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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55章 他在你的眼里,究竟是…… (2293字)

作者:路蔷薇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54 KB · 上传时间:2013-09-11

  第055章 他在你的眼里,究竟是…… (2293字)


  “你在想谁?”雷昂揽着他的手微微一紧,问道:“鬼川王爵么?”


  听到这个名字,希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受到了惊吓,呼吸也急促起来。


  雷昂看出他的变化,淡淡道:“你在想他?父亲看得出来,不要撒谎。”


  “我……没有……”希迩喃喃道,“父亲,你也认识王爵大人么?”


  雷昂眯起眼睛,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才道:“他没有告诉你他的名字么?”


  希迩茫然道:“名字?”


  雷昂眼中显出促狭神色,嘲道:“看来他没有告诉你,可怜的儿子,你受骗了么?文魇是怎么告诉你的?”


  希迩完全懵了,“父亲……你在说什么?”


  “听着,希迩。”雷昂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拉近自己,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冷漠,“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都与你想象的一样。”


  “这个世界上,有好人,有坏人,但并不是每一个你认为的好人,都不会伤害你,欺骗你。”


  “我不知道那个叫文魇的魔法师,平时是怎么跟你相处,又用了什么手段,让你三番两次离开我。”雷昂眯起他深邃的双眼,深深凝视着眼前的希迩,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我可以不再追究这件事,因为我的儿子,你现在还小,而且这件事,父亲也有错,要付一半的责任。”


  “父亲……”希迩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安的看着眼前的雷昂,抵在他肩膀上的小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雷昂感受到他的怯意,他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却并没有让他冷漠的面容有一丝的柔和,“告诉父亲,你眼里的鬼川王爵,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希迩似乎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话,只跟着喃喃重复了一句,他的眼里全是一种脆弱的茫然和不安。


  “令人胆战的杀戮王爵,他可不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孩子……”雷昂顿了顿,嘲道:“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鬼川王爵会对你产生兴趣,都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与他相处了那么多天,他身上的秘密,应该一个都没有告诉你吧?”


  希迩慌乱道:“不!父亲……我并没有想要知道王爵他……”


  “你想知道什么?”雷昂冷冷的打断了他,他用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就算你想知道,你觉得他会告诉你么?希迩,你是我从数万个尸体中救出来的孩子,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同样的,我也不希望有任何人从我身边带走你。”他停顿了一下,而后低声道:“……你所见到的鬼川王爵,也许根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真正的鬼川王爵,也许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鬼川王爵,他……”


  “冥河……”希迩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了,说完之后就愣住了,像是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知道的……王爵的名字……”他的脸色苍白,小手轻轻地搭在雷昂的手臂上,仿佛不敢碰他一样颤抖着,充满了畏惧。


  他的脑子里,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鬼川王爵在离去时,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出的话。


  他沙哑磁性的嗓音,即使是在离开时也一直凝视着他的,那种神秘而动人的目光……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希迩……


  ——相信我……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你。


  ——如果真的那么害怕,不想离开我,想见我,那就试着……召唤我吧……


  ——我叫冥河……鬼川冥河……


  不管何时,就算是在战场上最危机的时刻,雷昂的面容也是淡漠的,冷静的,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撼动他。


  然而现在,在希迩说出这个名字之后,雷昂的表情刹那间就凝住了。


  希迩看着他眼中那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东西,心中竟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感。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56章 希迩要被丢出去了!


  雷昂走后,希迩呆呆的坐在床上,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的脑中不断重复着雷昂对他说的话,但他的年龄还太小,无论在重生之前,还是在这个世界上,都是被保护着长大,很少接触外人,也很少有人给他说这样复杂的话--至少对他来说,是很复杂的。


  然而他其实是有些明白的,雷昂其实还是很关心他,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的父亲仍旧很疼爱自己。


  一直以来,鬼川王爵对他来说,都是神秘的,强大的,但他的身上,却有种令他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从他一开始的敬畏,害怕,不敢接近,到后来产生了一种十分强烈的好奇,但是撇去海魂,希迩现在仍然坚信,鬼川王爵是不会伤害他的。


  至于他为什么接近自己,也许在听了文魇的那番话之后,他隐约有所察觉,但他始终不觉得鬼川王爵会容许他的接近,是因为想要利用他,或是有别的目的。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想要什么,那个男人……都有能够拥有一切想要的东西的能力。他不需要,也不屑于用任何的手段迂回转折。


  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种深入刻骨的慵懒和性感,他的面容英俊冷漠,却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他强大的力量以及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傲慢,让这个男人无论说什么,都令人难以拒绝。


  围绕在他身边的,有无数个无法捉摸的谜团,仿佛有一股巨大的、悄无声息的神秘力量笼罩着他。


  他不需要任何手段。只要他想,他可以轻易的去掌控一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为他献出一切。


  他会对希迩感兴趣,也许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然而在那一天,他在离去只是对希尔说的话,让希尔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王爵大人……其实是跟父亲,或者是嘉文他们一样,在乎他的吗?


  他歪着头,在床上想了许久,想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于是趴在门外听了许久动静的嘉文终于忍不住了。


  好不容易把少爷带回家,又没被免职,要在闹一次失踪还了得!!


  就算是将军不愿追究,他都恨不得拿鞭子抽死自己!


  “希迩少爷……希迩少爷?”


  嘉文爽朗的大嗓门此刻压得低低的,温柔的让他身后一众护卫直打寒颤。


  门里没有动静。


  嘉文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叫了声少爷,里面毫无动静,他终于忍不住一把推开了门。


  门却在他碰到的那一刻开了。


  嘉文身上重量都抵在门上,开门时他恐惧的瞪大眼睛,一手无意识的乱挥,试图找到着落点,继而哐的一声,脸先着地,手脚在地上不停抽搐。


  希迩拍了拍胸脯,一脸后怕道:“还好我反应快,躲开了,要不得被嘉文哥哥压死!”


  嘉文泪流满面,从地上爬起来,军帽歪在头顶,盖住一只眼睛,看起来像个傻子。


  希迩看了他一眼,又没精打采的垂着头走回了床上,抱着他的小可爱毛绒抱枕,继续托腮沉思。


  嘉文把帽子扶正,凑过来讨好道:“小少爷,陛下刚让人送来不少好吃的,我让厨房先给你弄点过来?”


  “不要。”希迩撇过头。


  嘉文听到他肚子在叫,马上急了,都说小孩子是不能饿的,希迩少爷前几天都饿瘦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想了想道:“将军临走之前下了命令,您不吃饭,我们也得跟着挨饿,希迩少爷,您就看在我们站了半天的份上,赏口吃的吧……”


  他背着手往门外做了个手势,几个护卫马上齐声道:“求少爷赏赐!”


  希迩见他们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只得点了点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好吧,那就随便吃点喔……”


  嘉文心花怒放,于是片刻后屋子里摆满了从皇宫里运来的精美食物,每一样都用水晶雕花小盘装着,又有将军府的御用厨娘给小少爷特地熬得粥,做的十几样小点心,希迩一看见,眼睛瞬间就绿了。


  噢噢噢!真的好多好吃的!!


  嘉文拿着汤勺,舀了一勺粥,另一手小心翼翼的在下面护着,喂到他嘴边。


  希迩张嘴嗷呜一声,然而吃着的时候又忽而想起海魂独自在森林里,没饭吃也没人陪他说话,王爵大人又总是在睡觉……


  父亲刚刚好凶,还说要送他去皇宫里……


  他鼻子抽了抽,嘴巴还鼓鼓的,眼睛里突然就蒙上了一层雾气。


  嘉文手一抖,勺子咣当一声落在碗里,一时间手忙脚乱,伸手揽住希迩肩膀,低头与他平视,小声道:“别哭,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咱不吃这个了,我让人撤了,别哭别哭,少爷你看,兔子--”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头顶上做了个小兔子的手势,傻笑。


  希迩:“呜呜……丑死了!”


  嘉文抬手抹去希迩眼角的眼泪,心疼道:“希迩少爷,你实话说,是不是之前在……那儿受委屈了?”


  希迩一听,也不知怎么就委屈了,哇地一声闭眼大哭,“父亲……父亲不要我了……希迩要被扔出去了……”


  嘉文彻底懵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片刻后才道:“将军?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希迩少爷,一定是你搞错了,将军这么疼你,怎么会要送你走?”


  希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两只小爪子不停抹眼泪,把在门口伸头张望的护卫看的心都碎了。


  “喵--”


  一声脆弱的猫叫声被他的哭声掩盖,然而希迩却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边抽泣边往门边看去。


  伸着头往这边看的护卫里面,有一人脑袋上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猫。


  希迩看着那只小猫,有一瞬间忘了哭了,那只猫从护卫头上跳下,低头舔了舔爪子。


  嘉文还在希迩那句父亲不要我了中凌乱,此时也没注意那只猫,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少爷,你先别急,我这就去问将军……”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走出去时随手把那几个探头探脑的骑士给揪了出来,威胁了几句,把希迩交给他们,也没注意那只小猫正站在他脚边,歪着小脑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喵~”小猫朝希迩叫了一声。


  护卫见希迩红着眼睛,像个小兔子般可怜兮兮,却掩不住眼中的好奇,忙把那只猫抱起来,“少爷喜欢?”


  希迩吸了吸鼻子,两只小爪子伸过去,怯怯道:“要抱抱……”


  护卫见他不哭了,马上松了口气,又见那只猫十分乖巧,就小心翼翼的把猫送到他怀里。


  希迩抱着猫,落寞道:“喵……”


  “喵~”它舔了舔希迩粘着眼泪的手指头,继而抬着毛茸茸的可爱笑脸,仿佛在安慰他,又似乎好奇他为什么在哭。


  希迩心中突然有种十分强烈的熟悉感。


  他歪着头与那只猫对视了半晌,继而试探着戳了戳它的额头,小声道:“……讨厌鬼?”


  ……


  浓重的血腥味从洞口处飘出,幽深的山洞里是一片死亡般的静谧。


  极轻的脚步声自洞中响起,山洞的深处,突然响起一声沉闷的狮吼。


  正卧在山洞深处的海魂,仿佛垂死的野兽般,从嘴里不住发出嘶哑的喘息声。巨大的身体卧在干燥的地面上,他那一身纯净而高贵的银白色毛发,此时沾满了黑红的血液,那些凝固的血液将它白色的鬃毛黏在了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


  它抬起头,看着从幽深的黑暗中,逐渐显现出来的颁长身影。


  男人的面容在阴暗的光线下,呈现一种鬼魅般的苍白,除去暴露在空气中的饱满胸腔散发出的热量,从他包裹在漆黑长袍的高大身躯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流动的气息。


  男人在海魂的面前停下脚步,微垂着头,静静的看着它。


  海魂疲惫的睁着双眼,仿佛在传达给他什么一样,竭力的想要发出像往常一样霸气的吼声。


  然而他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也只有痛苦而嘶哑难听的低吼。


  鬼川王爵抬手一挥,一只仿佛小鹿一样的动物被他随手甩倒了海魂的面前。


  在海魂看向他时,他笑了笑,依旧是淡然而嘲讽的笑容,然而他邪气而俊美的眉眼间,却笼罩着一种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俯下身体,将右手轻轻的放在他被血液侵染的后背上,仿佛在安抚他一样,用沙哑而动人的声音说:“吃吧,别客气。”


  海魂的目光在那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动物上停留了几秒,继而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的主人,似乎在问,为什么只给我吃这个?


  鬼川王爵此时却并没有在看它,他那双流转着微光的暗金色左眼,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它覆盖在海魂背上的手掌下,那些已经凝固和未凝固的血液全部结成了黑暗的冰块,海魂会意的站起身,走到一处空地上,抬起头用力的甩了甩,然后那些结成冰渣的血液,全部都哗啦啦落在了地上。


  它的全身又变成了高贵而美丽的银白。这种纯净的光泽闪烁在阴森的洞穴里,看起来比夜里的星辰还要耀眼。


  等做完这件事之后,海魂又虚弱的垂着头走到原处,天知道……这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它多久才恢复起来的力气。


  然而它回过头,看着坐在旁边,将大半个身体都靠在自己身上的鬼川王爵,又得意的眯起眼睛,继而低下头,安静的享受它的晚餐。


  鬼川王爵此时已经收敛起了身上那股肆虐的杀戮气息,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一样,浑身笼罩着一种深沉的疲倦,然而正当他闭上眼睛,想要静静的安抚一下过于消耗的精神力的时候,洞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谈话声。


  “气息到这里就失踪了,要追下去吗?”


  “蠢货!这都已经到山脚了,你见过哪个有魔兽会躲在石头里的?”


  “你说鬼川王爵的那个?呵呵……怎么可能,我不是说过了么,那个也许就根本不是真正的鬼川王爵……”


  “不是说,前段时间南边出现了黑色风暴和大批的魔兽动乱,鬼川王爵因此而受了伤吗?再加上传说他之前消失的那次……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吧?”


  “这几天关于他的传言实在太多了,还有那个什么……将军家的小公子,不是说他与鬼川王爵相处的很好么?”


  “你听的什么屁传言!鬼川王爵要真的对一个小鬼那样,我们还用得着到处去搜集厉害的魔兽么?直接耍些手段,把他的【鬼雾】抢过来……”


  “……那要真的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还好说了,那个新上任的上将,可是连帝都里的魔法师都惧怕的角色,就连龙廷的帝君都对他十分礼让,这样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孩子去接触那么危险的人物?”


  “我听乌扇说,他们那边好像就对那个孩子十分感兴趣已经计划着要潜入将军府把他带出来了,不知道现在进行了没有。”


  “……毕竟他们那边还有那位大人在,真想做些什么,应该很容易。”


  “好了,不要再往前走了……咦?这里怎么有个洞穴,刚才怎么没看见……”


  “把你的契约兽放出来,进去看看,说不定真的会遇到什么宝贝呢?”


  听到这里,一直忍耐着的海魂终于忍无可忍了,他询问的看向自己的主人,却发现他仍旧懒懒的靠在自己的背上,然而那双闭着的那双狭长的双眼,却不知何时睁开了。


  057-058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57章 你觉得他会忘了你?


  担心受怕了足足两天,把年纪小小的希迩折磨的够呛。


  他的父亲雷昂一大早上就去军火部,那时候他还没起,等到深夜里回来的时候,他早就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


  于是身边跟着一大堆护卫,两个待女以及像个大狗般黏着他的嘉文,希迩只觉得无聊透顶,想海魄想的快疯了。


  花园里,嘉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坚毅的面容和锋利的双眸,如同战场上热血澎湃的战士。


  他的对面站着一名同样脱了军帽的军官,严肃,且无情的盯着他。


  “来吧!”嘉文喝道,随即军刀诤然出鞘,迎了上去。


  希迩:“。。。。。”


  自从从战场上得胜归来,雷昂升为上将,他身边的几个军官,安德斯与嘉文等人俱都留在将军府里,或是生了军衔去了军部,于是将军夜里军人们没了仗打,在帝都里又不能像在外面那样随便闹腾,终日里浑身闲的发慌,各个都围在小少爷的身边晃来晃去。


  嘉文大早上起来也会例行训练,怕哪天再回到战场,身子骨却僵硬了。正巧见希迩闲的无聊,早起之后被安德斯抱到花园里,于是嘉文灵机一动,找到了另外一个军官要比武给少爷看。


  嘉文手持大剑,顷刻间就与对手过了十几招。


  对方毫不示弱,手握军刀。侧身爆喝一声,、横刀拍向嘉文腰间!


  对方出手时一点都不像在互相切磋,每一招却都使得十分漂亮。


  然迩看的眼花缭乱,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军官和骑士,因为长期骑马锻练起来的肌肉充满了爆发力,各个身材高大,笔挺的军服紧束,胸膛硬的如同盾牌。


  希迩一开始还不习惯被他们抱着,觉得硌得慌,后来被他们抱着抱着,;就找出了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特别是嘉文与安德斯两人,基本上在将军府里,用不着他走多少路,即使是饭后散步,没过一会就会被抱起来送回房间。


  也许是被雷昂救过性命的原因,他现在十分喜欢与这些军人们接触,且有时候也会幻想着自己长大后穿着像他们一样的军服,跟着父亲一起上战场。


  然而现在,雷昂产要送他去皇宫,跟几位高级魔法师去学习魔法。


  事实上,他不是不喜欢学,他是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被送去皇宫,就有了种被父亲抛弃了的感觉。


  嘉文因为这件事特地跑到军部去请求将军,结果被安德斯等几个军官给骂了出来,将军面都没见着,恹恹地回来了。


  将军夜里的管家听说了这事,又亲自撸了袖子指着他狂轰乱炸了一玻璃钢,希迩少爷刚来帝都还没有半年,将军把他当宝贝一样,哪能把他送走?!


  于是嘉文像是做错了般耷拉着脑袋,而后彻底醒悟了,对希迩拍胸脯表示将军绝对不可能把他送走。


  希迩表示对他的话将信将疑。


  “呀--哈!”


  嘉文扎了马步,两手握着大剑,大喝一声,借腰马之力横扫过去!


  ’当‘的一声,对方终于不及其大力。被激的虎口生疼,撒手撤了军刀。


  “好!!”一旁观看的军人们纷纷喝彩,并同时将期待的目光转向坐在中间的希迩,。


  嘉文收势,呈了口气,继而得意洋洋地转过头,意图得到少爷的夸奖。


  然而他这一回头,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安德斯把希迩报了起来,刚要走出花园,就听到后大力的脚步声冲了过来。


  嘉文挡在安德斯面前。,怒道:“要带少爷走,怎也不跟我说一声?!”


  希迩抻出双手,凑过去示意要抱,嘉文手忙脚乱扔了手中大剑,小心翼翼地搂住他。


  于是希迩被安德斯在怀里抱着。上半身由趴在嘉文肩膀上。


  “陛下让我去皇宫,呜呜。。。。。”希迩可怜兮兮的说:“嘉文哥哥,你要在家等我叫喔。”


  嘉文怒视安德斯,后者不以为意,冷冷道:“皇宫里派来的马车在外面,你不用跟着了。”


  嘉文:“!!!”


  安德斯直接无视他,兀自抱着希迩走了。


  嘉文波浪满面,像个被抛弃的大狗般目送他们离开,片刻后眼神一变,气势汹汹的转身。


  “再来!!”


  众人脸色一僵,随即一哄而散,连滚琏爬逃走了。


  。。。。。。


  希迩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被丢在皇宫里,被一群和讨厌鬼文魇一样的魔法师扔在笼子里研究。


  文魇对他还好,他也很喜欢跟他一起玩,但是那群人就不一样了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前世看的电影里那些坏坏的魔法师一样。。。。。想想都好怕怕!


  安德斯仿佛明白他心里想什么,莞尔道:“少爷害怕?上次去过皇宫里了吧?觉得帝君可怕吗?”


  希迩搂着他的脖子,怯怯道:“不。。。。。陛下人很好。。。。。”


  “那就是了,陛下知道你将军府好几天,也很担心你,现在知道你回来了,只是把你接过去看看而已。”安德斯微一低头,军帽下的目光十分柔和,“这两天皇宫里 送来了不少东西,希迩少爷有没有喜欢的?”


  “唔唔。”希迩点头,笑道:“有好多好吃的!”


  于是希迩一路上都在说这几天吃了什么好吃的,安德斯一边听一边走,间或回应上两句,直到把他放上马车。


  这马车似乎是专门为他安排的,里面多放了一层厚厚的软垫,还有几样点心。


  希迩这会儿又忘了自己在担心什么,就这么一路吃着来到了皇宫里。


  他被放在马车旁边。安德斯则上前跟一名骑士说着什么。


  希迩咦了一声,转过身。


  一只雪白的小猫咬着他的裤腿,继而松开。歪着头看他。


  希迩:“!!”


  小猫雷劈身跑了。


  “哎--!”希迩转头看了安德斯一眼,朝他摆了摆手:“安德斯哥哥,我先进去啦!”说完转身跟着那猫追了过去。


  安德斯根本没听见他猫一样小的声音,直到旁边的护卫提醒一句,才猛然转身去看。


  “。。。。。。”安德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了解嘉文那种,疑神疑鬼和患得患失的心情了。


  希迩在一个角落处转身,那只小猫像个白色的精灵般小巧轻盈,跑到花园后面一朵百合前转了个圈,继而跳到了中间的喷水池上。


  希迩气喘呈呈的停下脚步,那只猫朝他撒娇一样的喵了一声,又从喷水池边跳下,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片刻后,它跳上一个人的肩膀。


  希迩一见那人,马上就抓狂了:“讨厌鬼!!”


  文魇笑了笑,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先不要大叫。


  他牵着希迩的小手,走到喷泉的另一边。希迩虽然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问他,但见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只得把 话又吞了进去。


  “看。”文魇道。


  希迩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见嘉兰诺德正坐在花园一边的亭子里,身边站着一名身穿雪白长袍,看背影像是个男人。


  希迩不解的看向他。


  文魇弯下身子,小声说:“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让你来皇宫吗?”


  希迩也小声道:“不知道。。。。。。你知道海魄在哪里吗?还有王爵大人?”


  文魇神神秘秘道:“陛下身边那个,就是皇宫内的一名魔法师。。。。。”


  两人俱都答非所问,就是不跟着对方的话题走,片刻后,文魇最先沉默了。


  希迩使出了他的终极武器,小手一抓,拽着他的长袍一角,泪眼汪汪的控诉他。


  文魇不敌,败下阵来,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小声道:“这才几天没见啊,这么想他?恩?”


  希迩不知道他说的是海魄还是鬼川王爵,想了想道:“想的不得了!”


  文魇不怀好意道:“说不定他已经忘了我们的小希迩呢。”


  希迩:“。。。。。。”


  “好了好了,别哭!”文魇手忙脚乱,把肩膀上的猫赶下去,把他揽在了怀里,扯起袖子的一角给他抹眼泪,哭笑不得道:“这么不经逗..”


  希迩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的小兔子,可怜巴巴的说:“父亲真的要把我丢下吗?”


  文魇略一沉吟,答道:“前几天我离开之后,你一直和王爵在一起吗?”


  希迩点点头,“但是王爵大人不见了。。。。。。呜呜,海魄也不见了。。。。。。他们都忘了希迩了吗?”


  文魇静了一会,而后道:“这是不可能的。”


  文魇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哭泣的小脸拉向自己,希迩虽看不见他的眼晴,却觉得他的目光十分灼热。


  “王爵多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你觉得他会忘了你?海魄几首把你当成它第二个主人,你觉得它会忘了你?海你消失的那几天,将军几乎没日没夜的待在军部,处理军务的时候也不忘记安排军队去找你。。。。。希迩,你觉得这些人。。。。。。他们真的会想丢下你吗?”


  杀迩吸了吸鼻子,茫然道:“不。。。。。”


  文魇黑色的兜帽下,薄唇显出诱人的弧度,他的下白苍白,轮廓看起来像是少女一般,然而声音却带着低柔的磁性,是明显的成熟男性的噪音。


  “傻孩子。。。。。。”文魇叹了口气,道:“你这个样子,恐怕将军也不会放心把你一个人扔有皇宫里。。。。。”


  “真的吗?”希迩眼睛一亮,继而迅速的反应过来,瞪着他道:“希迩不傻!”


  文魇笑了起来,手指在他的下巴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而后放开,“王爵这几天是有事要忙,顾不上来找你,再加上海魄又受了伤。。。。。。”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海魄怎么了--!!“希迩扯着文魇的衣服,没命大叫。


  文魇做了个求饶的手势,长袍被他扯来扯去,兜帽都快掉下来了。


  ”我说错了说错了,是我受了伤,你看--”他把左手的手套摘下,白皙的小拇指上缠着一涉节绷带,讪讪道:“是我受了嘛--”


  “你--骗--人!!”那句海魄受了伤。让希迩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几乎能感觉到那种心脏骤然的疼痛,对海魄的担忧已经胜过了一切。就连文魇也没有想到,海 魄会对他影响那么大,这孩子反应大的让他吃惊。


  “希迩?”


  听到男子诧异的声音,文魇马上抱着希迩转身,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瞬间就把怀里的小娃娃给送到他怀里。


  帝君下意识的接过希迩,后者哇哇大哭,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没别人接手了。


  嘉兰诺德还没从抱过小孩子,一脸茫然,“文魇,你怎么欺负他了?”


  文魇也被他哭懵了,一手无意识的摆了摆,道:“希迩少爷他。。。。。。听说将军要把他送到皇宫里来,以为父亲不要他了。。。。。”


  “就因为这个?”嘉兰诺德哭笑不得,希迩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都睁不开了。“雷昂是怎么跟他说的?看把这小家伙吓得。。。。。”


  希迩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低头看自己手里抓着一块布料,一脸懵懂。仿佛不明白,怎么一转眼抱着自己的人就变了。。。。。。期间小泪珠还源源不断的从也大眼睛里滚出来。


  他的眼眸清澈剔透,泪眼朦胧,嘴里不时发出令人揪心的哽咽声,然而这哭声却一点都不惹人烦躁,反而是那一串串的晶莹的泪珠,让他的小脸呈现出一种精致的脆弱,可怜的让人心碎。


  嘉兰诺德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移不开了,他不是没见过小孩子哭,但凡是有哪个宫廷豪爵有了子嗣,第一时间就会抱到皇宫里给他看,但除了必要之外,他从来不接触任何陌生的小孩,更别说伸手去抱。。。。。。


  然而这个孩子。。。。。。却让他刹那间心疼的几乎窒息。


  怪不得,就连一向冷酷无情的雷昂会在战场上把他给带回来,再加上鬼川王爵对他反常的态度。。。。。。而现在就连他也觉得,这个孩子,确实一眼看上去就让人想抱在怀里护着欲望。


  “讨厌鬼!”希迩带着哭腔的声音道:“你不告诉我,我不理你了!!”


  “你不哭,我就告诉你,还带你去找它,好不好?”


  希迩哭声一窒,小脸像是下到一半骤然停止的大雨一样,悠然就转到乌云了。


  ---------------------


  快点带我去找海魄!


  “真的那么讨厌呆在皇宫里,恩?”


  嘉兰诺德捏了捏他的脸蛋,他的眼眸深邃迷人,银白色的长发璀璨的令人移不开视线。希迩被他抱到软榻上之后,就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小手还无意识的抓着他领口的一块布料,看花粉囊来呆呆傻傻的,像是某种很让人欺负的小动物,特别是那双哭过后湿润的大眼睛,看花粉囊来十分惹人怜爱。


  帝君的眼眸隐隐显出笑意,希迩回过神来,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就是不想 离开父亲了?”嘉兰诺德摸了摸他毛茸茸的短发,笑道。


  “唔唔。”希迩点点头。


  文魇见他终于不哭了,松了口气,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看着他们,逗了逗肩膀上的猫。


  “喵~”那只白色的小猫与它十分亲昵,但不时也会像他一样转眼看看和帝君说话的小希迩。


  片刻后,文魇低下头,看到希迩不知道何时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一手拽着他的长袍,抬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彼了?”文魇弯下身子,柔声问道。


  “刚才,是希迩不对。”他忽然脸红红,害羞的扭着袖子:“不该没搞清楚情况,就跟你生气,还说以后都不会理你了。。。。。”


  文魇一愣,抬头看向帝君,后者在懒懒的靠在软榻上,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希迩道:“陛下都跟我说啦,父亲其实是想让我学习魔法,又是为了保护我才想让我到皇宫里来的!”


  “是这样。”文魇如释重负,心想终于把这小祖宗给哄乖了,然而希迩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差点没抽过来。


  “所以快点带我去找海魄!回来我好赶紧去见老师,学习魔法吼吼吼。。。。。”


  文魇:“。。。。。。”


  “等学了魔法,希迩就能自己去找海魄玩儿啦!还能保护它!谁要是欺负我的海魄,我就把他。。。。。。恩,就把他欺负回去!”


  于是回去的一路上,希迩都一直喋不休,文魇大为头疼,怎么感觉这孩子咋还不如哭的时候可爱呢?


  他刚想着去买点什么吃的喂喂他,堵住他的小嘴巴,结果没过定会,他又安静了。


  这安静不同于往常,文魇很容易就感觉到他的失落,一种浓重的担忧与难过从他琥珀般美好的眸子中透露出来,让倔看上去几乎不像个年仅五六岁的孩子。


  希迩知道文魇不可能对他撒谎,海魄确实受了伤,但它的伤有多重?又是怎么受的伤?


  鬼川王爵呢?有谁能在王爵的眼皮底下伤了海魄?


  或者鬼川王爵根本没有回到海魄身边。。。。。。所以,海魄现在还是独自呆在森林里吗?


  希迩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他的神情十分不安,仿佛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那天他被嘉文带走的时候,海魄无疑是十分愤怒的,而且以它的速度,绝对追的上嘉文那匹快马。


  它愤怒的吼声几乎震颤了整片葱葱郁郁的森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边。


  那期间,似乎有两种巨大的力量彼此冲撞,如果其中有一个来自于海魄,那么另一方又是谁?


  没有看到海魄那双大海般深邃迷人的眼睛,让希迩陡然生出一种极为害怕的感觉。


  所以在当时,他的反应才那么激烈,几近晕了过去。。。。。。


  希迩喃喃叫了声海魄的名字。


  文魇的耳朵动了动,忽而道:“你在召唤它吗,希迩。”


  希迩茫然的抬起头,他看着文魇看着自己的样子,心中突然一动。


  他的双眼微有点涣散,脑中想起的,却是那天鬼川王爵在离去时,在他耳边低声说出来的话。


  --相信我。。。。。。无论是谁,都不会拒绝你。


  --如果真的那么害怕,不想离开我,想见我,那就试着。。。。。。召唤我吧。。。。。


  --我叫冥河。。。。。。鬼川冥河。。。。。


  希迩睁大眼睛,气息急促了些许。


  文魇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希迩已经痛苦的语住头,脑子里全部都是男人充满诱惑的低语,他沙哑而雌性的噪音,仿佛一点点渗透他的耳膜,疯狂的拉扯他的意识,他从来没有过如些强烈的感觉,甚至感觉自己的心都颤抖了起来。


  “希迩,怎么了?”文魇一了一跳,伸手抓住他的肩膀。


  。。。。。。


  与此同时,在洞穴里,仿佛沉睡中的鬼川王爵,他的身上依然笼罩着一种深入刻骨的慵懒和疲惫。那身代表着杀戮和高贵的王袍,如同一团黑色雾气般萦绕在修长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上,与海魄白银色的毛发相互辉映着,仿佛两种无法融合的极端。


  他的头靠在海魄宽厚的背上,狭长的眼眸从他额前的长发中显露出来,俊美的年轻脸庞上是一种安然的静谧。


  仿佛一个沉睡的神祇,谁也无法唤醒他,接近他,甚至呼唤他。


  然而在此时此 刻,在博恩城的另一端,那个孩子的哭声却仿佛穿透了巨大的 空间与空气,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海魄似有所感,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双眼有些迷离。


  它打了下哈欠,转头去看他的主人,发现他仍旧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于是海魄似乎也发觉是自己理解错了,大脑袋又懒懒的趴了下去,打算继续调整疲惫的身体。


  但就在他转头刹那,鬼川冥河突然伸出一手,扯住了它颈间的短毛。


  海魄:“。。。。。”


  落魄立刻回过头,无辜的蹭了蹭他的手指,仿佛在问他的主人,为什么不让睡觉,或者说,为什么叫醒它又不理它,不是吩咐过要它好好休息的么?


  鬼川王爵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把海魄给吵醒了,一手无意识的揪着它的几根毛发,他的眉毛微蹙,似乎有些不解,或者疑虑。


  “没听到吗?”他半睁着眼睛,喃喃道:“那就是在叫我了。。。。。”


  希迩什么都不知道,他确实有学着像男人当初教给他的那样,试着召唤。但他虽然可以与很多魔兽相处的很好,却从来不懂得契约为何物,又该如何把属于自己的契约兽给召唤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对他们有多大的牵引力,难道只是简单的一句呼唤,就真的能让自己想见的人出现么?


  文魇见他终于安静了焉为,他摸了摸他的头发,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头很疼?之前怎么不说,还有哪里难受吗?”


  希迩喘息了片刻,脸色十分苍白,虚弱的睁开眼睛,说:“。。。。。。哪里都痛痛。”


  “傻孩子,想什么想的那么用力,让自己受折磨。”文魇摇了摇头,又道:“回去给你做个检查,就是不知道铁将军府现在还让不让我进门。。。。。”


  安德斯冷冷道:“我想这个问题,阁下还是亲自去问将军比较好。”


  文魇诧异的回过头:“安德斯,你不是在马车外面吗?”


  “我听到少爷在哭。”安德斯皱着眉,伸手把希迩从文魇的怀里拉了过去。


  文魇马上抬起两手,无辜的说:“你不会以为是我把他惹哭的吧?”


  希迩撇嘴道:“希迩才没有哭。。。。。。”


  于是文魇更加无辜了。


  安德斯却根本不愿再理他,其实自从在萨尔蒂亚,第一次把文魇带到希迩面前的时候,安德斯就已经非常后悔了。如果不是文魇提出希迩的体质特殊,也许在回到帝都之后,他们对小少爷的照顾会更加周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很多事情都要先考虑一下他的体制问题,有时候甚至手忙脚乱,疑神疑鬼,生怕他会出什么事情,导致现在府里的那些从军队里挑出来的护卫们都莫名的变得有些傻里傻气,最典型的就是嘉文,变的都让他快不认识了。


  文魇仿佛短简他在想什么,暧昧的笑道:“你不要忘了,如果不是我,这孩子的身体可不会恢复的那么快。。。。。。”


  “帝都里的魔法师,可不止你一个。”安德斯淡淡道。


  “但是顺眼的就他一个啊。”希迩突然露出小脑袋,插口道:“这可是王爵说的哦。。。。。。”他说完之后,没发现两人怪异的神情,兀自皱着眉道:“咦?我刚才好像。。。。。。”


  文魇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希迩,你该不会。。。。。。”


  他话刚落,马车突然一个大力的动荡,仿佛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上砸下来,正巧落在马车的顶上。


  希迩眼睛一亮,惊喜的叫道:“该不会是海魄来了?它真的听到我在叫它了?”


  安德斯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反应很快的将他抱在怀里,用身体护着,快速的离开了马车。


  “我要见海魄!”希迩挣扎了几下。


  “少爷!”安德斯蹙眉道。


  希迩一听安德斯的声音,马上就乖了。


  安德斯哥哥变得好严肃喔。。。。。。


  “哈哈哈哈。。。。。”一阵嚣张的大笑自马车顶上传来。十几个护卫在马车四周的骑士纷纷下马,抽出佩剑,警惕的望着正以一种悠闲的姿势蹲在马车上面,对着他们大笑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白色长袍,兜帽遮住眼睛,像个年轻的法师,但更加让理下面的人确认他身份的原因是,他的身下,有一个巨大的黑鸟,仿佛一只放大数倍的乌鸦,只有头部及颈部呈红灰色,喙下有一道深色的斑纹伸延至喉咙两侧,这只巨鸟给人的感觉十分的怪异,它在马车上面一动不动,翅膀却伸展着,仿佛在托举着背上的少年一样。


  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鸟--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想法,这少年如果是一个法师的话,那么这只鸟,必然是他的契约兽了。


  “真是没想到啊,传说中让鬼川王爵那么上心的。。。。。。竟然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那少年仿佛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边说边笑,还不时拍一下大腿,看上去嚣张的不得了。


  “什么啊,不是海魄。。。。。。”希迩只看了那少年一眼,就郁闷的把头再头埋到安德斯的肩膀上,嘟囔道:“好失望哦。。。。。。”


  “放肆!”


  一名骑士举着剑指着那少年,大喝道:“你是什么人?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你又是什么东西!”那少年冷了脸,眼睛一转,又嘲道:“看来传说也不那么靠谱,什么鬼川王爵,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蠢货, 他要是真能对这个小白痴这么好,还是个屁王爵啊!”


  “你!”那年轻的骑士仿佛是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样,脸涨的通红,额头上都爆出了青筋,可怜的骑士嘴皮子根本说不过人家,然而但刚要上去拼命,却被安德斯喝止了。


  希迩抬起头,小声在安德斯耳边道:“安德斯哥哥,他是在骂希迩吗?”


  安德斯转头看向一旁,仿佛看热闹的文魇,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文魇却笑着举起手指,做了个嘘的手势。


  安斯德凝神,分辩出他的口型,文魇说的是:“别急,他马上就会为他说的话,付出代价的。”


  那少年蹙眉,一手指向安德斯怀里的希迩,叫器道:“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本少爷没空陪你们在这耗,不想死的话,快把你们手里的小鬼交出来!”


  希迩终于两手撑着安德斯的肩膀,抬起头望向那少年,皱着眉说:“你最好从那只鸟身上下来哦!”


  “你说什么?”


  那少年刚要起身,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压迫力,他转过头,眼眸骤然收缩,然而他只看到一个快速闪过的影子,他的几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起,重重的从半空中摔了下去。


  “玖夜!”


  希迩兴奋的叫声刚落,一只暗红色的狼从半空中轻盈的落下,它背对着希迩,朝着那少年的方向狂躁的怒吼,后背的毛全部竖成了刀尖一样锋利的倒刺。


  那只狼的眼神凶猛无比,就连离他不远的一名骑士,都骇然的退后一步,他完全没有料到,一只狼的身上竟然会散发出如此剧烈的杀气!


  “玖夜来了!”


  希迩心花怒放,要从安德斯身上下去,但安德斯可不知道那只狼是谁,怎么可能把小少爷放到如此凶猛的野兽身边?


  但希迩可不管这么多,他刚才就感觉到玖夜在附近了,这让他更加确定的是,海魄绝对听见他的召唤了!说不定马上就会过来!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59章 糟糕!玖夜被卡住了!


  帝国军部。


  一名骑士没命般的从大门口一直跑到军部内部,把希迩少爷在外面受到恐怖袭击的事情报告给了将军。


  雷昂问道:“少爷身边都有谁?”


  那骑士单膝跪地,喘息着答道:“安德斯少尉,还有文魇阁下,都在保护希迩少爷,那名少年……”


  雷昂却没有心思在听,起身时拿起旁边的佩剑,他身边的军官马上摆手让那名骑士起身,知道将军是要亲自出去营救少爷了。


  然而雷昂在走出军部之后,却突然停下脚步。


  走在旁边的军官忍不住回过头:“将军,怎么……”然而他话没有说完,声音却仿佛被硬生生的掐断了一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身旁的将军。


  雷昂的脸色铁青,他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大白天的看到了从地底里飘上来的鬼魅……这种神情出现在雷昂那张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动摇的冷酷面容上,让那军官忍不住冷汗流了下来……到底是什么,能让经历过无数杀戮战场的将军,露出如此震惊的表情?!


  “你们留下。”


  那军官愣了愣,等到雷昂再次恢复他冷漠的神情,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将军这是……不光是要亲自去营救少爷,竟然还要独自去?!


  “将军!”那军官想要张口,然而雷昂刚才的表情一时间让他有些发懵,竟忘了雷昂向来是不允许任何人违反他命令,他硬生生的,再次把要开口劝说的话给咽了进去。


  雷昂在他们这群从帝都一路跟到战场上,又从战场上胜利回归帝都的军人们心里,几乎觉得没有任何事情能撼动他的意志。然而那一瞬间,那军官竟然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如此反常的神情……这究竟代表什么?


  ……


  将军府外,雷昂看着面前,逐渐汇聚而成的巨大光影,他瞳孔一紧,马上的军刀发出’铮‘的一声,仿佛在响应他的杀气一样,随时准备出鞘。


  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王靴,自黑雾中显现出来,轻轻地落到了地面上。随后,是一直拖到地上的,高贵漆黑的王袍。


  那些柔软丝绸一样萦绕在他周身的黑色雾气,瞬间收拢在他漆黑的长袍上面,而他身后的巨大光影,也随之消失了。


  他周身的黑色长袍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里鼓动着,修长的身躯,暴露在风中的胸膛,饱满的肌肉下是滚动不息的力量。


  ——鬼川冥河,这个令所有人都敬畏、甚至是恐惧的男人,他英俊而邪气的面容上,依旧带着一抹淡然而略带讥讽的笑容,再次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帝都的城内,并朝着骑在马上的雷昂,一步步走了过去。


  雷昂微微抬起头,他的眼眸隐藏在军帽下的阴影里,看不见神色。


  ……


  希迩一点也不知道,他心心念着的海魄,和它的主人竟然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将军府附近,而他的父亲,仿佛知道他会出现在那里一样,提前等候在了那里。


  玖夜来了之后,场面瞬间急转,那个少年完全想不到半空中竟然落下一个这么奇怪的狼,他被摔倒在地上之后,就满脸狰狞,疯狂的甩出千万道魔法的利刃,并不要命般召唤出了十几只巨大的血隼,那些血隼各个双眼血红,浑身充满了粘稠的血腥气,恐怖非常。


  然而在那些血隼冲向安德斯和希迩的方向的时候,半空之上,突然响彻起清脆的鸟啼声。


  是的,鸟啼声。


  所有人惊诧的回头,那些骑士本还拼了命般想要挡在希迩的前面,然而在半空中那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脸上同时出现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仿佛千万只鸟同时发出尖锐的啼鸣声,巨大的光芒响彻大地,一道如火般炽烈而鲜明的光芒,它尖啸着,扇动着那双巨大而火红的翅膀,所有人都不禁闭上眼睛,而后当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些来势凶猛的血隼,他们像是被火燃烧,然后被风扬起的纸片一样,冒着黑烟,一个接一个落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玖夜在两只前掌的锋利爪子,突然暴长出无数把锋利刀刃般的指甲,闪电般划向那名满脸惊恐的少年!


  然而在钢刃般的爪子刺进那名少年的胸口,即将把他的心脏掏出来的时候,那少年眼睛暴突,身体突然极速的后退,仿佛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转瞬间就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黑色羽毛里。


  而那只火红的,仿佛神兽一般的巨大的身影,也随之不见了。


  这一切来得太过迅速,或者说,太过离奇,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呆愣的,不知所措的。只有希迩这边,安德斯依旧一手抱着他,一手握着腰间佩剑,一脸淡漠,目光却锐利而警惕,仿佛随时准备为了怀里的少爷,上前挡掉一切危险。


  而离他们不远处的文魇,则像是十分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好险好险。”


  希迩也学着文魇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道:“好怕怕!”


  安德斯道:“好……少爷感觉好些了么?”


  希迩眨巴眨巴眼睛,突然伸出他肉肉的、小小的爪子,一把捂住安德斯的眼睛,然后趁他茫然的闭上眼睛的时候,快速的从他的身上跳了下去。


  “玖夜!”


  玖夜应了他的叫声,一跃而起,转瞬间便落在他的面前,继而低下头,两条前腿,顺从的跪了下去。


  希迩嘿咻嘿咻的爬到玖夜身上,并向安德斯等人雀跃的挥了挥手,“我先回家啦,你们快点跟上喔!”


  在安德斯错愕,一手无意识的往前伸出,像是要试图阻止什么的时候,其他的骑士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的小少爷爬到那只充满杀气、野性且桀骜的狼的背上,只有文魇见怪不怪,像是没看到一样,好奇的盯着天上,“那臭小子死了没有?谁看见了?”


  “少爷!!”所有人登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力气喊道。


  于是脚步声齐齐响起,军人们毫无队形、毫无秩序的狂追……于是很快就摔成了一团。


  安德斯一脸死灰站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整个人已经石化了。


  ……


  希迩紧紧搂住玖夜的脖子,在少许路人惊恐的目光中一路飞驰。


  四周全部都是涌上来的气流,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实在是不够用,像是随时都会被甩下去,玖夜虽然在他面前十分温顺,但它显然还从来没背过如此脆弱的小娃娃,刚开始还有些不知道怎么控制力度。希迩也觉得自己是在海魄身上呆惯了,突然换了一只狼,还真有那么点不习惯。


  但玖夜却兴奋的脖颈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希迩能感觉到它身体的炙热,它的身体里仿佛包裹着闪电,强健的背脊和暗红的皮毛呈现出一种磅礴的生命力。那种充满了野性,同时又冷酷傲慢的气势完全与海魄截然不同,但希迩却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被它带动了起来。


  “哈哈!好好玩,玖夜再快点!”情不自禁的笑容出现在他稚嫩柔软的面容上,被风吹乱的碎发和湿润澄澈的双眼,在阳光下泛着皎洁的光,美好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然而他这时候光顾着笑了,完全没发现在另一边,目睹到他的影子的雷昂的脸有多黑。


  希迩根本没看见他,而玖夜即使看到了,也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于是就这么带着人家的儿子飞驰而过……


  雷昂:“……”


  于是担心希迩被狼甩下来而一路跟过来的文魇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笑抽过去。


  雷昂深吸了口气,又不能再大庭广众之下去把那小崽子给叫回来,握着缰绳的手都爆出了青筋。


  文魇感觉到杀气,马上憋住笑,忍得十分辛苦。


  雷昂冷冷道:“麻烦阁下,去帮我把那孩子带回来。”


  “没问题没问题!”这种不吃力又讨好的事情他当然十分乐意,本来在将军府里的名声就够臭了,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洗白白!


  文魇身形一闪,朝着玖夜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他这热闹看的开心了,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


  玖夜在将军面前撒了一路的灰,却在某个人面前无法放肆。


  鬼川王爵会像雷昂那样就这样让它从眼前飘走吗?


  这可能吗?!


  于是希迩兴奋的完全忘了自己其实是想着在回家之前去找找海魄的,玖夜载着他跑过将军府,跑过军部,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电,别说是路人,就算是守卫的军人都只觉一阵狂躁的风从某处袭过,另外好像还有……小孩子的叫声?


  希迩还在愉悦的笑,玖夜听到他的笑声,忽然一跃而起,希迩大叫一声,在半空中紧闭上了双眼。


  但是……


  “咦?”


  没有重重落在地上时的颠簸,也没有被风席卷着的感觉……希迩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静了几秒后又睁开另一只,而后瞬间就惊恐了。


  更加惊恐的其实应该是玖夜,因为它整个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停留在半空中,两只前腿扑腾了几下,仿佛被卡在了一个透明的、微妙的盒子里,看起来滑稽又好笑。


  长毛下,希迩觉得它的脸都要气红了的感觉。


  “怎么回事……玖夜?”希迩伏在玖夜健壮的背上,根本不敢松开它,他不是没有停在半空中过,但这个情况太诡异了,他一时间也懵了!


  所以他一点也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树后,那个靠在大树旁边,漫不经心看着他的男人,仿佛觉得有趣一样,缓缓勾起了唇角。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0章 是你在叫我,对吗?


  如果现在有人路过这里,必定会被眼前的情景给吓跑。


  这是多么诡异的一幕啊……一个是一只看上去就令人不敢靠近的霸气的狼,一个是看上去就让人想过去抱一抱,捏一捏的小娃娃。他们很明显的是绝对不能放到一起的两种生物,然而现在,那个漂亮的孩子竟然趴在那只狼的身上,而那只狼此时正诡异的停留在半空中,仿佛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住了它的身体,把它和背上的小男孩一起硬生生的给卡在了半空中。


  ……于是,彻底悲剧了。


  希迩茫然的趴在玖夜的身上,他身下的狼似乎已经放弃了反抗,但是双眼却透出一种阴狠的警惕,仿佛随时准备伸出锋利的爪子,把出现在眼前的人硬生生的给撕碎。


  希迩抱着玖夜的脖子,嘴巴一撇。


  “哭什么。”


  男人的声音道:“害怕?”


  希迩一怔,刚酝酿出来的泪珠子给生生憋回去了。他抬头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去。


  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玖夜的旁边,离他不到两米的距离,然而希迩刚才确实有点吓懵了,这才发现原来刚才那种熟悉的感觉不是错觉,鬼川王爵竟真的来了!


  希迩伸出一只爪子,朝男人求救道:“救命啊王爵大人,玖夜……它好像被卡住了!”


  鬼川王爵抬着头,狭长的眼眸从他额前浓密的额发间显露出来,深不见底的暗金瞳孔,倒映出希迩无辜的小脸。


  希迩呼吸一窒,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近距离的看到他的眼睛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特别是他一直隐藏在额发阴影里的左眼,仿佛一看过去,连灵魂都会被吸走的感觉。


  鬼川王爵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开口道:“把手给我。”


  希迩乖乖的把手伸了下去,然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迅速的把手收了回去。


  鬼川王爵蹙眉,他的手指只微微一动,还没来得及伸出去,但希迩仍能看出他的不悦,怯怯道:“希迩会掉下去的……”


  鬼川王爵淡淡道:“不会,把手给我。”


  希迩艰难的挪动了下身子,他感觉到玖夜身体的僵硬,忙道:“王爵,你能……先把玖夜救下去吗?”


  鬼川王爵眼中寒光一闪而逝,他没有说话,但他看向希迩的目光,明显的说明了他的心情。


  ——他只会杀,不会救。


  这也是当初在希迩想要从那群魔法师手里救下玖夜的时候,鬼川王爵说的话。


  希迩心中发颤,但其实他一点也不害怕眼前这个男人,他知道他不会伤害他,然而不知为何,在他的目光下,希迩渐渐觉得有些恐惧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他无法捉摸,也无法预料,但他其实一点也不愿去想。正如那天雷昂抱着他的时候,在他耳边说了那么多话,他思虑了很久也想不明白。


  父亲为什么,会认为这个男人对他而言,是危险的呢?


  是仅仅因为他可以轻易的结束很多人的性命,还是对希迩而言,他本身就是个危险的存在呢?


  因为脚下落空,希迩的全身都伏在了玖夜的背上,他的身体也像玖夜一样有些僵硬了。


  “唔……”希迩看着男人朝自己伸过来的手,竭力把右手往下伸去。


  同时,希迩还安抚的用另一只摸了摸玖夜的头,“别怕喔,等希迩下去之后,就救你下去……”


  鬼川王爵握住他的小手,轻轻往下一拉,同时他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往一个方向瞥了一眼。


  几乎是在希迩落入男人怀里的同一刻,玖夜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那些仿佛纠缠着它身体的,看不见的线突然被一股密集的气流全部隔断,它从高处敏捷的落下,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


  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还是这几天受的惊吓太多,希迩现在很容易就眼泪汪汪,就算他其实不想哭,他那双琥珀一样的眼睛也呈现出一种湿润的光泽,在阳光下,仿佛洒满大大小小的钻石,十分漂亮,看起来却令人心碎。


  就像现在,他从男人的肩膀上抬起头,眼睛就水汪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泪来。


  “王爵……”希迩像是有些不敢碰他一样。怯怯的收起自己的爪子,紧张兮兮的说:“海魄呢?我听讨厌鬼说,海魄受伤了,是真的吗?”


  鬼川王爵一手揽着他,随口应道:“恩,他没有骗你。”


  希迩一听,马上就急了,“那它人……不是,它现在在哪儿呢?伤得重不重?有没有找兽医看过?为什么不来找我?它……”


  他的话被玖夜的一声低吼打断,希迩转头一看,发现玖夜不知何时俯下身子,朝一个方向发出威胁的吼声。


  鬼川王爵根本不在意那只狼,淡淡道:“伤的不重。不需要兽医,现在在睡觉,你想见?”


  “那它……等等!玖夜你去哪儿!”


  “恩。”鬼川王爵心不在焉道:“叫它回来。”


  希迩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他是让自己去叫它回来,他想了想,随即一咬牙,朝着玖夜的影子叫道:“玖夜!我让你回来——!”


  玖夜即将到达目的地的四脚倏的一停,地面上顿时尘土飞扬,它的两只前掌在土地上划出一道很深的痕迹,堪堪停了下来。


  然后,它毫不犹豫的转身,迅速的朝着希迩这边跑了回来。


  “玖夜好听话!”希迩不禁赞叹,他看着停在自己面前,并温顺的看着他的玖夜,觉得手有点痒,很想去摸摸它的额头。


  他想玖夜会不会也像他摸海魄或者文魇那只猫的时候一样,眯起眼睛,露出很享受的神情呢?


  鬼川王爵忽而道:“你觉得它和海魄,谁更听话?”


  希迩一听,小脸皱了起来,“这个……不好比吧。”虽然他和海魄相处的比较早,而且关系也很亲密,但是他心里也同样很喜欢玖夜,一点也不觉得它凶。


  要说听话嘛……好像都挺听话的,他说谁都有点对不起另一只得感觉。


  鬼川王爵见他为难地样子,难得没再逼问,只道:“海魄很想你,它很气愤你被别人带走,如果不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妙的停顿了一下,而后别有意味的看着他说:“如果不是我拦住,无论用什么办法,它都会把你带回去。”


  希迩歪了歪头,“那天……王爵大人,你也在那里吗?为什么要拦住它?”


  鬼川王爵刚想回答,随即发现这片刻之内,他耳朵里好像已经接收到了好几个为什么。


  更离奇的是,他竟然……全部回答了?


  没听到回答,希迩疑惑的看着他,也没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在男人的怀里已经调整了一个舒服得姿势,而男人的右手,看上去随意的揽在他的腰间,事实上却十分霸道,他再动一下都有种要被禁锢起来的感觉。


  鬼川王爵这次干脆不回答了,直接抱着他,身形微微一侧。


  玖夜的瞳孔瞬间收缩,随即迅速的站起身,朝着即将消失的黑影跟了上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刻,从刚才玖夜奔过来的方向,文魇小心翼翼地露出头来。


  “这才真的是好险……”他后怕的拍了拍胸脯,而后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咦?他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他是来干嘛的……来着?


  ……


  希迩下意识的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大概是有几天没见了,男人身上那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令他有些恍惚,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们去哪儿?”


  鬼川王爵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你想去哪儿?”


  “我……”希迩茫然的开口。


  鬼川王爵垂眸,询问的看着他:“你想学习魔法,是么?”


  希迩略一迟疑,也没去想他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学不学都无所谓的,但是希迩已经答应过帝君了,而且父亲他……”


  鬼川王爵看着他微微闪烁的眸子,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想看到他这样纠结的神情。


  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迷恋这孩子什么,就像唯一与他相处了很久的海魄,他也从未去考虑过,为什么会把它留在身边,一留就留那么多年。


  这些年来的自己,与海魄一起跋涉在茂盛的森林与无边无际的山川沼泽,在浩瀚的星空上飞掠而过,甚至在战场上无数次的杀戮,海魄就像是他的影子一样,然而就是这种不用任何语言或是命令的习惯,在这些年的岁月里他几乎没有说过话,而海魄,也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


  这个孩子是一个例外……说不出来什么,但就是这种无法解释,却好不突兀的感觉,让他无法不去在意。


  或许他也依稀觉得,希迩的眼睛里蕴含的某种东西,是对他有吸引力的,甚至令他完全无法去拒绝。


  以往若是由任何让他感觉焦躁的,无论是认还是别的什么,他可以做的事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杀戮。


  但是希迩不同……当然,王爵大人是不会过多的去考虑究竟是哪里不同。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然而现在,他终于发现,希迩对他的影响,包括对海魄的影响,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爵……大人?”


  鬼川王爵的速度并没有慢下来,但希迩却恍惚觉得,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事实上,鬼川王爵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他仿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来,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一顾,即便是在战场上,他的嘴角也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邪气而不羁的笑容,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鬼川王爵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他的王袍在风中肆意翻飞,翻飞在无形中对他怀里的希迩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屏障,将所有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气流,全部阻隔在了外面。


  他沉吟片刻,而后看着希迩,低声道:“你之前叫我……是想要见我么?”


  希迩茫然道:“……之前?”


  “我听见了你的哭声。”他低沉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在叫我,是吗?”


  没等希迩开口,鬼川王爵突然伸手捧住他的后脑勺,然后像是想要去确认他的味道一样,一边凝视着他,一边轻轻凑了过去,然后将他挺拔笔直的鼻梁,缓缓的触碰到了他的侧脸上。


  “是你在叫我,对吗?”


  希迩不知所措,然而他的全身几乎都被男人牢牢的控制在手里,他能清楚感觉到他身上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气息,他几乎觉得是男人身上的那种过于霸气的炙热感染到了他,他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鬼川王爵的气息局促了许,而后低声在他耳边道:“你的父亲来找你了,希迩,这一次,你还要跟他走吗?”


  希迩的瞳孔微微涣散,然而一听到这句话,又骤然收缩了。


  “父亲……?”


  鬼川王爵眯起眼,他的目光开始变得灼热,暗金的瞳孔甚至有光芒显现出来。


  希迩看着他迷幻般的瞳孔,那种近乎于狂热的目光,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时间仿佛静止,周遭的一切都停止了变化,甚至连风,都仿佛不再呼吸了。


  他听到男人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沉闷、缓慢,跟他的截然相反。


  他们彼此对视,但或许只是过了紧紧片刻,鬼川王爵放在希迩脖颈处的右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他颈侧细嫩的皮肤,然后他笑了笑,眼眸却逐渐黯淡下来,再次恢复成了幽深的暗金色。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希迩微微一愣,仿佛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问他刚才那个问题,或者说,他完全不知道他刚才,究竟在想什么。


  ……


  希迩垂下眼眸,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轻轻移到了他的胸前,而后温顺的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是希迩不敢叫你的名字,王爵大人……”


  “冥河……是你的名字吗?”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十分紧张,紧张到甚至不敢睁开眼睛看他。


  “恩。”鬼川王爵淡淡应了一声,他看着他埋在自己肩膀上,只露出后脑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他本来有些心不在焉的面容,也逐渐化为了和他目光一样的专注。


  “那希迩……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不会太放肆,太逾越吗?


  鬼川王爵眼底隐隐浮现出一丝笑意来,英俊的令人窒息的面容上,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洗、炽烈。


  然而这个眼神希迩没有看到,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也是因为害羞得脸都红了。


  “你不是已经在叫了吗?”


  男人低沉的嗓音,充满了性感的磁性。他看着希迩的目光,在阳光下流转着的光芒,动人心魄。


  巨大的光芒笼罩在他们的身上,仿佛海魄巨大的影子。


  空气里飘荡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气息,像极了它身上那种令人迷恋的味道。


  希迩闭着眼睛,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吃吃的笑了起来。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1章 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没有了海魄的护送,这一次,希迩是被鬼川王爵亲自送了回去。


  鬼川王爵将他放在地上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


  希迩两步三回头,一直朝他挥手,男人也只是始终静静站在那里凝视着他。


  直到将军府门口的骑士一脸惊诧的发现了他们家的小少爷,才转身悄然离开了。


  或许是因为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又或许是将军知道希迩准确的位置,也知道他过不了多久必定会回来,回到他身边,所以这一次,雷昂并没有派人去找他,也没有任何的不悦和责备。


  但希迩自己却更加不安了,因为直到回到地面上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来,之前他坐到玖夜身上就跑了,把安德斯和十几个骑士扔在外面……嘤嘤嘤……他真是太过分了有没有!


  “希迩少爷!”


  门口的四名骑士愕然的神情凝固在脸上,随即他们砰地一声,单膝下跪,将头深深往下一垂。


  希迩被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摆手,“不不不……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他们的希迩少爷?


  就连匆匆跑出来的管家都有些哭笑不得,他们的小少爷一脸无措的站在自己家门口,茫然的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跑错了家门的迷路小孩,看上去无辜极了!


  “管家叔叔!”希迩眼睛一亮,赶紧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管家亲自把希迩抱回府里。希迩一路忐忑,前路上一阵狂乱的脚步声,嘉文来接他的小少爷了。


  管家识趣的把希迩交到嘉文的怀里。


  嘉文抱着希迩那软软的小身体,脸上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神情来,“少爷,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他话说到这里,脸上的喜悦突然化成了诧异,他转头看了看四周,蹙眉道:“少爷身边跟着的人呢?”


  旁边的管家捂脸后退,今天希迩骑着狼奔走的事情,安德斯特意交代他不要告诉嘉文,并尽量的找事情给他做,甚至还把今天跟在少爷身边的骑士们全部带回了军部,除了是为了封锁这件事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怕嘉文承受不了……或者说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天知道这人要是冲动起来,可是十匹上好的战马也拉不回来的家伙!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的少爷真是神秘莫测啊,这闯祸闯的也这么稀奇,他还没见过哪个贵族家的孩子会放着一堆护卫骑士不管,骑着一只狼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


  也幸好这个消息很快被封锁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们宝贵的少爷依然如前几次一样……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所以老天保佑,千万别在出什么幺蛾子了……


  希迩看管家面无表情的盯着嘉文的脸,他疑惑道:“嘉文哥哥,你是做错什么事了吗?”


  嘉文一脸愕然。


  少爷这是在……教训他吗?


  希迩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认,那样才是好孩子!”


  ……


  就在嘉文努力回想自己哪里惹少爷不高兴,管家嘴角抽搐的时候,他们的救星回来了。


  嘉文一看安德斯,下意识的一个转身就抱着希迩跑。


  安德斯莫名其妙,把佩剑解给旁边的护卫,喝道:“回来!”


  嘉文像护小崽子般紧紧搂着希迩,一脸警惕的看着安德斯。


  希迩一头雾水。


  安德斯面色不改道:“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将军让我带少爷过去。”


  希迩一听就有点怯意,他今天刚闯了祸,心里还没准备好怎么去见父亲大人呢!


  嘉文疑神疑鬼,眯着眼道:“那我带少爷过去,你回屋休息去。”


  安德斯面色一凛,命令道:“不行,把少爷给我。”


  “哦,好的。”嘉文点点头。


  随即撒腿就跑了,根本没给安德斯和怀里的希迩一点反应的机会。


  ……


  安德斯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开始思考要不要跟将军说把他和嘉文调个位置。


  把那家伙留在少爷身边,真是能让人操碎了心!


  嘉文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今天一天都没有抱到希迩,让他觉得有点爱不释手了。


  特别是看着希迩也有点与前几天不一样的神情……说不上了,总之嘉文觉得,希迩现在的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十分欢乐的气息,就连那双本来有些恍恍惚惚的眼睛,也恢复以前的灵动了。


  不过他显然没意识到,他可以从安德斯的眼前抱着希迩溜走,却不可能在将军面前也霸占着人家的儿子。


  将军今天刚在街上眼睁睁的看着希迩被一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狼给带走,怎么可能还会放过他?


  房间里,雷昂静静的坐着。


  洁白的桌布上置了两架纯银的精致烛台,烛台上插着点燃的蜡烛。还有刚准备好的、美味的晚餐——小牛排、草莓沙拉、薄饼、蔬菜拼盘,希迩爱吃的烧鹅,还有希迩每顿必喝的牛奶。


  餐盘边放着两张洁白的手帕,便于随时给希迩擦嘴巴。


  气氛很好,嘉文被将军大人的随意一瞥给赶走了。


  但是希迩很不安,非常不安。


  这种不安在雷昂拿刀子帮他切烧鹅的时候,消失了那么一点点。


  但是希迩刚欢快的拿起叉子,就听雷昂冷冷的声音道:“街上好玩么?”


  “……”希迩马上闭上了嘴巴,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把手里的叉子给放回了桌子上,然后两只小爪子安静的放在桌下的膝盖上面,看上去乖的不得了。


  “父亲……”他怯生生的喊了一句,发现雷昂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于是更加难受了。


  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究竟还有没有缓和的可能?


  雷昂见他眼中闪烁,似乎有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那双平日里灵动活泼的大眼睛怯怯的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些不安,甚至于害怕。


  将军其实很不喜欢应付小孩子,他自成年开始就离开了帝都,也很少接触除了军人以外的人。


  在他的印象里,贵族家庭里的小孩都是被宠的无法无天,说话吵闹,动不动就任性无理取闹,哭起来能令人烦躁的想把他扔出去。


  不过对象是希迩,那就不同了。如果他还有这种想法,也不会从萨尔蒂亚一直把他带到帝都,并从一开始就收养了他。


  他很愿意纵容他,看着他长大,甚至可以容许他在自己面前撒娇。


  但是那不代表,他可以容许自己的儿子三番两次离开自己,并在年仅五岁的时候就去接触危险——更何况,那种危险是连他都无法预料的。


  雷昂神色复杂,这短短的一瞬间闪过了很多想法。


  “父亲,您生希迩的气了吗?”希迩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脆弱。


  “是希迩不对,不该自己一个人跑掉……”


  “父亲,你不要丢下我啊……”希迩终于忍不住哭了,之前在雷昂跟他说要送他去皇宫的时候,他就已经十分害怕了,这些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他几乎以为……雷昂真的不想要他了。


  如果雷昂不要他……他还能去哪里呢?


  弗朗郡已经不在了,那个一直照顾他的女人格瑞斯,也早已经深深的埋在了他的记忆里。


  现在,雷昂就是他唯一的家人……如果连他都想把他丢下,那他该怎么办?


  雷昂想要阻止他掉眼泪的时候,已经晚了。


  希迩小手手抓着自己的衣服,哭的鼻涕都流了出来。


  将军大人实在不会哄孩子,他把希迩抱在自己怀里,手臂有些僵硬。


  “是……希迩错了……希迩不该……不听话……”他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然而一被雷昂抱在怀里,他就马上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脆弱得不像话。“父亲别……不要希迩好不好?”


  雷昂一手捧住他的头,他的眼眸低沉着,眼底却有一种压抑的沉痛。


  “好。”


  希迩看不到他的眼神,即使看到了,也不会明白那究竟代表什么。


  “这里是你的家……我的孩子,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有你的一半。”


  “是父亲的家……也是希迩的?”


  “是。”


  希迩忽然记起在当初刚刚被雷昂救出来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承诺。


  那时雷昂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现在一样。


  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深邃的目光。从来都没有变过。


  希迩终于停止了哭泣,然而他一哭就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鼻子一抽一抽的,不停流鼻水,眼睛也变成了泡在水里的精致琥珀,泪汪汪的。如果他头上再多一副耳朵,那简直就像只无辜被惹哭的小兔子,可怜极了!


  雷昂拿起桌上的手绢覆在他鼻子上,希迩顺从的擤了擤鼻涕,雷昂把手绢随手扔在一边,又把切好的烧鹅亲自喂到他嘴里。


  “呜呜……好吃。”其实希迩自己也想停,不过实在是停不下来,只得卷缩在父亲怀里,一边让他喂,一边不停地抹泪珠子。


  雷昂颇有些无奈,他冰冷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从未出现过的软化。


  “今天去皇宫,陛下都给你说了什么?”


  希迩咽下嘴里的肉肉,茫然道:“好像是说,父亲要把希迩送到皇宫里的事。”


  “哦?”雷昂面色不改,淡淡道:“父亲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送‘到皇宫里了?”


  希迩吸了吸鼻子,依旧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雷昂眼底隐隐显出笑意,“是让你去皇宫里学习,不懂吗?”


  “懂的。”希迩捣蒜般点头。


  雷昂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几天让他去皇宫,似乎也没什么大的收获?


  他从前两天就从安德斯那里得知,这小家伙一直害怕自己会把他送走,但将军实在不擅长解释什么,更何况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清楚……但如果希迩不愿意去,他当然不会强迫。


  他的儿子,不需要像他一样,也不需要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2章 这是一个悲剧的事实


  “父亲,希迩已经答应陛下了,以后会好好学习的!”希迩握着小拳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雷昂,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父亲让他好有安全感喔……他的怀抱甚至比格瑞斯还要让他感到温暖。


  当然,这种温暖与在鬼川王爵怀里截然不同,雷昂可以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他从现在才开始渐渐体会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这样温暖的亲情,他的父亲,其实是爱自己的……是吗?


  而鬼川王爵,那是更炽烈的……


  希迩歪着头,看着雷昂刚硬的面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今天在与鬼川王爵在分别时,对他说的话了。


  “希迩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以后还要保护父亲!”


  还有海魄……还有冥河……唔,王爵大人好像是不需要他保护的……


  “在想什么?”雷昂看骤然安静下来的小脸,淡淡道。


  “在想王爵大人他……”希迩刚一开口,突然瞥见雷昂的眼神,立刻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雷昂冷冷道:“王爵怎么了?”


  “唔……王爵大人他……”希迩受不住他这样的语气,立马就蔫了,“王爵他好像要回宫殿里去……因为海魄受了伤……”


  “哦?”雷昂别有意味的看着他,“他没说要带你去吗?”


  希迩撅嘴,王爵大人是有说要带他去,但是……


  他没有为难自己。


  这也是让希迩十分难过的事情。他听说海魄受了伤,难受得连饭都吃不下,但是他却不能陪在它的身边。


  因为,他其实是知道的……鬼川王爵的宫殿,不是他一个普通小孩能去得了的。


  即便是鬼川王爵说会保护他,他仍然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平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方。


  “等希迩学会魔法,就能去见海魄了吗?”


  “你现在也可以见它,随时可以。”


  “但是……”


  “想跟我走吗?”


  希迩当时在他的怀里,看着他凝视着自己的眼睛。他英俊邪气的面容,炽烈的气息与雄性的霸气,让这个男人无论说什么,都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他听到不远处玖夜的嘶吼,以及男人的身边,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那是属于海魄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他很想念海魄,很想现在就到他的身边,抱抱他,把身体埋在它长长的、柔软的皮毛里面。


  他也知道玖夜在叫他,它也在想念自己。


  这几分浓烈的感情,把他的心脏塞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而现在,他被父亲抱着怀里,那种感觉依然十分清晰。


  雷昂一直把他抱在怀里,把牛奶喂到他嘴边,又把他的小肚子喂饱,拿手绢把脸擦干净。


  都哭成小花猫了,这可怜的。


  希迩也十分愿意接受这种亲近,到最后像是小猫一样缩在父亲怀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满足得不得了。


  雷昂低声跟他说话,声音也终于不那么冷漠了。


  也许此时他才感觉到,希迩这个孩子,是他这些年在战场上,唯一捡到的宝贝。


  也幸好……把他捡了回来。如果当时任凭他在萨尔蒂亚……那简直不能想象,如今的希迩,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希迩一直不知道。


  也许之后的很久也不会知道,当时他被雷昂从那个几乎要坍塌掉的房子里抱出来的时候,那场面有多么的……触目惊心。


  这一夜,希迩与雷昂谈了很久,一直到嘉文靠在门外睡得打呼噜了,雷昂才抱着希迩从他身边走过。


  希迩卷缩在父亲的怀里,已经睡着了。


  在将军府里,嘉文几乎与希迩是形影不离,这种情况自希迩来到帝都一直到现在,虽然安德斯总是有理由把他从嘉文的怀里抢走,但嘉文依然坚信,他的希迩少爷就是应该受到他保护的……没有人能比他更能照顾得好他。


  这段时间,嘉文担惊受怕,几乎夜不能眠,然而这一夜他倒是睡得很香,香到半夜里被几个护卫联手抬到屋里都没有察觉。


  但是这种随时准备为少爷献身……献怀抱的自觉,在之后的日子里,慢慢被打破了。


  因为嘉文终于发现,他的少爷竟然真的要去皇宫,跟那群阴森森的家伙学什么劳什子魔法!


  嘉文快疯了,但是他一个人再怎么反对都没有用,因为不光将军不会搭理他,就连希迩自己,都毅然决然,更别说嘉文自己还进不了皇宫。


  于是希迩终于开始迈出了成长的第一步!


  那就是……自己走路丰衣足食!


  不被人抱着的感觉其实也挺好啊……前几天,希迩这样想。


  哎呀,突然感觉腿好累……过了一段时间,希迩这样想。


  呜呜呜……嘉文哥哥抱抱,希迩腿好疼哦……


  于是一段时间之后,希迩终于撑不住了。


  更悲剧的是,他发现,原来自己根本不是学魔法的料!!


  ……


  文魇看着身高还是只到自己大腿……好吧,只比之前高了那么一点点的希迩。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忽略的事太多了。


  比如说,希迩的体质特殊是没错。这是他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的,但是,有这种得天独厚的体质并不代表……他本身有魔法的天赋。


  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兜帽下的脸一红,忽然感觉十分后悔。


  幸好,他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说这孩子有多好的天赋。


  不过这也够呛,因为现在,皇宫里那些终日不见人影的魔法师们,各个都对这个孩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这其中的原因当然也有当初那一次希迩第一次进宫,他们感受到自契约兽身上传来的那种莫名的焦躁感。


  于是听闻他将要进宫跟这些人学习魔法之后,很多都穿上了自己那身压在箱子底下的,十分正式的魔法袍。


  当然,这其中也有人根本不在意形象的异类。


  这些人在围绕着希迩足足一整天之后,终于发现——


  这孩子真的是十分特别,万分特殊!


  因为他几乎没有丝毫的魔法天赋!


  或许有一些……但是那夜大大低于他们对这孩子的期待!


  而且更让人喷血的是,这个孩子似乎根本就没有任何学习的兴趣?


  于是几位魔法师面面相觑,继而同时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文魇。


  文魇看着眼前小脑袋一歪一歪,一脸昏昏欲睡的希迩,他听见自己的心咔嚓一声,裂了。


  “还米好么?”希迩感觉到身边安静了,抹了把脸,嘟囔道:“肚子好饿哦,讨厌鬼,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你不是说,今天要好好学习,要不然就不吃饭的吗?”


  希迩眯起眼,这个小动作让他圆滚滚的眼睛变得细长,有种小猫在算计着什么的感觉。


  “我昨天还跟嘉文哥哥说,让他教我练功来着。”希迩难得说话时面无表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因为有人说希迩肉嘟嘟的,这样不好。”


  文魇表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于是我就找来嘉文哥哥,让他教给我……但是他不教,但是减肥谁不会啊,就先练练基本功嘛!”


  文魇木然道:“……你说你要……减肥?”


  “希迩还打算今天做俯卧撑来着!”他握拳道,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坚定的神色。


  文魇好奇道:“你做了几个?”


  希迩就等着他这句话,嘿嘿笑道:“今天先俯卧,明天再撑!”


  然后一溜烟从他身边跑走。


  文魇的目光跟着他走,见他两手张开,继而对着花园里的软榻一个飞扑,趴在上面闭上了眼。


  然后又翻了个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


  文魇跑过去,抬手作势要揍他屁股。


  希迩马上捂住自己被袍子包裹着的圆滚滚的小屁股,委屈道:“讨厌鬼,你欺负人……嘤嘤嘤……”


  文魇刚要说些什么,希迩又道:“你欺负我,玖夜会咬你的哦!”


  文魇迅速的转身,果然见玖夜从高墙上一跃而下,站在喷泉池边的土地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


  它这眯眼的动作可跟希迩不一样,希迩那是一张令人心痒痒的可爱,而玖夜……就有点可怕了。


  “你今天要是真不想学,也没什么。”文魇无奈了,“将军不是也说了么,他不愿意让你去贵族学府,给你找的老师也在教你读书吧?要不我们今天先练练字?”


  增长知识,也能让他尽快的学会如何领悟魔法的奥妙。


  希迩瞪着他低吼:“希迩认识字,才不是傻瓜!”


  文魇被他吼得莫名其妙。


  希迩大大的眼睛里,全是对他的控诉。


  于是文魇发现……这孩子越来越容易炸毛了。


  看着他那被风吹起来的细碎刘海儿,圆滚滚的瞪着他的眼睛,还有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嘴,文魇森森的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好伺候啊!


  特别是身边有一只狼,身后又有一大群’军犬‘的小孩,更难伺候!


  因为一个不好,他就有被狼爪撕碎,被那群以嘉文为首的忠犬追得满街跑,连家都不能回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别看这小娃娃一副好欺负的样,他要是真把身后那位给叫出来……


  他几条命都不够折腾的。


  然而……


  “讨厌鬼……你生气啦?”


  “别生气嘛,希迩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大不了让你欺负,我不让玖夜看到就是了……”


  “呜呜呜……”


  “……抱抱。”


  看着他眼巴巴的小眼神,朝自己伸过来的两只小爪子,文魇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小东西,这么大了还撒娇!”


  “那你抱不抱嘛!”


  “好好,抱抱!”文魇求饶道。


  希迩却一个回身窜到他身后,再用力往上一跳,骑在魔法师的脖子上哈哈大笑。


  阳光照耀在他颈间那颗梦幻般的宝石上,反射出无数美丽的光泽,他琥珀般湿润的大眼睛仿佛洒满了细碎的钻石。


  “喵~”


  细细柔柔的猫叫声传来,在这满是花香的花园里,这一声撒娇般的叫声让人感觉心都化了。


  希迩转过头,看到趴在喷水池边,朝他喵了一声的白色小猫。


  那只小巧而又温柔的猫,全身雪白如同初雪般的皮毛,看起来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它在朝希迩叫了一声之后,就乖巧的趴在喷水池边。用它甜美的湿漉漉的双眸,轻轻的望着希迩,仿佛等着他的宠爱。


  “月白!”希迩灿烂的笑道。


  随即,他的笑容凝固了。


  玖夜正朝那只猫威胁的低吼,它微微俯下的头有种即将扑上去将它一口吞掉的威胁感。


  简直是像极了当年,海魄抓狂的朝那只小猫低吼的样子。


  “喂!你们不要闹!”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3章 我们偷偷出去玩吧!


  “玖夜!!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欺负月白!”


  花园里,回荡着希迩抓狂的声音。


  玖夜温顺的低垂着头,始终默默的听着他的教训。它充满野性的强健身躯与仿佛深井一样幽深的眼眸,和它这副被驯服的样子很不相称,文魇还曾笑言,说他现在跟个忠诚的狼狗没什么两样,结果被它阴狠的追了一个下午,飞身用魔法逃走了。


  希迩气愤的瞪着它,他实在搞不清楚,玖夜平常这么安静又冷酷,咋就对月白那么凶呢?


  还好他每次让它停就停,也没真的一口把月白给吞了。


  “你看看你,那么大的狼了,怎么就不能让着点它呢?”希迩指着趴在文魇肩膀上,乖巧的舔着爪子的小猫,气呼呼的教训道:“就算是真过不到一块去,朋友总能做吧?”


  “人家月白那么可爱,那么乖,有哪一点配不上你啊?啊?真不争气!”


  ……


  文魇无语的看着他在那里对着玖夜喷口水。


  他是从哪里看出来,月白对这只狼有那种兴趣的?


  “喵~~”月白仿佛听不懂似的,一副天真的可爱模样,蹭了蹭文魇伸过去逗它的手指。


  “你再这样凶,小心以后交不到朋友喔!”


  玖夜抬头看了他一眼,它的双眸即便在阳光的映照下,也犹如深潭一样冰冷、深不见底。


  希迩被它这么一看,小脸竟然有点红,“当然,希迩也是很喜欢你的,但是你也不能对月白那么凶嘛……”


  在玖夜既温顺,又深邃的目光下,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后来直接撅着嘴,去跟文魇求助。


  文魇阴恻恻笑道:“放心,你就算是打它,它也不会离开你的。”


  希迩瞪着他道:“希迩才不会那么暴力!”


  “喵~”月白在文魇肩膀上低着头,轻轻朝他叫了一声,大大的眸子温柔而甜美,是十分漂亮的冰蓝色。


  希迩歪了歪头,与它对视片刻,随即笑弯了眼,伸出手道:“给我抱抱~!”


  月白轻盈的跳到他的怀里,继而撒娇般的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的脸上蹭了蹭。


  希迩被它蹭得笑眯眯,也没看到玖夜站在不远处,低垂着眉眼看着他们。


  文魇在一旁看在眼里,决定什么也不说。


  于是当希迩回过头来,就见玖夜背对着他,正对着墙壁一跃而起,瞬间就消失了。


  ……


  希迩呆愣了两秒,马上就慌了,大声叫道:“玖夜你去哪儿!”


  墙壁下,连狼的影子也没有了。


  希迩追了几步,在墙边急得团团转,转头瞪向文魇:“讨厌鬼!是不是你又欺负它了?”


  文魇:“……”


  他平时躲着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去欺负它?还有,什么叫又??


  文魇表示很无辜。


  “玖夜平时很听话的啊……”希迩咬着下唇,而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懊悔道:“该不会是生我的气了?”


  文魇默默的点点头,你终于明白了。


  希迩喃喃道:“我真不该让玖夜饿肚子……都这时候还不让它吃东西,它肯定是生气了!”自己吃不到就算了,还连累玖夜一起饿肚子,他真是太过分了有没有!


  见他一脸焦急又难过自责的样子,文魇不忍心了,“也许它是有急事?”


  希迩眼睛一亮,“比如要嘘嘘嗯嗯什么的?”


  文魇道:“……或许。”


  希迩撅嘴道:“那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呢?希迩会担心啊!”


  月白从他怀里爬到他的肩膀上,在希迩肩膀上那一片装饰的柔软皮毛上蹭了蹭,一副享受的样子。


  文魇对月白做了指示,让它到自己身边来。


  但月白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在希迩身上蹭来蹭去,甚至还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希迩的耳朵。


  希迩被耳朵上湿漉漉的触感吓了一跳。


  文魇也吃了一惊,这还是月白第一次违反他的命令!


  文魇抿了抿唇,他知道希迩对这些魔兽的吸引力是他不能想象的,但是看到月白那亲昵的样子,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兜帽下,他优美的薄唇勾了勾,忽而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玖夜是吃醋了?”


  “吃醋?”


  希迩茫然的看着他,而后意识到了什么,啊了一声,转身撒腿就跑。


  “我去叫玖夜回来!”


  文魇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时间也没来得及阻止,正巧这个时候,一阵从天而降的白色光芒,从他身边呼啸着掠过,瞬间落在他的身边。


  光芒消散的地方,一个身穿长袍的魔法师静静的站立着。


  如果希迩还在这里,一定会非常诧异。因为这个人,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和他见过的那几位魔法师,甚至是文魇,都截然不同。他的长袍是纯净得银白色,虽然同样带着兜帽,但并没有像文魇一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面容笼罩着一种高贵的静谧,蹁跹的长袍下,白银镶边的靴子仿佛踩在虚空中一样,落地时没有任何声音。


  而文魇那身被微风浮动起来的黑色长袍,几乎笼罩着整张脸的巨大兜帽,让他像一个不惧怕阳光的鬼魅一样妖冶诡异。


  这两个人,似乎并不应该站在一起,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却默契的仿佛相处了很久的同伴一样。


  文魇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有丝毫的诧异,反而像是早已料到一样,他回过头笑了笑,“你来晚了,那个孩子刚刚离开,不过,你要是想让他回来,现在还来得及。”


  那人沉吟片刻,道:“我并非见他而来。”


  “也对。”文魇道:“你自然是不会为了一个没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来浪费时间。”


  那人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是红雀,想要见他。”


  文魇有些意外,思虑了片刻后才道:“这么说,上次在皇宫外面,是红雀自己跑出来救人的?”


  那件事情,在当时引起的后果并不小。但因为及时封锁了消息,所以并没有因此引起任何人的恐慌。然而那件事被将军得知之后,他还是担心了一阵子,毕竟他早已说过会亲自解决那些外来的魔法师的事情,哪知道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带着魔兽的少年,竟然要把希迩带走!


  然而即便将军想要追究,也无从下手,因为在红雀现身之后,玖夜又突然暴怒,那少年被它所伤,即使逃走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更别说他带来的那些怪鸟,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那人看着文魇,嘲讽道:“你当时没有出手,难道不就是想看看会有哪个先忍不住现身么?”


  文魇笑得心照不宣。


  “那孩子究竟有没有魔法天赋,现在定论还太早,这种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着你倒是冤枉我了。”文魇摇了摇头,唏嘘道:“他确实没有,我就算是想独占着他,跟陛下说一声就行了,用不着藏着掖着。”


  那人静了片刻,道:“那么,他与鬼川王爵究竟是什么关系?”


  文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该去问王爵本人,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去打扰过。”


  “他还是个孩子……”那人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喃喃。


  文魇听到这句话,笑了,“他当然是个孩子。而且他那样子,比我见过的任何孩子都要讨人喜欢。”


  当然有的时候,也是气得人牙痒痒,恨不得揪住那张白嫩嫩的小脸,使劲的蹂躏,直到把他欺负哭。


  当然,这种话文魇是不会说出来的。


  希迩当然也不会知道文魇在那儿跟个陌生人对他评头论足,他前脚去追玖夜,后来一想,这段时间与玖夜的相处,他们几乎有了一种心灵相惜的感觉,几乎是希迩在想见它的下一秒,玖夜就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而现在,他几乎是迫切的想见它,但竟然在皇宫里转了那么久都没见到它的影子。


  可见玖夜是多么的生气啊!


  希迩简直是后悔得不得了,他平日里连路都很少走,不是被嘉文他们抱着,就是坐马车,或是干脆被文魇拖着走,所以跑这几步就累得不得了!


  其实,皇宫里每一个院落都有相当多的骑士,然而希迩人小鬼大,不想让他们看见,于是猫着腰,踮着脚尖,呼哧呼哧的跑来跑去,根本毫无方向感,反正只要找到玖夜,然后把它哄回来就好了!


  不知不觉,他跑出了花园,跑过一座十分漂亮的白色宫殿,这里四处都围着白色的栏杆,即使快到冬天,很多植物都开始要枯萎的时候。在这里也能闻到空气里的花香味。


  他忽而听到有谁在说话……当然,在宫里听到人说话并不稀奇,不过希迩却有些好奇的停下了脚步。


  他从外面的通道里,小心翼翼地躲藏着,然后往里面看了一眼。


  而后没过多久,他就收回了视线,一脸失望的样子。


  这种王公贵族聚集的宴会,他见得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不知道。那里面一看就是很多贵族呆的地方,他甚至还看到了一个非常高贵美丽的女人……她有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头顶上带着一个精致华丽的发冠,上面镶嵌着很多璀璨的钻石,她的衣服是纯白色的纱,纤细的手臂上,手套却是十分美艳的鲜红色。


  她有一双非常美丽的蓝色眼睛,脸部轮廓堪称完美。


  那必定是这个国家最高贵的女人——仙若帝后了。


  在帝后的旁边,他还看到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女。她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娇美的面容却隐隐透着艳丽,而且在她的身上,也和帝后一样萦绕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感。


  希迩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但他接触过的女孩子不多,如果印象稍微深刻一点,也一定能认出来。


  不过希迩显然高估了他的记忆力。很明显,他对自己不上心的人或物,是很少记在心里的。


  于是他干脆不想了,赵玖夜要紧!


  希迩苦着脸,轻手轻脚的走了,一点也没有发现在他刚才偷偷看过的地方,有一双冰冷的眸子,轻轻往这边看了过来。


  “昆莎?”仙若帝后转过头来,道:“你在看什么?”


  少女回过头,笑了笑,“没有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仙若帝后握着她的手,昆莎这两年已经比以前变了太多,她几乎已经完全收起了那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与高高在上,明媚的双眼与花朵般娇嫩的容貌,让这个少女怎么看都不是当初那个娇生惯养,稍一动怒就会闯祸的女孩子了。


  看来,当年那件事情倒也不全是一件坏事。


  只是不知道,她如今是不是真的和她说的一样,不会再对那位……有任何不该她有的想法了。


  ……


  玖夜其实一直都没有走远,平时如果没有希迩的召唤,或是在有外人的地方,除非有特殊情况,它很少出现在人前。


  它一直默默的跟在希迩身后,看着他一直跑出花园,跑过那些看似目不斜视,其实早就发现他却极力忍着当着没看见的骑士们。


  然后他似乎跑累了,满脸委屈的站在一个栏杆后面。


  于是玖夜踌躇了。


  那种被需要,被呼唤的感觉让它几乎不能忍耐。


  在看到希迩撇着嘴巴,一副要哭不哭,泪珠子在眼眶里滚来滚去之后,玖夜终于一跃而起,如同一道闪电般落在了他的面前。


  希迩呆呆的看了它一会,继而一个飞扑到它的背上。


  “玖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他开口时既委屈又自责,他双手紧紧抱着玖夜的脖子,那力气大到让它不得不仰起头,一副既痛苦又享受的样子。


  “希迩给你道歉,好不好?”希迩抱着他,又哄又蹭,片刻后似乎也是发现玖夜的沉默有点不对劲,终于松开了它的脖子。


  玖夜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它大口大口的喘息在面前凝聚成一小团白雾。


  希迩将手放在它的额头上,一脸愧疚。


  玖夜侧过头,看了他片刻,继而顺从的将眼睛贴在希迩的手上。


  太好了!玖夜不生他的气了!


  “玖夜,我们偷偷出去玩儿吧?”希迩笑眯眯的趴在它的背上,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讨厌鬼不给饭吃,我们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希迩眼中显出一丝兴奋的光亮,趴在狼的耳边小声道:“我们要偷偷的出去喔……”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4章 他才不承认自己懒呢!


  希迩能感受到自玖夜身上传来的,那种愉悦的气息,它似乎心情很好。


  于是希迩也兴奋了,他之前还怕玖夜就这么一走了之,不再理他了呢!


  那种事情,想想就让他难过的受不了。他与玖夜不能说是形影不离,但是从相遇到现在,他们的感情一点都不比海魄的少。


  说起海魄……


  希迩垂下眼眸,他有多久没有见到海魄了?


  虽然鬼川王爵有时候也会来见他,但是他似乎也有别的事情要忙,希迩也知道他不可能一直呆在一个地方,有时候甚至几个月见不到他。


  而他的父亲,也因为帝都里近期发生的很多事情十分忙碌,他还听说近期又有哪个地方遭到了敌军的侵袭,将军很可能会再次离开帝都……


  这件事情尚且还是传言,但对希迩来说,足以让他紧张一阵子。


  自海魄受伤那次,已经过了两年。


  那之后,因为年龄还太小的缘故,雷昂没有立即送他去学习,甚至直接否决了登门而来的贵族学府派来的老师。


  虽然希迩也愿意去和同龄人一起学习,但他见雷昂似乎并不愿自己和他们长时间相处,于是十分乖巧的听从了他的安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而今,他再次被文魇带到了皇宫。


  不过他成为一个比文魇还要厉害的魔法师的目标,却慢慢的淡了。


  别问他为什么!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懒!而且他非常非常的有自知之明,在那几个魔法师说他并没有那么厉害的魔法天赋之后,他一点也没觉得可惜,反倒有种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而且好像父亲大人也没有对他有任何的失望,于是希迩更加安心了!


  还好,父亲没有因为他没有天赋就不喜欢他,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然,重要的是还有鬼川王爵,他也根本对这件事不放在心上。


  其实他能感觉得到,每次鬼川王爵来见他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那种属于海魄的,若有似无的味道。


  他也能感觉得到,海魄对他的思念一点,都不比他对它的少。


  不知道它现在……还在不在王爵的宫殿里呢?


  还是说,他们已经离开了那里,再次去了一个离他很远的地方?


  ……


  “好想快点见到它喔……”


  希迩紧紧搂着玖夜的脖子,任凭他带着自己飞奔出皇宫,也没管沿途有没有人注意他们。


  反正那些魔法师们每天几乎都不用出来晒太阳的,他才不怕他们会在陛下或者雷昂那里告状呢!


  玖夜把他带出皇宫之后,速度就慢了下来。


  如今,希迩已经习惯了他的速度,习惯了伏在它的背上一路飞驰。


  玖夜的身躯健壮,皮毛干燥而温暖。它的身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霸气和傲慢,暗红色的毛皮,仿佛燃自深处的火焰,那种与海魄截然不同的味道,也让希迩喜欢的不得了。


  而且它还是十分听话,就像现在,希迩让它乖乖的跟在他身边,玖夜就寸步不离的走在他的身旁,丝毫不在意这是走在人群涌动的大街上。


  在这个繁华的大街上,出现一只狼就已经够让人惊讶的了,更何况,看它那身暗红色的皮毛与令人畏惧的气势,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有些发愣,随即一脸惶恐的退避三舍,仿佛只要靠近一点,就会被它吓破胆一样。


  也玖夜走在一起,希迩反倒成了陪衬。


  然而当人们将目光移向跟在它身边的希迩的时候,不由下巴落地。


  希迩刚从皇宫出来,穿的还是一身颇为华贵的柔软长袍,肩膀上,领口上,都点缀着光滑柔软的皮毛。映衬着他的皮肤如同柔软的白雪,本来肉嘟嘟的脸蛋在这两年里也长成了更为精致的轮廓,特别是一双猫儿似地大眼睛,瞳孔澄澈漂亮,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灵动。


  但怎么看也是一个稚嫩的,贵族家庭里养大的小娃娃,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不说,竟然还跟着一只如此危险的动物!


  大人们纷纷避之不及,但看着希迩那张笑眯眯的笑脸,都不由的有些替他担心,虽然那只狼看上去很温顺,但是在人们的思想里,狼都是喜怒无常的动物,说不定一不小心惹到他就会狂性大发……想想都让人心肝颤!


  不过,沿路有几个小孩子却都十分兴奋,有些还想要去摸一摸玖夜的毛,不过不是被玖夜的看过去的眼神给吓跑,就是被大人们迅速的揪着后衣领给拽走了。


  “咦?”刚才还有个小弟弟跟他说想摸一下玖夜来着,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希迩狐疑的看了看四周,发现不知何时,整条街上就他这里空荡荡的,连路过的人都恨不得贴着墙根儿走。


  “他们是在怕你吧?”希迩撇了撇嘴,小声对玖夜交代:“你乖乖的,不要理他们,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些人眼光真差!他的玖夜除了对月白凶了点之外,其实还是一只很温柔的狼嘛!


  如果文魇听到他这句话,说不定又得笑抽过去。


  希迩瞅准了一家酒馆,也不看那战战兢兢的小二,兀自带着玖夜走进去,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整个酒馆静了片刻,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之后,满屋子只剩下了三桌人。


  于是希迩发现带着玖夜出来又多了一个好处,那就是如果要去哪里买好吃的,又要排队的话,玖夜一个眼神,就能把所有人给清理走!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又美好的画面啊,于是那些好吃的就都归他一个人了!


  他傻笑着,完全没发现这酒馆的楼上楼下,所有人看着他的目光有多奇怪。


  也幸好在这帝都中央最繁华的街上,酒馆里的小二服务态度都很好,也许也是看着希迩衣着奢华,看着就不像是普通家里出来的孩子,身边又跟着一只看上去就十分凶猛的动物,所以也没人敢过去赶他走。


  “这位少爷,您想吃点什么?”


  “唔……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呀?”希迩托着下巴,一脸天真的样子。


  这孩子的嗓音细细柔柔的,真是好听啊。


  那小二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似乎有些发怔,等希迩歪了歪头,询问的看着他的时候,才恍然回过神来。


  等巴拉巴拉点了一堆吃的之后,希迩就趴在桌子上等着,而玖夜十分乖巧的卧在他的旁边,看不清楚的,还真以为那只是一只跟在主人身边的大狼狗。


  不过希迩等着等着,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光是有人在看他的感觉……是那种更直接的,被谁盯着的感觉。


  希迩抬起头,在整个屋里看了一圈。


  可惜的是,他一点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于是就别想了,填饱肚子最重要!


  “你看清楚了?”酒馆的老板拉着小二,在柜台后面嘀嘀咕咕。


  “绝对没错,那就是将军家的小公子!”小二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们这里每天要招待的客人这么多。其中不乏大户人家或是王公贵族家的小公子,但还没见过一个像希迩这样……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那个孩子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十分特别的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


  事实上,在雷昂得知希迩那次在某个酒馆里被赶出来之后,他就吩咐安德斯,在帝都里一些看得过去的酒馆饭厅全部交代一遍,把少爷的容貌给他们大体形容一下,但凡是遇到可能是小少爷的孩子去吃饭,一律都要小心伺候着,并且第一时间把消息报告给将军府!


  这样一来,不只没把希迩的真实容貌形容得太详细,又能避免意外……


  不过安德斯还真没想到,当初只是一个简单的预防措施,没想到真的有一天用到了!


  于是在希迩胃口大发,对着一桌子精美的食物开动的时候,酒馆里又来了一批客人。


  这一批客人十分特殊,他们俱都人高马大,面容刚硬,来了之后就一言不发地走到角落里一个座位上坐着,小二给他们奉上茶水,他们也不碰,就这样目不斜视,连坐姿都十分端正,各个都严肃的不得了!


  而这个酒馆的四周,也悄然的出现了面容冷漠,带着佩剑的骑士。


  但凡是想要走进这里的人,都被他们礼貌且强硬的请了回去。


  希迩一点也不知道,倒是玖夜在一边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似乎注意到了什么,但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玖夜,这个好好吃喔,给你一点。”


  “唔……还有这个,你也尝尝……”


  “好吃吧……嘻嘻。”


  他们这里你一口我一口,吃得那么欢快,完全没顾虑到那些对面前的东西一动不动,全盯着他们这边看的人们。


  酒馆老板和小二也一直战战兢兢的,如果是平时有哪个客人身边带了宠物,他们必定是要礼貌去跟客人请示,说要不要先把宠物带到一旁,有专门给他们喂食的地方。


  毕竟这里是帝都,每一个看上去不动声色的人,说不定就是哪个王公贵族的亲戚,一点都得罪不得!


  然而这将军家的小公子,他们还真不敢上去劝说。


  帝都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雷昂将军对他这个儿子宝贝的不得了,但凡是有谁说出了对他不好的传言,第二天就会被带到军部……当然,第二天被放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谁也不知道了。


  然而这小少爷却十分神秘,不光从不在外露面,连那些前去邀请的贵族们,也从来都是在将军府门口碰一鼻子灰。


  当初他与鬼川王爵的传言饶是火了一阵子,而且海魄在帝都里露面的事情,也有少数人知道,然而时间过了那么久,那些传言也在将军府那些军人们的威慑力下渐渐消失了。


  但鬼川王爵消失了多年又再次现身的事情,还是在帝国内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在这之后,鬼川王爵又像传言中的那样,再次神秘的消失了,没有地方再传出他出现过的谣言。


  希迩当然不会知道这些无聊人们对他的揣测,他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即便是听到一些流言,要么是听不懂,要么就是似懂非懂,根本不放在心上。


  而雷昂,似乎也是觉得希迩身边最大危险不会再轻易的把他带走,终于开始让他自由了些。


  但是谁知道,这一点点的自由,希迩就能把它无限的放大,他身边的玖夜可以随时把他带到任何地方去,而一直有事没事都跟在他身边的文魇……那真是一个苦啊。


  就像现在,文魇在与皇宫里那人谈了一会之后,突然发现,整个皇宫里竟然都没了那调皮孩子的影子!


  他带着月白一路追踪,终于在酒馆里发现了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要是再多几次这样的事,他真得被折腾死。


  毕竟希迩身后那位……先不说偶尔会回来看他,如果希迩在这里出了一点事,那绝对是一场不可预料的灾难啊!


  这边,希迩吃饱喝足后,摸着他的小肚子去付钱。


  老板哪能受他的钱?他汗哒哒的看了眼那些坐在角落里,一脸杀气盯着这边的军人们,幸好希迩把一把银币随手放在小二手里的托盘上,然后带着他的狼,溜溜达达的出去了。


  直到走到一大街上一处角落里,希迩眼睛眯起,露出和他可爱的外表及不相符的狡诈笑容。


  “还以为我看不到,嘿嘿……”那些明明就是安德斯哥哥的属下嘛!以为换了身马甲他就不认识了?哼!他才没有那么傻呢!


  “玖夜,我们走,一会讨厌鬼该追来了!快走快走!”


  文魇在一边看的又好气又好笑,直想把这孩子揪起来打一顿屁股!


  然而他刚刚迈出去,就发现希迩的身后,跟了两名骑士。


  他眯起眼睛,考虑了一会,继而隐了身形,在他们身后跟了上去。


  他倒想看看,都吃饱喝足了,这孩子还要跑到哪里去!


  ……


  片刻后,文魇一脸无语的看着希迩在一个零食摊子前,指指点点的样子。


  这孩子的胃到底有多大?他刚才不是连盘子里的渣渣都舔干净了吗!!


  希迩一点也没注意身后人的目光,这零食摊子上的很多糖果和嘉文平时买给他的很像,他一看就移不动脚步了!


  然后就在他刚刚要把看上的糖果拿过来的时候,旁边突然挤过来两个人。


  “老板,这些我都要了。”说话的是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年,他的身边跟着一名一看就是护卫的男人,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希迩转头,一脸莫名其妙,“那是我的。”


  那少年更加莫名其妙,“怎么就是你的了?你叫它们,它们会答应吗?”


  希迩皱着眉头,道:“可是我已经付过钱了啊。”


  那摊子的老板想插话劝几句,他这摊子上零食多了,不用非得争那一袋子嘛!然后他一看从希迩身后露出头来的玖夜,立刻吓得一个够呛!


  玖夜很干脆的朝那名少年和护卫发出气势汹汹的怒吼!


  少年的护卫一把拎住他的领子极速后退,并抽出手中佩刀。


  就连希迩自己也被玖夜的咆哮给吓了一跳,连忙一爪子拍到它的脑袋上,示意他安静不要叫。


  但一直注意着这边,一路从酒馆跟过来的骑士哪会容许他们的少爷被欺负?


  于是那少年的护卫一脸警惕的看着突然从一边冲过来的几名骑士,手中佩刀发出“铮”的一声,杀气四溢。


  希迩见情况不对,忙不迭抱着零食袋子爬到玖夜身上,小脑袋上冒了一个问号,茫然道:“怎么打起来了呢?”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5章 都是零食惹的祸!


  希迩见情况不对,忙不迭抱着零食袋子爬到玖夜身上,小脑袋上冒了一个问号,茫然道:“怎么打起来了呢?”


  “少爷!”一名骑士趁机挡在他的面前,他的双手执剑而立,健壮的手臂绷得紧紧的,露出明显的肌肉轮廓,他背对着希迩和玖夜,沉声说道:“少爷先回府吧,这里交给我们。”


  “喂!你们!”那名来买零食的少年此时也有些发愣,他被护卫拎到身后之后就涨红了脸,一副受到屈辱的样子,跳脚道:“不就是一袋子糖果吗?至于这样?不大了让给你们就是了!”


  这是一袋子糖这么简单的事吗?!


  咦?好像还真的是……


  希迩看了一眼怀里的袋子,郁闷道:“原来都是你惹得祸……”所以得快点把你吃掉!


  玖夜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骇人的低吼,它的四只爪子突然暴长出来刀锋般尖锐的指甲,在地面上画出几道深深地痕迹。


  白森森的牙齿从它咧开的嘴里露出来,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


  很多看热闹的人不由都惊骇的往后退去,就连那在嚷着什么的少年,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开口的声音迅速掐断在了喉咙里。


  在不远处看着的文魇看着这一幕,覆在旁边大树上的手不由一紧。


  这已经是玖夜极力压抑下的形态了,如果不是顾虑着背上的希迩,它有可能会完全失控……到时候,即使是安德斯带一个队的骑士过来,也很难保护这条街上的所有人,更别说,这里还有希迩在。


  这两年来,他本以为玖夜跟在希迩的身边,脾性有所收敛,但事实上,玖夜虽看上去深沉冷酷,实际上却极易容易动怒。它的上一个主人在当初驯服他的时候,可是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期间有无数次差点死在他的利爪之下……


  而如今,那两人虽说有不对在先,但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敌意,玖夜却已经如此愤怒,这归根究底,恐怕还是因为它背上的希迩。


  现在看来,即使不定下任何契约,希迩与它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很可能比真正的魔法师与契约兽之间的关系还要亲密,他们彼此心意相通,有时候,希迩甚至不需要任何的命令,就能让它们懂得自己想要什么。


  而像是玖夜这种很难驯服的猛兽,甚至还会对他产生某种微妙的独占欲,这种近乎迷恋的,占有性的浓烈情感,让它们之间产生了一种旁人绝对无法撼动的羁绊。


  对希迩来说,这确实是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优秀的天赋。


  然而……凡是有利有弊。就像今天,他亲眼看到玖夜连月白都不愿让希迩接近的时候,它眼里那种隐隐带着悲伤的抗拒,而月白,虽然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但也让文魇能清晰的感觉得到,如果可以的话,它也是想要像玖夜那样,随时能与希迩在一起的。


  更别说,还有一个希迩更为亲密的海魄……如果海魄哪一天回来了,这孩子要怎么处理它们之间的事情?


  文魇心中,此时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眼前的事情。


  这烂摊子……文魇扶额。


  ……


  希迩看着出现在眼前,一脸阴气森森的魔法师,心肝不由颤了一下,下意识的搂紧了玖夜的脖子。


  “玩够了?”文魇突然笑了,然而这个笑容却让希迩打了个寒颤,他虽然看不到文魇兜帽下的神情,但是光看他的嘴角的弧度,那完全是最糟糕的情况啊!


  “只是出来吃顿饭而已嘛……”希迩撅嘴道:“你又不给人家饭吃……”


  “我什么时候不给你饭吃了?”


  文魇气急反笑,声音却柔和的不得了,“乖,吃饱了就跟我回去吧。”


  希迩一口回绝:“不行!”


  文魇道:“为什么不行?你还想去哪儿?”


  “我……”希迩眼神闪烁了下,突然朝那边一指,“你看,他们要打起来了,你快去劝劝啊!在大街上要是伤到小孩子或是花花草草什么的就不好了!”


  文魇转头一看,那少年似乎也是不想在街上让他的护卫出手,或者是看那些骑士们,明显不是普通的侍卫,所以一直在气愤的叫嚷着什么,而他的护卫,也因为少年的吵吵嚷嚷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立在他的身侧,然而手中却依然握着刀,眼神冷冽,有种随时想要冲过去大干一场的感觉。


  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文魇侧耳凝神,听到一阵马蹄声正朝这边驶来。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次,又免不了是安德斯出来收拾这烂摊子了。


  “没事了,我们先……”


  文魇转头一看,而后嘴角抽搐,气的手都握成了拳头。


  希迩不知何时安抚好了玖夜,让他悄悄的带着自己退出人群,文魇再想去追的时候,玖夜已经迅速带人跑了。


  ……


  其实不怪希迩撇下他自己跑掉,实在是人有三急……他刚吃了那么多,又喝了一路子的风,肚子开始有点疼了。


  将军府内。


  管家在忙绿,护卫队队长在练拳,还有少许从军队里偷闲跑到将军家的花园里来喝茶的几个军官。


  平和,宁静,连侍女嬉笑的声音听上去也那么悦耳。


  然而……


  伴随着一阵风袭来的声音,一只身躯高大的狼从天而降,它重重的落在地上的声音,在花园里造成了一场小范围的爆炸。于是瞬间尘沙四起,花园里的两颗大树的树叶也哗啦啦的落了下来。


  正拿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文件的管家刚从书房里走出来,一脚还没落在地上,人吓傻了。


  嘉文正打着赤膊,使力时一口气憋在胸腔,聚气聚到一半,顿时噗的一声破了功,差点喷出一口鲜血。


  最倒霉的就是坐在花园亭子旁的几位军官,刚刚泡好的功夫茶此时全被灰尘给糟蹋了,各个都黑着脸,无语的看着这边。


  希迩从玖夜背上露出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小脑袋,傻笑的看着这一院子的人,“大家好啊……嘉文哥哥你有腹肌哎,好帅!管家叔叔你下巴要掉了,还有吉娜姐姐你尖叫的声音好曼妙,不过头发上有好多叶子喔,是新造型吗?”


  “少爷!”


  嘉文一身肌肉纠结,小麦色的皮肤及其爆发力的美感,然而他的表情却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他清了清喉咙,胸膛里那股浑浊的气血好歹通顺了些,然而他刚想上去把希迩抱下来,就见那只狼威胁的俯下头,朝着他嘶吼。


  嘉文:“……”


  希迩从玖夜身上跳下来,再也顾不上跟他们说话,捂着肚子一路飞奔到厕所。


  “少爷这是在外面吃坏肚子了吧?”侍女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刚才还真是吓得脸都白了。


  嘉文涨红了一张俊脸,气愤的瞪着玖夜的背影。


  不过他一听侍女说的话,马上就急了,“还真是,少爷这是吃坏肚子了,管家呢?赶紧的,找大夫过来看看!”


  希迩在厕所里待到快虚脱了,才艰难的扶着门走了出来。


  守在门口的嘉文赶紧弯身把他抱到怀里。


  希迩纠结道:“嘉文哥哥,我马上就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不能再老是被抱抱!”


  “谁说的。”嘉文一脸严肃,“我十岁的时候,还是被我老子一路抱到军队里去的呢。”


  再说了,少爷再大也是他们的少爷,那小脚丫细嫩细嫩的,哪能和外面那些野孩子比?


  希迩伸出小爪子捏住他的鼻子,“你骗人!父亲说你十岁的时候身高是希迩的两倍呢!这么大了还被抱,丢不丢人啊!”


  嘉文用嘴巴呼吸,声音闷闷的,乐滋滋地说:“少爷跟将军说起过我?将军还说什么了?”他这些年跟着将军出生入死,可没少立下军功!一想起他的小少爷一脸崇拜的听着自己的英雄事迹,嘉文就心血澎湃,激动的不得了!


  希迩见嘉文一脸飘飘然,有点不忍心告诉他雷昂其实是要督促他喝牛奶长个子来着。


  “啊!我记起来了,父亲说过你……”


  “嗯嗯。”嘉文一脸期待。


  希迩捂着肚子,哀嚎道:“不行了,还是想去嗯嗯!”


  嘉文:“!!”


  希迩这次来回跑了整整三次厕所,洗了三次手,这才消停了。


  于是这也算是让他有了借口,今天虽说不是他闯祸吧,也是自己一个人带着玖夜从皇宫里跑出来的,万一这事让父亲知道了……说不定又得几天不让他出门!


  这可了不得!虽然说在将军府里有这么多人可以陪他玩儿,但是他总要长大的呀,每天都被人这么抱着可不行!


  于是希迩决定去找安德斯谈谈。


  安德斯哥哥最疼他了!只要跟他好好说说,他肯定会理解今天的事情的!


  好不容易把嘉文打发去准备热牛奶,希迩轻手轻脚的问管家安德斯回来没有。


  走到半路上,他却突然听到两个侍女在谈话,于是停下了脚步,想跟她们打个招呼。


  然而希迩一听她们说话的内容,登时五雷轰顶。


  “听说对方还是个身份高贵的郡主,不过我看将军也不会把这种事放在眼里,以往不是也有好多来问过的么?哪一次将军也没给过好脸色呢。”


  “我咋记得当年就有个啥郡主欺负过咱们少爷?该不会就是那个吧?”


  “那肯定不能啊,当年那事儿闹那么大,她不是还当场得罪了……那位大人么?不过这事儿我也是听说……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反正我觉得将军大人肯定不会答应的,咱小少爷还那么小,要是真的有了夫人,说不得过两年又有小小少爷……真是想想就替希迩少爷担心啊!”


  “不会的不会的,将军怎么会让希迩少爷受委屈?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将军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啊。”


  “有咱小少爷在,就算是不娶又怎么了?我倒觉得帝都里那些贵族小姐配不上将军……”


  “好了都别说了,一会被管家听到有你们好受的。”


  希迩呆呆的站在那里,良久都没回过神来。


  雷昂要娶妻了?


  他的父亲要有夫人了……过两年说不定还会有孩子……


  这些话不停的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最终成了一个结果:如果父亲真的有了别的孩子,还会对他这么好么?


  毕竟……他只是从外面捡来的啊!


  希迩脑子一团乱,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倒是几个侍女出来的时候见他在这里都吓了一跳。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


  希迩朝她们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走了,也没管她们一脸受惊,生怕他听到那些话的样子。


  他很想去问问雷昂,然而这种事情怎么开口?


  雷昂今天回来的很晚,希迩没去见他,但这一夜也没睡好。


  后半夜的时候,玖夜来了。


  它趴在希迩的床下面,也只是安静的守着他,一点声音也没有。


  第二天天一亮,它又悄然的从窗户里跑出去了。


  希迩一开始夜里还不适应,毕竟大半夜起来嘘嘘的时候,突然踩到毛茸茸的一团,然后是一双幽幽看着他的狼眼睛,不炸毛才怪了,第一次他就当场没命般的尖叫,把将军府的护卫们都吓了个半死,安德斯还好歹披着件衣服,嘉文当时赤条条的就举着刀出来了……然后整个将军府都炸了,连雷昂都亲自过来看他,不过那时候,玖夜早就一溜烟的从窗户里逃走了。


  ……


  但后来他也习惯了,换句话说,其实这也算是玖夜的习惯吧,希迩有时候也让它上床来,不过玖夜到不愿意,毕竟人家狼爪子整天在地上踩来踩去,哪能在小希迩雪白雪白的床铺上趴着?


  好吧,这不是重点。


  从侍女那里听来的话,他依旧十分在意,连早上起来文魇过来找他的时候都很反常的沉默了,搞的嘉文以为他肚子还是不舒服,急得团团转。


  文魇狐疑的摸了摸他的额头,“病了吗?有哪里不舒服?”


  希迩恹恹的垂着头,连这几天吃了好几天的香蕉酥都没啥胃口了。


  文魇观察了他好久,道:“你该不会是听到了外面的谣言吧?”


  希迩愕然道:“你也知道?”


  文魇莞尔道:“都传到你这来了,我能听不见吗?”


  希迩嘟着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像个即将被兔妈妈丢弃的小兔子,好不可怜。


  文魇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别信他们的,那些人又没见过真的海魄,哪能知道它的样子?”


  “要么是在森林里看见普通的狮子了,要么就是纯粹的谣言。你平常不是也不喜欢听他们说王爵和海魄的谣言么?怎么这次就信了?”


  希迩懵了,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然而他捕捉到的海魄和王爵几个字,足以让他心潮澎湃,几乎忍不住摇着他的脑袋让他交代清楚。


  文魇还以为他跟自己想的一样,是想念海魄了,就好言好语的劝说道:“海魄要真的回来了,肯定会来找你的,上次你不是说王爵有阵子不能来吗?海魄现在肯定跟他在一起,哪可能独自跑来帝都?”


  希迩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海魄……在帝都?”


  文魇没好气道:“都说了是谣言了,帝都边的森林虽然说没有厉害的魔兽,但普通的狮子老虎什么的还是有的,你总不能因为有人说在森林里看到疑似海魄的狮子,就要跑过去找它吧?”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6章 才不是出去玩儿呢!


  雷昂刚刚穿好衣服出来,就见希迩一脸纠结的站在门口。


  “怎么了?”


  他伸出带着皮质手套的右手摸了摸希迩的小脑袋,这两年,希迩的个子虽然也窜了不少,不过在将军高大的身躯面前,希迩依然还是个可爱的小娃娃。


  “唔……父亲要去皇宫吗?”


  雷昂道:“不,今天直接去军部,有事?”他是知道这孩子昨天在自己从皇宫里跑出来去外面吃饭,又和人起了冲突的事情的,然而将军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想看看这孩子是不是害怕自己生气才大早上就过来找他认错的。


  希迩后退了两步,刚好雷昂的手从他的脑袋上拿下来,低着头看他。


  “唔……”希迩歪着头,就这样打量着他的父亲。


  将军的军装是浓重的漆黑色,笔挺的军服衬托着他高大的身躯,修长的腿被军裤束的极紧,裤腿收在高筒军靴里,军靴靴头被擦的铮亮。


  雷昂今年年仅二十九岁,他的鼻梁高挺,唇薄且坚硬,带着微微胡渣的下巴显得铁青,有种成熟男人性感的魅力。而军帽下的眼睛是他最吸引人,也是最令人畏惧的地方。


  但希迩其实很喜欢他透过军帽看过来的目光,那种偶尔会透漏出的温情,让他感觉自己是被父亲珍视的,爱护的。


  ——当然,将军这少有的柔和,也仅仅是在儿子的面前才会显露出来。


  “怎么了?”


  雷昂与他对视,也任由他歪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看,他的父亲是那么优秀,如果要娶夫人,那必定也是个同样优秀的女人。


  他的脑袋里突然就想起那天在皇宫里见到的,仙若帝后那张美丽的让花都失色的容颜来。


  ……


  罪过罪过,他可没有要拆散帝君帝后的意思,这话也就在脑子里想想,当然不会说出来。


  希迩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小酒窝,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雷昂伸出两只小手,道:“父亲抱抱。”


  雷昂弯下身子,希迩却没有将手搂在他的脖子上,而是轻轻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声亲了一下。


  雷昂有些发怔。


  “要是希迩做错了事,父亲能原谅我吗?”


  雷昂还没从他刚才的举动里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以为他说的是昨天的事情,将军还从来不知道,他的孩子竟然还会用这样的方法来跟他认错。


  他不自觉的清了清喉咙,视线与他持平,道:“既然知道是错事,以后就要注意一些,第一次父亲可以原谅你,但是要是再有一次……”


  “再有一次会怎么样?”希迩扭着袖子,紧张兮兮的看着他。


  雷昂眼底隐隐显出笑意,却仍旧绷着一张冷脸,低沉道:“那要看你到底做错了什么。”


  希迩小脸都皱了起来。


  雷昂道:“以后想做什么,最好先跟父亲说一声,如果来不及说,知道该怎么做么?”


  希迩道:“认错?”


  雷昂深吸了一口气,手掌轻柔的按在他的头顶上,看着他茫然的眼睛,沉声道:“你要做的,就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好好保护自己。我的孩子,父亲不怕你做错事,明白吗?”


  只要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将军是可以容许他小小的任性的。


  而且在他的印象里,希迩再怎么调皮,除了偶尔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外,倒是也没有做出什么太过放肆的事情。


  这个孩子天生善良,想来也不会做出让别人太过为难的事情,所以平时有小小的闯祸,将军一般也不会太责备他,更何况,帝君本人也十分喜爱希迩,即便是闹到他那里,也不过是笑着调侃几句而已。


  看着雷昂那双深邃的眼睛,希迩忽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楚,却也伴随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幸福感。


  “知道,希迩会好好保护自己。”他回答的掷地有声。


  雷昂满意的点点头,起身时扶了扶自己的军帽,道:“好了,父亲还有军务要忙,你乖一些,要是不想去皇宫,就待在府里,出去的话就带着嘉文吧。”


  在不远处伸长脖子偷听的嘉文瞬间站直了身体,脸上忍不住显出欣喜的神色来,他目光炯炯的样子简直像是打了胜仗的军官一样。


  希迩目送雷昂驾着马出府,末了雷昂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着挥了挥小手。


  雷昂走后,嘉文立刻跑到他身边,谄媚道:“少爷,要不今天我们出去玩儿?”


  “不。”希迩深沉的摇了摇头,“我已经跟讨厌鬼说好了,今天要好好学习的。”


  又是那个讨厌鬼,嘉文咬牙。


  文魇一直在花园里等他,直到他背着双手,装着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走过来。


  “怎么了?”文魇失笑道,心想这小家伙说不定又在想什么鬼点子了。


  逃学?可以,但是不能闯祸!


  ……即便是要闯,也要在将军府外或是军部附近闯吧,他想那群刚硬的军人很乐意为他们的少爷收拾烂摊子。


  文魇现在森森的觉得,这孩子就是该放在家里养的,即便是遇到那个魔法师,光是他那对魔兽的号召力,也不比一个没有契约兽的高级魔法师差,他倒也不指望这孩子在魔法方面有多大的成就了。


  更何况,只要他肯,他的身后还会有更强大的力量做他的后盾……


  希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也看得出来他在走神,于是十分不满的拽了拽他宽大的袖子,奶声奶气道:“跟希迩说话,不许想着其他人,希迩会吃醋喔!”


  文魇一听就笑了,弯身捏了捏他的白皙的小鼻头,“我现在除了你,还能想着谁啊,小笨蛋。”他的声音低柔动听,和他那身妖冶诡异的装束极不相称,却也有种别样的魅力。


  他也是知道这孩子在撒娇呢,真是可爱的……忍不住想让人欺负。


  希迩伸手握住他从自己鼻子转而去捏脸蛋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朝后看了一眼,见嘉文正背对着他对管家不知道说什么呢,赶紧把玖夜叫了过来,然后爬到它的背上,欢乐地说:“我们先走咯,去外面等你!”


  “去哪儿?”文魇有些奇怪,这孩子平常不迷迷糊糊的被人抱出来,是很难醒的,今天一大早就起了就已经很反常了,看他这样子,好像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这沉吟的时间,玖夜已经带着他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两个墙头飞走了。


  于是等嘉文回过头来,别说希迩了,连文魇的影子都没了。


  管家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你这讨好小少爷的计划又要泡汤了,改天吧,啊。”


  嘉文额上青筋暴突,咬牙切齿的把文魇的名字嚼碎了好几遍,显然是又把他当成拐走自家少爷的罪魁祸首了。


  这次文魇是真心冤枉,他跟出来之后才发现,这小家伙根本不是往皇宫的方向走!甚至人家都不是奔着街上的好吃的去的!


  这可急坏了文魇,他心里隐隐觉得希迩是昨天的话要跑出去找海魄了。


  那可不得了,别说森林里那根本不是海魄,万一真的有别的魔兽什么的,他到也不担心这孩子受到攻击,就他身上那吸引力,就怕他出来的时候身后又跟了一大批奇珍异兽!


  那场面想想就让人头疼,一只海魄还不够,估计将军也不会再允许他的府里出现那么多危险的动物了!


  那些可不是你给口肉吃,就乖乖摇尾巴的宠物啊……虽然说,在希迩面前的确如此,但那也绝对不是个好现象!


  他近期也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希迩这种对它们那种莫名的吸引力竟然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大,就连皇宫里那位都说,他身上的这种神秘的力量,是不可估计,甚至是深不可测的。


  他就像一株生长在翠绿之中,饱含阳光抚爱的小幼苗,自出生开始,就一点点的,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生长开去……


  现在帝都里几只级别比较高的契约兽,至今都还被控制在一个微妙的点上,如果有一天希迩,或者是它们任何一只的力量开始失控,那很可能会发生一场空前绝后的……混乱。


  真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文魇加快速度,跟着玖夜一路飞驰,然后玖夜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速度全开,阳光下连个影子都捕捉不到!


  他的黑色长袍吹的蓬然鼓动,猎猎作响,巨大的兜帽下,他的瞳孔一紧,而后身形快速的像一道闪电,不可思议的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然而在他终于再次捕捉到玖夜的身影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同时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文魇松了口气,他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般轻盈的站在虚空之上,黑色的长袍在风中鼓动着,如同一朵巨大翩跹的黑色莲花,而后随着他的降落,缓慢的垂坠下来,他倾长的身躯再次恢复了被黑袍包裹着的阴沉沉的样子。


  他咦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动作戛然而止。


  巨大的森林笼罩着一种神秘的寂静,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文魇抬起头,兜帽下,他的面容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绝对不会在眼前出现的东西一样,他的手略带着迟疑的往前伸去。


  “铮”的一声,空气里响起一阵轻微却震颤不已的弦音,在森林的入口处仿佛突然显出一张无形中张开的巨大的网,无数游弋的幽光沿密密麻麻的丝线一般的力量扩散开去,而后瞬间震颤了巨大的空气,文魇立即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瞬间飞身而起,然后在大约一百米的地方,轰然一声坠落下来。


  那股无形中的力量在这片土地上引起了一股小范围的爆炸,尘埃飞扬,文魇捂着胸口扶着一棵大树不住喘息,脸上甚至有冷汗沿着下巴滴落下去,而后瞬间蒸发在了炽烈升温的空气里。


  文魇平常最擅长的就是制造结界,并且损坏它们。然而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霸道的结界,那简直就不是一个魔法师该有的力量。


  虽说是几个高级别的魔法师同时布置,也是有可能制造出一个庞大且坚硬无比的结界,然而文魇清楚的明白,他刚刚只是试探性的伸出了手,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就被强硬的阻隔开去,如果不是逃得快,他的身体,很可能就会被空气里那阵密集的气流给切割成大小不一的几半!


  他的胸膛涌现出一种彻骨的寒意,心中虽仍然不可置信,但也明白只有一种可能来解释眼前的情况。


  这森林里,必然隐藏着一股强大力量的来源,而希迩和玖夜,竟然毫发无损,甚至毫无所觉得走了进去。


  如果那不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魔兽,那么很可能,希迩今天就会遇见他最想见的那个人了。


  文魇苦笑着,抬手轻轻抹去侧脸上的冷汗,事实上,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说,该期待什么。


  ……


  此时此刻,希迩完全不知道文魇遭遇了足以让普通人致命的危险,他带着他的玖夜,自森林入口处就开始缓慢的往里面走,他其实也是在等待文魇的,然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他来,只好一边闲逛着一边念叨。


  “讨厌鬼,该不会是撇下我自己去哪里玩了吧,或者有好吃的自己去吃,不给希迩……哼!”


  玖夜一直紧贴在他的身边,双眼警惕的望着四周,然而却也发现不了什么,偶尔冲上前去挡在希迩的面前,炸起来的皮毛又很快缩了下去。


  阳光从茂盛的树冠缝隙之间投射下来,在湿润的土地上形成一个一个游弋的光斑。


  风带着树叶的清新香味,地面上是厚厚的苔藓。


  现在已经快要到冬季了,但森林里竟然还挺暖和的,希迩愉悦的伸了个懒腰,而后又揉了揉眼睛,今天起得太早了,有点困困呢!


  “玖夜?”


  希迩回过头,又被突然跑到前面,凶狠的龇牙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问:“你怎么了呀?”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就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在他的脚下,仿佛破土嫩芽般温柔的,开出了一朵极其精致的冰花,而后是第二朵,第三朵……几乎隔一步就开出一小朵冰花,每一朵都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精心雕刻的出来的一般,那种肆意绽放的,温柔而美丽的光芒瞬间就夺走了希迩的呼吸。


  “这是……什么?”


  杀戮之王的垂怜第067章伤自尊了有没有!


  那些小巧而精致的,无数温柔绽开的冰花,在他的面前逐渐汇聚成一条蜿蜒曲折的银线,照亮了地面上的那些骤然张开的花朵。


  希迩完全看呆了,他感觉自己仿佛走到了一个童话世界的仙境里。无数束状的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摇晃着投射下来,稀薄的雾气浮动在饱满的光线里,仿佛点点细密的微光,他大大的双眸映照着这些璀璨的光芒,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了。


  而唯有玖夜像是对眼前的美丽完全不感兴趣,依旧警惕的望着四周,它浑身竖起来的皮毛和锐利的目光,有种随时为了希迩上前挡刀子的感觉。


  “好好看哦。”希迩双手捧着脸,扭了扭身子,傻笑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玖夜转过头,耷拉着眼皮看他傻笑的样子,张嘴朝着他发出嘶哑的一声。


  希迩心领神会,放下手道:“好吧,我知道这不是在做梦了。”所以你不要用看傻瓜一样的神情看着我了好吗?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玖夜委屈的回过头,它可完全没有鄙视小主人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他,不是所有好看的东西,都是善意的,相反的,那很可能蕴藏着不可预料的危险。


  希迩摸了摸它的头,笑道:“不过真的好好看哦,你说这里会不会住着七个小矮人?就是不知道白雪公主现在来找他们了没有。”


  玖夜表示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或者这里其实是爱丽丝做梦的时候来过的地方?唔……你说我们会不会也遇到兔子先生呢?”


  “如果遇到之后,我们是要跟他走,还是跟他走呢?”


  “好为难喔……”


  兔子先生没见到,希迩想沿着那条冰花组成的银线走走看看,然而玖夜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甚至张口咬住了他的衣摆的一角,试图阻止他再往前走。


  “玖夜,不要胡闹!”希迩两手使劲跟它拔河,努力想把自己的衣服从他的嘴里夺回来,结果刺啦一声,抢是抢回来了,不过也生生的给撕破了。


  希迩:……


  他也不想想,玖夜那是什么牙齿啊,锋利的跟剑刃似的,再结实的布料在它的嘴里也落不了好!


  玖夜嘴里咬着那块天蓝色的丝绸,略带些不安的看着他。


  “玖——夜”希迩低着头,气得声音都抖了,他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破了一块的衣服,这可是前两天管家刚刚给他定做的新衣服啊!!


  玖夜凑上前去,脑袋抬起来,把嘴巴伸到他面前,白森森的牙齿咬着那块碎布,仿佛做错了事的大型宠物一样,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希迩终于忍不住抓狂了,“你还给我这个干——神——马!!”


  玖夜离得近,被他的大叫给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后退两步,眼神里都露出惶恐了。


  如此健壮霸气的狼,在希迩的面前乖得跟个小狼狗似的,真是和它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称!


  希迩气呼呼的看着它。


  然而玖夜稳住身形后,沉默的看了他片刻,竟然就这么一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跑了。


  ……


  希迩眨了眨眼,心想是不是自己刚太凶了,吧玖夜给吓跑了?


  哎呀呀!这可不得了!!


  希迩连忙跟着他跑,然而他这两条小短腿哪跑得过玖夜啊,简直是一溜烟就没影子了。


  他茫然的看看四周,偌大的森林里弥漫着一种神秘的寂静,空气里稀薄的空气围绕在他的四周,连声鸟叫声都没有。


  他有点慌了,自己在森林什么的好怕怕!


  “玖夜……呜呜呜,是我错了,你赶快回来啊!”


  像是回应他的话,一声狼的嘶吼声自某处传来,希迩连忙追着那声音跑了过去。


  “玖夜!!”


  希迩看到不远处玖夜的影子,兴奋的大叫一声,然而就是因为太兴奋了,他一个不小心被绊了一下,两手乱抓,找不到着落点,瞬间就惶恐的睁大了眼。


  玖夜立刻飞身跑了过来,准备扑过去做他的肉垫子,然而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远,眼看着希迩就要摔在地上了,空气中却突然闪过一道看不见的气流,比它更快的到达了希迩的身边。


  那力量仿佛是化为实体的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却确确实实的将他的身体与土地阻隔,继而轻柔的把他的身体给托了起来。


  希迩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比玖夜的速度还快,竟然把他给救了!


  他晃晃悠悠的起身,眼睛里直冒圈圈,片刻后定了定神,却被不远处那个倚在大树下的身影给吓了一跳。


  “冥河?”


  希迩实在没想到,鬼川王爵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虽然他一直都是那么神出鬼没,希迩刚才也觉得会不会是他在指引着自己过来,但是就这样一眼看到那张自己思念了很久的面容,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然而这一眼看过去,却令他心里像被捅了一刀。


  男人仿佛没有一点力气般靠在大树的上面,他的身下是一团已经枯萎的,干燥的苔藓。


  他的头微微低垂着,呼吸似乎有些急促,斜飞入鬓的浓密眉毛下,是一双紧闭着的狭长双眼,他的双唇和面容都略显苍白,这让他俊美的面容多了一丝孱弱的感觉。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腾腾的杀气,让这个男人看上去又完全和虚弱沾不上边。


  直到看到他身上那身破损的黑色王袍,希迩才顿觉不对劲,连忙踉跄着跑了过去,扑腾一下跪坐在他的面前。


  鬼川冥河微微抬起头来,依旧是一张英俊得令人窒息的脸孔,但近看才能发现,他的嘴唇几乎一点血色都没有,他那身永远代表着高贵与杀戮的王袍,此时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给划破了一样,处处都是破损的地方。


  “你怎么了?”希迩心疼的简直快哭了,他小心翼翼的捧起男人的脸,不知所措的说:“冥河……你受伤了吗?伤到哪儿了?”


  鬼川冥河微微睁开眼,而后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他冰冷的面容多了一丝生气,“没事。”


  他仿佛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声音嘶哑而沉重,却有一种诱人的磁性,他低垂着眼帘,看向希迩的目光有一种深沉的眷恋。


  “你骗人!”希迩难过的看着他,他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样子,哪里像没事了?!


  鬼川冥河看着希迩那张几乎要落下泪来的脸,轻轻伸出手,将他揽在了怀里。


  “冥河……”希迩带着一丝鼻音的声音,能明显听出难过和担忧。


  鬼川冥河清了清喉咙,声音清明了一些:“之前受了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希迩狐疑的抬起头,然后从他的怀里爬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他。


  除了衣服有些破损之外,鬼川冥河的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伤痕,然而他的王袍确实破损得厉害,几乎将大片的胸膛全部裸露在了空气里。


  男人的胸膛健壮而饱满,能清晰地看出如同雕刻般清晰的肌肉轮廓,古铜色的肌肤,在浓稠的黑色衬托下散发着剧烈的性感和热量。希迩的脸不自觉的红了红,目光从他赤裸的大片胸膛移到手臂,却突然发现他的右手里有一块熟悉的东西……


  “咦,你的手里拿着什么?”


  “没什么。”鬼川冥河不自然的撇过头,将手中那块之前摩挲的布料握紧。


  “给我看看。”希迩撅着嘴抬头看他,他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可是用来撒娇的利器……虽然他自己并不知道这有啥杀伤力。


  鬼川冥河略一迟疑,希迩在他面前胆子大了,低头去一根根的掰他的手指头。


  鬼川王爵只得松开手,要让希迩那小指头掰开他的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希迩衣服上的那块,被玖夜撕咬下来的丝绸。


  “……”


  希迩一看也无语了,转眼看到玖夜也正看着这边,与他对上眼之后又迅速地撇过头,跑到一颗大树后面去了。


  “这下好了,我们两个人的衣服都破了。”希迩扯了扯自己的长袍,嘟囔道:“都怪玖夜,我穿着旧衣服的时候也没见它咬我!”


  鬼川王爵眼神一暗,“它咬你?”


  “……的衣服。”


  希迩低垂着眼帘,他的皮肤白皙,面容带着一股仿佛风雪吹透般的灵气,睫毛纤细而柔软,他坐在男人身边那团毛茸茸的苔藓上,看上去显得无比乖巧。


  鬼川冥河侧过脸,对着上方射下来的一缕阳光,细细地打量他片刻,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脸蛋。


  “干嘛?”希迩无辜且懵懂的看着他,被人捏住脸什么的好羞涩!


  男人的眼底涌动着幽暗的光,轻声道:“嘴张开。”


  希迩小嘴砸吧了一下,没好意思张开,男人的手指轻轻一捏,希迩下意识的张开嘴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


  他微微皱着眉头,湿漉漉的目光茫然而委屈,洁白的牙齿衬着他如同花瓣般娇嫩的柔软嘴唇,让他看起来有种稚嫩的,令人心动的诱惑力。


  鬼川冥河往前凑了凑,修长的手指蹭过他柔软而小巧的嘴唇,继而伸了进去,轻轻碰了一下那颗重新长出来的小虎牙。


  希迩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他想起之前那次他的小虎牙掉了的时候,冥河就说过如果再长出来了就要给他看,但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怎么还记得呀!


  鬼川冥河的手指修长,指腹柔软带着一种干净的气息,如果不是他身上那股杀戮气息太过浓重,几乎完全让人想不到,这样完美的双手蕴含着多么令人恐惧的力量。


  “唔……”希迩难过的呻吟一声,男人的手已经在他嘴唇上停留的太久了,他的脸都有点僵了!


  鬼川冥河的呼吸急促了许多,他将目光从希迩湿润的粉嫩嘴唇上移开,继而松开手,改为放在他的肩膀上。


  希尔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嘉文和安德斯,甚至连雷昂都看过他新长出来的牙齿,但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让他这么害羞过。


  “那个……之前地上的那些冰花……是你做的吗?”希尔觉得,这个时候好像应该转移话题!


  “恩。”鬼川冥河随口应了一声,他的喉咙不易察觉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淡淡道:“喜欢吗?”


  “喜欢!”希迩马上兴奋起来,握着小拳头说:“好漂亮啊!之前我还以为是它们自己长出来的呢!”


  鬼川冥河伸出手,指尖光芒汇聚,空气里突然汇聚出无数细小的水滴,继而迅速扩大,在他面前悬浮凝聚成一朵小小的冰花。


  “哇!这个好厉害!”希迩赞叹的看着,他的眼中倒映出男人手中璀璨的光芒,看起来说不出的动人。


  鬼川冥河将冰花放在他小小的手掌上,道:“起来吧,带你去看海魄。”


  希迩本来还捧着冰花爱不释手的看着,一听见海魄两个字,马上吃惊的抬起了头。


  海魄……天呐,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海魄了,刚才光顾着看鬼川冥河,竟然忘了问他海魄现在在哪里!!


  希迩顿时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海魄了,它现在应该也十分想念自己!!


  “海魄真的在这里吗?”


  其实他今天本来没报多大希望的,只是他太想念它了!所以一听见文魇那么说,就好奇的发狂,非要来这里看看到底是哪只狮子像他的海魄了……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冥河,而且海魄竟然真的在这里!


  希迩马上从地上爬起来,然而他一看男人身上的王袍就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到底是谁伤了你?”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有一天这个男人也会有这样虚弱的一面……或许那并不能称之为虚弱。这两年来,他也不止一次听到有关鬼川王爵的,各种各样的传言,当初雷昂在他耳边说的话也依然记忆犹新,然而他从未想过,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鬼川王爵。


  即便他不是,他身上弥漫着的那股杀戮的气息,以及充满力量的高大身躯,都足以让大部分人无法直视。


  但他是或者不是,又怎么样呢?


  对希迩来说,他关注的永远不是男人的身份与力量……然而就连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对他是怎样一种感情。


  就像是对海魄和玖夜一样,那是一种更加无法舍弃的,无法言喻的情感。


  鬼川冥河道:“后退一些。”


  “嗯!”希迩立刻乖乖的后退。


  鬼川冥河站起身,那一身仿佛被利刃割破的王袍自他的身上散开,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肌肤,然而就在他直起身的那一瞬间里,他的身体上渐渐萦绕起丝绸一般的黑色雾气,然后缓慢地,幻化成了他那件紧贴着胸腹的黑魔一般的长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饱满的肌肉下发出骨骼喀嚓喀嚓的声音,然后他微微抬起头,性感的喉结上下耸动,他脸的表情傲慢而又迷人,嘴角挂着的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也因此而显得勾魂夺魄。


  希迩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这才发觉,刚才他说自己没事是真的,他没有受任何伤,就连刚才有片刻苍白的脸色,此刻也全部消失了,他英俊的面容上笼罩着一种邪气的诱惑力,修长的身躯、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赤裸的胸膛里滚动着无法抗拒的力量。


  之前他以为自己想着的,念着的全是受伤的海魄,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发觉,原来自己也一直思念着眼前这个男人,而且一点都不比海魄少。


  鬼川冥河与他对视片刻,忽而道:“你今年七岁?”


  希迩还在发怔,男人问了一遍也没有催促,他自己过了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提问了!


  “希迩快八岁了!”他两只手捧着那朵小小的冰花,嘟着嘴道:“马上就八岁了喔!”


  要是加上前辈子,应该有十几岁了吧?


  鬼川冥河抬手让他过来,然后将手掌按在他的头顶,莞尔道:“八岁了?怎么还是这么矮。”


  ……


  希迩本来还像个乖巧的小猫一样眯着眼,享受男人抚摸自己头顶的感觉,然而一听到这句话,脸马上就拉了下来。


  鬼川冥河莫名的看着他骤然变了的小脸,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希迩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你才矮呢!!


  好吧!就算你不矮也不能说人家矮啊,伤自尊了有没有!!!


  【请稍后,下一章马上就奉上。】


  ……(未完待续)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8章  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帝国军部


  雷昂看着刚从驿站送过来的信件,脸色凝重。


  安德斯在一旁道:“将军,自上次萨尔蒂亚那战之后,我们应该已经消灭了黑骑士兵团的所有人,包括他们的魔法师,也在鬼川王爵的手下全灭。这一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乱,会不会是……”


  雷昂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安德斯说完之后在一旁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答。


  就在安德斯准备询问一句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什么事?”


  “皇宫里派人来,说要请将军入宫。”


  安德斯转头看向雷昂,发现他依然盯着手里的文件。


  雷昂将文件随手扔在一旁,起身道:“去牵马吧。”


  “是。”


  就当将军快要上马的时候,忽然侧头问道:“希迩现在在府里?”


  安德斯答道:“管家送来消息,说少爷今天和文魇一起出去了。”


  雷昂沉吟片刻,道:“这么说,他们现在也在皇宫?”


  安德斯想了想,道:“有可能,现在还没接到消息说少爷去了街上。”


  “走吧。”


  将军心里已经隐约感觉到希迩早上对他说的话有些不对劲,然而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只得把这件事先放下。


  这两年,虽然帝国里一直很太平,但是只有少数人知道,在某些地方,依然存在小范围的动乱。


  所谓的黑骑士,也就是不属于任何一国,更没有军部所颁发的勋章的幽灵骑士团。


  骑士对于国家里的老百姓们来说,本该就是一个崇高的职业,他们被国家的上位者支配,在军队中是一个国家最为坚韧的力量,地位也比地方的普通官员要高,然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某些荒芜的地方出现了一批没有被授予骑士勋章的,也就是所谓黑骑士军团,他们不属于任何国家,与每个国家的正规军团为敌。


  而他们之中,也有力量强大的魔法师。很多地方的人们甚至根本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设置他们真正的样子,一夜之间就会沦陷在这些入侵者手里。


  事实上,将军虽然在战场上杀过无数的黑骑士与他们的魔法师,却仍旧不清楚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就像一匹从地狱里逃出来,职位杀戮与血腥的幽灵一样,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带来惨无人道的杀戮,对任何的权利;,土地和财富都毫无兴趣。


  不只是龙延帝国,包括几个邻国的国家,都对他们深恶痛绝。


  鬼川王爵虽然被称为杀戮王爵,但他杀戮的,全都是这些不似人类的力量,但也因此而更加被人惧怕。有些人甚至认为,那些邪恶的力量就是为他所拥有,直到十几年前,传言鬼川王爵消失的那场战争……


  那场战争,在两个国家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传言鬼川王爵。也因此而永远消失。


  而雷昂,是亲自见证那场战争的其中之一。


  鬼川王爵消失在半空中的画面,也是这个战争中,最令人难以忘记的一幕。


  雷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还会有一天见到他,而且这个神秘的王爵,竟然与他的儿子有如此亲密的关系,就像他当初对希迩说的一样,这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连帝君,在听到这件消息之后都难以置信。


  那个从未跟任何人接触过的杀戮王爵,竟然会对一个普通的孩子如此亲密……而希迩,恐怕还是这些年来第一个听到他声音的人。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年,希迩会时不时见到他,但也正如他想的那样,鬼川王爵虽然态度反常,但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的儿子,甚至在某个方面说,还会在无形中保护着他的安全。他本来也以为,鬼川王爵与希迩接触,是因为他身上那股莫名的力量,然而在两年前,他再次见到他的时候……


  那也是将军最难以置信的事情,鬼川王爵无论从哪里看,都和当年那个杀戮王爵没有什么两样,他们虽然并没有清晰的看过他真实的样子,但他嘴角那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恶笑意,以及浑身笼罩着的浓烈的杀戮气息,他眉眼间的杀戾与傲慢,都让雷昂无法不相信,他一直以来,都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雷昂走进皇宫的时候,思绪飘远,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让安德斯也有所察觉,“将军,要不我去寻少爷过来?”


  雷昂静了片刻,道:“不用了,他并不在皇宫。”


  安德斯诧异道:“不在皇宫?将军怎么知道少爷他……”


  雷昂笑了一下,他的目光隐藏在帽檐下的阴影里,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笑意。


  “我的儿子,怎么会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文魇依然在森林的入口处,他仿佛死了一样摊到在一颗大树下面,右手轻轻的覆盖在自己被兜帽掩盖着的额头上,身上还覆盖着几片被风垂下来的落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黑布笼罩的死尸。


  “现在,就算回去了,不是被将军的部下追杀死,就是被狂暴化的嘉文咬死吧?”


  “还有别的死法,你想要试试么?”空气里突然传来一个冷冷的男子声音,不见人。


  文魇低笑一声,他粉嫩的薄唇带着迷惑人心的弧度,说话时的嗓音也低柔而动听,“你可以当我已经死了……不过,还请阁下不要从我的’尸体‘上走过去,好歹留个全尸吧?”


  他顿了顿,又用商量的口气说:“这样的话,就算到了地狱里,我也会爬出来感谢你的。”


  回答他的是一声嗤笑。


  然后空气里一道仿佛电光般透明的气流,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席卷过去。


  文魇依旧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然而他周遭的空气,却突然凭空扭曲了一下,而后那些仿佛夹杂着无数匕首的气流被硬生生的夹断,瞬间四散开去,把他身边的大树开凿出无数深深的口子。


  文魇叹了口气,用幸灾乐祸的口气说:“虽然我很想劝你安静些,要不然吵到里面那两位,我们可都会一起变成尸体了。不过我倒是无所谓啊,我现在已经对我的人生彻底无望了,你要是想玩,可以找一下你身后那几位哦。”


  周遭一片死寂般的寂静。


  纷飞的落叶在空气里飘荡着,却始终落不到地上。


  文魇在布满落叶的地上面翻了个身,扯了扯自己的袍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竟然非常想念那个一笑起来就露出小虎牙的孩子,虽然他时不时的总气的他浑身不舒服,或者干脆让自己陷入生命危险,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想来想去,还是他比较可爱啊……


  ……


  希迩在森林里愉快的跑来跑去,心里高兴的快炸了,脸上却依旧写满了对男人的不满。


  鬼川冥河听他自己在那儿咕哝了几句才明白过来,这孩子是因为自己刚才那句话闹脾气了。


  他走到蹦蹦哒哒的希迩面前,弯身作势要抱起他来,希迩却瞪着他说:“希迩这么矮,才不要你抱!”


  鬼川冥河:“……”


  希迩嘟着嘴巴,哼哼唧唧的说:“海魄就在这附近,我自己去找!”


  鬼川冥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先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小脑袋往里面伸了伸,好奇道:“玖夜?你是在睡觉还是在嗯嗯?”


  玖夜从大树后面露出头来,狼脑袋上粘着几片枯叶子。


  希迩伸过手给它拍了拍,道:“我们走吧,去找海魂,然后再带你们去找好吃的!”


  鬼川王爵本来还专注的走在他后面,看着他,听到这就话后想了想,问道:“你想吃什么?”


  希迩转身朝他做了个鬼脸,继而头也不回的带着玖夜跑了。


  ……


  鬼川冥河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发怔。


  片刻后,他垂下眼帘,额前的黑发垂下来,遮挡住了他的眼睛。希迩没听见后面的脚步声,想回头看看,有别别扭扭的不好意思看他,然而这森林里太安静了,他只能听到他和玖夜的脚步声。


  片刻后,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然后装作去摸玖夜脑袋似的,小心翼翼的撇过头去。


  玖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大一小同时眨着眼睛。


  男人依然还站在原地,那处正好是阳光照耀下的空地,单薄的阳光自笼罩在他的身上,他那身仿佛有生命的长袍正无风自动,仿佛一团黑色的雾气般萦绕在他高大的身躯上,赤裸的胸膛在阳光下闪烁着动人的光芒和力量,仿佛体面坚硬的盾牌。


  而他漆黑的长发下,双眸隐藏在额发后的狭长的阴影里,他的目光十分安然,连同嘴角那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也消失了。


  他整个人像是站在近乎凝滞的时间里,仿佛站立在光线里的一座面无表情的雕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除了偶尔被风浮动起来的长发和轻轻饭费的长袍,几乎感觉不到有任何的生命力在他身上流动。


  希迩看着这一幕,心像是瞬间被击一下一样,这种感觉甚至比刚才看到他低着头,在大树下面急促呼吸的时候还要强烈。


  “冥河!”他慌了,放下手里捏着玖夜的一缕毛发就朝着他跑过去。


  鬼川冥河微微张着嘴唇,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然而他还是第一时间接过了朝他飞扑过来的希迩,双手轻柔的覆盖在他肩上,低着头看他埋在自己的胸口的,毛茸茸的小脑袋。


  “怎么了?”


  希迩在他怀里蹭了蹭,难过地说:“我们一起去找海魄……我不会丢下你了……呜呜……”


  “丢下?”他微一蹙眉,冷冷道:“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是想把我丢下么?”


  希迩抬起头,委屈的看着他,“才没有呢!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啊?”


  “我在想……”鬼川王爵略一沉吟,继而询问的看着他,道:“你想吃什么?”


  希迩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从他怀里离开,小嘴巴撇着,一副感动又无语的样子。


  真是欺骗他的感情有没有!


  鬼川王爵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点不解,和一些迟疑,他看了希迩片刻,继而再次弯下身体,道:“抱着你去找它……可以吗?”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69章  终于与海魄相见了!


  其实希迩也不是很讨厌别人说自己矮,如果要算上辈子的年龄,他现在至少说也已经十几岁了。


  不过自来到这个世界起,有关于上半辈子的记忆已经在慢慢的消失,或者说,他早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所以很大方的告别了过去,每天都在展望新的未来。


  他很期待自己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不管能不能成为像父亲那样厉害的军人,或者是比文魇还厉害的魔法师,他都希望自己不再老是依赖着他们,不光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还处处的给他们找麻烦。


  如果雷昂或者是文魇知道他这样的心思,作为付清的雷昂肯定也会觉得欣慰,文魇说不定也会热泪盈眶……


  虽然嘉文他们老说自己在他们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没事来喜欢抱着她,哄着他,不过他自己也很想自立一下啊,而且特别对鬼川王爵来说,他的身躯那么高大,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就像现在,他们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一面了,连抱抱都只能抱到他的大腿,真是想想都不甘心!


  为什么每次男人抱自己的时候就那么容易,他想抱抱的时候手臂都够不到他颚脖子,而且自己的脖子在仰头的时候都酸了!


  所以希迩十分郁闷,万分不满。


  特别是鬼川王爵竟然冒出一句他怎么这么矮……的话。


  真是越想越委屈,乃至于他终于被鬼川王爵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是很郁闷的嘟着嘴巴,一手在男人的肩膀上不停的画圈圈,要么就是小屁股不停的扭来扭去,一点都不安分!


  他现在真的是一点都不怕这个男人了,反而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甚至都敢对他发小脾气,瞪他,朝他做鬼脸。


  因为这些年来,男人真的是对他十分的纵容,纵容到他都已经成习惯了。像是每次被抱抱或者是摸摸头的时候,他都乖得跟小猫似的,嘴里还哼哼唧唧的,看起来享受得不得了。


  鬼川冥河也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折腾,丝毫不在意,知道:“最近过的怎么样?”


  听到男人的问话,希迩马上精神一震,笑眯眯的说:“很好啊,就是很想海魄。”


  鬼川冥河一手将他揽着在怀里,漫不经心的听着他说话时软软糯糯的声音,片刻后又说:“只想它吗?”


  “唔……”希迩悄悄抓起男人身后的一缕黑发,趴在他耳边说:“希迩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会梦到你们哦,有一次嘉文哥哥还说我半夜都哭了呢……都怪海魄,在梦里的时候都不理我!”


  果然还是比较想念海魄吗?


  鬼川王爵若有所思,也没见他捏着自己头发的小动作。


  “恩,我帮你教训它。”


  “才不要呢,你不许欺负海魄!”


  “你不是说它不理你?”


  “……那是在做梦啊!”


  “那我呢?”


  “什么?”


  鬼川王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在你的梦里又是什么样的?”


  希迩刚刚还拿着他一缕长发研究,差点拿在鼻子上闻了,见他回过头来,马上虚心的把手放开。


  “恩?”鬼川王爵见他不回答,小眼神闪闪烁烁的,脸竟然还慢慢的红了。


  听见男人的询问声音,希迩害羞的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就是那样嘛……”


  “那样是什么样。”


  鬼川王爵感觉到他那张嫩嫩可爱的小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白皙的鼻头蹭过自己脖颈上的皮肤……他的声音细细柔柔的,身上有股子小孩子特有的甜香味……


  他毛茸茸的碎发长长了一些,柔顺的贴在他的侧脸和后颈上,露出白皙精致的侧耳轮廓。


  鬼川王爵的目光移到他透着淡淡粉红的小耳垂上,直到他的小脑袋动了动。


  “咦?”他疑惑的皱起眉,道:“海魄不是一直在冥河身边吗?”


  “恩,就在前面不远了。”


  然而没等到王爵大人慢吞吞的把人带到,一声震天的狮吼响起,随即是一阵巨大的脚步声。


  “海魄!”希迩眼睛一亮,而后立刻扭动了一下,要从男人身上下去。


  鬼川冥河却并不放手,揽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些,几乎是把他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也不看他,显得极为霸道。


  希迩看着不远处,正朝着他奔过来的银白的狮子,眼眸中涌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惊喜,他的眼眸本就是湿漉漉的,此时更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波光潋滟的瞳孔有种随时要掉下泪来的感觉。


  海魄之前似乎一直待在水中,全身银白色的毛发在斑驳阳光呈现一种湿润而纯净的光泽,无数细密的水珠随着它的动作抖落开去,它巨大的身躯依然充满了令人眩目神迷的美。


  当然,这种感觉普通人是不会感觉的到的,他们见到海魄只会感觉到恐惧,因为它和它的主人一样,身上散发着一种死神般骇人的杀戮气息,他的目光傲慢而冰冷,没有丝毫的温情。


  唯有在它的主人面前,它才会如此温顺——而现在,它也早已经把希迩当成了另一个主人。


  希迩小爪子伸过去,叫道:“我要海魄抱抱!”


  鬼川冥河来的时候就吩咐海魄先待在上下,也许就是考虑到希迩一旦见了他就会黏糊的不得了,根本顾不上和自己说话,更别说还只喜欢趴在海魄的身上……


  然而现在一看,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海魄的魅力,特别是他们两个已经那么久没有见过面的情况下。


  鬼川冥河眼睛微眯,见希迩委屈的要哭,似乎也怕他会再挣扎会伤到自己,只得弯身把他放到了地上。


  希迩马上扑倒海魄身上,抱着它的大脑袋开始掉眼泪。


  海魄也想他想的快疯了,此时心心念着的小人趴在自己的身上,令它愉悦的想要张口大吼。


  海魄的眼睛是深邃迷人的苍蓝色,它看向希迩的目光里充满了深深的迷恋,无数次夜晚的想念折磨的它夜不能眠。然而这段时间它一直待在鬼川王爵的宫殿里,就算是想要出去,也是无法抗拒王爵的命令的。


  这种极致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部迸发,让海魄看上去一点都不像那个跟在鬼川王爵身边的契约兽,反而像是一只终于找到自己主人的大猫一样,不住的用脑袋和鼻尖去蹭希迩的身体,甚至还不时的伸出舌头,轻轻去舔舐他的小脸。


  于是希迩吧嗒吧嗒掉下的泪珠子全被海魄的舌头卷到了嘴里,这可真的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鬼川冥河在一旁看了很久,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他知道那只狼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这个时候希迩只顾着黏在海魄的身上,它就这么孤独的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瞥向男人的目光里甚至还带有一丝……同情?


  鬼川冥河:“……”


  他当然不会去在意那只狼在想什么,然而此刻却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


  “呜呜呜……海魄。”希迩整个身体都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海魄轻轻的卧在地上,侧过身,把毛茸茸的肚子留给他,于是希迩又换了个角度,整个人趴在它的肚子上,小脑袋不停地在它身上拱来拱去,恨不得贴在它身上不松手了。


  他心里的快乐满满的快要溢出来,却突然感觉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后衣领上,继而把他整个人给拎起来。


  希迩双手紧紧搂着海魄的脖子,就是不让自己离开它,抓狂的大叫道:“不要起来!不要不要!”


  鬼川冥河把他放在海魄的背上,冷冷道:“肚子不饿了?”


  希迩抱着海魄,撇着嘴巴,委屈的看着他,“饿——”


  他眼中还有泪珠滚来滚去,眼眶和鼻子都红红的,看上去可怜的不得了。


  海魄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乞求。仿佛在说,它都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希迩了,让他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也不行吗?


  鬼川冥河眯起眼,道:“那你想吃什么?”


  “想吃好多好多东西,希迩不挑食的!”


  他回答的掷地有声,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不挑食完全是因为嘉文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每顿饭都是精心布置出来的,哪可能不合他的口味?


  “好”,鬼川冥河想了想,道:“我吩咐人去买。”


  希迩也顾不得哭了,茫然的看了看四周,“这里还有别人吗?”


  “难道你让玖夜去买?”他瞥见玖夜趴在树下的身影,皱眉道:“不行哦,玖夜不能离开希迩的……”


  ……他说的是人,跟那只狼有什么关系?


  鬼川冥河漫不经心道:“不是他。”显然是不准备再解释什么。


  “好吧,那我想吃尼尼屋里的甜圈圈,小广场那边酒馆里的烧鸡,还有草莓酥,香蕉酥……”他一边数着自己想吃的东西,一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发现里面还真有不少上次买的糖果,立刻喜滋滋的摸出一块来放在嘴里,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说自己不挑食呢!


  “还想喝成伯伯他家做的蜂蜜水果茶!”


  直到他说完后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期待的看着他,像一只小馋猫眼巴巴的看着它的饲主。


  鬼川冥河一直听他说完,吩咐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希迩小嘴一张,呆呆道:“冥河……要去街上买吃的?”


  鬼川冥河嘴角一勾,道:“等我回来。”


  他的长袍微微浮动,轻柔的声音消失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


  希迩还没从他离开时的样子中回过神来,也没有发现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有几个模糊的影子,仿佛静静融入在树影里、毫无生气的幽灵般的影子,在鬼川冥河离开的时候,也随之消失了。


  海魄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它终于再次与希迩相遇,并且很难得的有了和他独处的时间。


  至少在鬼川王爵回来之前,希迩的时间都是属于它的。


  然而……


  “玖夜!你怎么自己在那里啊?”希迩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淡淡的愧疚,他知道玖夜虽然平时看上去十分冷漠,但其实很喜欢待在它身边,如果一段时间不召唤它,它就会感觉寂寞,有很多次希迩碍于有父亲在身边,或是不方便把它召唤过来的时候,它也会趁着他不注意,悄无声息的躲在角落里看着他,眼神落寞而孤寂。


  他每次都感觉的到,所以到了后来,他几乎会让玖夜时时刻刻的待在自己的身边,为了怕它自己感到寂寞,甚至还允许它每天夜里趴在自己的床头睡觉,而且他其实很喜欢这种被珍视,被需要的感觉。


  在他的心里,虽然海魄和玖夜都非常重要,但毕竟海魄是王爵的契约兽,即便是见不到自己,有主人陪着,它也不会感觉太孤独。


  而玖夜的主人早在几年前已经离开了人世,它无依无靠,唯有待在自己身边才有归宿。


  他一点也不喜欢玖夜待在角落里落寞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那样真会让他很心疼。


  当然,他对海魄与玖夜的感情,都是同样无法割舍的,海魄的玖夜在他的心里,都是同样重要的存在。


  “玖夜,过来过来。”


  希迩朝着玖夜招招手,玖夜立刻从大树后走出,朝着他的方向迅速跑了过来。


  希迩看着他乖巧的停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伸出一只小爪子到它的面前。


  玖夜直接无视了海魄看过来的眼神,它对着希迩歪了歪头,然后明白过来,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的放在他的手里,无比驯服的看着他。


  希迩笑眯眯的握着玖夜的狼爪子,却转头对海魄说:“海魄,给你介绍一下哦,它叫玖夜,是我的……恩,虽然我不懂什么是契约啦,但是玖夜也是我的朋友哦,所以我希望海魄能和它好好相处,好吗?”


  没等海魄反应,他转头看向玖夜,轻轻的说:“这是海魄,是冥河的契约兽哦,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王爵和海魄救了你,记得吗?如果不是他们,玖夜就不能到我身边来了呢。”


  玖夜沉默着与他对视,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转向海魄。


  海魄也同样注视着希迩,它的目光中没有属于契约兽的杀戮,没有看向其他人类时的高傲与不屑,它仿佛在看着自己最重要的宝贝般,目光里只有无限的温顺和迷恋。


  ……


  文魇终于守的云开见月明,因为终于有一个他等待的人,从森林里出来了。


  然而他躺在地上太久了,或者说在阳光的沐浴下太过舒服,所以他十分安详的闭着眼睛,睡了过去,一点也没有发觉他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仿佛被黑雾包裹着的高大身影。


  由于他身上的长袍太过特殊,或者说,他本身的气质太过特殊,所以鬼川王爵一时间竟真的以为脚下躺了一个死尸。


  鬼川王爵低着头,喃喃道:“竟然死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若有所思的从地上的’尸体‘旁走了过去,丝毫不在意那是一个已经苦苦等了很久,又差点被他的力量给造成重伤的魔法师。


  他现在考虑的是,魔法师死了,他该去哪里给希迩买那些吃的?


  这没多年,鬼川王爵虽然去过很多地方,但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人,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一个人听过他的声音,见过他的容貌。更别说去人群密集的街上。


  希迩吧啦吧啦报出一堆吃食,也没意识到王爵大人其实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虽然……他还是可以吩咐他们,但是……


  片刻后,他侧过头,瞳孔一紧。


  “翁——”的一声震颤的弦音,在他面前的不远处,空气仿佛闪电般的扭曲了一下,而后四个模糊的影子,在他面前显现出来。


  他们出现的悄无声息,仿佛突然出现在阳光下的幽灵,而后同时单膝跪地,深深把头埋了下去。


  而此时,文魇也终于幽幽的醒了过来。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醒来后就坐起身,抬手伸到兜帽里去揉自己的眼睛。


  “咦?”


  鬼川王爵站在大树下的影子里,漫不经心的朝他一瞥。


  文魇立刻精神一震,七手八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点都没有魔法师的优雅风范。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70章 如此温馨的画面


  鬼川冥河回到森林里的时候,希迩正躺在海魂的肚子上打盹,而玖夜则趴在他的身边,深深地凝视着他。


  海魂则懒洋洋地趴在地上,不时用它毛茸茸的爪子去拨一下希迩的手臂,而后再抬头看他一眼,简直幼稚得不得了!


  鬼川冥河斜了斜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希迩竟然让海魂和玖夜这两个互不相让的大家伙如此“和睦”的待在了一起,不得不说,这种现象确实是令人难以置信的。


  希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才赫然发现,本来躺在海魂肚子上的他,竟然整个人都蜷缩在了男人的怀里,而男人则倚在海魂的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希迩揉了揉眼睛,然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向四周。


  玖夜心领神会,从不远处抬起头。


  希迩看到它在身边,松了口气,重新把小脑袋埋在男人的胸口,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蹭了蹭。


  虽然男人的胸膛也很硬,但他胸前的肌肉饱满而弹性,皮肤光滑紧致,紧贴在上面时令他感觉十分惬意。


  这难得温存的时刻真是美好啊……


  海魂回来了,玖夜也在他的身边,而且冥河也在……唔,如果有好吃的在就更美好了。


  这么想着,他的肚子就咕噜一声,他马上心虚的抬起头,见男人依旧闭着眼睛,才松了口气。


  太丢人啦!他郁闷的用手划拉了一下自己的小肚皮。


  鬼川冥河仿佛不知道他的小动作,他没有睁开眼睛,然而揽在他腰上的手却顺着他的手臂缓缓往上,手指陷入他柔软的头发里。


  希迩在他的怀里,默默的脸红了……


  鬼川冥河侧了侧头,漫不经心道:“饿了?”


  “唔……刚才就饿了。”希迩嘟囔着说。


  “快回来了,再等等。”


  鬼川王爵心下不满,让他们买点东西,又不是去杀人,怎么动作这么慢?


  不过,对于王爵眼中的'他们'来说,让他们买东西,确实还不如杀人容易呢。


  也幸好有文魇在,要不然希迩指定的那些地方,很可能会遭遇一场空前绝后,且惨不忍睹的……劫难。


  如果希迩知道,那绝对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啊!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会受伤的?”希迩在他的怀里不自觉的动了动,男人饱满的胸膛性感而炽热,更散发出一种令人着迷的味道。


  鬼川冥河依旧闭着眼睛,手掌却漫不经心的在他身上抚摸,从他腰部往上,又慢慢的从他的头顶滑落到肩膀上,我的手掌带着温暖的温度,动作十分轻柔,希迩不知不觉就在他的怀里放松了下来,甚至像是被顺了毛得猫儿一样,享受的眯起了眼睛。


  “到底是谁伤了你,是不是和当初伤海魂的是用一个人?”希迩愤愤不平的说。


  “不。”鬼川冥河答道:“伤海魂的,并不是人。”


  “是的!”希迩握拳。


  竟然伤了这么好的海魂……那果断的不是好东西!


  鬼川冥河半睁开眼睛,淡淡道:“伤了我的,也不是人。”


  希迩这回不义愤填膺了,他隐约察觉到,冥河口里的'不是人',好像跟自己想的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不是人……指的是不是人类吗?


  他纠结的皱起眉头,思虑了片刻,而后坚定的开口说:“不管是不是人,都是敌人!”


  对待敌人,就要心狠手辣!


  当然,希迩现在还不能理会心狠手辣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十分难受,仿佛有一口气堵在胸口处,出不来又咽不下去,很憋屈。


  “等以后希迩学会魔法了,就去帮海魂和冥河报仇。”他信誓旦旦的保证。


  话说他决定现在好好学习了,讨厌鬼听了会不会感动的热泪盈眶?


  鬼川冥河眼中玩味,他侧过头看着希迩,欣赏着他眼中的心疼与担忧,然而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眉毛动了动。


  帮海魂和冥河报仇……鬼川冥河当然不会指望他帮自己报仇之类,但……海魂的名字为什么在他的前面?


  “唔……”希迩兀自纠结的说:“可是希迩,没有天赋呢,怎么学都学不好……”


  文魇刚好在这个时候回来,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抽过去,他之前是说过那些魔法师的资历比较老,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相貌可都是很年轻的,哪里有老爷爷的样子了?


  看来这小家伙,是对他们相当的不满啊。


  想到终日呆在皇宫里,不怎么出来的那位……文魇突然很想看看希迩指着他叫老爷爷的样子,不知道他那张天神般冷漠的面容会不会有意思的崩裂?


  希迩清脆柔软的声音在森林里显得格外动听,然而文魇手里抱着一大堆,身后还跟着几个……


  后面那些他可以忽略,但是当他抱着一大堆纸袋走到他们不远处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突然变成了雕塑一样,僵住了。


  他不是不知道鬼川王爵对希迩的怜爱,然而在看到如此……温馨的画面,还是让他觉得已经十分坚强的内心莫名颤抖了一下。


  事实上,两个当事人倒是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或是别扭的。


  希迩整个人都卷缩在男人的怀里,而男人一手支着下巴,一手将他揽着,那身黑墨一般的长袍包裹着他修长有力的身躯,仿佛把希迩小小的身体也包裹了进去。


  希迩白皙稚嫩的面容在这种浓稠的黑色映照下,透露出一种致命般脆弱的美感。


  鬼川王爵让他在自己怀里缩成一小团,看起来像是怀抱着一个心爱的精致玩偶。


  茂密的树冠将头顶的阳光拦腰折断,森林中幽暗的光芒本该将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容衬托出浓浓的杀戮邪气,然而他狭长的眼眸凝视着怀里的希迩,目光里不再弥漫着死神般的锋芒,反而透露出一种专注的温情。


  在文魇的印象里,鬼川冥河从来都是冷漠的,傲慢的,嘴角那一抹略带讥诮的笑容永远似有似无的凝在他的嘴角,他从来不会去在意任何一个人,或者说,他仿佛把世间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


  而在大多数人们的心里,他代表的,永远都是杀戮与无法触及的力量与身份。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文魇的双手忍不住微微颤抖,就连他也不敢相信,他的心理突然涌现出来的,竟然是一种莫明的恐惧。


  但是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他想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


  ……


  直到鬼川冥河不耐烦的朝他看了一眼,文魇才恍惚的回过神来。


  “咦?”希迩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惊讶的看着不远处的魔法师,然后他的目光凝聚在他怀里的东西上面,不动了。


  “讨厌鬼!!”他立刻一个挺身从男人怀里起来,朝文魇飞扑过去。


  “你怎么这么好捏?爱死你了!”他快乐的踮着脚尖去掏他怀里的纸袋子,完全没发现文魇的身子抖了抖,被他那句突然的'告白'吓得冷汗都流了出来。


  我的天……我的心脏已经经受不住刺激了好吗?


  鬼川冥河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从海魂身上坐起身来。


  文魇此时没敢去看他的目光,因为他知道自己那一刹那的恐惧,鬼川王爵是能够感觉的出来的。


  “王爵。”


  等希迩把所有吃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怀里之后,魔法师在鬼川王爵的面前单膝下跪,恭敬地低下了头。


  鬼川冥河看了一眼希迩,嘲道:“你这一路,好像并不怎么顺利?”


  文魇沉声答道:“路上遇到将军府的几位骑士,耽误了些时间,请王爵恕罪。”


  其实每次见文魇朝王爵行礼的时候,希迩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文魇在男人面前跪下的时候,他的动作是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几乎没有让人感觉到任何的卑微,然而现在……他说不清楚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文魇在男人的面前,似乎多了一种别的东西。


  大多数魔法师的骨子里是高傲的,甚至有很多从来不喜欢和普通人打交道。


  但希迩觉得文魇是和他们不同的,他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魔法师……虽然他见过的魔法师并不多,但他始终认为文魇是特别的,这或许是因为和他接触的久了,心里渐渐有感情滋生出来,他嘴上虽然叫着讨厌鬼,其实一点都不讨厌他,反而还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他对鬼川王爵的恭敬与敬畏,是不是只是单纯对上位者强大力量的臣服?


  希迩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


  但他总是不太想见文魇这幅恭恭敬敬的样子,因为这丝毫没有跟自己打趣时的模样讨人喜欢!


  鬼川冥河眼神玩味,实在是希迩那副笨拙的样子十分有趣,他都快抱不住了,歪歪扭扭的,扶起这个又顾着那个,一会一脸恐慌的看着那个要掉,抱好之后又一脸后怕的可爱模样。


  “过来。”


  希迩笨拙地走了过来,然后把一堆纸袋子放在海魂的旁边,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嘟着嘴道:“累死我了。”


  他这才走了几步啊?


  文魇哭笑不得。


  “讨厌鬼真是太不上道了!”希迩转身时见文魇还跪在地上,不禁瞪大了眼珠子看他。


  文魇抬头看了一眼鬼川王爵,事实上,他抬不抬头眼镜都隐藏在兜帽里面,希迩真心不知道他平时是怎么看路的,竟然还撞不到大树!


  他一直都觉得很神奇……因为他自己走路的时候,有时候困了脑袋一歪,咣当一声就会碰到大树……当然,在将军府里他碰到的'大树'都是嘉文迅速挡在面前的手臂。


  好吧这不重要!


  鬼川王爵淡淡道:“起来吧,将军府又派人出来寻他了?”一个又字,将男人语气里的冷漠发挥得淋漓尽致。


  文魇道:“将军现在在皇宫里……应该还没有得到小少爷出城的消息。”


  在鬼川王爵的面前,文魇一律称呼希迩为小少爷,当然,在希迩的面前又是别的称呼了,什么小希迩,小东西,小懒猪……


  所以这也是希迩觉得很神奇的一件事……他的外号好多喔!


  “哦!对了。”希迩一边把吃的分给海魂和玖夜,一边忧虑的抬头说:“父亲大人还不知道我出来了呢……而且今天也没有去皇宫。”


  唔……还有嘉文哥哥肯定也在想他!


  鬼川冥河沉吟片刻,道:“你这两天,都跟着我吧。”


  文魇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希迩皱起眉头,“但是父亲怎么办?他会担心希迩的!”


  鬼川冥河淡淡道:“他不会。”


  希迩一脸的不相信。


  鬼川冥河看了一眼文魇,似笑非笑:“放心,他会同意的。”


  同意什么?同意让希迩留在他身边吗?


  希迩虽然还是有些狐疑,但见他不准备再多说些什么的样子,只好先把自己的疑问咽了下去。


  毕竟,男人如果真的不想他回去,他也没有办法……


  他知道男人现在虽然很纵容自己,但是一旦有他决定的事情,还是不允许任何人有所抗拒的,即便是希迩自己,也不行。


  鬼川冥河低头去看他之前要的那堆吃的,见玖夜竟然还伸出狼爪子去帮他解开纸袋子,不由莞尔道:“你要这么多,就是想分给他们?”


  虽然海魂和玖夜是不会对这些小孩子喜欢的食物感兴趣,但是它们十分享受希迩用他的小手喂到自己嘴里的感觉。


  鬼川冥河看了他片刻,突然伸出手,在空气中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团。


  他随手将那个悬浮在手中的水团推到他面前,淡淡道:“先洗手,洗完再……”话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希尔竟然十分好奇的将小脑袋凑到他的手边,并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


  鬼川冥河看着他这小猫一样舔舐的动作,怔住了……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71章 他们是要睡在一起?


  大地上的最后一缕阳光隐去,夜幕笼罩了整个静谧下来的城市。


  萨尔蒂亚是帝都博恩城临近的一所城市,自两年前遭到敌军入侵,城外的山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造成重创,那条长达千里的裂缝也因此而成为了这所城市永恒的标志。


  很多人都知道,两年前的那场战争,是因鬼川王爵的降临才落下了落幕。当然,最终还是帝国将军率领的骑士军团将敌军逼退,才因此保护了整个萨尔蒂亚,避免了帝都被入侵的危险。


  对于鬼川王爵来说,无论他是不是为了拯救这个城市,还是仅仅为了杀戮而来,他的再次降临都在整个龙廷帝国掀起了一场剧烈的风暴,而萨尔蒂亚,也因此成为了很多人慕名而来的地方。


  如今,离那场战争已经过了两年,人们的惊慌失措也已经过去,再次恢复了安定的生活。


  在龙廷帝国,每到秋季的时候,天气就已经十分寒冷,几乎在秋末的时候,就已经接近了隆冬季节的天气。萨尔蒂亚的夜晚就显得十分寒冷,所以今夜的街道上就显得十分安静,几乎所有人都窝在家里享受炉火的温暖与晚餐。偶尔有赶路的马车路过,街道上回荡着阵阵的马蹄声。


  然而在很多客栈与驿站里,依然人声鼎沸,从远处而来的客人聚在一起款款而谈,其中最令人感兴趣的,依然是两年前,那场战争所遗留下来的话题。


  门被推开之后,客栈里的侍者就迎了上来。


  推开门的是一位穿着黑色长袍的客人,他的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巨大的兜帽里,只隐隐露出苍白的下巴,以及挂着一抹浅笑的薄唇。


  他倾长的身躯裹在仿佛幽灵般的漆黑长袍里,包括身上那股不似常人的气息,明显的表明了他魔法师的身份。


  “晚上好,尊贵的客人,您是准备住宿还是用餐?”


  因为当年的事情,慕名而来的魔法师也不少,然而侍者还是很少见到像眼前这位,明明一身阴气森森的,嘴角的笑容却十分动人的魔法师。


  “晚上好,我要住宿,请问还有空的房间吗?”


  令侍者更加诧异的是,这个魔法师的声音竟然如此低柔动听,就连在大厅里说话的客人们,都不禁把目光转了过来。


  “有的,您请先进来,外面太冷了,我关上门。”


  “好的。”魔法师走进来之后,侍者就带着他先坐下,并端上了一杯热茶。


  “哦,我忘了说,我并不是一个人。”魔法师放下茶杯,道:“我后面还有两位,应该马上就会过来了。”


  侍者让柜台上的少女翻了翻账本,而后有些为难地说,“对不起,阁下,我们这里只剩下两间空房间了,剩下的几间都有预定。您看,能不能两个人住一间?我们尽量给您安排一间大一点的房间。”


  魔法师想了想,说:“本来就是打算要两间的,不过,一会来的那两位,请尽量安排最好的房间给他们,我就无所谓了,有得住就行。”


  客栈里的大厅本来很喧闹,但自魔法师进来的那一刻起,整个楼下大厅就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里,很多人都不约而同的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十分低调,但却莫名的吸引人的魔法师,此时一听他竟然把最好的房间留给了后面还未露面的两个人,自己则选择次一些的……所有人都不禁想,难道后面那两位的身份比这个魔法师还要高?


  很多魔法师骨子里都是高傲的,他们为人所敬畏,除了少数喜欢引人注目的高调魔法师之外,很多都不喜和常人接触。眼前这个魔法师身上有种天生的优雅,然而却又是一副阴森森的打扮,口气里也似乎对那两位十分恭敬……这不禁让人猜测,那两个人是不是某个王公贵族……或者说是更厉害的魔法师?


  侍者收起一刹那的诧异神色,恭敬地说:“好的,我马上为您安排。”


  柜台上的少女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这位客人,要先登记一下您的名字吗?”


  “文魇,我的名字是文魇。”魔法师抬头一笑,仅仅只是兜帽下隐隐约约的笑容,竟让那名困意朦胧的少女有些看呆了。


  “不过那两位,就先不要登记了。”魔法师回过头,在桌上洒下几枚金币,而后对侍者淡淡说道:“另外可以的话,请把我安排在他们隔壁,可以吗?”


  这已经是他找过的第三间客栈了。


  文魇觉得自己十分幸苦,万分无奈。


  那两位当然指的就是鬼川王爵和尊贵的希迩小少爷。本来文魇还以为他们要露宿在森林里,毕竟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王爵大人住过客栈,这种事情想想都不可能的好吗?虽然说鬼川王爵身份高贵,但毕竟不是某个国家普通的宫廷王爵,也没听说过他在哪里有公馆府邸之类住的地方,而且王爵大人可从来都不会跟任何人接触过,更别说让他像自己现在这样,跟客栈里的侍者客气的说话了。


  然而现在他的身边多了一个身骄肉贵的小娃娃……虽然说希迩现在个头长高不少,过两年也是一名十岁的少年了,一般贵族家庭里这个年纪的孩子早就被安排好了各种课程,性格和外表也比普通人家的小孩要成熟很多。但或许是因为天生体质的关系,希迩看上去仍旧比同龄的孩子幼小一些,可怜将军府的那些军人们每天都尽心尽力的给他们的小少爷安排一日三餐,还包括三餐前后的零食点心,但就是怎么喂他都喂不胖。他之前还见某个公爵家里的小公子才九岁就已经胖的连侍女都抱不动了,希迩这孩子抱上去却还是那么轻轻软软的,小脸虽没以前那样肉嘟嘟的,但也十分可爱,无论是谁见了都想捏一捏,抱一抱。


  当然,有能抱他捏他这种殊荣的,还是少数,更别说他现在还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就连一向喜欢抱着他,或者被他骑在脖子上的文魇都碰不到他一根头发。


  鬼川王爵或许也是不忍心让他晚上睡在外面,所以就安排今晚住客栈……别问他为什么从帝都千里迢迢的赶到萨尔蒂亚,在博恩城每一个地方可都逃不过将军府里那些骑士们的眼线,虽然说鬼川王爵对希迩的保证说雷昂绝对不会追究他夜不归宿的问题,但最担心的其实还是文魇……天知道如果王爵大人只是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其实根本不在意将军府那边的话,那么最终倒霉的被将军府里的人追杀的,还是只有他而已啊……


  文魇现在森森的觉得,他还是比较适合和那群希迩口中的“老爷爷”一样,深藏在皇宫某一处“安享晚年”的。


  与此同时,客栈不远处的街上。


  因为夜晚比较寒冷的缘故,所以街上即便是有路人经过,也都裹上了冬天才会穿上的长袍,整条街在这种寒冷的微风中显得十分静谧。


  在一辆马车刚刚驶过的地方,空气中突然像是扭曲了一下,仿佛一股看不见的涟漪缓缓聚集,而后过了片刻,从城门的上方突然出现一道闪电般的影子。


  那道影子赧然是一只巨大的,浑身暗红色的狼,它从上方极速落下之后,悄无声息的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回过头,看向那个突然自空气中出现的高大身影。


  紧接着,它的耳朵竖了起来,凝神听着那处传来的说话声。


  “还没有到吗?”那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刚睡醒。


  “马上。”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伴随着的还有他的脚步声。


  “等到了的时候,希迩会不会已经十岁了?”


  脚步声停,诡异的安静。


  “……不会。”过了片刻,回答的声音还有脚步声才同时响起。


  “……其实那也挺好的。”他想了想,觉得睡一觉起来就长大了什么的,真是又神奇又惊喜!


  “这么想长大?”男人语气玩味,似乎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是啊,希迩每天都盼着能长大一点呢。”他顿了顿,又嘟囔着说:“虽然每次都只有一点点……”


  “那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唔……应该有好多事要做吧?”首先肯定是不要再被抱着走路了!当然,这句话希迩没好意思说出来,而且他觉得在男人的怀里还是很舒服的,如果有一天男人不再抱他了,他恐怕会觉得很可惜很可惜,而且还会很难过很难过……哎,这么想想好像还是不要长大比较好?


  真是好纠结!!


  说话间,男人已经抱着他来到了客栈楼下,正是文魇所在的那一间。


  “咦?”希迩在男人肩膀上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看眼前这家客栈,说:“你怎么知道讨厌鬼在这里面呀?”


  “……因为别的地方都没有他。”鬼川冥河淡淡道。


  “哦,是这样。”希迩恍然点点头。


  不过……这样是哪样?


  希迩皱起眉头,突然感觉男人的回答跟没回答没什么两样嘛!难道他是在敷衍自己?


  正疑惑着,客栈的楼上突然有一扇窗户开了。


  文魇从上面露出头来。


  希迩刚想抬头给他打声招呼,鬼川冥河的身形忽而一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了楼上的房间里。


  而在他们消失在原地的同时,侍者带着一脸笑容把门推开,而后笑容顿时僵住了。


  “怎么没人?”他刚刚明明看到门外有一个影子的,难道是眼花了?


  一阵寒风吹来,侍者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忙不迭把门关了,脸色煞白的跑回了大厅。


  希迩张大嘴巴,茫然地说:“为什么刚刚那么慢,这次一下子就到了?”


  文魇:“……”


  这还叫慢?这孩子到底知不知道平常人要从帝都到萨尔蒂亚要赶多少天的路?!


  文魇在心里腹诽完才发觉,这孩子是真的不知道啊,即便是两年多前嘉文驾马把他从萨尔蒂亚带到帝都的时候,他也是一路在嘉文的怀里睡过去的,根本不知道别人赶路的艰辛!


  文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鬼川王爵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顿时把一肚子的话咽了进去。


  “这间房间是客栈里最好的了,我就在对门的房间,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他朝着鬼川王爵弯了弯身子,转身要走,脚步却突然挪不动了。


  他转头一看,见希迩抓着自己袍子的一角,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小少爷,请问还有什么事吗?”他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慈爱,但事实上,他那身打扮配上嘴角的笑容,看上去虽算不上是不伦不类,也有一种妖冶诡异的感觉。


  希迩甜甜的笑了笑,两颗浅浅的小酒窝,和露出来的小虎牙,让他看上去显得无比乖巧可爱。


  文魇却嘴角一抽,道:“你该不会是……”


  “嗯嗯!”希迩小鸡啄米般点头,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你是小猪吗?!


  文魇扶额道:“晚上吃多了不好……还有,你今天不是三顿饭已经齐了吗?”上次还说要减肥的是谁?今天买了那么多东西,虽然说是要分给海魄和玖夜,可它们两个哪舍得跟他抢吃的啊,要不然一口进去,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所以那些吃的最后还是进了这小家伙的肚子!


  可是他竟然还要吃!还要吃!!


  希迩伸出一根手指头朝他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希迩每天只吃四种食物,早饭,午饭,晚饭和零食,现在要吃第四种!”


  见文魇一副无语的样子,他又伸出两个小爪子扯住他的衣服摇啊摇,眼巴巴的看着他,“随便给点什么都行……呜呜……”


  低低柔柔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也像是某种肚子饿了讨饭吃的小动物,可怜的让人心软。


  “去给他拿一杯牛奶过来。”男人的声音道。


  见希迩不满的看向他,男人只得又吩咐道:“……再拿些水果吧。”


  希迩马上换了表情,得意的做了个鬼脸,继而在原地雀跃的转了个圈,看的文魇又好气又好气。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从侍者那里买来了几个新鲜的水果,又用魔法加温了一杯牛奶端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门竟然打不开了。


  其实他并没有敲门,但光是站在门口就让他感觉到,门里面的男人根本不会再允许他进去。


  于是他手里端着托盘,在门口呆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破孩子肯定是又睡着了啊!


  ……


  其实他还真是想对了,希迩本来是有些害羞的,毕竟他虽然和男人相处了那么久了,可是还从来没再一个屋子里待过,而且今天晚上还要睡在一个房间……房间里甚至只有一只床……


  他们是要睡在一起吗?


  突然感觉好害羞喔!


  他很不好意思的在床上扑棱了几下,还没害羞完,竟然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鬼川冥河坐在床边,他尚且还是第一次住城里的客栈,以往它与海魄去过这么多地方,也从未接触过普通人住过的房间。


  文魇说这里是整个客栈最好的房间了,床铺上是柔软的丝绸棉被,地上有一块毛绒地毯,壁炉里虽然没有燃起火来,但却准备着一些木炭和少许的木柴,鬼川王爵看了一会,随手一挥,壁炉里便轰的一声燃起火来。


  他转过头,希迩那张白皙的小脸陷在被子里面,只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他身上的衣服有些皱了,肩膀上那块装饰的皮毛也有些凌乱,两只小手抓着被子,看上去像是有些不安。


  鬼川冥河看了他片刻,伸手帮他把靴子脱了下来。


  希迩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帮自己脱鞋,顺从的动了动脚指头,以往他睡着的时候,都是嘉文哥哥悄悄的帮他脱衣服的,但是这次怎么感觉不一样呢?


  他迷迷糊糊的觉得有哪里不对,然而或许是这一天精力耗费的太多,见到海魄后情绪又波动的太大,所以一旦闭上眼就睡得很熟了。


  所以他不知道的是,鬼川冥河垂下眼帘,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才有些笨拙的把他抱在怀里,把衣服慢慢的脱了下来。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72章 我不是故意要吵你的!


  希迩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自己跟昨天一样,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蜷缩在男人的怀里。


  然而这次不同的是,他们同样都睡在床上。


  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鬼川王爵侧着身搂着她,他上半身几乎完全赤裸着,被子仅仅盖到腹部,结实的胸膛与强健有力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他的面容看起来放松而又沉静,完全没有白日那种散发出来的那种肆虐的杀戮气息。


  壁炉里的火依旧没有熄灭,但是里面的木材却已经只剩下了碎末,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那些还在攒动的火苗。


  房间里有一张黑檀木的宽大卧榻,上面铺着厚实的垫子,上面放着他的……衣服?


  希迩呆愣一秒,忙不迭低下头。


  呼……还好还好,他还以为被扒光光了呢!


  不过他的身上还是只穿着里面那件薄薄的贴身丝袍,他的身体紧贴着男人赤裸的胸膛上面,透过薄薄的布料,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上面传来的炙热温度。


  男人的皮肤在房间微弱的火光中看起来是光滑的古铜色,黑色的长发如同柔软的丝绸般散在身侧,他浑身都散发出一种男性强烈而性感的荷尔蒙气息,这种极具侵略感的雄性霸气令希迩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


  然而他的胳膊小小的右手搭在男人性感的脖颈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耸动,每一个肌肤相蹭的瞬间都令他觉得十分惬意。


  “还没有醒啊?”希迩脸红红,小声喃喃了一句,好奇的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与高挺的鼻梁,男人的双唇呈现一种诱人的弧度,很容易就让人想象出来,他清醒的时候嘴角挂着那抹邪气而轻柔的笑容有多么的动人心魄。


  他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几乎是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男人的侧脸。


  皮肤好光滑……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收回去的时候,却措不及防的被男人按住了。


  希迩:“!!!”


  男人睁开眼睛,幽深的双眸瞬间刹那间就令希迩窒息了一下。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希迩怯怯的想要后退,然而他的右手被男人按在他的胸膛上面,腰也被他另一只手臂揽着,几乎是被强硬的禁锢在怀里,丝毫不能动弹。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间隙般贴在一起,刚睡醒后湿润的瞳孔令他的眉眼看上去不似白日那般邪气,他的睫毛与眉毛浓密而柔软,看上去多了一丝朦胧的柔和气息,他定定的看了希迩半响,才慢慢的开口道:“故意什么?”


  “故意……故意故意……”希迩眼神闪烁,无意识地嘟囔着,其实完全不知道男人在问什么。


  他的头枕在男人健壮的手臂上,额前细碎的刘海儿覆在他白皙的额头上,他的目光呈现出一种茫然的无辜,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也奇异的能够勾起人心底那抹柔软的保护欲望。


  然而在男人的眼里,还多了一种更加炽烈的,难以言语的占有欲。


  “恩?”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看着希迩微微颤动的睫毛,手臂一紧,将他的脸与自己紧贴,双唇几乎含住了他小巧的鼻子。


  希迩吓得闭上了眼,鬼川冥河的目光太过炽烈太过直接,他一瞬间竟有了种会被……吃掉的感觉。


  “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他闭着双眼,睫毛因为害怕而微微颤动,连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冥……冥河,你肚子饿了吗?”


  “恩。”男人随口的应了一声,他的呼吸略有些急促,喉结上下耸动了下,几乎是在希迩不自在的侧过脸的瞬间,就凑过去吻了一下他的鼻尖,继而微微张开嘴唇,用牙齿厮磨着,亲吻着,他的动作温柔而怜惜,呼吸却渐渐粗重起来。


  “唔……”希迩被动着承受着他轻柔却不容抗拒的亲昵,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感觉心底那股热气逐渐蔓延到了全身,男人轻柔的撕咬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霸道,他的身体变得滚烫,却在男人双手温柔的抚摸下,慢慢的放松下来。


  男人离开他的时候,希迩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了,他白皙的小脸显出诱人的粉红,他仿佛不敢看他一般,紧紧闭着眼睛,小嘴微张着,小心翼翼的保持着自己的呼吸。


  过了片刻,希迩才怯怯的睁开眼睛,委屈的看着他说,“你……干嘛咬我?”


  男人勾了勾嘴角,他的眼眸中充满了盈盈的笑意,目光里更透露出一种动人的温情,丝毫没有平日里的傲慢与冷漠。


  他伸手捏住希迩那惹人怜惜的尖尖下颌,用刀锋般薄薄的双唇含住他的小巧粉嫩的嘴唇,仿佛在亲吻娇嫩的花瓣般,温柔的摩挲着。


  “我饿了。”他几乎是含着他的嘴唇温柔的呢喃着,沙哑声音带着诱人的磁性,他仿佛真的而是在品尝自己喜爱的食物一样,甚至还伸出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那张稚嫩小巧的嘴唇。


  他把希迩整个人揽在自己的胸口,再次闭上了眼睛。


  希迩在他的怀里缩成一团,他能感觉到男人目光里的那股灼人的狂热,而且自己也像是被这种炽烈的气息感染到了一样,手指微微颤抖着,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等到希迩磨磨蹭蹭的被男人抱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红透了一样,还一边用泪眼控诉他,仿佛在说,你饿了就饿了,干嘛咬我……希迩又不是吃的!


  鬼川冥河从床上走下来,起身时显出饱满而紧实的肌肉轮廓,他活动了下肩膀,整个身体被一股黑色雾气般的丝绸包裹住,然后缓慢的化成了那一身黑色的长袍。


  希迩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甩了甩袖口,撅着嘴说:“你能不能给我也变身衣服啊,你看,我的衣服都皱了……”他的衣服从来都是穿了一天就被拿去洗,多穿一会就觉得好不舒服!


  鬼川冥河打量了他几眼,继而随手一挥,窗户砰的一声就打开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窗户,淡淡道:“去让文魇给他带身衣服过来。”


  希迩好奇的睁大眼睛,“你在跟谁说话?”


  窗户外空无一物,只能看到对面的房梁和上方的天空。


  鬼川冥河不答,手掌中幻化出一团透明的水球,刚想帮他洗洗脸,却突然想到昨天他好奇的伸出舌头舔食的摸样。


  希迩见他的眼神就觉得不对,连忙拉起被子裹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保护自己贞操的小女孩一样委屈的看着他。


  鬼川冥河眼神暗了暗,侧过头,将水球扔在了窗户旁的水盆里。


  文魇被吓醒之后,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出现在眼前的高大身影是要传达给他王爵的命令。


  然而他昨夜实在是没睡好,王爵的命令又不能抗拒,只得起床去外面给希迩买衣服。


  他走下楼,此刻正是吃早饭时间,大厅里坐满了正在用餐的客人,柜台后的少女也刚刚起来,和一名侍者交班之后,正巧看见魔法师走到大厅。


  “阁下。”那少女叫住他。


  文魇回过头,礼貌的问道:“有事吗?”


  “昨天晚上……”那少女翻了翻账本,疑惑的问道:“您总共付了两个房间的钱,但是另一个房间的客人却没有到吧?需要我们去重新收拾一下吗?”


  文魇笑道:“不用了,他们已经到了。”


  那少女看向另一名侍者,那位侍者也一头雾水,昨天晚上他等了很久,就等着领客人进房间,但始终没等到人,但一想到眼前这位是魔法师……他猛地就连想到昨天晚上外面那个突然不见的影子。


  见那位侍者略显惊恐的神色,文魇好奇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侍者忙摇摇手。


  “那就好。”文魇淡淡道:“那两位不喜欢外人打扰,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说完就转身走了,仿佛丝毫没发现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的诡异气氛。


  角落里更是有一桌人在他离去之前一直注视着他,他们身上同样穿着属于魔法师的长袍,在文魇离去后,他们不约而同的往楼上看了一眼,仿佛想要透过层层的墙壁,去窥视那两个悄无声息进来的神秘客人。


  希迩在房间里蹦来蹦去,非要闹着让海魄出来,鬼川冥河似乎也是觉得刚才吓到了他,容许了他这个小小的任性。


  于是文魇拿着衣服从外面打开窗户的时候,海魄也正巧转过头与他对视,他整个人在窗户外呆愣了好一会,双手下意识抓紧了窗户边,才没让自己一惊之下掉下去。


  否则,他很可能就会成为史上第一个从楼上摔死的……魔法师。


  除了面对鬼川王爵和希迩,海魄看人可从来没有丝毫的温顺,特别是文魇还要进来占据本来就被他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的房间位置,它的眼神中有着明显的不悦。


  文魇举起双手,投降道:“好吧,你赢了,算你赢了哦。”


  他把手中衣服往海魄眼前一递,微笑着说道:“所以恭喜你,这衣服你可以帮他穿了。”


  希迩在海魄背上抬起头,瞪着他怒道:“希迩自己会穿衣服,不用海魄帮忙!”


  文魇:“……”


  它倒是想帮啊,你看它那爪子能帮你穿吗?


  文魇隐约觉得,屋里这两人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好像气氛变得奇怪了些。


  这种感觉在看到希迩红扑扑的脸蛋以及男人坐在软榻上看着他的目光的时候,更加强烈了。


  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非常非常不妙的感觉。


  鬼川王爵似有所感,冷冷的朝他一瞥。


  文魇立刻收回过于放肆的视线,恭敬地说:“王爵,需不需要我再回一趟帝都……我想将军和陛下长时间看不到希迩和我,恐怕也会派人过来寻找……”


  希迩马上道:“你不是说父亲同意我出来玩的吗?”他这话是对男人说的,眼里看着的却是文魇。


  文魇觉得压力甚大。


  鬼川王爵漫不经心道:“我已经派人把消息给他了,况且……他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亲自过来找你。”


  希迩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那天在花园里听到的谈话。


  鬼川王爵看着他骤然安静下来的小脸,问道:“怎么了?”


  希迩嘴唇动了动,眼里满满的全是失落。


  他以为男人口中的,没有太多的时间找他,是因为雷昂把时间都用在了……那件事情上。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雷昂虽然确实是收到了鬼川王爵派人送来的“消息”,但这个消息伴随着的,还有成堆的加急文件,他现在忙着在军部开会,或者是去皇宫面见帝君,但他却没有像希迩想的那样不管他,事实上,自希迩来到萨尔蒂亚的时候,他所有的行踪,都被雷昂掌握在了手里。


  帝国皇宫。


  雷昂与帝君坐在花园里,两人在谈论了一会之后,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有几天没见到希迩了。”嘉兰诺德叹了口气,道:“如果不是我听到仙若和她妹妹的谈话,希迩被鬼川王爵带走的事情,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瞒着我?”


  雷昂嘲道:“就算是现在知道了,陛下能帮我把希迩找回来吗?”


  嘉兰诺德还真认真的考虑了一会,片刻后才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我把皇宫里那几位……都派过去,把希迩抢回来的机会有多大?”


  雷昂沉吟片刻,道:“跟你亲自去抢回来的几率一样大。”


  嘉兰诺德:“……”他可是认真的在帮他提建议,怎么听着这话这么不舒服呢?


  雷昂道:“如果陛下肯让我带着所有的军团去抢……”


  嘉兰诺德想也不想的打断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雷昂,你可是我们龙廷唯一的将军,就算是真的让我亲自去跟王爵抢,你说的这件事我也不能同意。”


  雷昂肃容道:“我话还没说完,陛下,我只是想说,就算是陛下命令我率军去抢,我也是要反对的。”


  嘉兰诺德脸色一缓,欣慰道:“是我太心急了,你放心,希迩的这件事情,我会和皇宫那几位好好商量一下的。”


  雷昂道:“看来陛下还是不信任我。”


  嘉兰诺德道:“我只是怕你担心太过,鬼川王爵虽然力量强大,但毕竟没有传言中的那般可怕,希迩跟着他……我想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他想起希迩那张稚嫩的小脸,以及水汪汪的大眼睛,心里突然有一种十分心疼的感觉。


  然而没等他心疼完,就听雷昂起身说道:“陛下放心,就算真的要去抢,我也不会私自动用军队的。”


  他顿了顿,又冷冷道:“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去带他回来。”


  嘉兰诺德:“……”


  他很想问问什么是必要的时候,但一看到雷昂军帽下投射出来的目光,突然觉得这话问或是不问……其实都没什么两样。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73章 自己出去玩太不厚道


  希迩是被文魇抱着下楼的。


  没办法,鬼川冥河身份特殊,外表特殊,气质特殊……脾气也特殊,所以就算是希迩想和他一起下楼,也得多方面考虑一下。


  王爵大人自己愿不愿意是一个问题,这萨尔蒂亚城内那么热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王爵的真容……估计这个是不可能的,不过说实话,就连希迩自己都很难想象男人像文魇或嘉文他们一样抱着自己去逛街的情景……


  还有海魂和玖夜……哎,什么时候能大大方方的带着它们一起出来玩就好了。


  玖夜还好,把海魂放出来估计得吓跑一片。


  希迩趴在文魇肩头,叹了口气,然而他抬头时突然发现,这大厅里刚才明明还很热闹,咋他们一下来就这么安静了?


  其实不光希迩不解,包括大厅里还在喝茶聊天的客人们,以及柜台后的那名少女和侍者都不约而同的将诧异的目光转向了他们。


  无论跟着魔法师下来的是男是女,是贵族还是魔法师,都没有他们看到希迩的反应大,毕竟这些客人们可是从昨天晚上就一直隐隐有些期待,很多人都想看看和魔法师一起来住宿的神秘客人究竟长什么样,再加上早上文魇说他们已经到了。听到的客人甚至吃完早饭都一直坐在大厅里,等着那两位神秘的客人下楼用餐,一睹真容。


  然而……


  所有人看着被魔法师抱在怀里的男孩……他大约只有八九岁,按说个头也算不上是个小娃娃了,但被阴沉沉的魔法师抱在怀里却丝毫没有突兀的感觉,反而看上去再适合不过。


  他身上穿着件白的的狐裘袄,以现在的天气来说,大多数人也都裹着一袭厚厚的长袍,但他头上还戴着一顶做工考究的狐尾皮帽,衬托的小脸格外精致可爱。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


  很多人都不免有些失望。


  文魇伸手给他整了整帽子,笑道:“在屋里也戴,不热吗?”


  希迩两手去抓自己的帽子,笑眯眯地摇摇头:“想戴!”


  他对文魇给自己挑的这身衣服十分喜欢,就连鬼川冥河看了都说很适合他,于是他在房间里那面镜子面前转了好几个圈,又把毛茸茸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看上去像只开心的小白绵羊。


  鬼川冥河道:“我见你衣服都有皮毛装饰……这么喜欢?”说着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帽子,唇角带着笑意。


  “嗯嗯。”希迩眯着眼睛,略一缩头,继而又朝男人的手掌凑了凑,像只被顺着毛的小动物一样。


  文魇在一旁笑道:“这孩子就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估计是第一次见海魂的时候就爱惨了。”


  海魂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文魇忙道:“我这是在夸你哦。”


  上次就因为他从窗户里进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他尾巴上的一缕毛,差点没被这大家伙给咬住扔出去。


  最后还是希迩亲自求情……这个就先不说了,忒丢人!


  于是文魇也不敢轻易招惹海魂了,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给一口吞了。


  希迩朝海魂巨大的身体上一个飞扑,在厚实而温暖的背部打了个滚,雀跃道:“我爱海魂,也爱玖夜!”


  文魇想起当时鬼川王爵凝视着他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光说爱它们,也没注意旁边还有个男人等着他提自己的名字呢!


  “你笑啥?”希迩不满他又心不在焉,瞪着他道:“都说了,跟希迩说话时不许想着别人!”


  文魇讨饶道:“好好,不想别人。”


  希迩哼了一声,张嘴朝他做了个咬的嘴型,恶狠狠道:“下次再有就让玖夜咬你!”


  文魇可不是第一次听他这样'威胁'自己,每次听都还是心下好笑,这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人或东西都有一种隐隐的独占欲,虽说大多数小孩子也都有这样的特性,但是希迩一旦显现出来,就会表现的十分特别。


  就像是现在这样,文魇在感觉好笑的同时,心里也很容易被勾起一种满足的、甚至有种更加期待的感觉。


  被希迩这样的孩子喜爱着,独占着,确实有些让人心痒难耐……


  像是嘉文这种性格的人,也怪不得几乎天天都黏在他的身边,像是一个终日期待被主人夸奖的大狗一样。


  但是同时的,像他这样性格的军人,也更容易失落,甚至说是受伤。


  军人的内心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征服的欲望,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也许很难表达自己的感情,他们想要保护他,让他高兴,仅仅是一个笑容就会觉得内心十分满足。


  然而对于现在的希迩来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活在这些人保护下的孩子了。


  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比谁都想要拥有他的男人,他对希迩的保护欲与独占欲更加强烈,也更加不容抗拒。


  这样想想,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文魇在每次看到鬼川王爵凝视着希迩的目光的时候,心里会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一会要出去玩儿吗?”文魇突然问道。


  希迩想了想,道:“自己出去玩好像有点不厚道啊,又不能带着海魂。”冥河好像不是太喜欢逛街的样子……


  文魇侧头,漫不经心的看了某个角落一眼。


  他笑了笑,“放心,王爵自己在房间里……是不会太无聊了。”


  希迩狐疑的看着他,“我一直很奇怪,冥河的身边是不是除了海魂之外,还跟了谁啊?怎么感觉他每次都和别人勾勾搭搭的样子”


  文魇刚喝了口茶,差点没一口喷出去。


  ……


  鬼川王爵确实独自在房间里,但却根本没有像希迩想的那样,跟别人……勾勾搭搭。


  他侧躺在房间里那个黑檀木的宽大卧榻上,身下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垫子。


  他的脸色略有些苍白,眉眼笼罩着一种深层的疲惫和倦怠,仿佛之前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治愈,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手中是希迩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肩膀上那一小块雪白的皮毛,突然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气息自门缝中穿透进来……


  这种被窥视的,试探的感觉令他十分不悦。


  然而他依然没有任何的动作,直到窗外传来一句无声的询问,他的瞳孔一紧,门外立刻响起一声低声哀鸣。


  “不用管他们。”他淡淡道。


  事实上,即使鬼川王爵不说,门外的两个魔法师也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他们两人本来只是对文魇好奇,直到文魇把希迩带下去的时候,所有的好奇都转移在了这扇门里面的人身上。


  但仅仅只是略微的试探,就差一点丢了性命。


  与此同时,文魇也感觉到从楼上传来的动静,他笑了笑,心照不宣的朝角落里那桌人轻轻一瞥。


  唯一停留在座位上的两人脸色煞白,几乎是立刻从大厅里走了出来。


  “你说,父亲现在有没有在想我呢?”希迩两手捧着牛奶杯,咬着杯沿说:“还是说,希迩下次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有小宝宝了?”


  这次文魇真的喷了出来。


  “你这……小脑袋里成天都想什么?”他哭笑不得道。


  雷昂有你这一个就够头疼的了,要再有一个他还能有心思再处理军务么?


  “可是……”希迩皱着一张小脸,纠结的说:“父亲总不会一辈子不娶妻啊?将军府里有将军,总有一天就会有将军夫人,将军的孩子,将军的孙子……”


  “够了够了。”文魇头疼的捏住他的小脸,不让他再胡说八道。


  连文魇的脑中都不由浮现,将军白发苍苍的坐在后花园里,身边围绕着几个唧唧喳喳的孩子……


  他嘴角抽了抽,马上把脑袋里的画面给挥走了。


  希迩撅着嘴摇头,把它捏着自己脸的手指头甩开,忧伤的说:“你们都瞒着我……总有一天希迩会被抛弃的是不?”


  文魇肃容道:“那肯定不能,你忘了我以前对你说的话了?”


  希迩想了想,讪讪道:“好吧,但是父亲总有一天会……”


  文魇扶额道:“这个问题属于将军的隐私,我无法跟你保证什么,你要是真的那么担心,回去后就跟他撒撒娇,闹闹脾气,我想将军很乐意达成你的愿望。”


  娶妻生子?


  不管怎么想,他都无法想象雷昂有一天会穿着婚服,骑在马上迎娶夫人的样子。


  帝都里钦慕将军的少女众多,但他还没见过雷昂对哪家的小姐有过好脸色……事实上,他对谁几乎都一个表情,除了眼前这个小家伙。


  可是人家被宠着还不自知,成天自我烦恼呢。


  希迩把牛奶咕噜咕噜喝完,嘴上一圈白沫,随手抹了把嘴唇道:“我吃饱啦,不跟你玩了!”


  说完从椅子跳下去,吧嗒吧嗒跑上楼。


  “唔……”


  文魇见他在楼上撞了人,忙不迭一个瞬移闪到他身后,弯身从后面扶住他的肩膀。


  “对不起……”希迩揉了揉额头,抬起头。


  好高……


  “抱歉,阁下,我家少爷很少一个人走路……”文魇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了半头的……壮汉,笑道:“我想您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的吧?”


  那壮汉指了指自己的裤子,一脸嫌恶。


  文魇低头一看……无语了。


  希迩吃晚饭,嘴巴没好好擦就往楼上跑,两只小爪子一手油,全抹人家裤子上了。


  希迩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后退一步躲到文魇的腿后面,怯怯的伸着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按说一般人看到他这样道歉的模样,一般也不会为难这么'懂事'的孩子,然而那壮汉能却不依不挠,弯身伸手要把希迩从文魇的身后拎出来。


  “小鬼,不会走路啊?那让叔叔好好教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希迩瞳孔骤然收缩。


  文魇阴恻恻的笑了笑,继而轻轻的伸出一只手。


  那人瞳孔放大,脸上是惊骇,恐惧,不可置信一闪而过随即全部化为了僵硬的痛苦,他的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咯咯声,嘴唇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死灰色。


  而他的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冰,随着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层薄冰迅速的蔓延到了他的脚上,小腿,大腿,小腹……一直到他的全身被厚厚的冰凌包裹,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璀璨的冰雕。


  他的神情仿佛永远凝固在纯净的水晶里面,胸前开出了一朵璀璨的冰花。


  文魇的手缓慢的,伸到他的胸前,把那朵冰花拿在手里,他的右手不知何时摘下了手套,手指修长而洁白,仿佛摘下了一朵盛开的百合。


  兜帽下,他的笑容妖冶而诡异,唯有苍白的下巴被那朵冰花的光芒映照着,仿佛一个动人的鬼魅。


  “喵~”


  一声猫叫,自他的肩膀处轻轻的传来,仿佛在跟主人撒娇一般细柔的叫声,听起来温顺而甜美。


  希迩感觉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舔了自己一下,他整个人都懵了,然而还是下意识的喃喃道:“月白……?”


  文魇微微抬头,把手中的冰花咔嚓一声捏碎了,然后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像是很可惜一样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迷路也就迷路了,你说你一个大人还找不到路走么?”


  他把希迩的小手握着,空气里飘荡着被他捏碎的冰凌碎片,仿佛细细的灰尘般散在了地上。


  “好了,这下没人挡路了,走吧?”


  希迩恍惚的点点头,眼睛里还在不停地冒圈圈,完全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怎么消失的。


  他的脑袋里一团浆糊,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也没注意脚下走路时地面上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踩在雪地上一样,他走过的地方化为了一滩浅浅的水。


  楼下的人们仿佛丝毫没有发现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一样,就连柜台后一抬头就会看到他们的少女,也只是懒洋洋地翻着账本,什么也没有察觉。


  然而,只有希迩自己明白,刚才那个人的手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并不是怕自己被从文魇的身后拉出去,而是看到了那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幽灵般的影子。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文魇说:“刚才……我好像听到了月白的声音?”


  “日有所思,你是太想它了。”文魇笑了笑,“要不要我现在把它召唤出来?”


  “唔……”没等他纠结完,面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鬼川冥河正把玩着一个精致的茶杯,脸上是心不在焉的神情。


  希迩看见他,马上把刚才想的东西都忘了,啪嗒啪嗒跑到男人面前抬头看他:“冥河?”


  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大大的眼睛里是无辜而好奇的神色,“你在做什么?”


  鬼川冥河低下头,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细细的打量着,大拇指抹过他粉嫩的嘴唇。


  希迩的嘴角上有一些白沫,被男人细致的抹去,文魇在身后饶有兴致的说:“小花猫迷路了,路上还碰到一直臭烘烘的大狗熊……”


  希迩撅着嘴道:“希迩又不是故意的……”


  “听到了。”鬼川冥河仿佛在摩挲着一件爱不释手的瓷器一样,眼底是专注而动人的神色,“你道了两次歉,很有礼貌。”


  “嗯!”希迩像是一个被家长夸奖的孩子一样,满足的蹭了蹭他的手掌。


  鬼川冥河唇角勾了勾,“桌上还有一些点心,去吃吧。”


  “咦?”希迩转头一看,果然见桌上放着一堆精致的白银器皿,里面盛当着很多看上去就很有人的蜜饯馅儿点心。


  他眼睛一亮,也没有想男人根本没离开房间,这些凭空冒出来的点心是怎么来的,就跑过去笨拙的爬到一个椅子上,伸手去够点心吃。


  鬼川冥河看了他片刻,而后将目光转向文魇。


  文魇低声道:“……刚才若是让他们直接动手,恐怕会吓到希迩。”


  鬼川冥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片刻后才道:“你做得很好。”


  文魇受到王爵的认同,非但没有庆幸,反而心中更多了一丝忧虑。


  希迩的身边多一些'护卫',他本来是有些高兴的,然而那几个……毕竟没有和普通人接触过,今天如果不是他出手快,恐怕希迩不只是被吓到那么简单了。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一点点的吃着手里点心的希迩,兜帽下的面容渐渐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074-076


  杀戮之王的垂怜 第074章 他可一点都没有闯祸!


  希迩其实很喜欢和鬼川冥河待在一个房间里。


  但是自那次与他亲密的接触过之后,再次睡在一起,希迩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鬼川冥河似乎也看出他的羞涩,这两天蛤上的时候只是搂着他,并没有再有进一步的亲昵。


  但是这样一来,希迩反倒有些别扭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心中有些茫然。


  其实,他不是没有被人亲过,上辈子他年龄和现在差不多,出门时甚至还被陌生人抱在怀里捏捏脸,亲亲什么的,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和他亲近的人总归没有多少,大部分还是待在将军府里,嘉文他们的身边。


  而雷昂身边的那些军人,虽然对和他十分亲近,但碍于身份,并不能和他有过于亲近的举动。


  所以,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


  他不由自主的摸到自己的嘴唇,目光也慢慢的移到鬼川冥河那张性感的薄唇上面。


  他想到他们双唇相贴的时候,鬼川冥河身上那股炙热的气息,以及他目光里那种直接而狂热的情感。


  希迩的心里忽然有种感情在滋生。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头,碰了碰男人的唇角,继而像是描绘他双唇的弧度一样,轻轻的蹭了蹭。


  男人的双唇意外的柔软,他的心砰砰跳的厉害,呼吸也凌乱了一些。


  “啊!”


  希迩一脸做坏事被抓住的不安神情,男人不知何时张开了嘴唇,并含住了他的手指。


  “冥……冥河。”希迩哆哆嗦嗦的开口,生怕男人被吵醒后生气,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手指头给咬下来。


  鬼川冥河眯着他狭长的眼睛,暗金的瞳孔闪烁着幽暗的光。


  他没有用牙齿咬希迩的手指,而是用柔软的嘴唇含在嘴里,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希迩面红耳赤,又不敢把手收回来,男人的嘴唇里面不像他的唇瓣一样干燥柔软,而是湿滑的温热包裹着他的手指,并以舌尖轻轻舔舐,仿佛在细细的品尝一样。


  男人的目光也紧紧抓着他不放,希迩整个人都有些僵硬了。


  鬼川冥河伸手把他揽在怀里,让他紧贴着自己的胸膛,继而一手捏住他的小手,张开嘴唇,在他被自己津液浸湿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不着?”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目光灼灼的凝视着他。


  “恩……没有。”希迩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蹭他的下巴,小声说:“我以前有点认床,不过现在能睡的着的。”


  现在还是白天,希迩本来是陪着男人在屋里说话的,然而他见他似乎有些疲惫,就主动提出要让他休息。


  于是……休息便变成了两个人的。


  鬼川冥河沉吟片刻,道:“想出去玩吗?”


  希迩想了想说:“不要,要陪着冥河。”


  鬼川冥河漫不经心的摸着他的头发,恩了一声,片刻后又说:“委屈你了。”


  希迩皱眉,伸手在他胸膛上戳了戳,男人的胸膛饱满而弹性,皮肤光滑紧致,希迩戳了一下又戳了一下,胆子也慢慢大了,“才不委屈呢,以前在将军府里的时候,我也不怎么出去玩儿,要不总是被嘉文哥哥他们抱着,路上好多人都在看。”


  鬼川冥河微一蹙眉,思虑了一会后说:“等你在长大一些,就能自己走路了。”


  希迩听后反应很大,什么叫'就能'自己走路啊,希迩现在也能自己走路好不好!


  于是他又不满的戳了戳男人的胸口,嘟着嘴说:“只有婴儿才会被抱着走路呢,希迩已经长大了!”


  男人低笑了一声,“这么说来,希迩还是一直停留在婴儿的时候了?”


  “才不……”希迩反应过来,想炸毛又被男人控制在怀里,只得委屈的说:“下次再不让你们抱了,以后都自己走路!”


  鬼川冥河想哄他一句,但他突然眉毛微蹙,不悦道:“有人过来了。”


  “嗯?”


  鬼川冥河没有解释,过了几秒后,脚步声渐进,停在门口后,过了一会儿响起敲门声。


  文魇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出去了,对门没有动静。


  希迩从男人身上爬起来,“我去看看。”


  鬼川冥河虽心下不悦,但见他一脸好奇的样子,只得先把手松开,随手拎住他的后衣领把他放在了床下。


  希迩笨拙的穿好靴子,吧嗒吧嗒跑到门口,“谁呀?”


  他把门开了一个缝,门缝中露出一张好奇的小脸。


  门外的少女愣了愣,而后笑着弯下身子,“小弟弟,跟你一起来的那位魔法师呢?”


  她一边说,边不动声色的把好奇的目光往门缝里探去,她知道魔法师早上就出门了,所以才能趁着这个机会来看看……然而希迩却迅速的跑出来,砰地一声把门关上,把她还来不及投射进去的视线阻在了门外。


  “他出去了哦,姐姐有什么事吗?”


  希迩觉得自己很不喜欢眼前这个少女刚才的目光……他甚至来不及想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就下意识的把她挡在了外面。


  “是这样的。”那少女讪讪退后一步,笑道:“这一间客户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我们每天都要打扫一遍,再送些木材放到壁炉里,不过这房间已经两天没人打扫了吧?要不要我现在……”


  “不用啦,谢谢姐姐。”希迩礼貌的说:“我们已经自己打扫过了,要是需要什么会下楼要的。”


  少女微一皱眉,她之前还觉得这个孩子一看就是哪个大户人家出去玩的小少爷,甚至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孩子,娇气又无知,然而现在听他讲话的语气,又有点不像……她说不上来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这孩子的身上,仿佛有一种十分特别的味道,那是绝对在别的小孩身上找不到的。


  “还有事吗?”希迩歪了歪头,好奇的看着她。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幼稚的孩子。


  少女弯下腰,亲切的笑道:“我们楼下有专门给像你这样可爱的小朋友做的点心喔,小弟弟要不要去跟姐姐尝尝?”


  说着伸手要去捏希迩的小脸,却被他避开了,少女的手僵硬在半空中,不悦的收了回来。


  “不用了。”希迩皱了皱眉,他不是厌恶陌生人的触碰,而是眼前这个少女并不是他愿意亲近的那一种。将军府里也有不少侍女,像是吉娜姐姐她们,他就很愿意亲近。


  “那好吧。”少女只得直起身来,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懒懒的说道:“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去楼下叫我。”


  希迩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鬼川冥河见他小脸皱着,朝他招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


  “不高兴?”他伸出手抚平希迩的小眉头,道:“先委屈两天,两天后再带你去别的地方,好吗?”


  希迩很容易被安抚,马上就笑眯眯的摇了摇头,“不委屈。”


  鬼川冥河想了想,起身道:“现在就走吧。”


  “不用不用。”希迩忙扑到男人身上,不让他起床,“在这里就好了,希迩一点都不委屈!”


  他虽然不知道冥河为什么说再过两天就带他去别的地方,但他知道,鬼川冥河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待在这里,如果不是为了他,恐怕早就带着海魄离开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自己应该懂事一些!


  文魇从街上回来后,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心下不悦,虽然料到可能会有人去打扰他们,但没想到这客栈里的人竟然明明看到他出门了,还大着胆子去敲门。


  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他们了。


  “萨尔蒂亚城内几乎每天都有外来的客人,其中不乏带着契约兽的魔法师,我今天在城里转了一圈,发现还有很多人还在谈论两年前的那场战争。”文魇低垂着头,沉声说道:“两年前就有人传言,当年王爵的契约兽【鬼雾】出现在弗朗郡,导致那里没过多久,就遭到了敌军的入侵。”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的说:“希迩也是那个时候,被将军救出来的。”


  鬼川冥河沉吟道:“弗朗郡当年的幸存者有多少?”


  文魇想了想,答道:“除了希迩之外,当时只剩下几个拼死保护他的骑士,当时雷昂赶到之后,他们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早就没有了踪迹……”


  希迩刚才见文魇有话要说,自己就提出要去楼下买东西吃。


  本来文魇要跟着他去,但他执意要自己去,文魇略一考虑,知道鬼川王爵派了'护卫'跟在他身边,况且离的这么近,也不怕出事赶不到他身边,就放他去了。


  但是没有想到,就在这短短的片刻里,希迩就遭遇了陌生人的'搭讪'。


  他本来在柜台前面好好的,没想到从门口来了两人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是希迩少爷吧?”


  他转头一看,见是两个高大的男人,他们身上穿着藏青色的长袍,长袍上点缀着精致奢华的白银滚边,一看就不是平常人能穿得起的衣服。


  希迩茫然的看着两张陌生的面孔,道:“你们是谁?”


  那人并不回答问题,只道:“萨尔蒂亚的城主,想要见您,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希迩皱眉,这两人虽然看似恭敬,但开口却带着命令的语气,眼神也不容抗拒。


  本来倚靠在柜台边的少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边,见希迩并不回答,有些幸灾乐祸的说:“既然是城主大人亲自邀请了,小弟弟,你还是去一趟好了。”


  “我不要。”这次希迩回答的很快,“父亲说过,不能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恩,是不能跟陌生人走,所以希迩不能跟你们走。”


  他可不是个给个糖就会乖乖跟着陌生人走的笨蛋,更何况……这两人连块糖都没给他!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走吧。”


  说着就要去拉希迩的胳膊,希迩马上敏捷的后退一步,不悦道:“不去就是不去,你们大白天的就要拐带小孩子吗?”


  那少女见大厅里有不少人往这边看,蹙眉道:“这怎么是拐带你呢?小弟弟,这可是萨尔蒂亚的城主大人亲自派人来请你,不要太不识好歹哦!”


  希迩道:“可是就算是城主大人亲自来请我,也得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啊。”


  他在萨尔蒂亚明明就很乖了,一点都没有闯祸,怎么来了个城主大人派人来带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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