笑,低声道:“对,谁都不会舍得。”
有人在此时路过,看着这个奇怪的游吟诗人,他既没有弹琴也没有吟唱,他的怀里抱着一只小巧温柔的小白猫,嘴角的笑容在阳光下动人心魄。
有一个年轻的少女走过来,温柔的问道:“可以弹奏一曲吗?”
她从怀里的纸袋里掏出一个小饼干来,示意给他怀里的小猫吃。
游吟诗人笑着摇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
那个动作优雅而缓慢,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意味,但确令那个女孩焉得红了脸。
游吟诗人的脸上仍然带着笑意,一直目送那个女孩依依不舍的离开。
片刻后,一个面无表情的魔法师无声无息的从天空中落下,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红色的小鸟。
“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魔法师冷冷的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高大而精致的人偶一样。
游吟诗人只是笑,并不说话。
“跟我还要装么?”
“好,你家然这么喜欢安静,就继续待在这里吧,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在插手。”
魔法师转身离开,那只红色的小鸟却探头探脑,突然飞起来落在游吟诗人的怀里,低头蹭了蹭那只闭着眼睛酣睡的小猫。
“红雀,它不会告诉你的,走吧。”
红雀见月白一直不醒,只得失望的飞了回去。
但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人却突然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我在等。”
“等什么?”魔法师和红雀一起回过头。
游吟诗人却不再说话了,他与魔法师四目相接,目光里仍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却隐约透露出一丝哀伤来。
……
希迩再次一个人待在房间,本来花束是趴在床上睡觉的,但是却被突然走进来的鹿仁带走了。
“等等!”希迩诧异的叫住他,“你就这样走了?”
鹿仁回过头,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想我做什么?和花束一样陪你吃点心睡觉吗?你以为谁都想你们闲着,什么都不干就有人供着你吃喝说笑,还给这么大的房间让你住?”
他冷笑,将不住挣扎的花束死死禁锢在自己怀里。
希迩不悦的看着他,“你自己生气,拿花束撒什么气!他又不是你的契约兽,你要是不喜欢自己一个人走!”
鹿仁冷冷的看着他,片刻后淡淡道:“果然,有人供着就是不一样,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难看的很,真不知那位大人到底看上你什么。”
希迩不为所动,他生气只是因为看花束委屈而已,鹿仁讽刺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要是生气委屈的还是他自己。
现在他的身边谁都没有,他只有把自己小心翼翼的保护起来,他不能再这么待下去,要不然,外边那些关心他的人肯定要急疯了。
但是自从那天夜莲见了他一面之后,就没再过来见他,他当时问他想不想知道冥河真实的身份,希迩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什么,如果他真的想知道,那么也要冥河亲口告诉他。
连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气着了,从那之后就没有再出现,如果不是鹿仁现在突然走进来,希尔简直就要被憋疯了,他甚至连自己被困了多久都不知道!
“我肚子饿了?”希迩突然说。
“什么?”鹿仁皱起眉。
“我说我肚子饿了!”希迩豁出去一般的怒道:“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啊,想杀了我给个痛快的不行吗?就这么饿着也太残忍了吧!”
鹿仁静了静,道:“没有人来给你送饭吃?”
希迩嫌恶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盘子,“那么点东西连花束也吃不饱。”
鹿仁实在难以想象他就算饿着也要把东西分给花束这件事情,不过在他眼里希迩就是蠢得厉害,那些想要接近他的契约兽一个接一个,这个从小就娇纵的小少爷看起来真是跟没发育完全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
真不知道夜莲大人到底还留着这种东西做什么。
希迩见他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冷,越来越轻蔑,简直恨不得自己立刻变成一小团探后狠狠的踩在脚底下的厌恶感,说实话希迩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用这样的目光看另一个人,即便是帝都里那些对他不友好的少年,尚且自持身份不会把内心里对他的反感这么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他都怀疑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能让这个看起来干净秀气的少年那么厌恶?
他这边正想着,忽听到鹿仁变得恭敬的声音,“夜莲大人。”
夜莲对跪在自己面前的鹿仁视而不见,拿扇子敲了下自己的手,啪的一声,他笑着对希迩说:“怎么,晚饭不合胃口?”
“晚饭?”希迩淡淡道:“我刚睡醒,以为该吃早饭了,看见那些油腻腻的东西没有胃口,连花束都吃不下去。”
“只要是你吃过的东西,花束不会不喜欢。”
希迩皱眉看着鹿仁怀里的花束,夜莲这话到时说的没错,花花苏虽然看上去很喜欢小点心,但是对他吃过的尤其喜爱,每次只要他咬一口,它就会起身伸出爪子去去碰他的唇角,希迩每次都会掰开一半喂给他。
这种感觉让他怀念起和月白一起吃点心的时候。
“不过,对于你我到时有些考虑不周了。”没等希迩说什么,夜莲侧头吩咐道:“你去让人煮些粥过来,再送点清淡点的食物。”
“是。”鹿仁起身就走,态度恭敬又严谨,丝毫看不出刚才对希迩争锋相对的样子。
“等等。”希迩看向夜莲,“把花束留下。”
鹿仁不出声,却一点没有放下花束的意思。
夜莲不悦道:“没听见吗?少爷让你把花束给他。”
他算哪门字少爷??
鹿仁忍着怒气道:“但是夜莲大人,我还有任务需要花束帮忙。”他顿了顿,又道:“是女王陛下亲口吩咐的。”
夜莲啪的一声收起扇子,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气,但是他转过身面对鹿仁之后,希迩清楚的看到鹿仁皱缩的瞳孔,那里充满了巨大的恐惧,他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一片,双腿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看来你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啊,鹿仁。”
鹿仁低着头,嘴唇毫无血色,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希迩隐约察觉到夜莲口中鹿仁的毛病指的是什么,就像是当初文魔对鹿仁说出他的契约兽并不是属于他的时候,鹿仁眼睛里闪烁的东西和现在很像。
他无法得到属于自己的契约兽,所以只能皆用,甚至是硬抢别人的为自己所用……是这个意思吗?
花束最终被留了下来,很快就被希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夜莲走到床边坐下,姿势放松的就跟靠在自己床上一样,“你喜欢吃什么,可以随时跟外面的人去腰。”
希迩呆呆道:“我可以出去吗?”
“当然。”夜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并没有限制你只能在这个房间里,还是说,你对这个地方一点好奇都没有吗?”
怎么不好奇?他好奇的都快炸了!
在这里,他丝毫感觉不到空气里那些活跃的,平日里对他十分顺从的元素,而且和玖夜他们的灵犀全断,简直是到了另外的世界一样,希迩怀疑这个地方有一个很强大的结界,将他的感应与外面的世界相隔,而且透过那扇大大的窗户,他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甚至连时间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那位没跟你说过……”夜莲突然开口,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着自己的话语,想了会才说:“你听说过鬼川王爵的宫殿吗?”
“当然,我们龙廷人人都听说过。”希迩谨慎的回答。
“你不用这么紧张。”夜莲扑哧一声笑了,“我可完全没有跟你套话的意思。”
希迩耸了耸肩,反正他这里也没有什么冥河不能说出来的私密,要是有……也是关于他们两个人的,也可以点都不会对外人说。
“如果我说。”夜莲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个地方,就是鬼川王菊的宫殿,你会怎么办?”
这下换成希迩扑哧一声乐了,他笑的比夜莲夸张的多,就差没捂着肚子到床上打滚了。
夜莲也不在意,笑盈盈的看着他:“你不相信?”
希迩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道:“下一句你该不是说,你才是真正的鬼川王爵吧?”
“不,我当然不是。”夜莲摇了摇头。
希迩点了点头,鬼川王爵要是他这个样子,那可真是……太不真实了。
但是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希迩好一会没说出话来。
“如果你想见真正的他,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再等等就行了。”
154-158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4章 你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鹿仁带着一名侍女进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希迩僵硬着身体,还站在原地,仿佛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夜莲则坐在床上,依旧笑盈盈的看着他。
倒是花束,它缩着四条小腿,拘谨的站在床边上,似乎想上床却不敢,想去希迩的怀里,希迩却也没有一点要抱他的意思。
鹿仁冷笑一声,心想你还不如跟我走呢,现在好了,两边都不想理你。
“鹿仁,你来得正好。”夜莲突然的开口让鹿仁僵了一下。
“是,夜莲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希迩少爷说他不相信这里是王爵的宫殿,你告诉他,这里到底是不是?”
“当然是。”鹿仁抬起头来,口气里有一丝得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希迩一贯的嘲讽,“只有高贵的王爵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他刚刚说完早就觉得不对,如果真的像他所说,那么住在这里的希迩和花束该怎么算?就连他也只是偶尔被传唤过来而已!
希迩在鹿仁诡异的目光里静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说:“虽然在很多国家并没有王爵这个身份,但是在一些古老的东方之国,还是有高贵的王室成员被尊为王爵。”
希迩叹了口气,道:“你们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我虽然从小住在将军府里,不怎么出门,但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教书老师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可以告诉我很多事情,那就是书啊……”
火楼并不是一个古老的国家,它甚至连一个国家都可能算不上。
因为在大陆上,也许有人听到过这个名字,但是却极少有人知道火楼在什么地方。
希迩几乎可以确定,他所在的这个地方,很有可能就是火楼的某个宫殿,那如果真的是这样,夜莲的身份就很好猜想了。
“你把我抓到这里,是为了威胁我的父亲,还是鬼川王爵?”
如果夜莲在火楼地位超然,那么他把希迩抓来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了,毕竟现在他的父亲带着大陆闻名的最强军团来到亚图洛,之前亚图洛向龙廷求救,如果单单是为了火楼的挑衅,那么龙廷还要因为是否插手两国的争端而争议一番,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黑骑士来了。
火楼的军队虽然也受到了影响,但是他们并没有因为黑骑士的原因而撤军,这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对黑骑士并不畏惧,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足够强大,并不把黑骑士放在眼里了。
在这个时候,夜莲让鹿仁把希迩抓到这里,很可能就是因为希迩是雷昂儿子的这个身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就太卑鄙了。
夜莲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希迩眯着眼睛,心里有些期待他的回答,但是他一开口,就让希迩差点晕倒。
“你喜欢看书?”
这是重点吗?!
还好希迩又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从小良好的教养可不允许他做这样的事情,不过在眼前这个人的面前,他那本来还算良好的自控能力一次次被冲击得都快破掉了!
幸亏夜莲没有再说什么让他的话,毕竟这孩子逗逗可以,要是真惹生气了,到时候就难哄了。
“我没有要威胁任何人的意思。”见希迩一脸不信任的看着自己,夜莲叹了口气,幽幽道:“我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
他看向鹿仁,“你说是不是?”
鹿仁恭敬的答道:“是,夜莲大人。”
“不喜欢撒谎却不得不撒谎,你是这个意思吗?”
希迩气鼓鼓的瞪着他,脸都气红了,这幅表情刹那间让夜莲有了种想要把他抱在怀里捏他小脸的冲动。
“过来。”夜莲拿扇子朝他招了招。
“干嘛!”希迩没好气道。
让我捏捏你的脸……这种话夜莲是当然不会说的,要不然他都怀疑这小东西的嘴里会不会吐出火来。
“你不是想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我带你出去看看。”
希迩表示自己完全不信他的话。
“放心吧。”夜莲温柔的看着他说,“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希迩脸色一僵。
夜莲疑惑的看着他,希迩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撇过头,道:“我要先吃饭,要不没有力气走路。”
夜莲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直到希迩又把目光转回来的时候,才好脾气的说,“好,那就先吃饭。”
希迩从小到大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夜莲这样,令他捉摸不透。
鬼川王爵之所以神秘,主要来自于他强大的力量和高贵的身份,但是希迩与他相处的久了,不再觉得他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他的行踪对希迩而言没有什么秘密了,但是眼前这个人,夜莲,他的身上似乎围绕这一种很特别的气息,明明并没有掩盖自己的外表,却令希迩觉得他比终日用兜帽遮住自己脸的文魇还要让人难以看清。
之所以希迩有刚才那种反应,是因为他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突然让希迩有了种他与冥河有点相似的感觉。
是仅仅因为刚才那句话吗?
希迩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冥河在他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界上在没有一个像冥河这样对他好的人,这与他的父亲以及其他的亲人朋友对他的感情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问题,他在博恩城与冥河相处的那段时间就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至于夜莲,呵呵……就先当个笑话听好了。
“要我喂你吗?”夜莲一直在旁边看着希迩把花束抱在怀里,你一口我一口的吃饭,他觉得有趣,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不要!”希迩拒绝的很直接。
“我记得你小的时候,都是让人喂的吧?”
希迩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谁小的时候不是这样?别告诉我你一生下来就会吃饭。”
“这我倒真是不记得了。”夜莲笑着回答。
“我吃饱了。”
希迩拿餐巾随意擦了擦嘴,有夜莲这样有存在感的人在旁边看着,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转过头,摸着花束毛茸茸的小脑袋,温柔的问:“花束,你吃饱了吗?”
花束也趴到桌子上,在餐巾上面蹭了蹭嘴巴。
夜莲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盘子,蹙眉道:“怎么吃这么少?不合胃口吗?”
“我吃饱了!”希迩气呼呼的说。
夜莲这个人平时肯定被人伺候惯了,如果是冥河,在之前肯定就会问他想吃什么,然后亲自去给他买,就算是希迩要吃不合时令的水果他都会想办法弄来。
夜莲让人给他准备的东西虽然也是他喜欢的,但他就是没胃口吃。
夜莲起身走到他身边,希迩以为他会像敲花束那样用扇子敲他的头,没想到他直接把手放在他的脸上,还捏了捏……
“确实是瘦了。”夜莲俯下身,与他平视,一手还捏着他的下巴,眯着眼睛打量,“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夜莲养的人,怎么说也不能来了之后还瘦下去。”
“谁是你养的人!”希迩一把拍开他的手,“离我远点……我跟你不熟!”
夜莲拿了一颗草莓送到他嘴边,道:“把这个吃了。”
希迩撇过头。
“要我喂你吗?”夜莲笑着凑近他,暧昧的低声说,“你这样下去,不光我会心疼,想想那些关心你的人,恩?”
他最后的一声带着一丝鼻音,有一种近乎强硬的宠溺感,希迩的耳朵上都沾染了他的鼻息,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一口把草莓含住吞了下去。
“乖……”夜莲笑着吻了下他的脸,“别怕,我是真喜欢你,怎么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呢?”
“来……把这些都吃了。”
这不是强迫是什么?!
希迩心里一阵委屈和气愤,又生怕他再对自己做什么,他现在别说是不能使用魔法了,连一个侍女肯定都对付不了……万能的神明保佑,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最后只得忍着眼泪把一盘子草莓全都吃了下去。
夜莲一直看着他吃完,才满意的拿餐巾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干净,可怜的希迩想跳脚又在他面前无法有任何放肆的动作,只能用控诉的眼神瞪着他。
“夜莲大人。女王陛下请您过去。”鹿仁突然走了过来。
夜莲柔声道:“跟她说我现在走不开,要先陪我的小客人,让她下次再来。”
希迩转眼就看见鹿仁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夜莲,眼珠子都快脱出来了。
看来这位女王陛下很可能就是火楼的王?夜莲到底是什么身份,连她的话都敢不听?
“还有事吗?”夜莲瞥了一眼鹿仁,他的眼角细长,斜斜的看过去的时候,有种令人敬畏的压迫感。
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声巨响,把希迩给吓了一跳。
他来这里那么多天,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夜莲的脸色虽然不变,但是目光却冷了下来。
他摸了摸希迩的头发,抱歉的说:“看来这次是不能陪你了,你先和花束玩一会,我办完事就回来看你。”
希迩心说你赶紧走吧,虽然不能带我出去了,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
希迩在这个城市住的客栈还是很不错的,他要了一间上房,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有一个卧榻,可以让修伊和玖夜它们舒服的休息。
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希迩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委屈自己和修伊他们。
夜莲之前说这个客栈已经空了,事实上并没有,只是他的房间空了而已。
嘉文之前也在这里要了一间房,未免让他们察觉,所以并没有和希迩的房间一个楼层。
所以当有人缓缓走进希迩的房间的时候,嘉文并没有看见。
推开门,空挡的房间还开着窗户,床上有一件叠好的睡袍,连桌子上都放着一杯像是刚刚喝完的牛奶的杯子,仿佛这里的主人还在,只是出去吃早餐了一样。
这个房间的窗户面朝大海,位置十分好,清早的风向正好让海风朝着这边吹过来,但饶是如此,男人身上的血的味道还是很快就散在了空气里。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缓步走到床边。
他看向那件睡袍的目光充满了深切的眷念,仿佛在透过它看着它的主人一样。
过了良久,高大的男人单膝跪在了地上,他低垂着头,眉眼间笼罩着刻骨的疲惫。
“别怕……”他喃喃道:“我现在就去找你……”
昏暗的房间里,希迩似有所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冥河?”
鹿仁在此时推门进来,幸灾乐祸的看着躺在床上茫然的看着天花板的希迩,嘲道:“还在等着别人来救你?废物。”
希迩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试图自己逃出去过,但是夜莲虽然说他并不限制他留在这个房间里,但是他连门都打不开。怎么出去?!
那个混蛋!
“走吧,小少爷。”鹿仁邪气的笑了笑,“我带你出去。”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5章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鹿仁会这么好心的带他出去吗?
当然不会!
从在弗朗郡第一次遇见鹿仁开始,希迩感觉到这个少年对自己的不善,在弗朗郡那次,他仇恨的目光就让希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震惊。很显然,鹿仁对他和雷昂的恨意是毫不掩饰的。再加上后来发生的事情很多都和他脱不了关系,导致现在希迩一见到他就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怎么,怕我?”鹿仁走到床边,单腿屈膝跪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希迩开始检讨自己刚才怎么不从床上爬起来……
“如果你敢把手放在我的下巴上,我就咬断你的手指。”希迩恶狠狠的威胁。
鹿仁嗤笑一声,随手拍了下希迩的小脑袋。
希迩:“……”
说实话,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拍头那么愤怒过,以往不管是谁摸他的头发,希迩都会眯起眼睛,笑眯眯的享受这种亲昵的宠爱,不过显然,鹿仁做这动作让希迩感觉跟他拍花束的时候差不多。
“你干什么!”
鹿仁冷冷道:“你不是懒得走路么?”
他把希迩从床上抱起来,不过遭到希迩眼中的反抗,虽然他现在不能使出魔法的力量,但是身体力行,他以前还是从嘉文那里学过那么点防身术的。
虽然他的反抗对鹿仁来说跟花束在他怀里挣扎没什么两样,但是希迩猛不丁一拳挥过来,他虽然很快就闪开,依旧还是被他的拳头打的歪过了头。
鹿仁舔了舔嘴唇,刚想说一句什么,就被突然扑过来的花束给扑到在了地上。
花束的速度极快,连希迩都没看清他的动作,而且它是直接冲着鹿仁的头飞扑过来的,鹿仁倒地之后就被它的爪子一通乱挠,额上爆青筋,吼道:“够了,花束!”
“花束好棒!花束威武!”希迩在一旁给花束打气,一看鹿仁气的要掐花束的脖子,连忙扑过来把花束抱在怀里一溜烟跑到了墙根,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鹿仁抹了把脸,在下巴抹出一把血——花束尖爪子挠出来的。
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如果目光能杀死人,那么希迩和花束就被他眼睛里那旋转的数十把匕首给刺杀了无数遍了。
不过,希迩现在可以点都不怕他,因为他终于发现,原来不光是他自己,连鹿仁在这个房间里都无法使用魔法!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即使鹿仁对他有了杀意,希迩也不用怕他会用魔法把自己给折磨死,因为像鹿仁这样高傲的年轻魔法师,对身体的锻炼是远远不足的,如果没有了魔法,那么只要一个强壮点的普通人都能杀他一千次!
希迩得瑟了,抱起花束就吧唧一口亲在了它脸上,花束眯起它漂亮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希迩白皙的小鼻头。
“真是爱死你了,花束!”
即使希迩一开始对花束还有点气愤,因为总归是花束把他引到鹿仁身边,并且令他和修伊和玖夜他们断了联系,但是现在看来,花束并没有要害他的心思,最多是被鹿仁利用。
而且某天晚上,希迩做噩梦被惊醒,睁眼就看见花束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那目光里充满了动人的温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内疚和不安。
从那时开始,希迩就不再对花束有任何的责怪了。
“花束才不是站在你那边的!”希迩理直气壮的说:“它是站在希迩这边的,对不对,花束?”
花束点点小脑袋,表示自己是属于希尔的。
鹿仁阴冷的看着他们一大一小,半晌,扯了扯嘴角:“那你是不打算出去了?”
希迩道:“出去当然要出去,不过不用你带,我和花束自己会走。”
说着抱着花束走到门口,很轻松的就打开了门,“我们走,花束,咱不理他。”
看来他想的没错,鹿仁既然不能使用魔法,那就说明这道门现在也没有被加诸魔法的力量,要不然鹿仁也不可能这么随意的进出……也许门上的锁在外面?
他先伸出小脑袋往外看了看,花束突然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跳到了地上,转头看着他。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他跟着花束一路走过去,他知道鹿仁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并且用若有所思的冰冷的目光盯着他的后背,希迩心想他现在一定是在顾忌着什么,否则他心里想的一定是类似一百种杀死希迩的办法,怎么抛尸才能不被夜莲大人发现,以及怎么才能让花束把希迩丢弃等等诡异的想法,但却一个也实施不了。
不过希迩可一点都不怕他,即使除了那道门,鹿仁能轻易的用魔法杀死他,但是希迩心里一直都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他会活着出去,并且冥河也会来找他。
“花束,你要带我去哪儿?”
花束一路小跑,希迩都有点跟不上了,气喘吁吁的跟在后面,直到他们穿过了三道门,木地板变成了红色的大理石,墙壁上也有了形状精致的灯,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殿堂里,那里同样安静,却有很多穿着漂亮裙子的侍女走来走去,有人看到希迩走出来,惊讶了一下,随即就不再看他,转头做自己的事。
巨大的穹顶镶嵌着水晶一样的玻璃石,旋转楼梯上铺着红色地毯,每一处都干净华丽。希迩脚上没有穿鞋,事实上从来到这里开始,夜莲就剥夺了他穿靴子的权利。
幸好这里无论是大理石的还是木头的地板都干净平滑,没有小石头等等障碍物,要不然希迩还真不敢这样轻轻松松的一路走过来。
真的走出那个房间里之后,希迩就有些茫然了,这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就好像在另一个空间里看着镜子里的陌生人走动一样。
更奇怪的事,这么大一个宫殿,竟然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哪怕墙壁上有很多处都挂着巨大的帷幕,拉开之后依然都是墙壁,他亲眼看着几个侍女把帘幕拉开,露出掩藏在里面的画框……画的本身他看不清楚,但是仍然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花束?你去哪儿?”
见停在原地的花束又要往前跑,希迩连忙跟了上去,那些侍女依旧对他视而不见,只是在他快要跑过来的时候垂头给他让路。
希迩一直跑,跟着花束的脚步,直接从偌大的宫殿穿越了过去,而后他看到不远处明亮的光芒,那里隐约有音乐声传了过来……
轻灵的琴声让希迩觉得有些熟悉,他慢慢的走进光芒中,而后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就变成了一个仙境般的花园。
三色堇,郁金香,紫罗兰,玫瑰……各色的花朵静静盛开,巨大的光芒投注下来,仿佛天上的神祗在凝视着地面上的一切。希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他的皮肤白的近乎没有血色,眼睛也有些模糊,但是他仍旧把该看见的全部看在了眼里。
偌大的花园里,只有一个黄金表面的竖琴,一个红木椅,一个正在弹琴的人。
“弦……”希迩轻轻道。
那个爱笑的男子坐在竖琴前面,一双修长的手在琴弦上轻柔的舞动着,他似乎并没有听见希迩在叫他,只在最后一个琴音结束的时候,才缓缓回头看向他。
他仍旧裹着一身干净的长袍,但这身显然比上一次见到他的那一身要繁琐的多,长长的衣摆看上去显得有些厚重,他的头上依旧半掩着兜帽,眉眼以上掩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
希迩慢慢地走过去,有尖锐的草叶划破了他的脚,他丝毫也不在意,如果现在是在将军府,那么他在感觉到疼的那一刻就会委屈的叫起来,而后以嘉文和玖夜为首的护卫就会冲过来,加温的把他抱在怀里,侍女大声尖叫着,管家听见侍女的声音就会提着衣摆冲冲去拿药箱,就连海魄也会冲天而降,文魇飘过来看他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抱着他安慰,也没有人会纵容他撒娇或是哭泣,他当然也没有那么脆弱,一点疼痛都会委屈的不能自已,他只是喜欢被人在乎的感觉,喜欢他们看着自己而已。
他不记得来到这个世界之前自己是什么样子,但是他知道自己从未有过那么安心和满足的感觉,那么多人的感情把他包裹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里好像有什么甜蜜的东西流出来,浑身都变得又暖又甜。
他的笑容就是由此而来。而弦,你的笑容又是因为什么?
弦一直未笑着看着他,直到希迩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突然透过他的肩膀,看向了另外一个地方。
希迩歪了歪头,“弦,你在看什么?”
弦猛的回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抱歉,而后他弯下身子,似乎想要去看希迩的脚。
希迩心中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脚趾。
他听见啪的一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定然是夜莲站在他后面,把扇子收了起来。
但是他回过头的时候,却在夜莲的身边,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金发少女,她站在夜莲的身边,比他矮很多,但是她提着裙子上前与夜莲站在一起的样子,像是一对璧人。
仙若帝后,这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女人……或者说女孩?总之希迩从看到她的那一刹那起,几乎连眨眼的动作都不会了。
“鹿仁,却把乐师送回去休息。”夜莲吩咐道。
“是。”
鹿仁从另一边走出来,但他还没走到这边,希迩就下意识的挡在了弦的前面,弦也轻轻的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不用害怕。
弦临走之前,希迩清楚的看到他眼里的不舍,他回过头就冷冷的看着夜莲,几乎咬牙切齿的说:“仙若帝后,我,还有弦,你究竟还把多少人抓到这里来了?”
紧着他就听见一声轻笑,是仙若帝后发出的。
“这你可误会我了。”夜莲也笑,“你所说的弦?是刚才那位乐师吗?他可不是我抓来的,王庭里的乐师在我回来之前就存在,不过是谁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至于你说的那位仙若帝后……”
仙若见夜莲说起自己,突然轻轻伸手拽了下夜莲的衣袖,夜莲顺手拉起她的小手,心不在焉的俯下身,他的唇并未触及她的手背,只是作了个样子便放开。
“她是我们的女王陛下,蠢货。”鹿仁在一旁讥诮的插嘴。
希迩:“……”
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弦会在这个花园,为什么他们尊敬的仙若帝后会成为火楼的女王??
这不真实!他一定还在噩梦里没有醒过来!!
希迩感觉眼前一阵晕眩,竟然没注意夜莲已经走到了他身边,“只有你,确实请来的方法不太礼貌,这一点我已经惩罚过鹿仁和花束了,如果你依旧还觉得委屈,我可以把他们关起来。”
“不用了,谢谢!”希迩几乎抓狂了。
风吹过,带来一阵幽幽的花香,希迩觉得这味道太醉人,像是喝了太多的酒一样让他晕眩。
“原来如此……”
巨大的日光被飘过去的云朵遮挡,夜莲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希迩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手朝自己伸过来,他想要后退,想要把他的手挡开,身体却一动不能动,像是突然被剥夺了身体的使用权,而后他就看到夜莲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耳垂上,狎昵的揉捏着。
“你想干什么?”希迩顿时觉得一阵恐慌,即使他第一次在那个房间里睁开眼睛,即使他发现自己没有了魔法的力量,他都没有那么恐惧和慌乱过,他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耳朵一阵刺痛,而后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被冥河亲手带上的耳钉,被夜莲拿了下来。
夜莲只顾着看那枚耳钉,并没有注意希迩满脸通红,攥紧的拳头青筋都露了出来。
“还给我!”希迩的脸上笼罩着从未有过的愤怒,那甚至让他一向可爱的脸几乎可怕,夜莲看向他的时候,饶是知道他会不高兴,也被他脸上的神色给惊了一下。
夜莲静了一会,淡淡道:“抱歉,暂时不能还给你。”
希迩咬了咬牙,他的胸膛全是翻涌不息的怒气,那甚至让他感觉痛苦不堪,他来到这里,失去了和所有人的联络,全身上下唯有这眉耳钉是他唯一能把自己和冥河联系在一起的东西,那让他感觉自己其实还是和冥河活在一个世界上的,但是现在,这个唯一的,他最珍惜的宝贵感情被人夺走了,那一刹那他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疼痛。他的身体还不能动,但是却竭力的,死死的看看夜莲的眼睛,不一会就撇过头去,因为他不想再让夜莲看见自己涨的发疼的眼睛,那让他感觉屈辱。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冥河给他亲手戴上那枚耳钉的时候,他的眼神,他靠近自己时候的气息,还有他带着动人磁性的声音……那一切的一切,都是希迩最珍惜的记忆,不容许任何人碰触。
“我知道把这个拿下来你会难受,但是希迩,我希望你能忍耐一下……”夜莲叹了口气,道:“我并不是想要夺走什么,但是如果你再戴着它,我不敢确定这个宫殿会不会被他毁掉,至少现在,我希望你能……”
“夜莲!”希迩厉声吼道:“你给我闭嘴,如果你现在不还给我,我发誓一定要让你后悔!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你知不知道这个耳钉对我意味着什么?!你……”
他的脸上流出滚烫的泪水来,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自制的痛苦和绝望,“夜莲,我从现在开始就会恨你。”
夜莲似乎有些不忍心,他目光复杂的看着希迩,良久才道:“你知道这是什么?”
希迩仇恨的看着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这个东西,最初是由他的血液凝合而成,但是你知道这里面,还包含着什么吗?”
夜莲把那个在阳光下映的血红的耳钉握在手里,然后他把希迩轻轻的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低沉着声音说:“你肯定不知道,你知道的,只有他对你的感情而已,但是就连这一点,你也不会全不明白……”
“他对你的感情,连我都不敢置信。”夜莲一手把希迩揽在怀里,任凭他的泪水打在自己的身上,喃喃道:“是啊……又有谁能想的到呢?”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6章 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过?
希迩想他现在一定像那些喝醉了躲在将军府里的客房睡觉的军官一样,明明昏昏欲睡,脑子里的神经却一直在痉挛一样的疼痛,特别是忍着难受睡了一宿,醒过来的时候就摇摇晃晃的推开门,说自己头疼得厉害天杀的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不过显然,这种话和他在喝酒时发誓自己明天一定会早起一样不能信任。
希迩心想,他真的再也不想有这种感觉了,他的心脏好像要裂开一样,难受的不能再忍受第二次。
要不然,他就算死不了,也会发疯。
夜莲把他抱进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之后,希迩整个人就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既不闭上眼睛也不呼吸,直到花束跳到他的胸口,用力的用小脑袋供着他,夜莲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呼吸,他才瞪大眼睛,急促的喘息起来。
因为大口大口的呼吸,他的喉咙里发出很可怕的呜呜声,让花束都害怕的不住发抖。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在某个时刻,那个同样在夜莲摘下希迩耳朵上的耳钉时有所感应人,他的痛苦比希迩还要强烈,当时站在他身边的修伊,在之后与希迩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那是很后来了,就连一向不喜欢说话,沉默的修伊都用了很多话来形容当时自己有多震撼,甚至到了不得不去捂住耳朵,拼命把自己保护起来的地步。
他说当时王爵整个人像是濒临到了失控,不,可以说他的人已经失控了,如果不是修伊意识到危险,迅速的离开了原地,那么在四周骤然爆炸的空气足以把他的身体在瞬间炸成碎片。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岛屿,处于海港城市不远的一个小岛,当时以鬼川冥河为中心,无数棵大树轰然倒塌,空气里的元素疯狂的开始爆炸,温度已经下降到了能把一个成年的白熊活活冻死的地步……那爆炸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但是修伊已经无法确定自己究竟坚持了多久的时间,他压抑着自己胸膛里疯狂翻涌的恐惧和快要到临界点的庞大力量,他的嘴角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在一切停止之后,他的耳边依然是仿佛巨大的铁锤重重的砸入地面的声音,空气里那些不断散开的涟漪,仿佛依旧在切割着一切能碰到的东西。
那爆炸带着摧毁一切,乃至于和世界同归于尽的力量,但它的范围并不大,只限于这个岛屿而已,修伊不知道鬼川王爵是否压抑了自己力量,在那种情况下,他无法想象那个男人还能用什么方法来控制自己。
修伊呈大字躺在地上,看起来既放松又平静,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疼痛有多剧烈,自从他被鬼川王爵随手捡起来,扔到海魄的背上那一刻起……不,也许从更早的时候,他就觉得鬼川王爵是最强大的人。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象,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他看起来仿佛只要随便一个能拿起匕首的普通人都能杀死的地步——哪怕他刚才的力量足以毁灭整个岛屿。
男人跪倒在地上,垂着头,他自己那身漆黑的王袍已经被撕裂成了碎片,如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在他高大的身躯上,他低垂着头,修伊不知道他的眼睛里是不是有眼泪流出来,但是却能看到他抬起的手正捂在自己的眼睛上面,他的胸膛饱满的肌肉上,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流出血来,鲜红的液体在地面上聚成了浓稠的一片,他英俊的面孔苍白的吓人,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喘息,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扭曲和痛苦,就像是一个濒死的人,或许在回忆自己的生平,也或许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对鬼川王爵本人来说,也许连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又该去想什么。
他能做的,现在正在做的,只是一遍遍的惩罚自己,他站在一切爆炸的源头,空气里那些锐利的风刃依旧还在源源不断的切割着他的身体,修伊侧头看了他一会,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主人他还没有死,他明明还好好地活在世界上,王爵,你为什么会痛苦成这样?
——你不明白,修伊。
——我把他丢了。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直到多年以后的现在,这是我第一次丢失了他。
修伊确实不明白,他觉得如果换成是他,即使再痛苦也会在第一时刻疯狂的去寻找那个少年,而不是像王爵这样,不光损耗了自己的力量,还把自己的身体弄得遍体鳞伤。
鬼川王爵不知道是不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他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修伊上前搀扶他,他本没想过自己能碰到他,但鬼川王爵竟然也没有拒绝,任凭修伊把他搀扶了起来。
“王爵,您和主人之间的灵犀被切断了吗?”
鬼川王爵摇了摇头,他把手放在自己正在流血的胸口,然后把手掌伸开,赤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留在地上,他沉声说:“他现在身边没有人,你和玖夜都不在,我能感觉到他的害怕,而且刚才他的情绪激烈的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
鬼川王爵的声音嘶哑而难听,他的喉咙上下涌动了下,嘴角扯起了一抹略带讥诮的笑容,“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活着当然是活着,如果他死了,你,我,还有很多人,都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即使知道王爵和希迩的感情深厚,亲耳听到他说这样的话,还是让修伊的心脏骤然缩紧了。
“王爵。”修伊突然抬起头,看到大海的对面,他说:“刚才的动静一定惊扰到了火楼或是亚图洛的魔法师,他们有几个人到这边来了。”
鬼川王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在迅速愈合,空气里那些无形的刀刃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薄唇没有丝毫的血色,在阳光下如同大理石的雕塑一样完美。
他全身的肌肤有大片裸露在空气里,在阳光在呈现出性感的男子身躯,光滑的肌肤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修伊退后了一步,他的身体上萦绕起丝绸一样的黑色雾气,而后那雾气迅速聚拢,很快就变幻成了他那件黑色的王袍,之前他垂死般的痛苦好像全然消失了一样,他看着天边几道黑色的影子,半晌,他低声道:“没时间理会他们,我们走。”
……
“你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是忘了时间吗?”
夜莲坐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他从昨天开始就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吃饭,就连花束叼着他最爱吃的点心送到他嘴边都不看一眼,花束急的团团转,把他给找了过来。
“你这个样子,难道不怕他会心疼吗?”
听到这句话,希迩的睫毛颤了颤,他的皮肤白的像冰雪一样,透露出一种新雪般的空灵,这样安静和乖巧,让人忍不住喜爱,但是夜莲这样专注的看着他,仍旧觉得自己还是最喜欢他平常调皮或是撒娇时候的样子。
“你还记得你五岁那年,第一次去皇宫的时候吗?”
夜莲摸着他冰凉的脸蛋,轻轻道:“那个时候我也在龙廷的皇宫里,但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你一眼,直到后来,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长高了不少……”
他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以前的事情,如果希迩现在足够清醒和冷静,那么肯定会因为他说的话而表现出惊讶来。
夜莲从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了龙廷的皇宫?
这根本不可能,别说是皇宫里的那些守卫们,光是魔法师给皇宫笼罩的结界也不是那么轻易打破的。
但是……如果那个时候,他就有仙若帝后的帮忙呢?
在夜莲说到他坐在海魄身上落在皇宫的花园的时候,希迩终于开口了。
“你到底是谁?”
说这句话的时候,希迩的目光仿佛强光一样照在了夜莲的眼睛上,刹那间让他有种自己的眼球被刺伤的痛觉。
房间里安静了良久,夜莲才淡淡道:“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
希迩从嘉兰诺德听过很多故事,欢喜的,悲伤的,励志的,毫无意义的,每一个都被赋予了丰富的感情色彩,夜莲跟他讲的故事很短,几乎在希迩还没消化了几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然后希迩用自己略显嘶哑的声音,轻声的总结:“很久很久以前,在世界边缘的一个庞大的森林里,有一个神秘的种族,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有着纯白的皮肤,精灵一样的耳朵,少数的成年男子则皮肤略黑,眼睛是森林般的墨绿色……他们掌握着那个森林里所有自然的力量。每个人都有很长很长的生命……”
“很后来的时候,那里逐渐变成了一个国家。那个国家里的人并不知道森林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从他们诞生开始,就不被允许踏出边缘处那个被禁锢的界限……但是在他们一代一代,漫长的生命里,仍旧还是有人不愿再在森林里这样重复着生活下去,于是开始有人踏出界限,试图到外面的世界去,他们对自己的家人说他们只是想去看一看,但是从那以后。那些人再也没有回来,于是他们的家人和朋友都猜外面是一个很可怕的地方,他们的力量在那里完全无法使用。但是也有人说,是外面的世界太过美好,只要去了就不会再舍得回来……于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出森林,那个森林里的大树一颗颗的枯萎,消失,最终,只剩下了八棵最古老和最强壮的大树……”
“这个故事我好像听说过。”希迩目光迷离,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有谁跟我讲过。但是和你说得好像不太一样。”
“是吗?”夜莲笑了笑,突然道:“你看。”
希迩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密闭的房间里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事大片大片的花束,更远的地方则是深蓝的大海。
“我说的那个种族,就是黑骑士的前身。”
希迩把这句话来来回回的消化了良久,才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希迩想了想,低声道:“因为他们仇恨外面的人类?”
“不。”夜莲轻轻道:“是因为人类把他们变成了这样。”
希迩沉默了。
窗外的大海仿佛就在不远处,只要一开门就能走出去,但是希迩知道,只要这个男人一天不放他离开,他就永远不能到大海身边去。
“这个窗户我会暂时留着,一会会有人给你送食物和热水过来。”夜莲站起身,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被子,“不用担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再来伤害你了。”
希迩听到他关门的声音,侧头看着窗外,道:“花束?”
花束从床角跑到他身边,前腿温顺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他说的是真的吗?”
花束迟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在表示自己不知道还是不认同。
从这一天起,夜莲就没有再锁着他,但是门能被打开了,希迩却再没有了出去的欲望,他从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就躺在床上,不和任何人说话,只有当花束跟他一起,已经几顿饭都没有吃的时候,希迩才吃了几口夜莲喂到嘴边的东西。
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吃了几口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难吃。”希迩目光空洞的看着夜莲,淡淡道:“拿走,不要再拿这种东西过来。”
在希迩睡了足足一天一夜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夜莲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把希迩亲自从房间里抱了出来,而后当希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之前那个花园了。
弦没有带来他那把鲁特琴,那家华丽的竖琴也被放在了一边,希迩定睛看了一会,才认出那是一把古朴的维奥尔琴。
维奥尔琴的低音独奏把那个美丽娇小的女王也吸引了过来,她远远的站在花园的另一边,金色长发衬托的容颜,比花园里最美的花朵还要漂亮。希迩坐在一把柔软的扶手椅上,膝盖上被盖上了白色的毛毯,有侍女端着加了蜂蜜的花茶走过来,希迩笑着道了声谢,又把目光转向了弦的那里。
这个花园大的看不到入口,所以当鹿仁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希迩并没有察觉他是从哪里走进来的。
他看上去确实受到了夜莲的惩罚,一只眼睛都被绷带缠了起来,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明亮的惊人。
“看见我这个样子,你不应该笑一笑么?”鹿仁俯身看着他,嘲道:“只有你笑了,开心了,夜莲大人才会心情好一些,要不然,这个宫殿里没有人会好过。”
希迩道:“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笑,让他不高兴去吧。”
鹿仁情绪失控的时候,夜莲不在,花束被一团粉色的花吸引到了花园的另一边,在这里的只有没有丝毫反抗能力的希迩和远远的看着这边的弦和仙若,他们两个人看到鹿仁掐住希迩脖子的时候,脸色同时都变了,仙若提着裙摆跑过来,弦站起身子,也想过来阻止,但是希迩抬起一只手,朝他们两人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而后用另一只手握住鹿仁的手腕,一根一根的把他的手指掰开。
“你杀不了我。”希迩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而后他侧过头,先是对弦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仙若,无声的嘴了个口型。
“谢谢你啊,女王陛下。”
仙若咬着嘴唇,转身走了。
“你以为夜莲大人把你抓过来,就只是为了在这里养着你吗?”鹿仁的眼睛通红,阴狠的看着他,“我把你带到这里,就是因为你对夜莲大人还有用处,我告诉你,你的父亲大人雷昂现在已经插入两国的战争里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遭到火楼刺客的刺杀,亚图洛早晚都会跟那个小地方弗朗郡一样变成废墟,而且……”
他的目光突然透露出一种狂热的杀意,希迩还来不及想明白他刚才的话,紧接着鹿仁就凑近他,低声在他耳边说:“等到【鬼雾】回来,你的鬼川王爵也成不了多久,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笑得出来。”
……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7章 好,希迩带你一起去
希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鬼雾这个名字了,从他五岁的时候,就隐约听说过这个据说是鬼川王爵契约兽的古老魔兽,也是最令人惧怕的,邪恶而暴戾的存在。
传说它是鬼川王爵唯一拥有的契约兽,但是在多年前就已经因为鬼川王爵的力量失控而暴走,鬼雾随之也消失在了那场战争中。
鬼雾不知所踪,鬼川王爵又迟迟没有再出现,所以在很多年里,多数人都以为他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然而在很多年前,却不知为何有人散播出它就在弗朗郡的消息,导致很多魔法师,以及大量的黑骑士前往争夺,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情而导致了弗朗郡的灭亡。
希迩从来都没有向鬼川王爵问起过这只契约兽的事情,在他的心里,一直觉得只有海魄才是属于冥河唯一的契约兽。
但是传言不单单只是传言,在某些方面它还造成了很多看似真实的情况。
就像很多人都认为是因为鬼雾死亡,鬼川王爵才有了一只新的契约兽,甚至那些只听说过海魄,没见过它样子的人都说海魄仅仅是一个替代品,无论是力量还是威望都远远比不上鬼雾。
当然,这些传言希迩是从来不去在意的。
但是现在,从鹿仁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鬼雾回来,冥河就会撑不了多久?如果按传言所说,鬼雾不应该是王爵的契约兽吗?还是说因为当年它遭到了鬼川王爵的抛弃,所以不再对这个主人有任何的感情,而要与他对立?
在短短的时间里,希迩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想法,都是围绕着,冥河,鬼雾,和夜莲这三方。他到现在都还弄不明白夜莲在整个事件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但是他的心里很不安,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还要强烈。
所以在夜莲终于出现的时候,希迩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夜莲有些受宠若惊的说:“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我有话要问你。”
“还是关于那枚耳钉吗?”夜莲走到床边,很自然的坐了下来,因为脑子很乱的原因,所以希迩也只是皱了皱眉头,默许了他接近自己。
“我就算是跟你要,你也不会给的,不是吗?”希迩冷冷的看着他,“我要问的,是关于鬼雾的事情。”
夜莲沉默半晌,“鹿仁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让他把我带到这里,就是和鬼雾有关,是这样吗?”
希迩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夜莲的反应是怎么样,不过夜莲对此并不为所动,反而笑盈盈的凑近了他,“原来小希迩是为了这个不高兴啊?”
希迩一把拍开他的扇子,瞪着他道:“你要是不想回答就滚。”
说完希迩自己都有些不自然,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粗鲁的说话……说出来一点都没有底气,希迩在心里给了自己一拳,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笨蛋,眼前这个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希迩不需要给他好脸色。
夜莲笑道:“你生起气来也很可爱,我让尼尼屋那个女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点心,想吃吗?”
“不吃……亚美姐姐做的?”本下意识的反驳,听到后一句希迩又猛地改口,夜莲执扇掩住了嘴,笑的很含蓄。
估计希迩自己不知道,他瞪着眼睛说滚的时候一点都不凶,反而给人一种小动物在发小脾气的感觉。
不过他真正生气的时候,夜莲也是见识过的,他拿下希迩的耳钉的时候,这孩子的表情可几乎能说是可怕了。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鬼雾的事情,不是不可以。”夜莲看也逗的差不多了,自己给适可而止,于是正色道:“你可以亲自把它叫出来……”
“胡说什么!”希迩抓狂的打断他,“鬼雾是我能叫出来的吗?”
他可不认为鬼雾跟月白或是玖夜一样,叫一声就乖乖的走过来,用温顺的眼睛看着自己。况且,他到现在还不确定鬼雾和冥河到底是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种可怕的魔兽能随随便便就召唤的吗?!
“以你的能力,不是没有可能。”夜莲一本正经道:“鬼川冥河的契约兽,包括你身边的那几只,不都是被你吸引过去的么?”
说得好像他是万能磁铁一样!
希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人该不会真的是为了鬼雾才把他抓过来的吧?
夜莲忽然站起身来,希迩看他的脸色都变了,蹙眉道:“怎么了?”
“没事,我出去看看。”
夜莲走的很匆忙,希迩在屋子里走了两圈,他还没有回来,是心虚了?还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
或者冥河来找他了?
希迩咬着自己的袖子,心想自己要是再这么待下去,没见到冥河之前就可能已经疯了。
这时候,希迩忽听到一种怪异的声音。
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划破木质的地板……希迩走到门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拉开了门。
“玖夜!”
他忍不住大叫起来:“玖夜,是你吗?我在这里!”
他的感觉没有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第一时间感觉到玖夜的接近!
夜莲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边传过来,“门没关,你去让希迩少爷先进房休息。”
“夜莲!”希迩厉声大吼,他的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哪怕他现在哪怕还有一丁点的力量,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不是第一次恨自己无能,就想当初眼睁睁的看着鬼川冥河的手臂被吞噬的时候,那感觉就像现在这样令他无法忍受。
希迩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不知是不是怒气激发了他身体里被强制压抑的力量,他感觉到四周空气里的元素突然开始沸腾,走廊的另一边的地面上突突齐声爆出四道粗壮的冰凌,而后又在瞬间被骤然燃烧起来的火席卷消失,他压抑着浑身在这股压力中一阵阵的刺痛,朝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算了。”夜莲叹了口气,“让他去吧。”
鹿仁担心跪地,捂住自己手上的肩膀,咬牙道:“如果给他这个机会,您以后会后悔的。”
希迩没听到他们的话,因为他跑过来的时候被破裂的地板挡住了路,而后一个熟悉的影子朝他这边飞扑了过来。
希迩刹那间心脏几乎都停了,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任凭玖夜强壮的身躯把自己扑倒在了地上。
他想喊玖夜的名字,想说自己想他想的快疯了,然而开口时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哭泣的声音。
玖夜俯身在他身上,看了他一会,而后低下头,温顺的把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仿佛在环抱着自己珍贵的,失而复得的主人。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玖夜的左眼中流了出来,渗入希迩的衣领里面,它的身躯温暖,皮毛像火焰一般,希迩紧紧蜷缩在它的胸膛里面,感受着它的有力的心跳。
玖夜的心跳一开始很快,像是沉闷的鼓点,而后当它贴近了希迩的时候,那声音逐渐平稳,每一下都充满了磅礴的力量。
夜莲站在破裂地板的另一边,他的身体隐没在阴影里,看了他们很久。
“夜莲大人,我不明白……”
鹿仁扶着墙,狼狈的站了起来,然而他的脸上夹杂着不甘,愤怒以及浓浓的怨恨,他的话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不需要明白。”夜莲背对着他,口语里没有丝毫的嘲讽,却令鹿仁的扭曲的表情刹那间僵住了。
“你只要记住,这个孩子不是你能碰的人。”
……
“玖夜,你受伤了,怎么办呢?”希迩手足无措的看着它背上的血块,声音哽咽的语无伦次,“怎么办,我现在没办法用治愈术给你疗伤……玖夜,你很疼对不对?”
玖夜趴在地毯上,脑袋无力的搁在自己的爪子上面,它的尾巴上的伤口最厉害,几乎被冰刺从中间截断,鲜血还与那源不断的从他尾巴上流出来,希迩一碰就是一手的血,房间里被他拿来的毛巾都被染红了。
但是被安慰的人一直是他,玖夜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有在看着希迩的时候,目光里才透出心疼来。
“玖夜……对不起,是希迩没用,保护不了你,连你受伤都没办法……”希迩再忍不住,抱着他像个孩子般的大哭,那声音让玖夜的心都碎了,不住用舌头舔他的下巴,把泪水一一舔去,也不住的用从喉咙里发出的低沉声音安慰他,但是希迩一听见他的声音却哭的更厉害了,他的脸色涨红,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去找夜莲,去跟他要药……”希迩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抽噎着摸着玖夜的脑袋,“玖夜,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希迩马上就回来给你治伤。”
玖夜用牙齿咬住他的衣服,死活不让他走。
“玖夜,你害怕吗?”希迩难受的说:“别怕,希迩不会离开你的,听话,好吗?”
除了第一次见到玖夜的时候,希迩从来都没见过它用这样湿润的眼神看着自己,希迩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看见玖夜像现在这样痛苦。
玖夜终究放开了他,但是在希迩跑出去的时候,它还是不放心的悄悄跟了上去。
希迩转过身,眼睛红红的看着它。
玖夜跪坐在地上与他对视,目光里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
“好,希迩带你一起去。”
夜莲很明显知道希迩会来找他,他亲自给玖夜治好了伤,玖夜虽然并不愿意让他治疗,但是一接触希迩湿漉漉的眼睛,也没有再反抗。
毕竟希迩现在的身边只剩下它一个,只有它健康,行动不受限制,才能保护好它脆弱的小主人。
这天夜里,是希迩这些天来唯一一次睡熟的夜晚,以往他在这张床上睡觉,不是被噩梦惊醒,就是根本无法入睡,而今夜他枕在玖夜的身上,花束也回来缩在了他的胸口,希迩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那道门仍旧被夜莲开着,希迩带着玖夜和花束一起去了那个花园。
弦似乎一直都在,玖夜没来之前,弦就是希迩在这里唯一一个能让他静下心来的人。
不光是他的琴声,还是他的笑容,或是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希迩觉得十分安心。
“这是亚美姐姐做的点心,上次就想拿给你尝尝,可是那时候希迩找不到你。”
弦摇了摇头,又指了指他,示意他自己吃。
“弦也吃。”希迩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弦只好接过来一个对他来说过于可爱的甜甜圈。
“花束喜欢草莓味的,这个给你一半。”
花束欢快的接过来,抱着小口的吃。
玖夜一直卧在希迩的脚边,几乎是一口一块点心,它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但是因为精神过于警惕,夜里希迩睁开眼睛都见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生怕把他丢了一样紧张。
希迩很心疼他。
“弦,你见过月白吗?”希迩一边摸着玖夜后背上的皮毛,一边轻轻的说:“如果你见到它,能帮我跟它说一句话吗?”
希迩的目光一直在玖夜的身上,没有去看弦的眼神。
所以他也没有发觉,弦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
“希迩很想念月白,也很想它的主人……”希迩低垂着头,睫毛微微颤抖,他不想让弦看见他的涨红的眼睛。“……但是只要他们平安就好了,只要他们能好好的,希迩就算再也见不到他们,也没事的……”
弦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有说。
“咦?玖夜你吃到了什么?”希迩诧异地从玖夜嘴里抽出来一张……软皮纸?
那是放在甜甜圈里面的,是亚美姐姐给他的信!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8章 主人在这个宫殿里吗
亚美给希迩的信,只有短短几段话而已,为了节约纸的面积,字体也很小,但饶是如此,还是让希迩看的红了眼眶。
——希迩少爷,亚美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到您手里,如果是您吃了这个甜甜圈的话,那就说明亚美猜的没有错,夜莲大人果真知道您在哪里吗?自从知道您再次失踪之后,亚美一直都留在这里等着您,嘉文队长为了找您已经快翻遍了整个城市,亚美每天都看见他从门口跑过,人整整瘦了一圈。事实上,亚美从第一次在这里见到您就感觉到了,这个城市现在一定在发生着什么,亚美一直都很不安,如果不是见到了您,亚美早就回龙廷了……但是希迩少爷,请您一定要坚强,无论怎么样,我相信您一定会平安的回来……虽然现在亚美也被控制在尼尼屋里,但是亚美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把您的消息转告给将军大人的……希迩少爷,您能看得到吗?
想念您的亚美。
希迩把这封信看了很久,而后小心翼翼的保存了起来。
弦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好,一直用忧虑的目光看着他。
“我一定会出去的,带着玖夜和花束一起,还有弦……”
希迩下定了决心,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摸不清楚这个宫殿,这里面大的出奇,虽然一打开窗户就能看见大海,就算是玖夜也表示自己并感觉不到大海的气息。
希迩仍旧是认为这个宫殿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给笼罩着,也许,正如夜莲说的那样,这个宫殿是属于某个地位尊贵的王爵,或是根本就是火楼女王的宫殿……
希迩可不认为他们的仙若帝后真的成了火楼的女王,他从小就知道仙若帝后,虽然她并不经常出现在人前,但是听说她和陛下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希迩带着一大堆疑问躺在床上,他又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耳朵,自从冥河给他戴上的耳钉被夜莲摘下来之后,他就感觉很不习惯,那枚耳钉他已经带了很久,从来都没有摘下来过,它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他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瞬间撕裂般的疼痛。
他记得以前文魇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耳朵上的那枚赤红的耳钉的时候也非常的吃惊,并且告诉他那枚耳钉十分珍贵。他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冥河送给他的东西一向都是很珍贵的,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去轻易的触碰。
直到夜莲说……那枚耳钉是冥河的血液凝结而成,并且里面还夹杂这其他的什么,希迩才猛然醒悟过来。
种种的回忆在他脑海中闪过……他当时表现出来的只有对夜莲的愤恨,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那一瞬间他胸膛里疯狂翻滚的情感,他有多想见到冥河,问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如果提早告诉他,那希迩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把那枚耳钉抢走……
但是即便只是一枚普通的耳钉,希迩当然也不会让别人轻易去碰,他只是后悔,后悔为什么以前自己没有发觉。
冥河的气息离自己那么近,他为什么感觉不到?
黑暗中,希迩口中发出一声难过的叹息,他感觉到玖夜正深深的看着自己,于是就随手摸了摸它的头,而后翻了个身,让自己的身体卷缩在它身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
龙廷的军队驻扎的地方,一个消息悄然的被送到了将军的桌子上。
亚图洛的某一处海域,距离海港城市遥远的海面上突然开始有大面积的结冰,巨大的结冰面积还在缓缓的向四方蔓延,在最中心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类似宫殿的建筑从海面上浮了出来,黑夜里那个神秘漆黑的宫殿建筑的海域上,围绕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任何的人都无法靠近,任何的魔法力量都无法渗透进去,亚图洛的魔法师试图通过水元素探测,但却被一股巨大的压力阻隔住了。
这个消息是龙廷的帝君派来的魔法师送来的。
同一时间,海上翻滚的浪花里,一个穿着漆黑王袍的修长身影迅速的靠近了那个宫殿,他的动作快的连风都捕捉不到,如同闪电般在海面上划过一道幽灵般的影子。
在他身后,同样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紧紧跟随着他,虽然看上去速度并不如他快,但是仍旧紧跟在他的后面,瞬间追了上去。
他们接近那所宫殿,同时在海面上站定。
“王爵,主人在这个宫殿里吗?”修伊内心早已经焦急的不能自已,但他仍旧忍耐着,恭敬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鬼川冥河。
鬼川冥河眯起他狭长的眼睛,深邃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光,“不在。”
修伊有些吃惊,鬼川冥河面无表情道:“我里面看看,修伊,你从海底穿过去,到宫殿的后面看看有什么。”
“是,王爵。”
鬼川冥河能感觉到这个宫殿里有希迩残存的气息,但是他并不确定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所以当他缓缓走进黑色的雾气里,看到那个被困在宫殿里的少年时,顿时僵住了。
是希迩。
如果修伊跟他进来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因为现在就连鬼川王爵的身体都在瞬间紧绷了,那个少年被无数带刺的藤蔓缠绕在一个巨大的扶手椅上,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几乎是全市赤裸的坐在那里。
在他后面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发光的珠子,正好把他全身赤裸的肌肤都笼罩在一股洁白的光芒里,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上被藤蔓上的刺划破了无数道细小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削瘦的身体流淌而下,细白的大腿和精致的脚踝如同被雕琢的白玉,上面同样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红。
他的全身上下,只有脸是完好的,安静的靠在椅背上。仿佛一个被蹂躏的精致人偶,在残忍中又透露出一种极致的美感来。
一滴血从他的指尖滑落下去,最终落在地面上静止的血泊里,滚了滚,最终融了进去。
从小被爱护着长大的孩子,就连受了一点伤都会令他身边的这些人心悸。更可况这么残忍的对待……鬼川王爵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瞳孔一紧,那些缠绕在扶手椅上的藤蔓在瞬间张开,它们打在空气上的时候发出啪啪的声音,而后就被空气里那些密集的风刃全部切割成了碎片。
那个少年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的睫毛颤了颤,但还没等他睁开眼睛,他的下巴就被强硬的抬了起来。
“冥河……”
鬼川冥河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少年,眼底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感情。
“冥河……你来救我了?”他的眼睛泛着一层泪水般的雾气,双手轻轻颤抖着,仿佛不敢碰触一般,将他染着血的右手放在男人暴露在空气中的胸膛上,而后轻轻的靠了过去。
“我好想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鬼川冥河的目光专注且柔和,少年着迷般的看着他,伸手去抚摸他英俊的脸。
“冥河,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在哪里?”
少年无辜的看着他,一滴泪水从他琥珀般美好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冥河……你在说谁?你不是来救希迩的吗?”
鬼川冥河弯下腰,把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里。
墙壁上微弱的光芒笼罩在鬼川冥河那张英俊的面容上,他的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他仿佛全心全意的在怜惜着眼前的少年一般,目光深深的凝视着他的脸,而后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拉进自己。
“你最好告诉我,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鬼川冥河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充满了诱人的磁性,他仿佛用目光在抚摸着少年那张苍白的脸蛋一样,温柔的说道:“看在你现在用着他的脸,我不杀你,不过……”他嘴角的笑容变得轻蔑而讽刺,“就连你自己也知道,在我手中没有活下来的可能吧?”
少年的瞳孔颤抖了下,而后他笑着凑到他耳边,像是猫儿一般轻轻的喘息着,大腿顺着男人的靴子缓缓向上,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不会舍得杀我的,因为现在,只有我才是唯一能陪着你的,杀了我,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是吗?”鬼川冥河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可以试试呀……”少年轻笑着,想要伸出舌头去舔他的耳垂,然而他刚刚张开嘴唇,他的喉咙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一样,瞳孔放大,红润的嘴唇刹那间没有了丝毫血色。
鬼川冥河侧过头,随手将少年的胳膊从自己的身上扯了下来。
那个少年浑身颤抖着,因为不知何时从地面上穿刺而出的冰凌刺穿了他的脚面,而后噗噗几声,他的胸膛上也绽放出了一个血红的冰花。
他探到在椅子上,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他瞪大的眼睛里不断流出无助的泪水。
“为什么?”他竭力伸出手去,想要触碰眼前高大的男人,颤抖的声音说:“为什么要杀我?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你不是……最喜欢这张脸了吗?”
“所以你该庆幸。”鬼川冥河勾起了唇角,他的脸上笼罩起一股浓浓的杀戮气息,连笑容都变得邪气而残忍,“因为就算你死了,你的头还好好的在身体上面……”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最好,你还是把自己的脸换回来,这张脸再怎么让我喜欢,也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少年瞪大眼睛,似乎在竭力支撑着自己不断逝去的生命、
鬼川冥河看了他一会,不耐烦道:“不说吗?”
“我不知道。”
那张脸因为他的愤怒而变得扭曲,这一幕成功的让鬼川冥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抬起手把眼前的少年给扔出去。
“王爵?”
鬼川冥河听到修伊的声音,他不再浪费时间,随手一挥,那个少年的两条手臂被空气中突如其来的风刃截断,森森的白骨露了出来。
就像刚才鬼川冥河所说的那样,他整个身体上下,除了脸之外全部被伤的惨不忍睹,刚才那些因为因为伤口而可以制造出来的美感,现在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了,剩下的只是一个被毁的皮囊而已。
鬼川冥河似乎不忍再看那张脸,他转过身,冷漠的声音道:“你有很多时间用来后悔,仇恨,甚至整理一下曾经的记忆,所以唯独有一点你要记住……”
他侧过头,侧脸掩在昏暗的阴影里,仿佛一个俊美而邪气的死神,“千万……不要死的太快。”
等到鬼川冥河的身影消失在宫殿里,躺在血泊里的少年才喃喃道:“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没有了胳膊可以再生,没有了心脏一样能活,只要还有仇恨支撑着我,我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消失……”
“王爵,你把我伤成这个样子,如果不回报一下,我怎么对得起这张脸的主人呢?”
空气里安静了数秒,而后一个突兀的声音传来过来。
“那么,你想怎么回报他呢,鹿仁?”
鹿仁本来无力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大,“夜莲大人?”
他挣扎着,用仅有的双腿让自己翻过身,咬牙道:“夜莲大人……你帮帮我,我现在还不能死,我还没有报仇……”
“你想向谁报仇呢?”
“很多很多……”鹿仁的目光迷离,眼角流出血来,“当初那些背叛我们,离弃我们的人类,还有现在杀害我们同伴的人……龙廷王国,亚图洛,还有那个已经消失了的东方国家,所有所有的人,我都要杀干净……”
夜莲静了良久,才叹了口气,“你太偏激了,鹿仁,当年是我们自己无法忍受长久的禁制,踏出了不能碰触的界限……所谓人类的背叛,不过是我们自己该有的惩罚而已。”
“您说什么夜莲大人,我听不懂……”鹿仁冷笑着,苍白的脸上却透露出一丝凄凉来,“一直以来,不是您教给我怎么去恨吗?为什么到现在这种时候,您却说这种话?是为了那个孩子?”
夜莲没有回答。
“鬼雾已经快要醒了,他马上就会回来。”路人的声音已经逐渐虚弱,“只要您让希迩去呼唤他,他一定会醒过来……不要心软……当初,就是因为我们的心软,才会让那些人类有机可乘……”
“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您和鬼雾身上……鬼川王爵……他早已经不是……”
鹿仁的嘴唇蠕动了下,口中的声音逐渐消失了。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159章 你是来接希迩的吗?
关闭了所有灯光的房间里,偌大的床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
他看上去正被梦魔的噩梦拉扯着,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旁边的狼焦急的看着他,连花束都被他浑身的冰冷給惊醒,在他的肩头走来走去,似乎想要叫醒他却又不敢。
希迩不是第一次做噩梦了,但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浑身发冷,意识全在梦中被拉扯着,无法醒过来也无法发出声音,他只是用颤抖的身体和冰冷的体温昭示着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以往那些残存的梦魔记忆全部支离破碎,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他的心脏像是无限冰凉的水细细的包裹着,连呼出来的气都是寒冷的冰雾,他的耳边那些诡异的声音仿佛在一点点的渗透他的耳膜,源源不断的浸入他的大脑里。
这种感觉完全不能紧紧用噩梦来形容。
他感觉无数阴冷的气流在他脑海里,甚至每一处血管里激烈的动荡,把他整个人的意识往疯狂的边缘拉扯而去,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令他头皮发麻,一瞬间竟有种,就让我死了吧……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的感觉。
“醒醒,希迩!醒醒!”
有谁在叫他的名字,希迩想大声呼喊,他也想醒过来,这种感觉让他难受的要死,但是巨大的恐惧感已经侵袭到他身体的每一处,而且他明明感觉到自己有挣扎的力气,空气中那些沸腾的元素每一个都朝他迅速的靠拢过来,但每当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却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他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如果在不醒过来……
“希迩……不能在这样了在!快醒过来!”
突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缠绕在他脑海里的阴冷气流全部阻隔开去,然后他感觉到似乎有一双手在轻柔的抚摸着他的意识……他仅存的一丝理智被无限的扩大,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玖夜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希迩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瞳孔缩成了一条线。
“喵……”
希迩缓缓的侧过头,一只白色小猫正小心翼翼的舔着他的脸,看见他终于看向了自己,它眯起眼睛,湿润的瞳孔里刹那间流出了几颗眼泪。
“月白……”
从那天对夜莲发怒之后,他的嗓子就一直没有好过,夜莲让人给他熬了药他没有喝,润喉的水果也没有动过,所以知道现在他的声音还有点嘶哑,现在听起来甚至还有种破粹的脆弱感。
月白伸出它毛茸茸的小爪子,轻轻触碰他的眼角,似乎想去抹去他的眼泪。
昏暗中,他的瞳孔一只碧绿一直蔚蓝,漂亮的像宝石一样,温柔且伤感的注视者他。
“你怎么哭了呢,月白……”希迩笑了笑,却也发现自己现在笑的一定很牵强,于是又尴尬的咳嗽一声,道:“玖夜,你也不要难过了,希迩没事了……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真的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吗?
他可从来都没听过做个噩梦能把人折磨死的。
等等……好象有哪里不对?
“月白……月白?!”希迩猛地坐起身,头皮顿时一阵撕扯般的疼痛,他一手捂住头,一手把月白揽在自己怀里,目光里终于透出一惊讶来,“你怎么在这里?难道你也是……和玖夜一样落在鹿仁手里,然后自己跑出来的吗?”
“喵……”月白用自己的小脑袋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而后挣脱他的怀抱,几步走到床边轻盈的跳了下去。
“月白,你去哪儿?”
月白转头看着他,摇了摇尾巴。
“嗯,我知道了。”希迩点点头,把花束抱在怀里,然后对玖夜说:“玖夜,走,我们跟月白出去。”
“喵~”月白的眼睛亮晶晶的,它跑到门口,伸爪子挠了挠门。
希迩这才发现整个门都被冰冻结起来了,月白的爪子动了动,那门就被缓缓的打开。
“月白……你能在这里用冰魔法?”
月白扬起小脑袋,理所当然的喵了一声,表示自己完全不受限制。
希迩隐约猜想到月白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他们穿越那个宫殿大厅里的时候,那里悄无声息,空无一人,希迩连看一眼都觉得浑身冒寒气,幸好旁边有玖夜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怀里还抱着温暖的花束,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还真是不能不紧张。
月白在宫殿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百日来时这里充斥着耀眼的光芒,而现在,只有冷清的月光从外面洒进来,苍白的光芒将月白小小的身体笼罩着,它浑身雪白的皮毛看起来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月白……”希迩不安的叫了它一声,月白转过头,轻轻的看着他,而后仿佛一个i额白色的精灵一样,随着光芒的另一边走了过去。
希迩连忙跟上,转眼间,他们就到了那个梦境般的花园里。
银色的月盘悬挂在布满 星辰的夜幕上,巨大的银河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巨大的月光笼罩下来,将整个看不到边际的花园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里。
所有的花朵依然静静的盛开,源源不断的微风轻抚着那些娇嫩的花瓣,带来一阵阵迷人的花香。
希迩看着那个静静的站在花园中央的影子,目光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那个浑身都裹在漆黑的长袍里,长长的黑色衣摆一直垂落在地上,他的身材修长,巨大的兜帽掩盖住他的脸,连下巴都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里,他的手里,拿着一朵蓝色的话,花朵轻轻靠在冰冷而优美的薄唇上,仿佛在亲吻它娇嫩的花瓣。
“讨厌鬼,你……在做什么?”希迩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垂下了眼睛。
他的生硬,变得好难听,文魔还会听得出来吗?
“我在等你啊……”
黑色的魔法师倒过头,苍白的下巴若隐若现,他轻吻过花瓣的薄唇上凝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像是个迷人的鬼魅一样,诱惑而动人。
就如同他的声音一样。
“等我?”希迩抬起眼睛,目光渐渐湿润了,“不对……明明是我在等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文魔静静的看着他,朝他伸出手。
希迩在忍不住,跑过去扑到他的怀里。
“乖……”文魔轻笑着,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忍好久了吧?没事了……哭吧,尽情的把眼泪流出来……”
玖夜和月白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少年紧紧抱着魔法师,在他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花束不知何时跳到了玖夜的背上,玖夜一动不动,任凭他趴在自己脑袋上看着他们。
希迩哭了很久,被文魔饱了起来,放在花园里的扶手椅上,希迩仿佛还没哭够一样,意犹未尽的哽咽着,断断续续跟他说着话。
说自从他走了之后希迩就很想念他,想的心里好难受,终于下定决心来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还说他在这里受到了很多委屈,夜莲抢走了冥河送个他的礼物,鹿仁打伤了玖夜,不给他饭吃,还一直欺负他,说他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冥河不在,父亲不在,海魄不在,修伊玖夜和月白还有你都不在,他心里害怕又难过,以为自己快要疯掉死掉了……如果那样的话,希迩最后只想看看你们,乳沟还没能出去的话,希迩一定很乖,再也不胡闹,再也不任性,会好好听你们的话,再也不要自己一个人出来……
说着说着,他又伸手抹着眼睛大哭。
文魔一直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他哭,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希迩揽在怀里,低头亲吻他的头发。
“好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真是难为你了。”
希迩想听他这样说话已经想了很久,这样安慰的话从文魔的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让的声音低柔而又动听,仿佛这世间最动人的旋律。
希迩心想,文魔的声音那么好听,就像弦的琴声一样,从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一定会很喜欢这个人,哪怕那时候他表现的十分讨厌他,甚至最初的一段时间里都不想看见他。
谁又能想到,当初的那个人会陪伴他那么久,像是他的亲人一样。
“讨厌鬼……你是来接希迩回去的吗?”希迩任凭他用手指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希迩好想冥河,好想父亲,还有修伊和海魄他们,听说嘉文哥哥也在找我……”
“他们也很想你。”文魔顿了顿,无奈道:“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带你走。”
“为什么?”希迩不自觉的抓紧他的袖子,不安的说:“难道你和月白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吗?”
文魔柔声道:“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好吗?”
“嗯!”希迩乖巧的点点头。
“你刚才……是做恶梦了吗?”文魔似乎也是怕吓到他,考虑了一会猜斟酌着说:“你看见什么看?别怕,现在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你可以慢慢的想一下。”
希迩迟疑了一下,他的目光渐渐迷离,仿佛在用心去回忆刚才在梦中看到的场景。
那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来自于地底深处的寒冷和森然,那一声声的震颤,好像有什么看不到的庞然大物,静静的在黑暗的空间里潜伏着……
“我感觉那里很干净……好像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里的元素都是最纯粹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大量的水元素突然涌了上来,他们争先恐后的把我包围住,温度大概下降到了零度以下,我浑身都冷的动不了……”
希迩竭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喃喃道:“我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很大,很深邃的瞳孔,它在静静的凝视着我,好像想要对我说些什么,但是我不敢看它,我害怕的不得了,只想要赶紧逃出去……”
“那里那么干净,那么纯粹,好像世间万物没有任何污浊的东西能靠近那里……但是同时,我有感觉到一股无比邪恶的气息,那种比我以往见到的任何一只强大邪恶的魔兽,甚至比黑骑士还要可怕……”
安静到近乎死寂的黑暗,仿佛什么也没有,又好像把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没有实体,只有无限的情感和精神力,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而那里最纯粹也是最原始的空气,也逐渐涌现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如果当时在那里的是希迩的身体或是灵魂,那么他想他一定会经受不住那种强大的压迫性的诱惑力。
“我差点就回不来了……”需哦而捂住自己的眼睛,身体剧烈的颤抖着,他的脸上笼罩着浓浓的恐惧,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
文魔沉思良久,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看到的,很可能就是……”
希迩茫然的抬起头,文魔道:“很可能是【鬼雾】所在的地方。”
“鬼雾?”希迩突然想到了什么,陡然紧张起来,“鬼雾不是冥河的契约兽吗?为什么鹿仁会说如果鬼雾来了,冥河就会有危险?”
文魔,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了他揽着希迩的肩膀,手指轻轻动了动,希迩似乎能感觉到他兜帽里复杂的眼神,他像是在顾虑什么。就像很多他不该说出来的东西,现在却在一步步的从秘密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鬼雾,确实和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它强大、邪恶、可怕又暴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它的样子,因为凡是见过它的人,后果除了死亡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无限的恐惧。”
希迩无法想象文魔口中说的,如果真的是那样,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么可怕的魔兽,那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难道比黑骑士所在的战场还要可怕吗?
“鬼雾确实是王爵的契约兽,但是他的主人,并不是我们所认识的那个鬼川王爵。”
希迩呆愣好久,文魔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透彻,但他就觉得自己没有听懂。
“王爵……鬼川王爵不是冥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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