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三个人，三个梦，梦着同一……
在月子中心多住了一周, 离开那天苏晞玥神清气爽，连空气里都冒着甜腻气泡水味儿。
裴灵洛明英早早来接，办理好退住手续, 一家三口下楼。
洛瑶跟着来, 怀里抱了束康乃馨:“嫂子！辛苦了, 恭喜你回家！”
裴灵和洛明英也准备了个大红包，苏晞玥不好意思要，生完那天晚上已经给过了, 转账现金都有，仪式感很足。
她看看洛瑾珩, 想让他开口拒绝, 他却接过来:“这是庆祝你回家的，爸妈的心意，没多少, 拿着吧。”
洛瑾珩都这么说了, 苏晞玥只好收下，道谢，转身塞进小雪手心, 给她闺女当奶粉钱。
月子中心有月嫂护工照顾，免去不少麻烦事, 回到家, 一朝回到解放前, 换尿布, 喂奶，哄睡，抱着玩都要亲力亲为，好在洛瑾珩学得快, 不用她动手操心。
晚上洗完澡出来，洛瑾珩已经给闺女换好尿布，喂完奶哄好，她坐过去逗了会儿，跟他说起正事。
“赵静给我发消息，她的辞职报告昨天上交了。”
洛瑾珩刚洗完澡，穿了件宽松睡衣，靠着床头，把她揽进怀里:“你想回去上班？”
“嗯，休息的时间也够长了。”
他没犹豫:“好，你想好了就去吧。”
苏晞玥抬头看他，轻笑:“我去了宝宝只能交给你了，我接下来要筹备升职，还有生产落下的工作，晚上回家可能还要加班，可没时间帮你分担。”
“我知道，你忙你的，家里有我。”
“虽然有月嫂，爸妈也能搭把手，但我还是希望从小陪伴在身边最多的是爸爸妈妈，我接下来会缺席很长一段时间，想想就亏欠，你不能再缺席了，每天按时下班回家，周末没事也尽量待在家里陪宝宝，减少不必要的应酬。”
苏晞玥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有些低:“我自己都做不到，要求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洛瑾珩掀起眼皮看过去，眼里慢慢涌现笑意，然后耐心安抚她的愧疚:“你知道什么叫自私吗？自私是明明能做到却不做，你加班升职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你去不了的事，我来做，这不叫自私，叫分工。”
“可是……”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他亲亲她额头，继续把人扣进怀中，双手箍紧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你当初答应跟我结婚，生下小雪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苏晞玥瞥他一眼，没好气:“干嘛，以为我朝三暮四，水性杨花，不负责任啊。”
洛瑾珩嗓音溢出一丝轻笑:“那不就行了，你选择了我，选择了小雪，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一个家就是大家一起努力，不可能没有困难，也不可能什么都刚刚好，你往前冲，我在后面托着，你顾不上的，我来顾，我顾不上的，你来顶上，跨过去就行了。”
“如果跨不过去呢。”
“不会跨不过去，对你老公有点信心，也对你闺女也有点信心。等你不忙了，再回来陪她，她不会因为你少陪了几个月就不认你，我也不会因为加班就跟你生气。”
苏晞玥张了张嘴，没出声。
“再说了，你要是真觉得亏欠，以后慢慢补，闺女还小，有的是时间，我呢……”他顿了顿:“现在补我点也行。”
苏晞玥一愣，从他怀里抬头:“怎么补？”
他低头看她，没说话，视线对上，忽然就懂了，脸腾地红了，锤了他一拳:“洛瑾珩！”
他笑着没躲，只是把她揽得更紧。
婴儿床里，小雪似乎听到爸爸妈妈声音，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落在那个小小的拳头上。
苏晞玥窝在他怀里，忽地笑了下。
“笑什么？”
“笑我自己，明明在跟你讲正事，被你两句话带沟里了。”
洛瑾珩低头看她:“现在不是正事？”
“……是正事。”
“那不就行了。”他顿了顿，声音带着
夜晚的倦怠:“你的正事说完了，现在换我。”
苏晞玥脸还泛着红晕，抿了抿唇:“你说。”
洛瑾珩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深邃，这是两人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没有其他事烦扰，安静坐下来说话，苏晞玥得以近距离观察他，穿着睡衣的男人身姿挺拔，身上少了严肃，多了丝慵懒，垂眸看她时浓密黑发落在额前，盖住眉骨，可能是丈夫的身份对他有滤镜，也可能这刻他神情太专注，恍惚间，苏晞玥竟从二十八岁的眉宇间窥见一丝年少气。
干净，清冽，不染尘世。
浓密睫毛遮住了情绪，苏晞玥视线往上，眨了眨眼睛，他低着头，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很稳，像做过千百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柔和。
苏晞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忽然叫他:“洛瑾珩。”
“嗯。”
“我怎么感觉好像很久以前见过你。”
洛瑾珩眸光微闪，喉结滚动了两下，没出声，半晌才开口，嗓音带着淡淡笑意:“可能当初温家宴会上的一面之缘。”
“不是。”
她认真说:“有时候看你，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好像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过，早到我想不起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晞玥歪着头打量他，手细细抚摸过脸颊每一处，想看得更仔细，可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太快，太模糊，她抓不住，拼命想要探究清楚，越想脑子里却像蒙了一层雾，杂乱一团。
“想起来了吗？”洛瑾珩垂眸，眼神漆黑深邃。
“没有。”
她懊恼地叹口气，洛瑾珩大手抚摸着脑袋:“想不起来就算了。”
苏晞玥闷闷嗯了声，注意力都被脑海里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熟悉吸引，所以根本没注意到他这句话有什么不对，想起来了吗？不是想什么，不是怎么了，是想到了吗？
如果从来没有见过，他怎么会问她想没想起来。
她没再纠结，只是抬头，攀上洛瑾珩脖颈，在他唇角印了个大大的吻。
他微愣，半晌反应过来:“这是报酬吗？”
“不是，奖励，你带宝宝的奖励。”
洛瑾珩唇角勾起优越弧度，也在她嘴唇落下一吻。
“刚才你说的正事是什么？”
突然被她打断，他话还没说完。
“我的正事啊。”
洛瑾珩眉眼带笑，笑得意气风发:“谢谢你选择我和宝宝，没有你的付出就不会有我们一家三口，对你有点信心，对我有点信心，对我们一家三口有点信心，比起工作、生活上的困难，我更相信陪伴抵万难，小晞，我爱你。我们一开始就不是普通夫妻，走到这里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不要怀疑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建立起来的信任，有你，有小雪，我此生足矣。”
“我们之间没有谁亏欠谁，如果真论亏欠，我永远也无法弥补带给你的伤害，不是我本意，但你切切实实承担了，生产的痛苦我无法承担，但带孩子，我责无旁贷，小雪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是我们共同决定带来人世间，理应共同承担，她是我们的。所以，别总把责任揽给自己，按理说，也该轮到我多担点，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可以多给彼此一点信任。”
苏晞玥把脸埋进他胸口，深深吸了口气，好久才抬起头，他眉梢微挑，嘴角上扬，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专注，忽然之间，她好像回到了拥有彼此的那晚。
那天晚上的事，她很少回想。
不是刻意回避，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怀孕，结婚，生产，坐月子，日子像按了加速键，一帧赶着一帧，来不及回头。
但此刻靠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那些被遗忘的细节忽然自己浮了上来。
那晚的灯光是昏黄的，她记得。
他身上的酒气很淡，更多的是某种干净的皂香。
他们是怎么靠那么近的？她忘了，只记得他看她的眼睛，明明醉了，却格外认真，像是把她刻进骨子里。
当时她以为是酒精。
后来她以为只是情欲。
可此刻，她忽然不确定了。
那晚她明明可以走，他也可以松手，但他没有，她也留下了。
或许命中注定，两个独自走了很久的人，在黑暗里看见了契合的彼此。
苏晞玥轻轻动了动，想开口，可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戛然而止，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好。”
一个字足以。
有些话，不用说，有些事，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意思。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苏晞玥靠在他怀里，洛瑾珩伸手把人拥紧，小雪在梦里砸吧嘴，睡得香甜。
夜深人静，窗外风声轻轻吹过。
半晌，苏晞玥以为他快要睡着了，准备闭上眼，关掉床头灯，忽然头顶响起一道声音。
“奖励我可以多要一个吗？”
“什么？”
“今晚，我想上床睡。”
她抬头看他，声音带笑:“你现在不是已经睡在床上了。”
似乎他也意识到，眉眼溢出温柔笑意:“分开太久，忘记了，所以可以吗？”
“可以。”
再要十个奖励也可以。
苏晞玥说:“把小雪也抱上来，我们一起睡。”
“好。”
洛瑾珩下床，用臂弯轻轻抱起女儿，小姑娘闭着眼睛，浓密睫毛挡住光线，在眼睑投下淡淡阴影。
在月子中心时，小雪和奶奶睡，和月嫂睡，再到后来和爸爸挤在一张小床上，现在，时隔四十天，一家三口终于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苏晞玥侧身看看女儿，看看抱着她们的男人，对上视线，不约而同嘴角上扬。
夜很深，小小空间里只有彼此平缓呼吸声。
她弯了弯嘴角，洛瑾珩拉上被子，月光再一次漏进房间时，一家三口沉沉陷入梦乡。
幸福从来不是一件事，是很多很多个瞬间，叠在一起。
清晨的阳光，黄昏的彩霞，窗外风声，被窝里暖烘烘的体温，交握相触的指尖……
幸福没有标准答案，如果非要写一个，或许就是此刻——
三个人，三个梦，梦着同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