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那一场风花雪月的贴身PK
伍少野邪佞一笑,也不解释争辩,从烟盒里抽一支烟递给吴越,眼尾一撩,“行行行,算哥哥你经验丰富,身经百战——那你说说呗,咱老大从前万花都不沾,这怎么就独爱一支梅了?”
“梅?”吴越望一眼办公室的门,“咱嫂子这样的,是梅吗?荆棘吧。”
“甭管她是啥,说结果。”
“好,小爷就免费给你送点干货。”吴越微眯眼,低头点烟,那烟雾袅袅中的俊脸,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笑,“男人睡女人,得找有味儿的,不是什么萝卜白菜,能啃就啃的。那只会败了胃口……”
伍少野冷冷一哼,“少扯这些,说老大。”
吴越给他一个眼神儿,“真正有劲儿的女人,不一定有多好看,有多凸多翘,而是要能勾人——能吸引男人的身体本能,才叫勾人,懂么?换句话说,就是一看到她,你就想上她,睡她,哪哪儿的细胞都在叫喊要她,就这么简单。”
哧一声,伍少野笑了。
“有理论依据吗?”
“必须的——”吴越指了指自个儿的脑袋,“科学家早就论证过了。男人在女人的问题上,思考力的来源从来就只有一点……”手指下移,他一指,“用这玩意儿在拼搏和思考。”
啧啧!
伍少野奚落,“老司机啊?”
“那是。”吴越也吸了一口烟,“我和你在知识上的差异……大概也就一个世纪那么远。出去,千万不要说是我弟,跌分儿。”
“滚!”伍少野剜他,“别学得老爸一样淫荡。”
吴越掏手机,严肃脸拉仇恨,“喂,吴老头吗,你儿子说你淫荡。”
“……狗日的。”
“骂自个儿呢。”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这样闹腾起来,确实有点儿让看官崩溃。尤其在这样开放式的大空间里,只隔着一个楼道,回声阵阵,听得雷荆山头痛不已。
站起身来,他想也没想,声如洪钟的吼了出去。
“二位小爷别闹了,还能不能让老大安安静静地做一次了?”
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吴越和伍少野齐刷刷回头看他。
没有说话,可视线里就只有一种表情。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雷荆山。”
被三个下属“冤枉”得透透的安公子,这会儿真没心情搞那个事儿,起码当那女人不是在身下,而是在背上的时候,他真地腾不出第三只腿来收拾她。
第一次苏小南被她甩在了地板上。
但她不死心。又麻留地缠上来,爬上了他的背。
“来啊,再来啊,看今天谁搞谁。”
一口一个“搞”字,这小姑奶奶也是够够的了。可她确实也是一个聪明妞儿,在北邸混了这么多天,好歹也摸清了一点安北城的脾气。
他冷,他凶,可真心不会随便对女人下狠手。
所以,他们“PK交流”时,他大多数是自卫反击。
目的么,当然是——挣脱她。
可她不一样,耍的就是无赖和不要脸。
揍他,用的是全力。
捏他,用的是全力。
摸他,用的也是全力。
反正她就不让他甩脱自己,像一只活体八爪鱼似的,给他贴身缠住了。
由于初衷与目的性不一样,哪怕安北城的武力值高出了苏小南一千个百分点,但好男不与女斗,一来二去,他的忍让,竟活生生被苏小南摸索出了一种“不要脸的套路”来,强势地占了便宜。
“啊啊啊!安北城,我又摸到你了。”
“……”
“哈哈,这一下叫猴子偷桃。”
“……”
“这一招,叫嫦娥拜月。”
“……”
“这个叫螳螂捕蝉!”
“……”
“放大招了,这个叫抓鸟龙爪手!”
“苏小南!”压着嗓子低吼着,冷漠无波严肃冷峻的安公子,终于有了地狱似的阎王怒,一把将背后的野猴子扯下来,丢在办公桌上。
为免她反弹,他重重压下去,制住她。
“玩够了?”
身处压力山大的男人高大的身下,苏小南经过刚才激烈的斗争,气儿都喘不匀,一起一伏的身体,带着大幅度散发的热力,红扑扑的小脸,紧张又得意。
“喂,男人,敢玩就不要输不起。”
“输不起吗?”安北城低哑着声音,一双野兽似的眸子,像是被激怒了,带着一种火焰般的赤红,定定盯在苏小南的脸上,“我来教教你,什么叫——玩。”
玩?啊!还打啊?她都累了——
苏小南心里想的是全武行。
可很显然安北城的心思不一样。
气头上的他,不等苏小南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手直接就伸上了她的领口——没有亲,也没有吻,更没有拥抱。
这一下可把苏小南给镇住了。
她剧烈挣扎,双手用力推他,“安北城,混蛋——”
他按住她的双手,低头就啃上她软软的唇,声音有着含欲的哑。
“你自找的。”
“讨厌。”苏小南偏开头,“我是想说,能不能别压着我头发——”
“……”
安北城一怔抬头,盯住她嫣红的脸,无奈地半眯双眸,然后放慢速度,一点点靠近她的嘴。
温柔的吻,在唇和唇相接的瞬间,苏小南的脑子就挂掉了。
她今儿过来的时候,穿着很随意简单的家居服,浅白色的上衣,淡绿色的裤子,很有些小清新的味道。
可这货是吃错药了么?
啊啊啊,他的手……在做什么?
苏小南满脸通红,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为什么莫暖没有告诉过她,禁欲的男人一旦升华了精神世界,简直就是火山爆发,熔浆崩烈的节奏?
她想偏头避开他火一样的热情,他却扳住她的下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刺挠得她一身滚烫,汗流浃背——
“安,安北城,你这么凶做什么?又不是打架。”
他今儿似乎真被她激怒了,急切,撩拨,分分钟让苏小南恨不得融化,燃烧,就在这个严肃的办公桌上,完成他们“夫妻”的古今第一滚。
她不是伪道德者。
这种事,人合适了,她不排斥。
至少在他火辣辣的热吻与撩拨里,她很期待与他试一试——
☆、第47章,生活全癫狂了
第47章,生活全癫狂了
办公室的热情燃烧了整个北邸。
可半个小时后,坐在前往景城的掠夺者上,苏小南红着脸想,如果没有那个急飕飕的电话,她和安北城究竟会不会就那么……搞了?
咳!
这个字没有用错。
至少她觉得目前只能用比较不含蓄的词语来形容。
毕竟她和安北城之间,没有爱情。
没有爱情的搞,都是耍流氓。
哪怕耍得心甘情愿,也不能掩饰其本质。
他对她有着一种本能的吸引力,他身上强烈燃烧的雄性荷尔蒙,总是让她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往不健康的事情上想,也让她觉得自己以前的岛国片都白看了。
……那时候看了也清心寡欲,还嘲笑莫暖。
……现在不看也寡廉鲜耻,只能嘲笑自己。
但她不觉得丢脸。
安北城这个男人,太闪了。
任何女人为他疯狂都正常,她也只是普通女人。
一旦有机会,她还是愿意赔本“睡”他一回的……
“在想什么?”
正在发痴的苏小南怔了一下,想到刚才的事,耳朵根都在发烫,怎么会把心事分享给他?
半眯着眼,她表情镇定,不冷不热地适当表现出了自己对他的“抵制”。
“我在想,安北城,你是不是有病啊?”
先前他俩正在办公室打得火热,突然就来电话了。郁闷的是,她都做好失丨身的准备了,安北城居然可以控制住自个儿,淡定地整理衣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拎着她回房换衣服出门。
这事儿不科学。
不符合男人的生理特征和动物本能。
所以,苏小南严重怀疑安北城有病。
当然肯定不会是生理上的,毕竟他钢炮都上膛了——
难道……他心理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
联想到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人,出门就戴墨镜,还有过于冷漠不近人情的性格,苏小南不由激灵一下,偏过头,偷偷观察他冷飕飕的侧面轮廓……
oh no,太帅了!她不能接受他“不能人道”的这种可能性。
“我有病。”安北城回答很诚恳,还扣住她一只手腕,“月圆之夜,必吸人血。”
“……”苏小南翻个白眼,脑袋耷下,“流氓!人家大姨妈总是月圆之夜来的。”
安北城的脸,唰的黑了。
“丁寅,速度快点!”
“是,首长!”
丁寅憋住笑,加快车速,径直下了北邸的盘山公路,往景城方向而去。
自始至终,安北城没说去哪里。
苏小南看他久久不说话,半张面孔被车窗外的光线烙上了一层阴影,冷寂,漠然,让他原本就深邃冷峻的五官,更显英挺,就好像一幅艺术家的精美作品——美则美矣,尼玛一般人看不懂啊。
“喂,公子爷,咱们上哪儿去啊?”
她一本正经地玩笑,“你该不会把我拉去卖了吧?”
安北城视线一斜,懒洋洋的哼一声。
“你值不了几个钱。”
额一下,苏小南眉头挑高,“好吧,我不值钱,那请问尊贵且价格逆天的安公子,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他沉默,不搭理。
“噫,这是什么表情?”苏小南眼睛忽闪忽闪,恍然大悟,“哦,明白了,不会是去——奔丧吧?”
安北城的脸,一下黑沉。
“看我妈。”
苏小南抱歉地摊手,“我可没说你妈死了啊。”
“……”
**
丑媳妇儿总得见公婆。
之前苏小南已经领教过安家“老祖宗”的威力,对安北城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妈,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发毛的感觉。
老实说,她有点社交恐惧症。
在她开朗、乐观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乐于孤独的心。
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一个人无拘无束的自由,也懒得说那些没什么卵用的客套话。
所以,这些年来,除了莫暖,她真没有交上什么特别好的知心朋友,看上去与谁都笑脸相对,可归根到底,也都是淡淡之交。
基本上,她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交往。
尤其对长辈,对安北城的妈……想想,她就抓急。
听多了太多婆媳间的天涯版大战,在她的心里,婆婆基本都是疼爱儿子的,都是想要独享儿子的,都是带着有色眼镜看儿媳的。
她不确定安北城的妈,是什么样子。
而且,在他家安老太太还盯住他们“生大胖孙子”的高压监视之下,在见过一面就没了消息的陆启随时可能拆穿她真实身份的心里负担之下,在与安北城同处一个屋檐下的隐约暧昧还来不及催化的萌动状态下,她真不想再去接触一个陌生的“婆婆”。
但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无路可退,那就往前冲吧——
调整一下呼吸,她微微翘着唇,看威风凛冽的掠夺者,招摇霸道地行走在景城的大街上,引来路上的侧目、欣赏与指点。
车窗外,熟悉的景物依旧,但人事已非。
前后不过短短半个月,她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满满的戏剧性,让她夜深人静时都不敢去仔细口味。
太特么梦幻了。
好像就睡了一觉,醒过来,人变了,生活全癫狂了。
“安北城,你说……我是谁?”
她突然讷讷出口的话,让安北城目光一沉,“你说呢?”
撇了撇嘴巴,看着司机丁寅的后脑勺,苏小南的心里话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了。”
她是陆止。
扮演好陆止,就是她的任务。
她不是早就决定认命了吗?还作个什么劲儿?
阖着双眼,她默默闭眼,不再去看那一片熟悉的城市繁华。
又半个小时后——
当她坐在一个叫“Emma”的女性国际时尚造型中心的大镜子前时,内心崩溃得好想推翻之前的承诺——
她不要做陆止啊啊啊!
一头怪异的发型像被雷劈过,一张妖精似的脸像被外星人袭击过,夸张的眼线,挺直了不少的鼻梁,深邃了不少的眼窝,还有那一张涂得好像要吃人的血盆大口,外带两只大耳环吊在她可怜的耳垂上……
还有那一身夸张的衣服,我的娘也。
这是正常人能穿得出去的吗?
上半身还好一点,将就过得去。那一条裙子什么鬼?流苏吊在裙摆上,像乡下人罩鸡的鸡罩子。
更可怕的还有,那一双至少12厘米的高跟鞋。
“哦买疙瘩——”
她惊叹出一声“英文”,看着镜子里两条眉头也紧紧锁住的安北城,稳了稳濒临崩溃的心神,然后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给了他一个甜甜的“迷之微笑”。
“公子爷,你看我这模样儿,像个什么东西?”
安北城低头看她,眉头紧紧蹙着,一直没有松开。
过了有那么几秒钟,他从她背后走近,看看镜子,两只手随意地扯了扯她的头发,好像松了一口气。
“幸好,还像一个人,不是东西。”
☆、第48章,丑媳妇见婆婆
第48章,丑媳妇见婆婆
“……滚!”
苏小南收起那一副娇滴滴的笑容,虎着黑脸回头瞪他,也扯了扯自己的头发和衣裳,苦着脸斜他一眼。
“你不觉得吗?换上这身儿打扮,我都不像我自个儿了?”
化妆术能被称为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当然有它的神奇之处。
打扮后的她,确实不太像苏小南。
那“魔性的气质”,反而越看越像……照片上的陆止。
当然,这单单指的是她不吭声的时候。
一旦开口,她就还是那个苏小南——刘姥姥进城似的土鳖,还有巴山蜀水养育出来的辣劲儿。
“我嘞个去!”回眸一瞪,她问化妆师,“大姐,咱能不这么整吗?就算你们很难保留我干练飒爽的独特个性,也不要改变了基本气场啊?这非主流的丢人样儿,走出去,很容易砸你们招牌的。”
那个以时尚著称的造型总监惊疑地微微眯眼。
“安太太,这是我们根据安先生的要求做的,而且,这样很fashion,你发型和服饰,今年欧美很流行的……”
“少扯了,什么欧美流行?这分明就是街头大妈遛狗的标配!”
“……”
听她吐槽,几个走在国际时尚前沿的造型师,快要泪流满面了。
这位安太太到底什么出身啊?她真的确定之前那个T恤牛裤中分头,土疱子似的模样儿,比现在这个知性大方还潮气十足的外形更加……好看?
“安北城,你杀了我吧!”
苏小南一脸愤愤地看着安北城。
“这真的不适合我。”
她又撩头发,又摸脸,又扯衣裳,就像新换了一张皮似的,哪儿哪儿都不自在,左看右看不像自己,那种陌生的感觉,让她手足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你看看我这样儿,太扯蛋了,太风尘味儿了。我的黑长直呢?你们不知道黑长直是男人永恒的爱吗?”
“……”
造型师无力了。
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奈感,让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安北城。
“安先生,你看?如果要换造型的话,时间可能来不及了。”
安北城抬腕看了看手表,又剜一眼苏小南,既没有惊艳,也不觉得嫌弃,表情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件精雕细琢之后,也没什么吸引力的作品,声音不咸不淡,语气不冷不热。
“将就——”
**
一句“将就”,解放了造型师,却苦了苏小南。
在掠夺者驶入将军巷十八号那个曾经让她和她的同事们,每一次执勤都恨不得避得远远的地方时,她觉得身上像背了一个大包袱。
坐、立、行、走都不自在。
“这简直是心里和生理的双重折腾,受罪!”
苏小南崩溃得想抓头发。
“安北城,下次求你别将就了——”
安北城淡淡看她,“你也是我将就来的。”
他的样子正经得像在说天气,完全是陈述事实。
苏小南瞪他一眼,无力抱头,“麻麻咪啊,谁来拯救我?”
汽车停下了——
将军巷十八号,终于在她面前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苏小南隔着车窗望去,惊讶不已。
原来它古朴的外表下,有这么一个奢华的内在?
她曾经从外面看过无数次,只觉得简洁、朴素,可这会儿才晓得里头别有洞天。占地面积太大了,整体布局太宽敞了,在景城这样吃人猛虎似的房价下,有城中间有这样一处住宅,简直是土豪中的战斗机。
而且,比起北邸那个安北城变态设计的开放式空间结构,那些摆满了狙击枪的强烈现代元素,这里的房屋,就是完全的仿古建筑了。
“到了!”
安北城下车,很有绅士风度地为苏小南拉开车门,然后将温暖的大手递给她,“来。”
来个鸟啊。
拘谨着身体下车,苏小南踩着13厘米的高跟鞋,一扭一扭的,觉得自己像一个演舞台剧的蹩脚演员。用着一流的道具,使着三流的演技,去赴一个上流的宴席,做一个供人围观的下流小丑……
“哎哟!”
鞋刚踩地,她的脚就崴向一边。
“我的天啊!”
这是她第一次穿高于5厘米的高跟鞋。
下车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千万不要摔了丢人,所以紧张。
结果,一紧张,真的就站不稳了。
可她身体栽斜下去,却没有摔倒。
一个火热坚实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她。
“这么大了,走路都不会?”
安北城埋怨完她的不小心,又像是心疼她吃苦,一只大手紧紧扶住她,小声道:“唉!有我在,不会让你摔的。”
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感情成分吧?
苏小南默默建设着心里的安全防线,却无端端的,有点儿心跳加快。
唉!她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敬业——扮演着他的妻子,不知不觉真就有点代入角色了?
有毛病,得治!
“谢谢。”她收敛心神,就当自己是一只即将上场表演的红屁股大猴子,完全信任地由安北城牵手往前走。
而他,似乎也很满意她的表现。
半环住她,他低头,在她额角一吻,“乖。”
苏小南一怔。
这丫的热情……也燃烧得太鬼畜了吧?
不定时,不定期的发作?
不等她从懵逼中考虑好要不要“热情”回应一下,背后就传来一个女人冷冰冰的声音。
“回来了怎么不进门,站在那里好看?”
苏小南眼皮儿直跳。
这就是安北城的妈尤明美了吧?
眼皮跳得欢,无事必有慌!
BOSS终于来了!
她想着,微微带了一点慌乱。
而那贵夫人打扮的女人眉头紧皱着,不冷不热地看着她,像打量着哪里来的乞丐似的,高冷的表情到是与安北城有着高度的一致——高不可攀,俯视一切。
果然亲生的母子。
深呼吸一口气,苏小南默念着来之前做好的“功课”,从丁寅的手里接过来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物袋,腻笑着一张“动态感十足”的鬼妆脸,扭着屁股递上去。
“这是尤阿姨吧?呵呵呵,你好你好,我是陆止,您可以叫我小陆。您看,就这么来了,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点儿东西——这是Bvlgari的香水儿,哦哦,还有这个,PRADA的包,喏喏,还有这个,D&G,代表着万种风情的性感浪漫——”
她像个奢侈品推销员似的,大包小包的拎着,满脸堆笑。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她买的,就连这些牌子,都是她在路上临时背的——原因只有一个,陆止在回国之前,刚去意大利游玩,现在登门拜访,总得意思一下吧?
而且,送奢侈品,也符合陆止一贯的高调风格。
“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
尤明美板着生冷的脸,没给她半点好脸色。
客气的说完,一转头,她就看向身边低着头,女佣一样的中年女人,“陈妈,把东西收着。中秋节你不是要回乡下吗?带回去给你侄女吧。”
陈妈低着的脑袋,快要垂到胸口上了,估计头皮都在发麻。
“好的,太太。”
苏小南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怄得血气直翻——
当然,并不是为了尤明美对她的态度。
而是特么的……这么贵的东西,不要就还给她啊?
想她可怜的,根本就没有用过啊啊啊!
“安北城——”她狠狠掐男人的胳膊,低低说:“回头你再给我买一套补上好不好?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小心肝儿哦,这一万点的暴击伤害哦——”
安北城从头到尾冷冰冰的。
斜瞥她一眼,就一个字,“好。”
苏小南又雀跃了。
“哈哈哈哈——”
“你付钱。”
“额!要不要这么小气?我们是夫妻。夫妻懂不懂?”
“嗯。所以你付钱。”
“啊啊啊啊,耍流氓!”
听着背后的嘀咕声,尤明美脚一停,回头厉目扫来。
苏小南耸耸肩膀,冲她扮了一个鬼脸,“尤阿姨,我间隙性精神分裂症,您千万别在意啊?”
这……
安北城面色一沉,随即补充:“妈,她中文不好,一知半解。”
尤明美眉梢一挑,气得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那绝美的脸,挺起的胸,贵气的走姿,居高临下的态度,让苏小南连害怕她的心思都没有了。
死就死吧。
左右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反正她也不是安北城的谁,她暂时迷恋他“美好的肉体”,但还没有爱上他“邪恶的灵魂”。只要一年任务期结束,去他的安家,滚他的陆家……还有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官太太尤明美,关她苏小南屁事?
当然──
这个高贵夫人太摆谱,正眼都不瞧她,还是让她很不爽。
幸好安北城仗义,一直牵着她的手。
他是影帝,在人前,总很宠她。
但不管真宠假宠,在陌生的环境里,在陌生的人面前,他温暖的手心,还是给了她很大的勇气,去面对这个与她从前的生活格格不入的家庭。
“倚秋,你怎么出来了?”
尤明美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显然多了一点笑意。
苏小南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琉璃瓦,红木门——
门口还有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儿。
她穿着白色印花的长裙,不是纯粹汉服,式样简单,却有汉服的飘逸与温雅,盘扣的领口边,垂下一个松松的麻花辫,搭在她饱满的胸前,含着笑的五官,生动得好像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美人儿,与将军巷十八号的建筑风格,浑然一体……
☆、第49章,过招
第49章,过招
那麻花辫美人儿瞄了一眼安北城,双颊有一抹羞涩的酡红,然后看向苏小南,目光顿了一瞬,朝她友好的微微一笑,用了类似欢迎的表情。
就好像,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苏小南突然觉得,今天这滋味儿……酸爽了。
“安公子。”麻花辫温温柔柔地冲安北城点点头,脸上有笑容,却没有表现得太过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失礼……
这姑娘段位挺高啊?
劲敌!嗯,她得守好安北城这座堡垒了。
要不然,一块鲜肉她还没吃到嘴里,估计就得飞了——
麻花辫冲她一笑,又调过头去,素手纤纤,扶住了尤明美。
“老师,还有一个菜就可以开饭了,今天我做了你喜欢的炒豆角。”
BALABALA——
麻花辫与安北城母亲的关系很熟悉,亲近得好像母女似的,那热乎劲儿,都快要超过安北城了。
可她喊的是“老师”?
苏小南猜不透她们的关系。
被那“母女情”火辣辣一刺,她拖着安北城的胳膊,压着嗓子低低问:“嚯,今儿是鸿门宴的节奏啊?”
安北城意味不明地瞥她一眼,握紧她的手。
“怕吗?”
“怕得要死!”她说,“要不要再补偿我点儿啥?”
“要什么?说!”
“壕就是任性。”苏小南笑得花枝招展,像个小妖精似的靠在他胳膊上,“就想……要你。”
“……”安北城手紧了紧,脚步加快。
苏小南踩着高跟鞋,跟得有点儿急,好不容易才拖住他放慢了脚,又忍不住好笑,“急什么?放心吧,我吃不了你。”
然后在安北城冷冷凝视的目光里,上刑场似的挺胸抬头,大步往前——
然而,在迈入那一道雕刻了瑞兽的高门槛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安北城的袖子,微微皱着眉头。
“喂,再问一句,如果我和你妈同时落水,你救谁?”
“……”
这么幼稚的问题,合适么?
确实不太合适,苏小南嘿嘿一笑。
“我其实是想问,一旦我和你妈开战,你站在哪一边?”
她当然清楚,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她肯定没法与安北城的妈比重要性,但好歹他们是革命战友啊,为了同一个任务走到一起来,在他的家里,他不帮衬她,那还搞毛的任务啊?
她只是提个醒,没想过要安北城真的对她承诺什么。
安北城沉吟着,将袖子从她“罪恶的手指”中抽出来,然后把她的手握在掌心,不温不火地说:“如果你能改掉拖袖子的习惯,我会考虑站在你那边。”
有吗?
拖袖子的习惯?
想想,还真是!
苏小南翻个白眼,有点佩服这哥们儿强大的观察力,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抿紧嘴巴,跟上他的脚步。
“OK,下回不拖袖子,我拽你尾巴——”
安北城脊背一僵。
低头看她,他深邃的眸子一闪,不冷不热。
“流氓!”
苏小南至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我靠!
此尾巴非彼尾巴啊!
到底谁污?谁色?,安北城你也想得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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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巷十八号无愧它的赫赫威名。
院子很大,房子很多,四通八达处处宽敞。
可除了左边有一幢现代风极强的小楼,其余全是仿古建筑。
让苏小南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有“楼中楼”,还有“院中院”。院中有天井,天井的四周有亭栏相护,隔了一道种满了蔷薇的栅栏,还有人工小池塘。
池塘里,荷花怒放着,还站着这个季节的最后一班岗。
荷塘边的亭中,有一间全玻璃的餐厅。
楼亭、屋舍,好精致的亭院……
苏小南在景城住了这么多年,从没有想过居然还有现代人居住在这样的地方,也没有想过,景城还有这种堪比古代王府的建筑。
将军巷十八号……
神秘的标签,牛逼的人啊。
“这房子是我家祖屋。”
安北城就像看透了她。
站在荷塘边上,他的声音不徐不疾。
“哦!”苏小南恍然大悟,“你祖宗也是壕。”
祖屋的意思,也就是说安北城祖上也是这边的人?
那他家里人的官儿都大成这副德性,得是天朝缔造者那一代的核心人物了吧?
心里猜测着,她觉得手心有汗。
一不小心闯入了这个时代的金字塔顶端,还是以这样一种灰姑娘的身份,虽然穿上了一双水晶鞋,可她晓得自己几斤几两——
撑死了,她也变不成公主。
手指偷偷攥了攥,她感觉这场面有点尴尬了。
人家来做客的麻花辫姑娘,在忙活着张罗饭菜,她这个身为“儿媳”的女人,却在这儿缠着安北城袖手旁观,等着吃饭。
这是第一个回合就要把她PK下去的意思?
她估摸着尤明美的心里阴影面积,小声问。
“安北城,我要不要也去帮帮手?”
“不用。”安北城答得很淡,“我不缺保姆。”
“……”好吧,这货嘴毒。
好好一个美人儿,被他比喻成了保姆。
不过也是,将军巷十八号有的是干活的勤务人员……
除了喜欢表现的人,谁还非得去干活啊?
“你们发什么愣?过来坐!”
尤明美不喜欢她是肯定的,可人已经到了家里,她也没算太失礼,虽然语气不太好,还是招呼了她。
到底是有身份的人家啊!
苏小南微松一口气,努力让自个儿看上去轻松从容一点,但那身不合适的衣服和那双13厘米的高跟鞋,还是出卖了她的loser属性。
哪怕有安北城扶着,也走得一扭一拐。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尤明美的眼神又扫过来。
不经意的一掠,她抿嘴,眉头紧蹙。
瞅不上她!各种瞧不上她……
苏小南看懂了,可人家修养好,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端杯子喝口茶,就转向安北城,一副严母管教混账儿子的样子。
“你买的什么茶叶?都生霉了。我从京都带了些老爷子的好茶过来,全给你换了。北城,这挑茶和挑人是一样的,样子看着好,未必口味就好,不要图一时新鲜,买回来放着生霉,也不想喝……”
额!
好有意思啊。
苏小南听出味儿了。
比茶水还要入味。
她就是那生霉的茶叶吧?
这是转着弯的骂人呢?还是说她带了优质的茶叶过来给安北城——比如那个美人儿,现在就要把她这个生霉的茶叶换下去?
唇一弯,她低头弄茶。
人家是长辈,她只有选择沉默。
可安北城却接了话。
“吃入嘴的东西,还得自己喜欢。只要喜欢,生了霉也是好的。不喜欢,再好也难以下咽。”
尤明美微微一怔。
拿起茶盖拂着水面,没有再说话。
可安北城显然不是个省心的儿子。
他冷冷的眼神剜过去,又补了一个杀招。
“还有,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乱动。”
尤明美抬头,微微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结果还是冷冷一哼,住了嘴。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这么说,就是他生气了。
母子俩的感情本来就僵硬,她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也不愿意闹,能忍气的时候,也只能忍一下。
场面一下子冷下来,陷入了尴尬。
“来啦来啦——”将一盘热气腾腾的藤椒水煮鱼放在桌子中间,桂倚秋摸了摸耳朵,调皮地吐一下舌头,“第一次尝试做川菜,大家别笑话啊。”
她系着围裙的模样,加上这一个幅度较大的“吐舌”表情,少了古典美人儿的沉闷,多了一些生气。
不算顶级的美。
但很美好……
怪不得安北城的妈妈中意,一般人都会喜欢的吧?
温柔,乖巧,好驯养——
苏小南想,如果不是身份尴尬,她可能也会喜欢上这样的姑娘。
而且,如果不是她捷足先登,或者没有那该死的任务,说不定人家坐在这里,就是一家人了。
“倚秋,快来坐。”尤明美招呼着,很是热情。
苏小南不着痕迹的弯唇浅笑,而安北城只扫了她一眼,默默给苏小南添水。
“嘴都干了,喝。”
霸道总裁范儿!
感受到对面两束不太友好的视线,苏小南哧哧的笑。
“知道啦——老公。”
尤明美脸色一沉,明显又不舒服了。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不停抬腕,看了好几次时间。
最后,像是等不及了,皱着眉头说:“算了,不等那浑小子,我们开饭。”
还要等谁?苏小南心里微怔。
然后安北城就帮她问了,“还有谁来?”
他母子俩的感情好像不是太亲近,也许是刚好都生成了一个属性——高冷,彼此都不容易放下架子。所以,从头到尾,他们都表现都刻板有礼,少了母子间该有的亲昵。
尤明美听他问起,瞥他一眼,目光又不经意扫过苏小南,哼了哼。
“小启不是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吗?我到景城,你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要我看着你,也要多照顾小启。”
原来……如此。
是老祖宗让她过来的。
想到老太太盼望的“曾孙子”,苏小南觉得肝儿痛。
再一想她陆家私生女的身份,还有和陆启的牵扯,连胃都痛了。
尤明美还在说:“小启这孩子,走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可怜的,爹不疼,妈又没了……”
苏小南听到这里,微微一惊。
陆启的妈,什么时候没了?
☆、第50章,私二代
第50章,私二代
震惊中,冷不丁的,她就想到了那年夏天。
球场上,恣意挥洒着汗水的少年,神采飞扬地拿着一壶水说:“我妈泡的,特止渴。小爷赏你一口,要不要?”
“不稀罕!”十五岁的苏小南说,“我妈泡的薄荷水才好喝,才解渴……”
“得了吧你,小南瓜。回头等你见着我妈,你就知道了,妈和妈之间的区别,嘿嘿。”
那少年眉头一挑,灿烂的眸子似有星光在跳跃。
“不过嘛,小南瓜,要见着我妈可不容易,除非你做她的……儿媳妇。”
心怦地一跳。
她低头,抿了一口桂小姐泡的花茶。
听着,不吭声。
尤明美也不知是想到自己的境遇,还是替陆启的妈妈安宜不值,突然加重了语气,带一点嘲讽。
“原来小启多好的一个家啊,他父母多恩爱的一对啊?愣是被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破坏了。结果狐狸精没死,你大姑倒先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尤明美那眼风剜向苏小南,像是恨不得把狐狸精的女儿,一刀秒杀了。
没错,那个狐狸精——指的是陆止的妈。
苏小南并不是陆止。
按说尤明美骂陆止的妈,和她没啥关系。
可她心里不是滋味,不爽,非常不爽。
不仅仅因为这会儿她扮着陆止。
还因为她和安蓓蓓,陆止都一样,是私生女。
她们三个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父亲不是寻常的男人,或有钱,或有权,或有势。这些男人的一生,都有各种纠缠不清的女人缘。出轨,外生子,这种事在他们的阶层里,根本就不是事儿。
或者说,这是上层男人的标配。
所以,她们也有一个共有的称号。
——私二代。
私二代不像官二代、富二代,他们大多数没有得到名分,却可以过上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为优渥的生活,物质条件也都还不错,却也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私生子女的“耻辱”身份。
当然——
运气好点的人,能像安蓓蓓一样,被安家认回去,做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运气差点儿的,能像陆止,虽然不被陆家承认,但她父亲还算爱她,把她送到国外,给了她最优质的物质条件和教育资源。
而她自己,属于极度倒霉的。
没有名分,没有钱,父亲还是个极品渣男。
“这些狐狸精啊,也都是贱到骨头里了,前赴后继的上赶着找有钱有势的男人,抢不着,就偷,偷不着就闹……”
尤明美没完没了,一肚子的恨。
当然,她不仅仅为了陆启的妈妈安宜,还因为她去年也多了一个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女儿”——安蓓蓓。
她一改先前的高冷少言,吐槽起来一串串不带重复的。
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一丢丢的骂,都是冲着她苏小南来的。
于是,也把苏小南的暴脾气点燃了。
双手捧着那一只清透的汝窑茶蛊,她甩了一个飞刀眼,倒也没直接“杀向”尤明美,而是妖里妖气地斜望着安北城,冷嘲热讽。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猫儿如果不偷腥,鱼儿还能上赶着往嘴里送么?也不能全怪什么狐狸精,最贱的还是男人自己,被权啊钱啊势啊给撩出来的心火儿,管不住下半身那玩意儿——”
这话就粗俗了,哪像个女人说的?
尤明美被噎得,一张端庄的脸青白不匀。
可苏小南说到这儿,却冷不丁想到了安北城。
他不就是有权、有势、还有钱的那种男人么?
望向他冷硬的侧颜,突然有些好奇。
这个禁欲男如果有一天娶妻生子了,会不会也在七年之痒后,在外面寻找第二春,再顺便生出几个“私二代”,进入下一代可笑的轮回?
感受到她嗖嗖的目光,安北城眉头一皱,冷眸生寒。
“嗯?”
他眼睛里分明写着“说贱男人,看我做什么?”
苏小南唇一扬,干笑两声,突然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像是撒娇又像在发狠,笑眯眯地说:“安北城,咱们可先说好啊,这婚也结了,人你也睡了,要是回头你敢在外面乱来,我就一剪子下去,让你做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尤明美心里嗖嗖蹿火,当即搁了杯子。
可不待她发作,苏小南抢在她前头,回头就对她一笑。
“尤阿姨最痛恨狐狸精,肯定也讨厌出轨,想来也会支持我的啊?”
活生生被将了一军,尤明美涌到喉咙口的话,愣是被逼得说不出来。
她刚刚才慷慨陈词过,这会儿好意思打自己的脸吗?
一时僵住,苏小南也没有对她让步的意思,一直笑着看她。
“太太——”这时,一个端着果盘的中年女人匆匆过来,缓解了尴尬。
尤明美好像松了口气,侧头看去,“是小启来了?”
“不,不是,太太——”那女人把果盘放在旁边的几上,又调过头来,紧张地看一眼尤明美,支支吾吾:“是蓓蓓小姐和她的男朋友,过,过来了。”
安蓓蓓和霍天奇?
哦天!苏小南觉得整个世界都乱套了。
摸了摸自己这张“熟人脸”,她心脏刹那就悬了起来。
这些人都凑到一堆,真的不会发生世界大战么?
她看向尤明美,这一刻突然寄希望于她,希望她像大户人家的大夫人一样,直接拒绝“庶女”登门——
然而,尤明美虽然满脸的不高兴,还得顾全大全。
握住茶杯的手紧了又紧,她黑着脸“嗯”了一声。
“知道了。陈妈,去添碗筷。”
完了完了!苏小南一脸懵逼。
要知道,安蓓蓓和霍天奇可都是认得她本尊的人。
他们来了,她的戏还唱得下去吗?
如果当场被拆穿身份,到时候,怎么收场?
苏小南紧张地在桌子底下蹭安北城的腿。
“嗯?”安北城偏头,不解望她,“怎么了?”
“……”苏小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大爷难道就没有个紧张心慌的时候?
暗自磨着牙,她看着安北城淡定的样子,突然反应过来了。
不对啊,他今儿给她整了一个“宇宙级雷人的时尚造型”,这一脸的鬼妆,这头发,这衣服……估计她老妈来了,也不敢肯定她就是苏小南吧?
亚洲四大邪术啊!
堪比易容!
稍稍定了定心,她冲安北城莞尔一笑。
“没事,脚痒,借你腿擦了擦。”
然后,看桂倚秋和尤明美一明一暗的冷光扫过来,她不慌不忙地抬手,抚了抚安北城的脸,又媚媚的笑,嗲声嗲气,“老公,看你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爱你。你放心,我不会随便剪了你的啦!”
“……”
这肉麻又恶心哦!
一桌人都冷了。
只有苏小南自个儿,闷在肚子里的笑,快憋炸了。
“嚓嚓”!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安蓓蓓小姐来得正是时候。
打眼一望,她火红的头发,像只火鸡,与今儿的苏小南,简直是一对潮人。
“妈!哟,哥哥嫂嫂也在呢?”
她那一声“妈”,喊得贼顺溜。
可苏小南却似乎听见了她心底的隐忍和悲哀。
私二代要融入这样的人家,哪那么容易?
尤明美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也没怎么应。
安蓓蓓像是习惯了,在尤明美的身边坐下,就好像真是她的亲生女儿那样,亲热地打量,“妈,你身体好像长好了哩,比我上次见到,嗯,胖了一点,这腰,好像也粗了一些哦。”
这姑娘真不会唠嗑!
开上了宾利,进入了上流社会,也没能提高情商,看来小时候缺少的素质教育,真不是一下子能补回来的。
尤明美本来半黑的脸,“唰”一下全黑了。
实事上,年过五十的尤明美保养得非常好,不管是皮肤还是身材,看上去都比同龄人年轻得多。可到底这个岁数了,再昂贵的化妆品与保养品,也留不住她的青春。
这也正是她的执念与死穴。
男人会在外面找女人,不就因为这些么?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哪怕连苏小南都看出来安蓓蓓是无心的,甚至一心在讨好她,尤明美却不这么想。
为了安家的声誉,为了大婆地位,她忍气吞声在男人的高压之下,忍气吞声地认回安蓓蓓,还得表面上做好“母女”,装贤惠大度来安抚男人,可心里,又哪儿甘心?
“呵呵,吃饭吧。”
呵呵两个字,太有味道了。
用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意境。
听了尤明美的“呵呵”,安蓓蓓大条的神经也直了,晓得说错了话,她尴尬地看着比她还要尴尬的霍天奇,笑着换了话题。
“天奇,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话未说完,突然打住。
顺着霍天奇的视线,她看见了安北城身边的苏小南。
坐下来的时候,安蓓蓓真没怎么注意她。
知道安北城娶了老婆,也没往心里去。
同样是私二代,她对那个叫陆止的女人有好奇,但自个儿的事都忙不过来,安北城对她又冷漠,兄妹俩难得见上一面,她哪儿会在意?
可这一看不得了。
她脸色一变,见鬼似的站了起来。
“她,她是……这是……”
太像苏小南了。太像了。
安蓓蓓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死去的人,难道还能借尸还魂儿么?
☆、第51章,要他人肉偿
第51章,要他人肉偿
安蓓蓓的样子,完全就像撞了邪!
嘴里喃喃,嘴唇发白,可说的话,却模糊得一个字都听不清。
“胡言乱语什么?没规矩。”尤明美生气地呵斥。
从京都过来,她对景城的事略有耳闻,包括安蓓蓓和男朋友霍天奇的“车震门”。
可媒体报道,未必能全信,加上她懒得理会安蓓蓓那些丢人现眼的破事,所以,也就一知半解。
这会儿看安蓓蓓失态的样子,她端庄的面孔上,满是不耐。
“这是你二嫂,不懂礼数,还不会招呼人了?”
一声“二嫂”,出乎苏小南的意外。
这是尤明美为打击安蓓蓓,转着弯的承认了她?
为免安蓓蓓继续“惊恐”下去,她捋一把波浪似的长卷发,妩媚的托着腮,摆出一个时尚感极强的造型,一双被刷得大扇子似的长睫毛,一眨,又一眨,还不合时宜地吹个口哨。
“嗨,美人儿,你好,我是陆止。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哦?”
安蓓蓓又是一呆。
她穿得不像苏小南,打扮不像苏小南,声音有点儿像,可比苏小南嗲了不止八个度。
而且,苏小南怎么会对她友好?
安蓓蓓半信半疑,“你真的是陆止?不是那个苏……”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霍天奇坐下来,腼腆的喊了一声“阿姨”,“二哥”,“二嫂”,又捏了捏她的肩膀,扶她坐了下来,温声说:“蓓蓓,只是有点像,不要想太多,嗯?”
像,像什么?
这显然是尤明美想知道的。
狠狠蹙着眉,她脸色难看地搁了筷子。
“好好一顿饭,都在做什么?倚秋辛苦老半天,就图个一家人高兴。你这倒好,一来就哭丧着脸,心情都被搞没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桂倚秋,当即红着脸。
“没事没事,老师,我不辛苦……哦对了,我厨房烧着汤,我去看看啊。”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人家的家务事,肯定不想外人掺和。
于是,寻了借口,她赶紧去了厨房。
尤明美看着她的背影,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这姑娘太懂事了,稍稍提点一下,她就知道怎么做。不仅人长得好,脾性也好,温驯、听话,做他们安家的儿媳太合适了。而那个陆止,不管她怎么装腔作势,那双眼睛都骗不了人。
尤明美这把年纪,识人太多,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个好对付的姑娘,也根本就不会让着她的儿子。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来,不是给自个儿添堵么?
默了默,她板住脸,一副审问的架势。
“这都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姜还是老的辣。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安蓓蓓的反常?
“死去的苏小南”就坐在她家的桌子上,这个事的震撼力太强,安蓓蓓这会儿情绪还没有平复,听见尤明美问起,她脸色又是一白,失魂落魄的喃喃。
“真的像啊,太像了……”
“像什么?”尤明美好奇心也上来了。
“像一个人……”
“像谁?”
不待安蓓蓓开口,安北城突然黑了脸。
“小止回国不到一个月,你怎么会认识?”
安蓓蓓一向怕他,乖乖闭了嘴,不敢吭声。
安北城冷冷一哼,剜她一眼。
“往后少在外面疯,别混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蓓蓓当然姓安。
可安北城的话,从另一个角度,也可以理解为……在威胁她吗?
“二哥说得是!”霍天奇笑着接过话,安抚地捏了捏安蓓蓓的手,对尤明美温声解释,“阿姨,是这样的,前不久,蓓蓓的一个好朋友过世了,蓓蓓伤心了好久,这不,看见二嫂和她的好朋友长得有几分相似,就勾起了伤心事。让阿姨生气了,您熄熄火,我倒杯茶,给您赔不是——”
尤明美不喜欢安蓓蓓,对霍天奇的印象似乎还不错。
或者说,她就喜欢像霍天奇和桂倚秋这种属性的人。
温文尔雅,有礼貌,懂分寸,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好打发。
而且,安北城以前很少帮着她说话,对于安蓓蓓被接回安家的事,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不多问。
这一次,儿子主动帮着她训斥安蓓蓓,尤明美是高兴的。
“嗯,小霍是吧?蓓蓓这孩子不省事,让你费心了。”
说完她又瞪了安蓓蓓一眼。
“好好吃饭,少胡说八道,招人笑话。”
这事儿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可苏小南心里却不爽了。
霍天奇的回答,他妈的啥意思?
这劈腿男……三天不见,还劈成专家了哇?
还有,安蓓蓓看见她的脸吓成这副鬼德性,该不会是心虚吧?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方宝儿的葬礼上,安蓓蓓趾高气扬的挑衅,后来被她羞辱,依安蓓蓓的个性,能忍得下那口气?
那一场火灾和爆炸,还有她的“死”……
该不会只是安北城的顺水推舟吧?
目的是为了给安蓓蓓遮掩什么?在欲盖弥彰?
学刑侦的人,脑洞都比较大。
一个弯儿能绕出九曲十八回环。
越想越复杂,尤其想着安北城是安蓓蓓的哥哥,苏小南连带着看安北城的眼神都有点变——虽然新闻报道,那场火灾被定性为“煤气管道泄露,造成的意外伤亡”,但安家想让它是“意外”,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特权阶级啊特权阶级!
她心里有了猜测和疑问,倏地就笑了。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太神奇了!”
她不着痕迹地接过话来,一脸“兴奋”又“激动”地问安北城。
“阿城阿城,居然还有人跟我长得很像也,你不觉得奇怪吗?”
阿城?安北城嘴角抽搐一下,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
“大千世界,长得像的人多了。”
他们两个是搭伙做事的“伴侣”,安北城自然会为她解围。
但苏小南这句话问得明显不合时宜。
尤明美都不追究了,霍天奇也安抚住了安蓓蓓,她却非得挑起这个敏感的话题,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所以,安北城看她的视线中,有着明显的警告。
“吃你的饭。”
与他深邃冷漠的眸子互视着,苏小南眨眼一笑。
“人家好奇嘛。”
那娇滴滴的样子,那嗲得人脚软的声音,全是卷宗上陆止的“标签”:哆、作,性格open,再加上她性感时尚的发型和穿着,妆容,还有那红艳艳的指甲……真的不太像曾经的苏小南。
可肉都嗲麻了一层,苏小南却没有收嘴。
对着霍天奇和安蓓蓓,她就当提前演练“陆止熟练度”了。
她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眼巴巴的八卦:“蓓蓓小姐,你那位和我长得很像的好朋友,是怎么死的啊?和我真有那么像吗?瞧把你想念得——怎么脸都白了?”
安蓓蓓的脸不是白了。
而是……更白了。
看着苏小南的眼睛,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样的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尤明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若有所思。
见状,安北城眉梢一动,拿勺子往苏小南的碗里盛了一个肉丸子,也不知到底是埋怨,是宠溺,还是警告,不冷不热地瞪她一眼。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安啦!”苏小南掀掀唇,“不好意思啊达令,我的话好像多了一点。”
“知道就好。”安北城扫视她,“吃。”
苏小南黑、长、翘的睫毛扇子,刷刷眨两下,突地凑过去对着他咬耳朵。
声音又柔又娇,呵气如兰,可话却说得狠。
“安北城,我要晓得你坑了我——要、你、肉、偿。”
“……”
安北城一脸僵硬,然后搂搂她的肩膀。
“快吃!多长点儿肉,好偿!”
“……”是她要他肉偿好不好,她长肉做什么?
看着他俩“秀恩爱”,桌上的人都各怀心思,但谁也没有再多嘴。
桂倚秋就在这样适合的时间,合适的出现了。
她端着一盅汤笑眯眯过来,坐下就温声细语的道歉。
“我做得不好,大家将就吃,还请不要见笑。”
色、香、味儿俱佳,哪个会笑,又哪个敢笑呢?
有时候苏小南很讨厌虚假的客套,可大多数时候又不得不像别人那样客套。
听着尤明美的连声夸奖,说谁娶了倚秋就是福分,苏小南没有作声,望了安北城冷硬的侧脸一眼,唇角轻轻勾起——
这家子的事儿,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老太太想要曾孙子,让尤明美来景城监督。
可尤明美显然有自己的打算,想换一个女人来为安北城生孙子。
安蓓蓓想要讨好这个“妈”,又不得其法,总碰钉子。
而她的前男友霍天奇,很快就要成安家的女婿了,就连陆启也是安家的近亲,而且看那个形势,安家对“少年不幸”,老妈又过世的陆启,很是心疼——
也就是说,这一堆人都凑一块了。
这历史啊,都是惊人的相似。
越是上层家庭,越是无数的猫腻。
试想,古代帝王将相的家宅,有几个清冷平和的?
一家人“不死不休,自相残杀”,才是硬道理啊!
哦,还有她苏小南,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安太太”,嫁给了一个“暂时不能人事”的合同丈夫,往后这日子,可有热闹瞧了。
☆、第52章,塞女人给他
第52章,塞女人给他
苏小南脸色黯了黯,又忍不住想笑。
在这一趟浑水里,做为安北城的“冒牌老婆”,她要怎么样才能全身而退呢?
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
像安北城这样的家庭,不是她苏小南hold住的。
她真的不想搞到最后,把自个儿给搭了进去。
心不在焉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并没有仔细听尤明美、桂倚秋和安蓓蓓几个人的互相吹捧,和稀泥以及抱大腿和洗臭脚——
直到尤明美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北城,妈和你商量个事儿。”
安北城冷冷嗯一声,“说。”
这态度绝了!
苏小南都差一点噎着,可安尤明美似乎很习惯,“倚秋研究生毕业了,正在找实习单位,我觉得你那儿不错……”
嗯?苏小南停止了咀嚼。
怪不得有今儿这顿饭。
原来这才是重头戏啊?
可这个桂倚秋是什么专业?
安北城是红尖特战部队的首长大人,与她的专业扯得上关系么?
她好奇,却听见安北城不冷不热的回应。
“人事上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我就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尤明美笑说,“你放心,倚秋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几篇学术论文在国际上都获过奖,军医大的老校长都极力推荐她,不会丢了你的脸。”
“嗯。”安北城还是那张冷脸。
“我知道你用人挑衅。”安尤明美一副为桂倚秋骄傲的样子,“在军医大这么多年,这么多届学生,我就看好她……北城,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想让你走后门,是倚秋这孩子性子软,我怕她到了你那儿,全是诨不吝的臭小子,她会受人欺负,让你多照看她一点儿。”
这是托孤么?
还是在给安北城塞女人?
苏小南总算晓得了。
这个桂倚秋是军医大的研究生。
而安北城的妈妈……是某军医院校的院长,桂倚秋的研究生导师。
怪不得一口一句“老师”。
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看桂倚秋拘束又带着点谦卑的样子,还真不像哪个名门世家走出来的千金小姐。
苏小南咬着油菜帮子,眸子带了点坏坏的笑,黏黏糊糊地望安北城。
那小眼神里的意思,有戏谑,又有调侃——
安北城却不看她,也不看任何人,一脸淡定。
“饭桌上,不谈工作。”
“行行行,大家吃菜,吃菜……”
尤明美了解儿子的脾气,没有再去惹他。
但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这顿家常饭的气氛不同了,就连安蓓蓓这种性格大条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发现了尤明美中意桂倚秋做儿媳的想法,又何况别人?
不过,有安北城在操心,没苏小南什么事儿。
可以由男人解决的事,她懒得掺和,也不太在意。
反倒是霍天奇,复杂的眼风,偷偷扫过来好几次。
那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来有几个意思。
苏小南自个儿的生活都一团乱麻了,对霍天奇也成了“过去式”,不管他认没认出她来,她都提不起对他的半点兴趣——当然,也誓死都不会对他承认什么。
就让他当苏小南死了,也好。
低头吃着饭,她就琢磨着赶紧完事儿离开这个鬼地方——万一陆启那个挨千刀的,一会儿也蹿过来吃饭,那凑一堆,才是麻烦事。
比起安蓓蓓和霍天奇,对她来说,陆启才是危险人物。
然而,吃完饭,苏小南原以为解脱了,没想到好戏才刚刚开始。
尤明美好久没有见着儿子,哪里舍得放他们走?
刚一搁筷子,她就发话了,“今儿天气凉快,就都住这儿吧。”
这么多人,都住一个屋檐下,也太挠心肝儿了吧?
苏小南来不及摆出“陆止式妖娆造型”,就急切地摆手,“尤阿姨,不用不用,我和安北城……哦不对,阿城可以留下来陪你,我嘛,自个儿回去就成。”
“你该叫妈了!”听她一晚上都在叫阿姨,安北城冷冷纠正她。
然后,他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声音不冷不热地解释。
“妈,她挑床。”
“有在自己家挑床的人吗?”
尤明美一晚上被顶撞几次,脸色不太好看,转身就走。
好好一个饭局,终于还是不欢而散。
到底是老娘,这么发了威,苏小南和安北城都不好离开了。
**
安北城以前也时常住在这里,就是十八号唯一的一幢非仿古建筑。
这一幢楼中楼,是安北城后来修建的,虽然都在十八号大院内,但和尤明美居住的房子,还是隔有一段距离,独门独院,没有什么勤务人员,很安静。
“哎呀我的妈,终于解放了!”
一回到楼上的房间,她脱下高跟鞋往地板上一甩,就那么四脚朝天的仰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瞪着大眼珠子。
“安北城,你有没有考虑换一个老婆啊?”
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安北城视线在她脸上巡逻一圈,挽了挽袖口,坐在她的旁边。
“你想换?”
“想啊。那是必须的想!”苏小南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一对眼珠子转了又转,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和她的打扮看上去稍稍有点儿违和,“这深宅大院似的旧社会家庭,吓得本姑奶奶内心的小怪兽都快要暴走了……唉,真是度日如年。”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什么,激灵一下坐起来。
一只手腕摁在安北城的肩膀上,哥们儿似的睨着他。
“喂,安北城,你老娘要住多久?”
安北城似乎习惯了她的接触,没有挪开她的手,就那样斜着看她。
“这才第一天。”
意思是,往后有得受?
苏小南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去!意思是我还得和她住在一起很久?”
安北城没有马上回答。
幽冷的目光盯着她,隔了很久,他喟叹一声。
“她是我妈。”
“是啊,是你妈,又不是我妈……”苏小南想不出除了任务之外,她和安北城的妈还能有什么交集,可想想,她为了这个任务受尽活罪,却连任务到底是什么都摸不到,不免有点儿郁闷。
“安北城,你想过没有,我们的合约,只有一年——”
“陆止!”
安北城冷冰冰打断了她。
熟悉却不习惯的名字,让苏小南立马闭上了嘴。
安北城狠狠剜她一眼,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一动不动地倾听好久,然后才慢慢拉开房门,走出去,往外望了一眼,关上门又停留好久,才坐回她的身边。
“你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
他严厉的语气和冷肃的表情,让苏小南莫名其妙。
“这是工作吗?这是生活。”
“生活就是工作。”
我去!强词夺理啊?
什么狗屁任务需要和他家里人家长里短?什么狗屁任务又犯得着这么草木皆兵,还不让她知道底细?再说了,这里是将军巷十八号,是在他自个儿家里,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吗?
在北邸,安北城对她可没有这么严苛。
为什么吃了顿饭,他就对她严格了?
“噢!我懂了。”
她两只手撑着沙发,身体半趴着,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上上下下打量安北城,压着嗓子小声问:“安北城,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娘们儿了?喜新厌旧啊你!”
“小娘们儿,什么小娘们儿?”
安北城又是好气,又是头痛。
揉一下太阳穴,他冷着脸。
“严肃点!”
“呵,我叫她小娘们儿,惹着你了?”
女人的心,有时候真的诡异得连自个儿都摸不准。
苏小南也不知道哪一根神经突然就不对了。
她不舒服!
打心眼儿里不舒服!
尤其想到安北城他老妈给自个儿的冷眼和讽刺,还一门心思给他塞女人,完全当她是一个活体空气的高冷姿态,她就燥得慌。
“安北城,你和你老妈真是一个德性,又冷漠,又不可一世。你们这种人,就喜欢那种兔子似的温驯女人对吧?嘿,我还就告诉你了,其实越是这种人,越是容易揣一肚子坏水,懂吗?亲,只要是个活人,哪有没脾气的?凡事往心里搁的人,一旦犯起狠来,老天爷都拦不住……”
BALABALA……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聒噪。
可这都哪儿跟哪儿?
听她越说越来劲儿,安北城冷着脸,不耐烦地一把扼住她的下巴,用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苏小南同志,牢记身份,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啧啧!她气得牙根发痒。
天下的男人,骨子里果然都是一个样儿。
一旦看上哪个女人了,就入了魔似的觉着人家好。
是不是和桂倚秋对比着,看她哪儿都不顺眼了?
不过,就算她苏小南哪儿都不好,又关他啥事?
她过自己的日子,招惹到他哪儿了呢。
是他非得把她弄回来,做一个什么都不干的摆设的——
人的心思很奇怪。
越是不高兴,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苏小南想到桂倚秋那一副温柔的可人劲儿,再想想自己好端端一个清爽干练的文艺女青年被安北城折腾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在他老娘那里狠狠吃了一顿排头,气就不打一处来。
“安北城,什么狗屁任务,其实是你的障眼法吧?找一个不睡的合同老婆回来,就为了掩盖你不能人道的真相,对不对?”
☆、第53章,妻子的义务
第53章,妻子的义务
“闭嘴!”
安北城面色幽冷,目光里全是警告。
“生气了?是被我说中了吗?”
苏小南扯了扯衣裳,向他投去一道意味不明的戏谑。
“说来你确实也不像……不行的人。毕竟长得这么爷们儿,一身的荷尔蒙味道,其实我也很意外,到底是什么样的阴影,让你失去了……”
“苏小南──”
他视线一眯,气结地拍了桌子。
“老子让你闭嘴!”
苏小南点漆似的眸子微微一眯。
带着笑,不怀好意的目光,扫向他的腹下。
“恼羞成怒了?好吧,要我闭嘴也可以!”
一个字一个字,她几乎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得先向我道歉。毕竟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只是战友,是同志,是平等的地球生物。你和你那个妈,平白无故地践踏了我的尊严,你还不许我吐槽几句啊?”
“……”
安北城揉一下太阳穴。
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和女人讲道理,他怒极而笑,一把捞她扯过来,用一只胳膊将她束紧在怀里,大巴掌捋开她垂落在腮边的头发,拍了拍她小脸,深深望定她。
“你很在意?”
“在意什么?”苏小南本就是火爆脾气,为了那个狗屁任务,都忍辱负重憋屈几个小时了,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一把就拂开他的手,瞪圆眼珠子。
“你说你那个不行的事儿?”
安北城高大的身躯狠狠一僵。
对她一口一个“不行”,显然忍耐到了极点。
“信不信,爷现在就办了你?”
他黑沉沉的眸子里,全是震怒。
这是一个霸道张扬,还帅得无懈可击的男人。
苏小南头发往后一甩,笑眯眯地踮高了脚尖,挑衅望他。
“来啊!办一个试试?”
安北城眸子微冷,丧尸似的面孔许久没变。
而后他上下打量她,一字一顿,“爷嫌弃。”
嫌弃?啥意思?是嫌弃她?
卧房的灯光,是暖色的橙黄。
苏小南的眼,被他冷冷的目光一射,再被氤氲的灯光一闪,几乎睁不开。她打量着安北城解开了两颗钮扣的军衬衣下方,那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膛,还有随他呼吸鼓起滑动的喉结……一时气血冲脑,不由激恨上心。
“呵呵呵,好一个嫌弃啊!”
这货与别人有点不一样。
越是气急了眼,越是淡定带笑。
她微启柔红的唇,凑上去,近距离凝视着安北城,一双眸子,在化妆师巧妙的手法下,恰到好处地点辍出了两汪翦水似的水亮瞳影,将她欲语还休的媚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妖娆呈现。
“自己不行,要找我替你打掩护,你就明说啊?我又不会笑话你。你这样欲盖弥彰,说嫌我,也忒不厚道了吧?行,你倒是说说看,我哪里埋汰了,这么遭你嫌弃?是这里,还是这里?”
她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眼,手划过锁骨,又顺着凸凹弧线划到腰,一副撩人的神态,极其艳靡,刺挠眼球。
“……”
深深看她片刻,安北城给她一个“自重”的眼神。
然后,无声地找浴袍,去了浴室……
“我靠!安北城。”
丫就这么走了?
无视她的愤怒……走了!
她一肚子的火儿,找谁发去啊?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苏小南搓了搓脸,把两只脚抬到沙发上,抱膝坐好,皱着眉头,想想又把下巴低下来,搁在膝盖上,看着卫生间的方向发神,胡思乱想。
……是她那些出格的言行,给了他一种她“很会玩”的错觉吧?
……而且,如果他真有心理隐疾,她的话好像也有点过分了?
……男人那方面有问题,肯定会自卑的吧?
……极度的自卑,造成了他极端的自傲,冷漠,攻击人?
……嗯,这么一想,她真的太残忍了。
至少她应当试一试用春天般的战友温暖,慢慢感化他,引导他,让他摆脱心理障碍,变成一个不仅生理上可以上膛杀敌,心理上也可以引水入渠的真正男人嘛。
行,就这么定了!
于是,等安北城洗完澡出来,看见的就是一个田螺姑娘,委委屈屈的视线。
“安北城,你欺人太甚!”
母老虎突然变成了温顺的小野猫,她的样子也乖巧了很多……
安北城拿着毛巾擦头的手,顿了顿,目光微冷。
对视片刻,他眉梢扬了扬,把毛巾搭在架子上,调了调室内的温度,又喟叹一声,坐在她的身边。
“这个任务,关系重大,出不得半点差错。哪怕在我家,也不能马虎大意。苏小南,我希望你牢记这一点,在工作中,不要带入私人情绪。”
“哼!”
苏小南动作不变,白眼斜她。
“借题发挥是不是?我啥时候带私人情绪了?”
“吃饭的时候,你话太多。”安北城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半闭着眼,沉吟一会,突然漫不经心地问:“见到旧情人,太激动了?”
旧情人?
霍天奇吗?
这好像还真是她的旧情人。
对于霍天奇这个男人,苏小南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毕竟认识四年多了,两家门对门,霍天奇的父母待她又像亲生闺女似的,这让从小缺失家庭温暖的苏小南,一度觉得那是世间最幸福的家庭了。
想一想,她当初为什么同意和霍天奇谈恋爱,这个原因竟然占了很大一部分,以至于她发现霍天奇劈腿安蓓蓓的时候,心里最大的失落,竟然不是舍不得霍天奇,而是舍不得他的父母和他家的温情。
“提醒你。”安北城看她沉默,当成了默认,声音再一次转冷,“这样的失态,不要有下次。你现在是我安北城的女人。”
“是是是。”苏小南扫他一眼,舒展着身子,把脚丫头往茶几上一搁,不高不兴地瘪瘪嘴,懒洋洋地叹。
“首长同志,横竖你都在理儿,好了,你的指示我都记得很牢了,现在可以麻烦你闭嘴了吗?我需要静静。”
“谁是静静?”
“……”
他确定不是网络段子手或者点赞党吗?
苏小南差一点儿被他逗笑。
可如果笑了,那些不愉快好像就过去了?
再说,他都没笑,她又怎么可以漏气?
冷哼一声,她慢吞吞地说:“我懂,我往后都得在你安公子的手底下混饭吃,不仅我的人是你的,命也是你的。你说一,就是一,你说二,就是二,这样行了吧?”
她赌气似的话,有点小姑娘的娇纵。
安北城皱眉听着,也不知道是怜惜她的不容易,还是突然良心发现,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就轻轻一拍。
“辛苦了。”
纯战友式的安慰啊?
好歹他俩也亲个嘴了不是?
苏小南瞥一眼他的手,不满地瞪眼睛。
“爪子拿开!不要动不动就出手,却不敢实战!”
安北城低头,看着她,隔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笑了。
“你真敢说……”
苏小南扁一下嘴巴,“是啊,你不是说我脏吗?一个脏女人,有什么不敢说的?哦对,我想起来了,我说过,我炮丨友多得很,可就算我炮丨友多,你也不能说我脏啊,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盖上棉被,纯粹的探讨技术?”
这逻辑……也是够够的了。
可安北城不吃这套。
冷冷抿嘴,他话茬都不接,就站了起来。
“早点睡。”
前一秒还是亲密战友,下一秒又冷若冰霜了。
苏小南咬着牙根,真有点好奇安北城的性格成因,甚至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猜测——他对男女间的那种事,肯定有心理障碍。
要不然哪有正常男人对着漂亮女人,完全不动欲的?
这么一想,她飞快按住他的肩膀,身体贴了过去,呼吸和手臂都缠在他精壮的身上。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曾经有那么多男人?所以,在吃醋?”
安北城皱眉,“我没你那么闲。”
“真的没有?”苏小南那一双描过眼线的眸子,妖精似的,笑起来又媚又撩,“毕竟我是你安公子的媳妇儿嘛,哪有真不在意的男人?”
安北城从她的手中抽回胳膊,淡淡看她。
“原来你还知道?那不需要我提醒你,妻子的义务吧?”
妻子能有什么义务?
苏小南被他眸子一瞅,身上毛刺刺的,有点儿坐不住了。
难道她猜错了,他不是不想,是不习惯主动?
清了清嗓子,她轻笑着,再一次试探,“这种事我也不爱矫情,都是成年人嘛,如果看对了眼,做一做没什么大不了。既打发时间,又促进感情……只不过,我对炮丨友的要求比较高,至少——”
捋一下他短而有型的头发,她似笑非笑的弯唇。
“至少彼此都要有感觉吧?”
安北城目光深深,斜撩她,不知在想什么。
“那么——”她莞尔,“安北城,你对我有感觉吗?”
“有。”安北城一本正经的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她的身体,慢条斯理地落在她的手上,“你的手很软,做这事,再合适不过。”
苏小南一怔。
手很软和做这事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想让她用手给他弄?
我靠!不是吧?
原来他真的是一个有病的性心理障碍患者?
不喜欢正常的,就喜欢乱七八糟的?
偷偷给他“定了性”,苏小南双颊微微一热,全身的脑细胞都冲向了那一种醉人的画面,而后略带同情地看着他。
“这个……我没有做过,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克服一下不健康的心理,尽量采取比较正常的方式,有益身心。”
安北城纹丝不动,只目光微沉。
“那你都做过什么?”
☆、第54章,欲仙欲死的缺德鬼
第54章,欲仙欲死的缺德鬼
听了他的话,苏小南怔住了。
安北城这人喜怒很少形于色,大多时候少言寡语,冷漠无常,沉稳得像一头神秘的野狼王,有进攻嗜血的野性,却很难让人猜到,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发作。
她虽然是好心好事,但揭了他的短,该不会惹恼他吧?
“说啊?”他淡声催促。
苏小南骇了一下,尴尬地笑着捋头发。
“嚯嚯,这种私密的事情,就不方便讨论了吧?”
她脸上维系着镇定,目光里的慌乱却已经出卖了她——
安北城忽然伸出手来,揽住她往他身上一拉,一双锐眸就凉凉看定她的脸。
“就你收藏的那些S&M,鞭子,红蜡,捆绑,道具的,都做过的?”
“……”
错愕几秒,苏小南傻笑,挠头。
“我批判的东西,怎么会做?不喜欢不喜欢。”
“不,我看你肯定喜欢,来……”他声音很淡,就像没有情绪似的,可拉拽住她的手就要起身——
苏小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这一瞬,她有一点后悔招惹了这座大冰山,还由着性子点了他的隐私——
万一冰山变火山,把他那些变态行径都朝她使出来,倒霉的人,不是她么?
十个变态九个坏。
安北城自然也不例外。
“公子爷,呵呵公子爷……”
她死死拽着沙发的扶手不肯走,嬉皮笑脸地看他。
“合约精神,咱得尊重合约精神!”
“合约期间,你是我的女人,一切事情,都听从我的安排!”
他没得说错,合约上好像真那么写的。
也就是说,合约的最终解释权,都归他安北城所有。
我靠,不平等条约啊!
面对这样一个可能有性心理障碍,随时都会丧心病狂的合约丈夫,苏小南虽然觉得他的颜值和身材其实可以弥补一些不足,但想想那些东西的重口味,她还是不敢以身探险。
“还,还是不要了吧,我不太习惯!”
安北城阴沉着脸,铁钳似的掌心牢牢控住她。
“没事,可以学。”
这家伙的力气忒大,苏小南上了手脚和牙齿,还是无法从他的魔爪中解脱出来。
一时间,她气恨自己,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她干嘛要做好心人啊?
干嘛突然挖到了人性的闪光点,想要见义勇为啊?
他犯他的性心理障碍,跟她有毛线的相干啊!
这下好了,犯花痴犯到变态的手上,太不值当了。
“安公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别为难我了。”
用尽力气拽紧他铁一样的胳膊,她像个陀螺似的在他身边转。
“我是清白人家的姑娘,真做不来这些事的,你看要不换一个人来伺候你?那个桂倚秋长得挺好的,小盘儿挺靓,小腰儿挺软,要不我给你喊去?她肯定特乐意!”
她越说,安北城脸色越难看。
最后,他似乎终于受够了这个异想天开的女人了,一把抱住她就丢回到沙发上,然后坐在她的身边,不轻不重地拍拍自己的肩膀。
“让你给我捏捏肩,你这么多想法?我说苏小南,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污料?”
啥啥啥?
原来他说的夫妻义务,不是睡觉?
原来他让她用手,只是按捏肩膀?
苏小南长松一口气,灰暗的天空突然就亮开了。
可转念一想——
靠!不对啊!
这货百分之百是故意的。
什么冰川高冷男,其实就是一个闷骚缺德鬼。
咬牙切齿一瞪,她重重砸向他的肩膀。
“你就美美做梦吧!安大爷——”
“嗯!”他半阖眸子,纹丝不动地命令,“大力点。”
……我去!不要脸。
她咬牙,拼着吃奶的劲儿,狠狠捶他。
“这样合适了吗?安大爷——舒服吗?”
“嗯,再大力一点。”
苏小南手都捶疼了,倏地收回来,心下暗暗发狠。
这货长得好看,却皮糙肉厚,练得一身铜墙铁壁似的。
揍他,不是白白便宜他吗?
不行!她得想个别的法子治他——
她住手,挽袖子,奸奸的笑。
“公子爷,咱换一个方式?”
“嗯?”他没有睁眼,懒洋洋的应。
“你先别管了。”苏小南得意地挑了挑眉,偏着脑袋,弯着唇角,笑得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水汪汪的眼睛里,有促狭,有戏谑,还有几分野性。
“保管叫你——欲仙欲死。”
**
夜幕下的将军巷十八号,一片灯火,若明若暗。
尤明美站在楼中楼对面的木制窗前,看着那一幢现代化小楼未灭的火光,紧紧抿着嘴巴。
“吱呀!”门开了。
陈妈走了进来,看着她的背影,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太太!”
尤明美回头,皱眉看着她,“都听见什么了?”
“小夫妻俩在,在闹腾那事儿,我没敢靠太近——”
尤明美脸色一沉。
陈妈见状,哆嗦一下,又低垂下头,支支吾吾补充。
“哦对了,我好像听见他们说了一嘴,什么合约,啥一年一年的精神,我也……也不太明白。”
合约?一年?
尤明美目光中,有冷冷的黯色。
果然有问题。
他的儿子,怎么可能突然喜欢上一个那样的女人?
还不顾家里反对,娶了她回来?
**
人,生在床上。死在床上。
听说,“欲仙欲死”也在床上——
苏小南和安北城这个“欲死欲仙”的故事,也发生在床上。
灯光暖昧,橙黄的暖。
冷气开得很足,将夏季的潮热排挤在外。
于是,卧室里的视觉冲击波,刺挠得人心痒痒。
她的脚丫子很白,很圆润,细嫩得像上好的瓷器,脚指甲是粉柔的嫩色,一颗一颗,圆润、饱满,丰腴,像一个个跳跃的小精灵,又像一颗颗粉色的小珍珠,让人忍不住想拿在掌心里,细细爱怜……
他锻炼有素的身体很结实,带一点古铜色的硬朗,性丨感而阳刚,身体的线条与比例,每一处都像艺术家的作品,与女人粉白的颜色,构成了一幅鲜明的对比图。
一室旖旎——
他幽幽的眼,半眯着,舒服得销了魂儿。
她浅浅的笑着,在他的背上像一只妖精在跳舞。
这画面太美,甭管谁看了,都得掉眼珠子——
对,没错,苏小南在为安北城踩背。
为他踩背?剧情发展的方向似乎不太对。
可与她事先说好的“欲仙欲死”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她当然不会心甘情愿这么干,小算盘也打得啪啪响——
除了可以无负担欣赏他野性的胴丨体和结实的肌肉之外,她今儿晚上总得混上一张床来睡吧?
天天睡沙发,会腰酸背痛的。
“公子爷,力度合适吗?”
她细软着嗓子,问得妖里妖气,脚丫子像弹琴似的,在他线条完美的脊背上踩着,心里默念——不是踩背,是踩他,是踩他,踩这个王八蛋。
吁!
这么一想,她终于扬眉吐气,有了居高临下的感觉。
“嗯。”安北城的忍耐力太好,也不知道他究竟舒服还是不舒服,反正她踩了这么久,除了偶尔听见他从喉咙发出一两个类似闷哼的沙哑声儿,始终没有特别大的反应。
这让她有点挫败。
“喂,你能给点儿实际的回应不?”
“嗯?”安北城半趴着,懒洋洋的,“什么?”
苏小南嫌弃地瞪他,一副无力吐槽的样子。
“你怎么也得叫唤两声,说两句爽吧?”
“……”
她哪儿会知道,安北城能让她在背上拿脚踩,这已经是超过他这一辈子干过的出格事情之最了。
他这样的性格,哪怕心里再兴奋,再刺激,恐怕也未必会叫唤说爽的……
“唉,亲,你太挑战耐心了!”
苏小南一个人自说自话,没有回应,就像踩在棺材板上,越发没有了心情。
“没劲儿没劲儿,不踩了。”
一心想让他舒服,然后可以答应她的要求,可安北城太能压抑,太过沉闷,像一头驴子似的,苏小南找不到存在感,不高兴地哼哼两声,从他背上滑下来,黑着脸瞪他。
“好了,我履行完妻子义务了。现在,该你履行丈夫的义务了吧?”
安北城翻转过身,慵懒地拿毛巾搭在身上,光着结实精壮的上半身,从床头摸了一支烟,叼在嘴上,那享受时瞄她的样子,带一点点性感的邪气,“出息!就那么想做?”
苏小南打量他的脸,耳根都烫了。
“你有毛病吧?我说那个了吗?”
安北城给她“自行领悟”的眼神,漫不经心吸一口烟。
“那你说哪个?”
看着他不冷不热的样子,苏小南咬牙切齿。
“我为你踩了这么久的背,难道白踩了吗?”
“说,要什么?”他弹烟灰。
嗤!她要的是“丈夫义务”,比如替她捏捏脚——
可他大爷的,怎么像奴隶主给奴隶办完事的打赏?
苏小南冷笑,忍不住戏弄他,抬下巴一撩。
“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你要月亮,我就没有。”
“行,我要的保证是你给得起的。”苏小南妩媚的小眼神嗖嗖在他身上乱晃,一看就不怀好意,“我只要一样东西,你有,而我没有的。”
☆、第55章,我宁愿你把怜香惜玉用在睡觉的事情上
第55章,我宁愿你把怜香惜玉用在睡觉的事情上
什么东西是他有,她没有的?
苏小南觉得自己这样邪恶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可丧尸冰山男怎么也没有一点或惊讶,或诧异,或不可思议的表情?
安北城始终面无表情。
审视她一会儿,他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腾地起身。
冷静地输入一组密码,内置保险柜被打开了——
苏小南嘴巴张大。
我靠!金银财宝?古董珍珠?
土豪如果又拿钱来砸她,她接,还是不接?
她还在做梦,安北城回来了。
他修长的指头上,勾着一根细细的链子,看不出什么材质,却很别致精巧。
“这是什么?”
安北城端详她片刻,没有把链子戴在她的脖子上,而是低头,看着她粉嫩的脚丫子,在她“惊疑”的目光中,轻轻抬起她的脚,解开那条链子的锁扣。
“咔”一声,扣在了她的脚上。
他声音低沉,“好了!我有,你没有的。”
啥啥啥?就一条破链子完事?
苏小南挠心挠肺地想,会不会太亏了?
“安北城?”她翘着脚丫子,左看看,右瞅瞅,摆了各种“脚型”,除了觉得链子确实比较好看之外,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玩意儿,也不值什么钱吧?”
直言不讳说钱,这就是苏小南。
安北城挑一下眉梢,就站在床头,看她摆弄脚和链子,并没有露出半点嫌弃她庸俗的情绪……或者说,他脸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情绪。但苏小南欣赏完了脚,随意一瞥,不仅看到他微微变色的目光,还不经意扫到他身体的反应。
“啧……”
看看他雄赳赳撑高的裤子,苏小南又看看自己的脚。
“安北城,你喜欢我的脚?”
这丫也问得直接,安北城脸一黑,转身,去拿烟。
苏小南恍然大悟地脑洞大开,“特殊嗜号!”
不肯放过他,她脚丫子抬起,就着脚去钩他。
“怪不得送我一条脚链子……喂,安北城,你这些怪癖,到底是怎样养成的?说说看嘛,别不好意思,我是一个又纯洁又善良又耐心的好听众,会守口如瓶啦!”
这货逗他的时候,特别来劲儿。
而且,每次看他露出一点点异于常时的表情,她就像完成了一项伟大的项目,特别有成就感——
毕竟是安公子啊,国民心中的安公子啊。
“我是正常男人。”安北城嗓子有点哑,疑似解释,却也没有回避有生理反应的事实。淡定地整理了一下睡裤,不冷不热地说,“睡了。”
这岁数的男人,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他一直憋着,哪里受得住撩?
苏小南观望一瞬,利索地爬起来,像只小野猫似的,拿一张放大版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嬉皮笑脸。
“嗳,要不,我行行好?帮帮你?”
哼一声,安北城给她一个冷眼。
“可我不想帮你做好事。”
“过分呐,好心没好报。”苏小南酸溜溜地哧他,“你这个人,就是爱装,明明憋得难受吧,还腆着个僵尸脸,好像多正经一样。安北城,做人轻松一点,何必亏待自己呢?”
安北城突然扭头,盯住她,一字一顿,“我负不起责。”
负不起责?苏小南想到了一年之约。
两个人是要散伙儿的,时间就在任务结束的那一天。
他是不是以为,如果两人发生一点什么破事儿,回头就扯不清楚了?她苏小南说不定还会借由这个事情顺竿子往上爬,缠住他不放?
嚯嚯!
她可以说看不上他家吗?
当然不能。
她偏着头,不开心地嘟着嘴捏他下巴,然后来了一个“陆止式的嗲声嗲气”,甩掉了一地的节操。
“哎呀,我的爷,怎么这样说嘛。这种事儿,你知,我知,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安啦!你想太多,我只不过就一个要求……”
安北城拍开她的手。
“睡!”
苏小南看着自己可怜的手,欲哭无泪。
“我、只、是、想、睡、床!”
安北城阖上眼,躺下去,“沙发软。”
软个毛线啊?
他的床虽然硬,但到底是床啊?
看他一副大爷的模样儿,苏小南磨着牙齿,恨恨不已。
“首长同志,您就不能怜香惜玉一次?”
“可以。”安北城不冷不热,眼皮微抬:“但一次已经过了。”看着她脚上的链子,他的目光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说得理所当然,“给你的链子就是。”
“什么破链子?不稀罕!”
苏小南飞快地抬起脚,踩在床沿上,伸手就去扒。
“还给你好了,我宁愿你把怜香惜玉用在睡觉的事情上……”
“……”
安北城静静看她。
扒啊扒,扒啊扒!
可链子的锁扣解不开了。
那条链子扣在了脚踝上,怎么都扒不下来。
什么玩意儿?她的背白踩了吗?
苏小南看着扯得通红的脚踝,拿黑眼珠子瞪他。
“安北城,你给我弄出来!我又不是狗,套什么链子?赶紧的,给我取下来。看着就来气,越看越像囚犯用的铁链子……”
“你确定要取?”
“非常确定。”苏小南急眼了,强迫症发作似的,链子套在脚上不弄下来,浑身都不舒坦,恨得她越扯越生气——
“快点啦!这什么破链儿,怎么都扯不断。”
“它有名字的……”
“我管它。就是一条破链儿。”
“它叫……”
“……关我屁事!”
“不叫关我屁事,叫‘锁凤囚鸾’,原本是一对,价值八千五百万——你脚上这条,就是囚鸾——”
“啊!”苏小南手脚都停住了……
锁凤囚鸾什么鬼?她不关心。
她就关心那个价值——“八千五百万”。
麻麻咪呀,她耳朵没换错频道吧?
就一条破链子,八千五百万?
他说的是钱,还是草纸啊!
可万一是真的哩?毕竟人家是安公子。
她一颗小心肝儿哦,怦怦乱跳。
好一会儿,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而安北城也没有开玩笑之后,她再一次低下头,认真的、仔细地打量了一遍那脚链子。可除了那认不出的材质比较特殊,做工也很精细,锁头别致之外,它不就还是一条链子吗?
“嘿嘿!把我当三岁小孩是吧?”她抬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安北城,小脸儿刷的一变,叉着腰瞪他,“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是那么好哄的,快点取!”
“取不了!”安北城冷冷剜她一眼,“锁凤,囚鸾,顾名思义,一旦套上去,就取不下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
“把脚锯了。”
我去!这也太离谱了!
苏小南不肯相信会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但那条“囚鸾”链子虽然很细,贴在肌肤上也很舒服,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可确实坚韧得很,不管她用多大的力,不管她怎么扯,都没有会断裂的意思。
然而——
如果这真是一条价格八千五百万的链子,而且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他怎么会舍得送给她?这不科学。
“安北城,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安北城眉梢扬扬,回答得没有半分考虑。
“丈夫的义务。”
这义务也太……敞亮了!
苏小南不信,总觉这中间有啥猫腻。
“我咋觉得另有玄机呢?”
看她愤愤的样子,安北城若有所思。
“你的脚好看。这链子配。”
好吧,脚好看,苏小南自己也承认……
难道他刚才看到她的脚,突然就动了凡心,那性心理障碍也有治愈的可能了?
嗯,这个理由她马虎可以接受。
于是,她斜歪歪看他,“你说这链子是一对,那……还有一条锁凤呢?”
安北城搓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回她,“拴在炮炮身上。”
炮炮?伍少野说的那条狗?
苏小南绝倒。
这人的脑子要没问题,那就把她的脑子当球踢。
苏小南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他,好一会终于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她的脚上真的删了一条狗链子。哦不对,是一条价值八千五百万人民币的狗链子。
也可以说,她发财了!
一夜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千万富姐。
梦寐以求的好事,突然成真,是什么感觉?
……她想哭,狠狠痛哭。
特么链子取不下来,就算值一个亿,又有什么卵用?
“安北城,钥匙呢,你不给我打开,我就给你拼了——”
她才不相信安北城会没有钥匙。
这头老狐狸,腹黑又不要脸,做事肯定留有余地。
她火急火燎地扑过去,在安北城身上四处乱摸,乱刨,乱抓,甚至抱住他的脖子,就啃——
安北城眉头一蹙,不动声色地接住她,然后拎着她的脚链子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掀翻在床上。
“老实点儿!别闹。”
苏小南那个气啊。
打不过,拧不过,这王八蛋!
她气嘟嘟发狠,“安北城,你诚心膈应我对不对?”
“嗯。”他坦然承认,“睡吧。”
苏小南看看身下的床,嚯嚯怪笑一声,像一滩水似的软倒下去,就那么看着安北城,小脸儿上有运动后的粉色蜜泽,像一颗大蜜桃似的,妖冶,艳丽,一头微卷的长发,柔软的铺陈在枕头上,如同一只暗夜里的妖精,轻声软语。
“我就要睡这里——”
☆、第56章,就要睡床
第56章,就要睡床
安北城半眯着眼,看着那蜷缩一团的柔软。
“苏、小、南。”
一字一咬牙的语气,让苏小南瘪了瘪嘴巴,撩他一眼,声音娇软得像能滴出水儿。
“我也想去睡沙发,可戴着一条八千五百万的狗链子睡觉,我会发噩梦的。安公子,安大爷,您要么把床让给我,要么帮我取下来,自己看着办。”
安北城目光危险一眯。
慢慢地,他抬起她的左脚,目光烁烁。
“等我拿锯子——”
“靠,有你的啊!”苏小南使劲儿把脚从他掌心扯回来,抖了抖,虽然觉得链子漂亮,可心里毛蹭蹭的,有一种添了异物的不舒服,“你恩将仇报,欺负老实人。想我好心好心给你捏肩踩背,却换来你武力镇压。不行,我不服气,所以,我今儿晚上就要睡床……”
“嘘!”
安北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目光突地转暗,他软了声音,“小乖,别闹,早点休息……”
又“小乖”了?这什么画风?
苏小南心里一惊,闭上嘴巴,一动不动地看他。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门铃却在这时响了。
门外传来尤明美的声音,“北城,出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大晚上的,他老妈亲自来喊?啥事这么严肃?
**
尤明美是听了陈妈的话,特地过来的。
将军巷十八号,其实有严密的安防系统,但她今儿来景城,第一件事就是以不喜欢有被人监控的感觉为由,将整个十八号内院地段的安防系统都关闭了,只留下外围的安保。
而且,不许警卫没事在内院晃悠。
她是安家太太,警卫都是男的,谁敢进来?
这不,连带安北城这“楼中楼”,到晚上也清静得很。
尤明美的目的,当然不那么简单。
这些年,安北城大了,母子俩越来越生疏了。
他那些防御系统和警卫,太复杂,搞得她头痛,而她想要接近他的真实生活,难于登天,她这次来景城,不仅带着老太太的命令,私心里也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
安北城的事,她多少还是了解的。
从小到大,他做过许多叛逆的事,但从来没有比莫名其妙娶了陆家的私生女陆止,还不许任何人干涉这件事来得震撼。
她不信他会喜欢上陆止那个庸俗的女人。
她怎么都说不服自己,安北城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陈妈说“合约”和“一年”这两个词,就极大限度地挑起了她的怀疑。但事关安北城,她信不得别人,也就亲自过来打探了——
然而,她站在门外等了半天,虽然听不清他和那个女人在里面哼哼哈哈地说什么,却可以感受得到,他们关系很亲密。
至少,对安北城来说,很亲密。
在她的印象中,他从来不许任何女人接近他。
他更没有对哪个女人这样温言软语说过话。
——
十五分钟后,安北城坐在了尤明美的面前。
楼下客厅,就开了一盏壁灯。
光线幽幽,照得尤明美脸色发白。
从上次安北城离开京都家里,尤明美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了。平常大家都忙,连电话都稀少得很。
可母子俩的脸上,都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尤明美打量着安北城,审视半天,面色突然一变,声音都冷了。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在他的脖子有,有一条长长的指甲滑痕,还有两排不太明显的肉红色牙印。
不肖说,肯定是女人给挠的,咬的。
这一刻的尤明美,几乎是暴怒的。
她的儿子打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不要说别人了,就连她和他爸都没有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头,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女人给挠了,咬了?
大概和全天下的“婆婆”一样,看到这样的情况,她原本想问的话,都来不及说,第一想法就是恨不得把陆止给活生生掐死。
“你等着,我这就去把那贱人叫下来,看她要怎样!”
安北城淡淡看她一眼,随手一摸脖子。
“我的女人,不喜欢别人来骂!”
尤明美还没转脚,听他冷而严肃的声音,又回过头来。
“你就由着她性子,纵着,宠着?规矩都不要了?”
安北城避开她锐利的审视目光,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
“妈,我们夫妻的房中事,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尤明美气恨不已,几乎咬牙切齿,“我要不管,她还不得骑到你头上去?城子,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纵容她就不说了,竟然由着一个女人欺负?”
“这是夫妻情趣。我喜欢就好。”
安北城回答得不冷不热,还颇有些不耐烦。
尤明美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吸了好大一口气,才静了心,目光暗沉地问:“城子,我怎么感觉这次来景城,你的变化很大?妈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过我?”
安北城凉凉看她,目光里的冷,让尤明美心里一寒。
“你……你个不孝东西,想气死妈是不是?”
“你要没别的事,我去睡了。”
安北城沉着脸说完,起身就走。
可没走几步,他脚步一顿,突然又回头看尤明美。
“你有空,多管管老头子吧!别整天没事就盯我。”
看着儿子高大的背影,尤明美久久没有吭声。
管他老爸?她能管得住他吗?
要管得住,还能有安蓓蓓吗?要管得住,那野孩子会堂而皇之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惹她心烦气躁,还不得不装贤妻良母吗?
可她不仅管不了男人,连儿子也管不住了吗?
**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是苏小南第二天起来,看见安北城黑着脸吃饭时,阴阳怪气的一句吐槽。
今儿的早餐是尤明美吩咐厨房做的。
虽然不是出自桂倚秋之手,还是一样丰盛。
当然,尤明美也没安家老祖宗那么变态。菜式丰富,营养可口,却没有滋阴壮阳这些变态补品的出现——
苏小南很满意。
可不论尤明美做什么,好像安北城都没反应。
正如不管安北城做什么,尤明美都不满意,恨不得亲手插手一样。
在苏小南看来,这对母子的关系,与大多数家庭一样,一个是恨不得把儿子的吃穿住行都大包大揽的母亲,硬生生想要介入儿子的私生活,一个是早就脱离了寄生母体远走高飞,讨厌以爱为名的捆绑式管束的儿子。
就这么简单。
可换成她,就该高兴了。
她的生活从来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她老妈整天起早贪黑的干活赚钱养家,脾气还不好,动不动就负能量爆棚,小时候的苏薇,都是她领着长大的……
哪里来这么精心的饲养?
人都是缺什么,才知道什么珍贵啊!
“二哥,二嫂,早!”
安蓓蓓的声音,带着一点儿宿醉的疲惫。
苏小南心里一凉,侧脸望过去。
楼道上,安蓓蓓和霍天奇并排着下来,安蓓蓓的手亲热地挽在霍天奇的胳膊弯,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但脸色苍白,有点打蔫。
至于霍天奇,那一双温和的瑞凤眼,却是含意不明地盯着她。
当霍天奇还是她男朋友的时候,苏小南觉得他最好看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总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哪怕他不笑,眼睛里也有温柔的神采,让人觉得舒服、温暖。
可换了时间地点,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看着这双眼,她却浑身不适。
“morning~”
她洋派地应了,照常娇滴滴发着嗲。
安北城眉一皱,瞥她一眼,没有反应,连客气地点头都没有。
不过安蓓蓓习惯了他的冷漠,怯生生拉了霍天奇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这一下,桌子上的气氛就不同了。
四个人,两对人,古怪,又尴尬。
“天奇,你要吃什么?”
在霍天奇面前,安蓓蓓这个大小姐很做得小,会伺候男人。
霍天奇似乎也很享受她的照顾,微微一笑。
“我随便就好……嗯,一只煎蛋。”
苏小南有点不舒服。
不管她对霍天奇的感情怎么样,毕竟两个人曾经谈了两年的恋爱,这样坐在一起看他们秀恩爱,哪怕以陆止的身份面对,还是不太能自在。
太熟了。
熟得他没开口,她就知道他要吃煎蛋。
旧事旧人在前,总是让人心烦。
苏小南皱了皱眉,一不小心又看见了霍天奇拿粥的手腕。
准确说,是手腕上那只表。
这小资但不算太昂贵的普通手表,是苏小南节约了好久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是他们相处以来,她唯一送他的一件礼物。
她有点奇怪。
这人徬上了安蓓蓓,该戴名表了吧?
还戴这只表做什么?不是他的个性啊。
“吃完了?”安北城不冷不热还带一点阴鸷的声音,拉回了苏小南的神思。
她偏头就对上了安北城的脸。
一张美得让人绝望,也冷得让人绝望的脸。
忍住快被他冻成冰的寒意,她娇笑,“吃饱了呢,你要去部队了?”
安北城站起身,“回房!”
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苏小南乖乖哦一声,冲安蓓蓓点点头,拉椅子离开,可霍天奇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了口。
“二嫂,有个事想问问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第57章,真相
第57章,真相
在这里,问她?
苏小南的神经刹那紧绷了起来。
她撩了撩波浪卷的头发,邪邪一笑。
“妹夫有什么事?说呗。”
一声妹夫,让霍天奇脸上有些尴尬。
他和安蓓蓓还没有正式结婚呢,而且,安家除了尤明美恨不得安蓓蓓早点嫁出去之外,其他人对他们的恋情并不看好,尤其出了“车震门”,老头子第一个就反对了。
昨天晚上安蓓蓓还因此拉着他出去喝酒,大醉了一场。
他站起来,礼貌地笑道:“是这样的,听说二嫂在国外念的是金融专业,刚好蓓蓓最近也在自修,想请教一下二嫂。”
苏小南早知道陆止学的是什么。
但她对金融,可谓一窍不通。
笑盈盈地眨一下眼,她脸上灿烂得快开出花儿来了:“不好意思啊妹夫,在国外学金融的时候,我都和金发碧眼的帅哥去研究别的事儿了,可能帮不了你们。”
这话说得……
安北城的脸一下就黑了。
霍天奇愣了愣,笑得有点尴尬。
“没事没事,二嫂客气了。”
楼道上,刚刚下来的尤明美听见这句话,气得脸都青了。
“都在呢?”
听到她压着怒火的声音,安蓓蓓和霍天奇都站了起来。
“妈。”
“阿姨。”
尤明美冷着脸嗯一声,客客气气地说:“你们几个都在,我说一下,这周末,我请了些老朋友过来聚个餐,人也不多,就两三桌,也不用办得太铺张,最近我有点头疼,这件事,就交给陆止和蓓蓓安排了。”
对名门世家的女人来说,下不得厨房没事,肯定得能上厅堂。
那么安排宴席也是考验能力的一种。
恰恰,安蓓蓓是半路出家的名门小姐。
而苏小南嘛,顶多算一个打酱油的。
从来没有参加过土豪们的私人party,她哪知道怎么准备?
默默跟着安北城回房,看他进浴室洗澡,出来时赤丨裸着上身,就围了一条浴巾,那古铜色的精壮身躯,高大得苏小南瞬间有种要被秒杀的错觉。
她165的标准身高,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小矮人。
这男人的身材,真的太闪了!
标准的黄金分割点,窄腰、翘臀,大长腿,强壮有力的胸腹下,一条人鱼线像诱惑人犯罪似的,从两侧探入那浴巾里,半隐半现的春光,让她强迫症发作,真特么想冲过去把浴巾给他扯下来。
然而,她咽着口水,终究不敢。
跟上,跟下,她欲言又止地跟他到了衣帽间。
“砰!”门关上了。
她摸着鼻子,倚在门边等。
三分钟后,安北城出来了。
头发上水渍未干,一脸的冷漠,胳膊夹着军帽,一身熨烫整齐的大校军常服,将他整个人衬得容光焕发,性感十足。一迈步,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说不出的有力。
空间里飘着的,满满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苏小南愣愣看呆,竟忘了自己的目的。
直到他拉了门把要出去,她终于着急了。
“喂,安北城——”
她冲过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娇憨地装乖。
“你就这样走了啊?”
安北城低头看她扣在腰上的白嫩小手。
“有事求我?”
苏小南低低一笑,“也,也没什么事啦。”
“那就好。”安北城解开她的手,又理了理被她揉皱的军衬衣,捋一下头发,将帽子扣上,夹着公文包就要走。
“等一下嘛。”在他推门那一刹,苏小南率先拦在了他的面前。
安北城不耐地挑眉,“我赶时间。”
苏小南微垂着头,曲起一指手指头,挠了挠他的包,又去扯他的袖子,不好意思地“哎”了一声。
“我不是你老婆么?你怎么就不管管我啊?”
“嗯?”他冷脸上全是不解。
苏小南挠头,咬了咬下唇,索性直说了。
“你说我一个女汉子,哪懂什么私人聚会?”
安北城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把公文包换了一个方向,淡淡问:“晚上还抢不抢床?”
我靠,还有拿这事威胁人的?
为了一张床,昨晚上两个人抢了半宿,结果早上起来,她还躺在地上呢?
这男人也太恶毒了。
看她鼓着腮帮子不动,安北城眼皮微垂。
“让开!我还有事。”
“好行行行。”苏小南咬牙,翻白眼,“小气,我晚上睡沙发行了吧?”
安北城嗯一声,淡然开口。
“一会我安排人做,你不必管了。”
悬着的心一松,苏小南顿时眉开眼笑。
“谢谢老公……你太好了。”
那“陆止式娇嗲”,用她软柔的嗓子喊出来,像羽毛似的撩在心尖上,怪怪的发酥,尤其那一声“老公”,听得安北城头皮一麻,身子僵硬片刻,像是不忍再看,生生别开了脸。
“我晚点回来。”
只要事情解决了,他回不回来,和苏小南没多大关系。
愉快地挥手做了个再见,目送他下了楼,苏小南就愉快地关上门,对着镜子描她的眉眼。
这是安北城交给她的功课。
陆止是化妆的高手,而她却是新手。
昨儿在Emma临时抱佛脚,让大师传授了几招,她这会儿还在继续练习……
安蓓蓓就是这个时候上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苏小南就猜到是她了。
那女人吃饭的时候,看她的目光就不对劲儿。
这会儿趁着安北城离开,哪里会放过找她的机会?
冤家上门,见不见?
审视一下镜子里的脸,苏小南闭了闭眼,镇定心神,然后换上一张娇媚的笑脸,嗲声回应,“来啦来啦!”
进屋的时候,安蓓蓓还有点儿拘谨。
不管怎么样,她是安北城的老婆。
就冲这个,安蓓蓓也得小心应付着。
苏小南把果盘端到她的面前,“妹妹,随便吃。”
安蓓蓓看着她,说了声谢谢,欲言又止,“二嫂,你真的是陆止?”
苏小南好笑地勾了勾唇,自己从果盘里拿一只梨,慢条斯理地削好,递给安蓓蓓不要,顺势就塞到了自己嘴里,留下一个红唇印,笑得邪里邪气。
“妹妹对你那个死去的朋友念念不忘,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安蓓蓓面色唰地一白,像是噎住了。
然而,她竟然没有反驳。
好一会,在苏小南咬得嘎巴脆的声音里,她低头一个人抠沙发。
“是我对不起她——”
这样垂头丧气的安蓓蓓,是苏小南没有见过的。
安家大小姐,不该飞扬跋扈,指点江山的吗?
看来人做了坏事,还是过不去心里的坎。
她决定吓一吓安蓓蓓。
放下梨,她恢复了苏小南的声音,冷冷一笑。
“人死不能复生,你再对不起她,她也不会变鬼回来找你,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吓得安蓓蓓脸色一变。
她猛地抬头,看着苏小南妆容艳丽的脸,“你,你是?”
苏小南斜飞的杏眼娇俏一眨,又换上嗲声,“蓓蓓怎么了?”
安蓓蓓一脸苍白,左右四顾,“你刚才说什么话了?”
“我?”苏小南困惑地愣了愣,“我没有说话啊,我让你吃梨。”
安蓓蓓肩膀一僵,白着脸喃喃自语。
“不,我分明听见了苏小南的声音……是她来找我了吗?”
苏小南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麓山国际的火灾事件,果然与她有关。
笑着坐到安蓓蓓的身边,苏小南扶着她的肩膀,一边为她顺气,一边笑问:“到底怎么回事?来,给二嫂说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了。人呐,有过不去的事儿,就不能憋在心底。要不然,早晚憋出精神病来。”
安蓓蓓显然是受了刺激,嘴唇都在颤。
“我,我能告诉你吗?”
那件事梗在她心里,一直落不下去,也安生不了。
她人虽骄纵,性子也直,但到底不是大奸大恶的人,根本就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
“说呗,嫂子又不会往外说。”
看了看苏小南熟悉的面孔和“鼓励”的目光,安蓓蓓突然捂住脸,哭得稀里哗啦,也说得语无伦次。
“那天晚上,我只是生气她抢我的男人,想吓唬她一下的,我把卫生间的门锁上,在窗外点了火球,想丢进去,让她惊叫,丢人……那种地方,火球是燃不起来的,我就想吓吓她,警察也说了,和我没关系,是煤气泄露了……”
她哽咽,一直哽咽。
“可太巧了,我不能原谅自己。”
安蓓蓓压抑了许久的事儿,没想到会在她面前说,也许是她太像苏小南,让安蓓蓓找到了一个给灵魂忏悔的对象,她一直抱着苏小南的胳膊,不停吸着鼻子。
“我不想她死的,真的,我不想的,我没那么坏,你信吗?我没那么坏……”
其实苏小南也相信她没那么坏的。
接触时间不长,但安蓓蓓这脑子,其实很简单。
而且她那胆子,也干不出那种惊天动地的事儿来。
苏小南只怀疑,到底是真巧合,还是有人在将计就计?
“你知道吗,是她先惹我的。”安蓓蓓像一个寻找救赎的人,急于洗掉这一桩让她放不下的罪孽,吸了吸鼻子,又说,“她把我和天奇的照片,发到网络上,让我丢尽了脸,我爸将我大骂了一顿,说再闹就不认我做女儿了。我好不容易才回到安家,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家,我怕失去……”
☆、第58章,花园遇袭
第58章,花园遇袭
“我恨她。”她咬着牙,“可我没有想她死的,你相信吗?我只是想要一个家而已……陆止,你是懂我的,对不对?我们这样的人,生出来就被人瞧不起,没有爸爸,受尽冷眼,你知道的,我多想要一个家的。”
心里狠狠一窒。
苏小南看着这样的安蓓蓓。
这一瞬,有种怪异的宿命感。
她们是一种人。
是她拍照片的行为,导致了安蓓蓓的报复。
也是安蓓蓓的行为,导致了她的“死亡”和“重生”。
如果这也算一种缘分的话,她们有缘。
可真正导致这一切的人,是那个把照片发到网络上的人。
他到底是谁?
苏小南目光微微一眯,拍拍安蓓蓓的肩膀。
“别哭了,她会原谅你的。”
“会吗?真的会吗?”
“嗯”一声,苏小南笑得很妖,“我猜会,你又不是故意的嘛。”
“蓓蓓在这里?”说这句话的人,站在她的门口。
话音落,霍天奇慢慢走了进来,戴着那只腕表,深深看了苏小南一眼,又温柔地扶住哭泣不止的安蓓蓓,大大方方地说,“到处找不到你的人,怎么偷偷跑来找二嫂了?”
看霍天奇哄孩子似的表现,苏小南抿了抿嘴唇。
“她精神好像不太好?”
“是,自从她的朋友过世后,她就这样了。”霍天奇温和的声音,一如往常,“白天也没什么,一到晚上,就神经兮兮的,惊厥,噩梦。”
苏小南抿唇带笑,抄起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她的手指。
“多谢二嫂开导蓓蓓。”霍天奇自嘲一笑,“之前我说请教二嫂什么的,其实也只是借口,就是想让你开导一下蓓蓓,免得她一直自责下去。”
苏小南挑了挑眉,“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开导别人,随口说几句,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至于她那个死去的朋友原不原谅,那谁知道?”
霍天奇神色微滞。
苦笑一下,他点点头,扶住安蓓蓓离开。
“那打扰了。”
“不送。”
苏小南唇角微勾,笑得媚眼如丝。
她可以原谅安蓓蓓,却不能原谅霍天奇。
说到底,安蓓蓓不算小三。
因为她从始至终不知道霍天奇有一个苏小南。
男人啦,真不是个东西。
她咯咯地笑。
霍天奇走出门,只觉脊背上有冰冷的寒气。
**
一瞬眼,周末到了。
将军巷十八号的花园草坪上,水晶灯闪着华贵的光芒。一群名流太太衣香鬓影地穿梭其中,觥筹交错,窃窃低语,好不热闹。
草坪上搭有层层花架,架子底下放着各式菜点与酒品。
名贵与温馨参半,这布置,低调中的奢华!
苏小南摸下巴看着,觉得心甘情愿睡的三天沙发,也算值了。
至少没有给她这个“海龟洋小姐”丢人。
今儿安北城部队有事,还没有回来。
不过苏小南以为,他也许根本就不喜欢这样的聚会,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苏小南穿了一套香奈儿的经典款晚礼服,黑色薄纱,露肩,露背,还露了一大片锁骨以下的雪白肌肤,黑礼服的胸前搭配着一朵性感刺绣的妖艳红花,配上她一脸的浓妆,时尚感简直爆棚,惹得太太小姐们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可尤明美并不为她介绍。
她和安蓓蓓一样,都是尤明美不愿意说出口的人。
反倒是桂倚秋,一套白纱裙子,像个仙女,巧笑俏兮地跟在她身边。
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那个才是安家的儿媳。
苏小南正好省了事,找个角落坐下来,吃东西。
“喝果汁吗?”安蓓蓓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我自己榨的。”
“谢谢!”苏小南扫她一眼,“安大小姐返璞归真了啊?”
有了那一天两人的长谈,安蓓蓓在她面前哭过,说过之后,再面对她,似乎已经从容了许多,也不太在意苏小南的明褒暗损了,坐在她的身边,就笑,“这段时间喝酒喝得太多了,再喝下去,胃就坏了。当然,我也为了学学你……”
“学我?”苏小南勾唇浅笑。
“不喝酒啊。”安蓓蓓笑得暧昧,“看我哥把你宠得,宝贝疙瘩似的。”
宠吗?苏小南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如果她知道安北城把她“宠得”每天睡沙发,不知道会不会吓哭?
唉,安公子才是真正的装逼高手啊。
人人都说他宠她,只有她才晓得,这日子——苦啊。
小小地同情一下自己,苏小南无意瞥见安蓓蓓看着人群焦点中的尤明美和桂倚秋,目光里满是阴郁,不由耸了耸肩膀。
“别太在意。”
“你就不在意吗?”
“我在意什么?”
“她分分钟想让别人取代你。”
“那有什么?”苏小南笑得露了两颗小白牙,“她喜欢哪个不重要,安北城喜欢哪个,那才重要。管天管地,她未必管得了她儿子和哪个女人睡觉啊?”
“噗!你这破嘴。”
“呵,你刚刚不是说了,你哥宠我啊,我这叫有恃无恐——吃她家的汤水,养自己的膘,我管她血压高不高?”
“咳咳!”
安蓓蓓被她逗笑了,刚喝入嘴里的一大口果汁,没有忍住,一下子就呛得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苏小南的胸前。
“啊!二嫂,对不住。”
苏小南窘了。
低头看那顺着脖子往胸前淌的恶心液体,差点儿没忍住骂娘。
“真能啊,妹子,你诚心的吧?”
“……快去换一下。”
苏小南看一眼草坪上还在亲切交谈的矜贵太太们,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动静,好不容易压住火,瞪了安蓓蓓一眼,就往楼中楼走。
这也太特么扯蛋了!
上次诚心泼她,这次不是诚心的,也泼她?
靠!
她扯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高跟鞋,心里腹诽不已。
可她还没有走到楼中楼,原本灯火通明的院子,突然一黑。
“呀!停电了?”
草坪那边,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
苏小南观望一下,怔住了。
到底做过几天警察,她多少知道一点。像将军巷十八号这种地方,电路是专用的,不会随便停电。那么这冷不丁停电,肯定就不寻常了。
来不及多想,就着月色,她脱下高跟鞋,正准备往楼里走,花丛的阴影中,突然闯出一个人影,猛地勒住了她的腰和脖子。
苏小南拎着高跟鞋就朝他砸了过去。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头一偏,勒紧她就往花园拖。
事发突然,苏小南根本就没有想过,在将军巷十八号戒备森严的院子里会遇到袭击,喉咙被卡住,她来不及喊叫,身体就被拖入了楼中楼院子的花丛中。
“呼呼!”
那人在她耳边喘着粗气,骇得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别叫,是我。”
熟悉的声音,登时惊住了她。
来不及回头,趁他的手松开的瞬间,苏小南反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那人结结实实挨了她一个耳光。
他没有躲开,紧紧搂住她,低低的喘息。
“小南,是你对不对?你还活着,对不对?”
一向冷静矜持的霍天奇,冲动得像打了鸡血,褪去了温和的外表,像一只野兽似的,始终紧紧搂住,那双臂的力量,像是恨不得把她生生勒入自己的骨血里。
也许是苏小南的“死而复生”,让他激动了。
说话间,他亢奋的情绪,完全无法掩饰。
“小南,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死的,就知道的……”
圈住她,他的头垂下来,靠在她的肩膀上。
一滴温热的眼泪,就那么滴入了苏小南的脖子。
她微微一怔,激灵一下,咬牙切齿。
“放开我!霍天奇,你他妈脑子有泡吧?”
“小南……”被她骂了,霍天奇却一脸惊喜,双目在月光下,似有流光和火焰,一只手顺着她的脸,就摸了上来,“你知道吗?你出事之后,我和你妈都快急疯了。我这心,一直堵着,憋着,能再见到你,真好,可又不敢和你相认,你知道,我多痛吗?”
我靠,咋不去演琼瑶剧呢?
苏小南第一次发现,霍天奇居然有表演才能。
咬着牙,她扳不开他的手,又试探问:“所以呢,你故意断电的?”
霍天奇一愣,“我没有。”
顿一下,他又补充:“我看到你过来换衣服,就偷偷跟了上来,就想和你说几句话……小南,我只是太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苏小南急了眼,“滚啦!我不认识什么小南,你爪子放干净点!”
霍天奇怔了怔,苦笑摇头,“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的身份,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陆止,但只要你愿意,我都会为你保守秘密。小南,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
真心哪个时候不能表,非得选这个时候?
苏小南心绪不宁,总觉事情不简单。
可她越想挣脱,霍天奇越像一个疯子,完全没有平常温文尔雅的形象,搂住她的腰就像一只大螃蟹似的,粘上就扯不掉。
她本来就穿得清凉,这么又搂又扯,她的晚礼服滑开了,一大片雪白娇嫩的肌肤,就那样暴露在他的面前。
“小南……”
霍天奇盯着她,瞳孔微缩,身下紧绷,硬得几乎不能思考,目光里一片狼变的赤色……
没了理智,他此刻只想紧紧抱住这具曾经日思夜想的绵软身体,将自己的思念和渴望,全部填满。
☆、第59章,被捉奸
第59章,被捉奸
“小南……”
呻吟般低低的唤着她,霍天奇低下头,急切地要吻她。
苏小南心尖一紧,在他粗重的呼吸里,头皮都发麻了。
按说,她以前也没有那么抗拒霍天奇,偶尔和他牵手,也可以接受。
但自从有了安北城做比较,再加上身上有了一个“有夫之妇”的设定,她就完全不能忍受这个男人半点的亲密接触了。
偏开头,她拼命抗拒着,恼怒地低吼。
“霍天奇,你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你不会叫的。”霍天奇笃定地看着她,一双眼异常的亮,“今天十八号有那么多的宾客,一旦惊动了别人,不仅仅是我出丑,还有你和安北城,到时候,我们都收不了场。”
霍天奇这个人向来聪明。
除了会削尖脑袋钻营进入上流社会之外,他读书时候是学霸,在单位上也是年年优秀,做事从来思路清晰,自己究竟需要什么,心里也一直很清楚,从来不会浪费掉半点资源。
可他要的东西都有了,为什么还来缠着她?
看来这王八蛋也真是贱!
失去了,才觉得珍贵?
苏小南挣脱不了,心里愈发紧张、发毛。
喘着气,她低声骂,“霍天奇,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那个什么小南,我脸皮厚,也从来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反倒是你,一会儿把人引过来了,不知道你的蓓蓓小姐,会不会原谅你……你还做不做得了安家女婿?”
“小南,你别生气,我不会做什么的。”霍天奇像是忍得很痛苦,重重喘着粗气,将下巴搭在她的脖子上,双臂紧紧圈住她,根本不管她的拳头打在身上有多重,有多痛,只低低啜着气,“我只想抱抱你,亲亲你,就亲一下,我太想你。”
喃喃说着,他的样子太疯狂。
“小南,以前我一直以为,我要的是钱,是地位。我需要很多很多钱,我太穷了。我需要很高很高的地位,我太需要得到尊重和肯定。我以为有了那些,就会快乐。可你的死,让我明白了……其实我这辈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哪怕你并不是那么爱我,但我可以来爱你,就够了。”
他忍着欲望的呼吸很粗,轻抚她头发的手却很温柔。
“是我不好,这一切,都被我亲手摧毁了。我没办法了……只能继续下去。”
妈的!早干嘛去了?
苏小南被他勒得快闭气了。
而且,这里的花丛并不深,要不是停电,一旦有人经过,就会看见他们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安家的儿媳和女婿滚在花丛里,闲话传出去,正如霍天奇所说,丢脸的人都是她……还有安北城。
不行!
她得先稳住他,让他放手再说。
“霍天奇。”她放软声音,“你先放开我再说。”
听她软绵绵的声音,霍天奇心里一荡,贴在她后背上的身体像是瞬间被电流击中,酥麻的感觉遍布全身,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燃烧,蹿到骨头里,身体硬得像烧红的烙铁……
“小南,你终于肯认我了。”
“嗯。”苏小南扣住她束腰的手臂,“你快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不。”霍天奇微微眯眼,紧了紧她的腰,脑袋低下来蹭她的脸,“你的脾气我还不了解吗?放了你,你又怎么会理我?就这样,我抱抱你,你别怕,我不会冒犯你的,就说说话……”
说他妈的大头鬼啊!
苏小南求救无门,叫喊不行,双脚蹬在草皮上——
一,二,三。
默念着,她集力一蹬,拳头猛地砸向霍天奇的脸。
“去死吧!滚蛋!”
霍天奇这个人很注意自身的发展,这其中也包括对身体的锻炼。
所以,他虽然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可身为男人,力量大,又哪会挨不住她这一拳?
脸被揍了,疼痛也激发了他的兽性。
摸着吃痛的脸,他“嘶”一声,二话不说,翻身就按过去,把苏小南死死压在身下,嘴里急切地唤着她的名字,脑部充血一般沸腾着,再也控制不住燃烧的欲望,低头就寻找她的唇。
“我爱你,小南,我爱你……”
他热血贲张,声音含糊不清。
苏小南挣扎着,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可费力的搏斗中,她还没能把霍天奇从身上推开,电力就恢复了。
院子里,突然有了灯火的光线。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也跟着传了过来。
“噫,去了哪里?太太,我明明看见往这边跑过来的……”
“这坏东西,真急死人了。找!你们两个,分头找一找。”
“喵,喵……美宝……美宝,你在哪里?”
那是陈妈和尤明美的声音。
间或,还夹杂着一两句桂倚秋的安慰。
美宝是尤明美养的一只布偶猫,这几天发情了,尤明美怕它溜出去“被杂交”,看管严得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
昨天苏小南还暗自揣测过,尤明美有一种强烈的变态控制欲,从儿子到猫,她都恨不能紧紧抓在手里。
没想到,今儿就差点被猫害死……
她不敢挣扎,霍天奇也不敢乱动。
两个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
然而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苏小南终觉不妙。
丫的,这不会是一个局吧?
一旦被发现,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来不及想太多,她猛地拽紧霍天奇的胳膊,偏头对他做了个暗示——让他赶紧滚蛋。
只要两个人没在一起,谁也找不着话头。
然而——
这一偏头,她毛骨悚然般呆住了。
就在他们背后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像是刚刚赶过来的,军装未脱,面容森凉,一双冷漠的目光直射过来,正好与她对了个正着。
靠!这也太狗血了。
被丈夫捉奸的既视感,让苏小南心里像藏了只猫儿。
这一次,不需要她推,霍天奇就从她身上被人拎了下去。
“砰”一声,安北城飞起一脚,踹在他的腰上,那力道大得,霍天奇直接撞在了花台上,痛得身子蜷缩着,好半天没有吭出声来。
要不是他的人还在痛苦的挣扎,准以为被踹死了。
整个过程,安北城没有说话。
苏小南也没有,因为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就那样抱着双臂,抬着头,看着安北城蹲身,帮她把衣服整理好,再搂入怀里,然后从花丛的后方离开,绕到楼中楼,那张冷峻的面孔上,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变化。
可花园里,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嘈杂声。
“太太,那里面好像有人?”
“呀,这不是霍先生吗?”
“这是怎么啦?怎么躺在这儿?”
“好像受伤了!”
“倚秋,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尤明美看一眼蜷缩在地上,一脸痛苦却没有喊叫的霍天奇,紧紧抿着嘴巴,像在生气,却没有多说什么,就不耐烦地转身,继续找她的美宝猫去了。
只有闻讯赶来的安蓓蓓,看霍天奇伤成那样,满是心疼。
“天奇,这是怎么了?”
霍天奇有气无力,闭上了眼睛。
“没,没什么,喝多了,走错路,摔了一跤。”
**
一段停电小插曲,让好好的聚会变得不同寻常。
对苏小南来说,那煎熬的滋味儿,更是挠心挠肺。
从花园里抱她回到卧室,安北城一个字都没有说。
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好,他迈着大长腿径直去了浴室,等放好水又再出来。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命令似的声音,霸道、冷漠,也矜贵。
与以前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苏小南瞥着他冷峻的面孔,猜不准他的情绪,撇了撇嘴巴,也没有坚持。
本来身上也脏了,也是要洗的。
这次洗澡的过程,有一点漫长。
如果可以,她希望可以一直洗下去,洗到天荒地老,就可以不用尴尬地面对安北城了。
是的,尴尬,太特么尴尬了!
其实,她和安北城,本来就不是真夫妻,她用不着有什么心理负担的。
但她也说不出为什么,心里就是很慌。
这几天被安北城宠习惯了,她大概有点进入角色。
而且,做安北城的老婆,除了不能和他睡觉之外,其余地方,他真的可圈可点——包括花园里他的及时赶到,没有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捉奸,还没有半句责怪,这就不是普通男人可以做到的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根本不在意。
可苏小南自己却在意了。
她就像那个不小心穿了水晶鞋的灰姑娘,踏入了王子的城堡,发现了王子的好,慢慢的,就有了一点小小的贪心,不想这个故事就这样平淡无奇的结束,更不想王子对她有什么误会。
毕竟霍天奇是她的前男友。
安北城看见他们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挣扎,还抓住霍天奇的胳膊,对他使眼色。
那个凌乱不堪的地方,完全就是一个偷情、苟且后的现场。
安北城会相信她清白、无辜?
换了她自己,都很难被说服。他会相信,就有鬼了。
“唔”一声,怎么办呢?
她仰头对着花洒,紧紧闭着眼睛,纠结得心肝儿都燥了。
这时,“哗拉”一声,浴室门被拉开。
门口,站着依旧不习惯敲门的安北城,隔着水雾,目光清冷。
“洗澡近一个小时,我以为你淹死在里面了。”
☆、第60章,有我在,你犯不着勾搭他
第60章,有我在,你犯不着勾搭他
靠,她光着身子啊!
苏小南心脏怦一声,差点忘了跳。
看着安北城坦然转身,大步离开的高大身影,她觉得耳朵根都在发浇。
这个男人到底懂不懂,他长得很勾人?
而且,有这样无视一个清洁溜溜的女人,面无表情离开的吗?
“安北城,你要没病,就是我有病了。”
低低吼着,她三两下擦干身体,裹上浴巾出来,暂时忘了自己“被捉奸”的事,一肚子火的叉腰看着他。
“下次你再不敲门,我真生气了。”
安北城换了便服,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懒洋洋看她。
“嗯。”
一个字,就过去了?
有时候,她觉得天大的事,在他那里,啥事儿都没有。
比如,他看了她洗澡的英姿,没半点表情。
比如,他到现在也没有问过半句霍天奇和她究竟怎么回事——
这简直奇了怪了!
“安北城,你这脑路回,是不是和别人不同啊?”
安北城眉头一皱,将手上的烟摁灭,朝她招手。
“过来!”
苏小南很介意他每次像唤宠物似的对她,可也特么真奇怪,每次这男人用那种命令的祈使句时,她都会忍不住犯贱的听他命令,就好像他是天生的王,而她只是他的奴仆,他无形的气场强大得她根本控制不住。
心里腹诽不停,她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什么事?”
他冷漠的视线上下打量她。
好一会,才淡淡道:“没受伤?”
受伤?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怀疑她和霍天奇偷情?
下意识的,苏小南紧绷半天的情绪,放松了。
“安北城,你相信我?”
“嗯。”他扫着她的脸,冷眸微眯,“你不像那样的人。”
我的天!苏小南雀跃了。
这算不算是安公子对她最大的褒赞?
她啪啪拍胸口,一副傲娇的女汉子模样,“当然,我人品过关——”
“不。”安北城漠然抬眼,“有我在,你犯不着勾搭他。”
“……”
这这这……太狂了吧!
苏小南愣了半天,有一点哭笑不得。
可人家安爷说得好诚恳,好严肃,好坦然,完全没有玩笑的成分,就是纯粹的理性分析……而且,仔细想一想,还确实是那么个理儿。
哪有人放着好好的美食不吃,去吃馊稀饭的道理?
瞥着他冷冽的丧尸脸,苏小南懒洋洋坐在他的身边,不由好奇。
“你怎么会恰好在那里?不要告诉我,是碰上的。”
安北城面不改色,那养尊处优出来的气质,全是高人一等的俯视。
“那是我回来的路。”
苏小南微微眯眼,不太相信。
虽然是楼中楼的方向,可他当时在她背后,而不是从前面过来的。
哪有人回家绕着走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双眸子黯淡下来。
“有人要陷害我,对不对?”
他嘴唇轻抿,又点了一支烟,没有回答。
“你烟瘾很大。”苏小南下断言,“可为啥牙那么白?”
“说正题。”安北城撩开冷眼,提醒她。
“哦。对。” 苏小南眼睛半眯着,看向他情绪不明的脸,若有所思片刻,换上了一脸苦情剧女主的模样儿,苦巴巴地哽咽,“我只是回来换衣服,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蹿出来,抱住我就不放,说爱我,喜欢我,我又挣扎不开……”
“不是很能打吗?”他挑眉。
嘿,丫装得无所谓,其实也有点在乎吧?
他不舒服,苏小南就舒服了。
“安北城,你终于变正常了。”
安公子眉头一蹙,“正题!”
“……我是被他突然袭击的,又穿着这一身碍事儿的裙子,被先发制人了,怎么打啊?而且,我也怕闹出大动静,被人家逮个现场,那就有嘴说不清了。到时候,丢的不是你安二公子的人?”
安北城眼一抬,“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要问什么?”苏小南奇怪。
安北城一字一顿,“有没有受伤。”
苏小南这才反应过来,他一开始问的就是这句话。
摸了摸胳膊肘,又转了转脖子,她摇头,“他也没有多重的手脚——”
“那你挣脱不了?”
安北城头也不抬,反问着,起身就出了门,一个多余的眼风都没有给她。
看着他的背影,苏小南窘了。
这到底闹的哪样啊?
**
在楼上坐了一会,苏小南又去了花园草坪。
聚会还没有结束,她得去打个照面,免得被人怀疑。
而且她也想看看,究竟谁在整她。
她真的不相信都是巧合,总觉得个中猫腻很多。
花园里的,夫人小姐们照旧在吃喝玩乐,但安蓓蓓却不在,听说陪霍天奇去了医院。
安北城那一脚踹得,她想着就肝儿痛,估计霍天奇没有十天半个月,床都下不了。
踹得好,爽!
她微笑着,身心都舒服了。
四处走了走,没有看到安北城,她又坐回了原位,等着聚会结束——
可一瓶果汁没有喝完,陈妈就过来了。
她在尤明美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尤明美面色一变,气冲冲地暴走了。
噫?
苏小南好奇心上来,跟着溜达到了前厅。
客厅外面,站着丁寅。
他身子板儿挺得笔直,显然在这儿站岗的。
苏小南探头看了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有点紧张。
安北城坐在沙发上,尤明美在他对面,还有两个工人模样的男人,在说着什么。
苏小南“嗳”了一声,“丁帅哥,发生啥事了?”
丁寅回头望一眼,笑笑,“老大找到停电的凶手了——”
停电的凶手?苏小南也好奇这个。
“谁干的?”
丁寅看她凑得近,俊脸略羞涩。
“安太太的猫。它溜到配电房,扯坏了电线……”
哇靠,这猫也太强大了吧?
苏小南半信半疑地挑高眉梢,“那罪魁祸首呢?”
丁寅唇线抿紧,“被电死了,刚才在配电房发现尸体,安太太正发脾气呢。”
有了尸体,有了凶手,停电的事儿有结论了。
苏小南虽然始终存疑,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在尤明美为猫办的“丧事”中,默默看她含着眼泪把猫尸装入一个黑檀木的匣子,放在车上离开,依依不舍地挥别。
听说要拉到郊外,选风水宝地土葬。
人不如猫啊!
她感慨着,等晚上安北城回来的时候,斥问他。
“你真的相信是猫干的?”
安北城像是有点疲惫,一颗颗解着军衬的扣子,目光中淬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所以它该死。”
苏小南的心,窒住了——
看他去浴室,她也跟上去,倚在门口抱着双臂不走。
“我怎么觉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安北城试着水温,冷着脸,“出去。”
哧一声,苏小南皮笑肉不笑,“你洗你的,我在这儿又不影响你。哦对,我还可以给你拍特写——”
说着她就回去掏了手机过来,“啪”的拍了一下。
“快,告诉我真相!”
安北城显然没有玩笑的心情,眉头一蹙,一双带着冷光的眼眸,全是不耐烦。
“手机拿来。”
其实苏小南压根没拍,毕竟他又没有脱光衣服,有什么可拍的?
可她就是想逗他,每次看安北城一脸抓狂,她就觉得舒坦。
咧嘴一笑,她双手背在身后,“不给,你要不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回头就把照片传到网上。啧啧,安公子独家浴照,抢占头条,说不定我一炮就火……啊!”
她话未说完,身体就被他扳了过去,手机也被他拽了过去。
“不长记性。”他冷冷斥她。
然后,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刚到手不久的新手机,被他丢在了洗漱盆里……
“我的个乖乖,不用这么浪费吧!”
钱啦,苏小南捂心去抓,却只抓了一手的水。
安北城面不改色地拧开水龙头给手机泡着澡,“明天换一个。”
苏小南郁闷之极,伸手就去戳他的后腰。
那里有个穴位,一般人被戳到,不是笑,就是麻,或者软,反正得失态。可安北城也不知道吃什么练成的僵尸样儿,毫无反应地侧过头来,看着她。
“你小儿多动症?”
苏小南望着他,手指头一曲,再一曲,窘了。
“以前我家邻居老王也这么说我……”
安北城眼一眯,突地揽住她的腰身,往自己身上一带。
低头,他盯住她。
一秒!二秒!三秒!
在苏小南错愕的目光中,他压住她的后脑勺一摁,就将她抵在洗漱台上,狠狠咬上她的唇,掠夺似的,又凶又狠,像一头要把人吞入肚腹的大野兽,身量高,手臂长,强大的压迫力让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喔……安……北……城……”
她呜呜着,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不打招呼就啃人,啥毛病发作了?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她思维有点发散。
慢慢的,身子也软成了一滩水,可后背却被台面咯得有点痛。
“喔。”她不舒服地皱鼻子,安北城像是察觉,手揽住她的后腰隔离了台面,又将她往怀里一送,吻放轻,气息却重,像是尝到了美味,在她的唇上吻出一片润润的粉,掌心还有节奏的按捏她的腰。
苏小南腰细,却软,也有点小肉肉。
他手上捏着,嘴上啃着,似乎越来越不能自持,搂住她绵懒懒的身体,炙炽的贲张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抵着她,隔了两个人薄薄的衣料,慢慢磨压,把苏小南游离的神经惊回来了。
心跳如雷,她嘤哼失神。
他不是有心理疾病么?
啊啊啊,丫到底有病还是没病。
“爷,二爷,您在屋吗?”
陈妈不合时宜的喊声,从门外传来打破了两个人的旖旎。
“夫人在书房里砸东西,你快去看看吧——”
☆、第61章,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第61章,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尤明美在砸东西?
那么高冷的一个贵夫人,也会气急败坏吗?
苏小南怀揣着一颗八卦心,屁颠颠地跟在安北城的背后,蹭蹭过去——
今儿这幢楼很安静,半点人声都没有。
还没到二楼书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像进了一窝老鼠似的,又尖又利,跟着,“砰”一声巨响,好像有花盆跌落下来,摔碎了。
作劲儿挺大啊!
昨天爱猫死了,也只掬了一把泪。
今儿发生什么事,让尤夫人情绪这样失控?
苏小南站在书房外面,耸了耸肩膀,没有跟过去。
安北城一脸冷气,推开门——
书房里的尤明美冷着一张脸,并没有像一般情绪失控的女人那样披头散发,神智癫狂……
要不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碎片和书籍,还有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有一种被情绪主导的扭曲,很难把她和砸东西的人联系起来。
“让你滚,又来干什么?滚啦——”
尤明美铁青着脸,操起一个长颈玻璃花瓶,就砸向门口。
可花瓶刚刚飞出去,她偏头看清是安北城,面色猛地一变。
“北城?”
安北城没有躲闪。
他冷冷看着尤明美,眉头狠蹙着,挺直身板,一脸沉默的模样,惊得苏小南“呀”了一声。
“安北城,你快躲啊!”
苏小南原本只是一个吃瓜群众,纯围观,心里多少还带了一点看尤明美笑话的热情。可这一幕太触目惊心,她根本没多想,条件反射地冲了过去,双手推向安北城——
“砰!”花瓶重重落地。
不肖说,肯定被分了尸。
而苏小南这用力一推,虽然把安北城扑开了,却被花瓶碎裂洒出来的水渍滑了拖鞋,“啪塔”一声,以一个极其销魂的姿势,向前扑倒在地上。
“啊!”她吃痛。
可怜的,这一摔,身体砸在了碎玻璃上。
鲜血汩汩往外淌,顿时染红了她身前的衣裳。
说时迟,那时快——
画面连在一起,精彩得好比好莱坞大片……
她奋不顾身的精神,也让尤明美和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安北城迅速蹲身,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斜抱入怀。
“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苏小南其实有点痛麻木了。
入肉时那一瞬,确实痛得钻心。
可一旦痛过了,就不觉得有多痛。
不过,她是陆式嘛。演戏人生,随时都不能忘了角色。
看着安北城紧皱的眉头,她非常入戏地一只手捂紧胸口,一只手抚摸他的脸,垂死一般喃喃,“二爷,我没什么的,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我就算是死……能救你一命,也……死而无憾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北城脸一黑,“这点伤,死不了你!”
一把抱起她,他匆匆下楼,顺便吼向闻讯赶来的丁寅。
“拿医药箱!”
啥意思?他要亲自上阵给她包扎?
苏小南脑子还没转过弯呢,楼道下方就出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安公子,我来给陆小姐处理伤口吧?”
这小声儿脆得!
苏小南从安北城的肩膀看过去,一眼就瞥到站在一个描着清明上河图的落地青花瓷摆件边的桂倚秋,青花瓷配上她飘逸的长裙,美得像一个小仙女儿。
一般情况,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吧?
可安北城瞄她一眼,就不冷不热地转了脸。
“不用。”
苏小南看着桂倚秋犹豫和关切的眼神,扯了扯安北城的衣袖。
“阿诚,人家桂小姐也是好心好意,又是专业医生,你就……”
“你闭嘴!”安北城的语气没有半点温度。
苏小南可怜巴巴地咬一下唇,“你看,你的手背也受伤了,我不放心嘛……这样好了,你先去找护理给你处理伤口,至于我嘛,哪个处理都一样的……”
这话说得。
好像暗指桂倚秋的医术,一般般?
安北城瞥她一眼,不理会,大步出去了。
苏小南当然不知道,身为红尖特种部队的老大,这点伤安北城确实可以轻松处理——当然,为什么不叫医生,要自己处理,也是因为要做给人看。
然而……
她小声嘀咕,“我伤在那里啊!老大!”
他轻哼,“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苏小南额一声,“那就多了吧?”
“……”
桂倚秋深深看一眼恩爱的两个人,微微弯唇,转身上楼去找尤明美了。
苏小南趴在安北城肩膀上,看见了她略带凉意的笑容。
突然的,她领悟到了网上那一句话的精髓——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
房间里,气氛凝滞。
苏小南眉头紧皱,咬牙不语。
想她好端端一个吃瓜群众,笑话没看成,自己成了笑话,也太衰了。
那染血的上衣,又狼狈,又恐怖,多看一眼,她都心惊肉跳。
“嘶——”她呼痛,拍打安北城的肩膀,“你就不能找个专业医生来吗?”
“别动!”安北城不理会她的抗议,拿剪子小心剪掉她的外衣。
苏小南的皮肤很白,玲珑的身段和婀娜的腰线勾勒出来的,是一片凝脂似的瓷白肌肤,细嫩得找不出半点儿瑕疵,就连毛孔也纤细得好像用肉眼都寻不见,露在外面的地方,光滑如同绸缎,看着就忍不住想摸一把——
只可惜,在心窝正中和胸线以下的地方,有好几处被玻璃划破的伤痕。
伤痕都不太深,只有心窝正中,有一处最厉害。
“嘶……”
苏小南又呻吟一声。
不仅因为衣服将伤口扯得痛,还因为安北城……
虽然她还穿着一件规规矩矩的胸衣,还不如比基尼清凉,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一男一女,这样坦诚相见,不可避免地,有点小尴尬。
她双颊通红,干巴巴的咳嗽一声。
“安北城,你行不行?不行就换个医生来吧?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这么草菅人命……还有,你别老盯着我看,我,我会不自在……的啦!”
“不拿眼看,我拿镊子戳吗?”
安北城没有抬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和波澜。
“医生面前无性别。”
“可你不是医生!”
“我比医生专业。”
“我去!你首长做腻了,想抢医生的饭碗啊?”
“消停吧你!”安北城眉眼骤冷,扫她一眼,“在我眼里,你和一块注水猪肉没有区别。”
注水猪肉?苏小南差一点噎死。
“注水猪肉有我这么白吗?”
她恼恨不已。可斥问完了,才发现这不是重点。
“安北城,我怀疑你心理有疾病。”
他不理她,继续手上的活。
苏小南的刑侦脑洞,再一次开启。
“你不喜欢正常的男女接触和交往方式,对正常两性的接触,都提不起兴趣,但却喜欢一些比较隐秘的,暗戳戳的小淫丨荡。换言之,就是你性丨兴奋的唤起,偏离了正常轨道。在两性问题上,有着异于常人的……”
“不痛吗?”他猛地拿棉签按在她的伤口上。
“痛啊!你轻点。”蘸了消毒水的棉签一蹭,痛得她想骂娘,“安北城,你这性格,都怎么形成的?有什么悲惨的童年遭遇,说出来,我乐呵乐呵?我……啊,安北城你故意的,痛死我了。”
那也不知是什么消毒水。
比苏小南试过的所有都痛。
他按一下,她惨叫一下。
整间屋子里,像在杀猪似的——
安北城终于皱紧了眉头,按住她的肩膀。
“你再动来动去,伤口感染,我不负责。”
“你打击报复,小心眼!故意整我。”
其实苏小南不仅疼,还痒。她受伤的部位太刁钻,安北城那爪子也就始终在她胸前那一块敏感地方晃来晃去,偶尔再擦过一下,没把她活生生疼痒成神经病,就不错了。
猛一把抓住安北城的手,她严肃脸。
“亲,我自己来?自己来成不?”
“不行。”
“我小命贱,这点小伤,随便处理就好了,没关系的,啊?”
“不行!”安北城态度坚决地摁住她,在她内丨衣边上撩了一下,“不要动,我看看哪里还有扎到。”
闭眼,吸气。
苏小南心快跳出嗓子眼了。
一个女人最金贵的是哪里?
当然是胸了。
想她把这对宝贝保护了二十多年,还没有被哪个男人怜爱过呢,结果就被这一头伪装医生的大尾巴狼用这样冷漠的方式,把她当一块“注水猪肉”一样的检查处理了?
亏!污!
污!亏!
越想越气,她推开他。
“我感觉受了内伤,我要医生。”
“我说,我比医生专业。”安北城又强调一次,低头,认真看她一瞬,不冷不热补充,“将军巷十八号有一个常驻医生,退役,男性,六十七岁,执手术刀四十余年。有一个绰号,刽子手,割肉如麻……”
看他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苏小南哆嗦一下。
“那,还是你上吧。”
一个上字,她说得英勇无畏,可安北城却挑了眉。
“伤成这样,上不了。”
“……”
安公子,你丫是污妖王转世投胎的啊?
算了,就当她今儿做一回小白鼠好了。
苏小南紧紧阖上双眼,像一个即将行刑的犯人,等待着劈头的一刀。
“来吧,勇士,给你机会展示你魔鬼式的医术天分——”
☆、第62章,柔中有伤,伤中有艳
第62章,柔中有伤,伤中有艳
“嗯。”
安北城撩她一眼,认真处理伤口。
那样子,真的没有半点猥琐她的意思。
“没了!算你会摔,伤口都不太深,最深的一处,也刚好避开了心脏位置。”
会摔?会摔你妹儿啊!
苏小南想到自己是为了救他才受伤,还伤到那一个与人生性福有关,一个女人特别需要“美美哒”的地方,心里就有一万头狂奔的野兽嚷嚷着要出栏。
“安北城,会留疤吗?”
她弱弱地问,不敢想像留疤什么样子。
“不一定。”
安北城很冷静,俊脸一派冷肃,完全不像在看姑娘金贵的地方。
过了一秒,他又略带嘲弄的剜她。
“在意什么伤疤?也没人看得见。”
“你懂个屁!嗷嗷,我太凄惨了!”苏小南倒完了苦水,冷不丁又抬眼看他,一双眼睛晶亮有神,“不过,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内丨衣垫子的大妙处,猜一猜,是什么?”
“……”
安北城没有回答。
那看她的目光,像在观察一个神经病。
“好啦,别黑脸,我给你分享一下。”苏小南嘴不停,由衷地说:“不仅可以塑形,还可以挡伤避害。你想啊,我今儿要是没有穿,后果会怎么样?”
“这么说,你早有防备?”
安北城冷不丁冒出一句,让苏小南有点懵。
“啥叫早有防备?我哪知道你老妈会摔东西?你想多了吧?”
“垫子这么厚!”他冷冷一哼。
苏小南低头看一眼,双颊羞恼似的一红。
“安北城,请你不要侮辱我的罩杯。”
安北城冷眼斜她,“苏小南,接受事实才是好同志。”
“……”讨厌!
哪有多厚啊?就是常规的好吗?
算了,跟一个男人解释罩杯的厚薄,有什么意思?
苏小南鼓着眼睛看天花板,装死。
一颗小肝儿哦,却怦怦乱跳。
在她没有察觉的时候,那张尖俏的小脸儿上,就染上了一层胭脂,粉嫩粉嫩的……有疼,有羞,也有紧张。实际上,她长得很耐看。丰盈的唇,微微嘟起;柔软的腰线,弧度绝佳,细白的长颈,妖娆精致,挠得人心里痒痒……
安北城目光一深,微微别开脸。
“好了没有啊?安北城。”
好一会没有察觉到他有动作,苏小南牙都快颤了。
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分分钟都在收缩,鸡皮疙瘩掉一地。
尤其想到安北城在看她,就像有猫儿在挠一样……
“起来吧。”安北城声音略哑,扶住他的肩膀,动作放得很轻。就像生怕弄痛她似的,满带温暖。
“嘶!”她人还没有坐好,突地捂住伤口,痛得吸一口凉气,“安北城。这个,真的不找一个女医生来吗?”
安北城扫她一眼,冷冷的,“都处理好了,找什么医生?”
苏小南低头看一眼,手指慢慢抬起,指向左胸的位置,支支吾吾。
“可我这儿,好像也被扎,扎到了……”
那里毕竟不同于心窝上,怎么可能让一个男的来处理?
想想那画面,她就醉了,可安公子果然无性别论。
他冷脸一黑,斥道:“为什么不早说?”
“刚才痛麻木了,到处都在痛,我没有感觉……”苏小南哭丧脸,干咳一声,“好啦,虽然我知道,你纡尊降贵来帮我处理伤口,是为了让人家看到我们夫妻恩爱,可也不差这一点啦,去吧去吧,帮我找一个女医生?”
安北城抬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然而,他黑着脸,从医药箱翻找出一副干净的医用手套。
“啊,你要帮我?”
“当然。”
一秒后,房间里响起苏小南的惨叫声。
“不要啊!”
不顾伤口疼痛,苏小南捂住伤口就开跑。
“过来!”
“不要。”
心窝的位置已经是她忍耐的极限了,如果这儿的伤再让他来处理,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激动,血液逆流,从而引发伤口迸裂,兴奋致死——
“苏小南!”
安北城加重了语气,霸道得像在召唤他的小宠物。
“乖,过来,我不会弄疼你。”
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好么?
苏小南撇着嘴,正要表示抗议,向他争取夫妻民主,一只戴着医用手套的大手就逮住了她,然后安北城稳稳托住她可怜的细腰,轻而易举就把她放坐在沙发上。
“不要逼我绑住你!”
威胁有效!
苏小南晓得这货说得出,就干得出来,不敢再反抗,只拿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看他不轻不重地撩开她的遮羞布,拿镊子夹去碎玻璃……然后臊红着脸,死死闭上眼睛,呼吸紧得几乎窒息。
狂躁啊!
尼玛,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安北城看了,揉了,捏了,要不要找他负责啊?
“很疼?”安北城面孔冷绷。
在她紧张的呼吸中,那起起伏伏,白嫩上的肌肤和艳红的伤口,融入在同一幅画中,柔中有伤,伤中有艳——
引人犯罪!
致命撩魂!
可惜,苏小南看不见——
她面红耳赤,不敢去看他是怎样为她处理伤口的,只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多年从未示人的宝贝与冷空气接触着,紧张得快要钻地缝了。
而且,伤口真的好痛。
“太痛了,安北城,你快着点儿。”
安北城低头看她的脸,转移她的注意力,“不是说有垫子不会扎到吗?”
“喔,大概是我前扑的时候,动作弧度过大,滑上去了……”
苏小南认真说完,才想到他是个男的,脸唰的一红,“这个解释太专业,你男的,不懂。”
安北城一脸平静,“不就是小么?规格不合,包装不严。”
苏小南语塞,抬手就要揍他——
“让你别动!”他不耐的冷吼一声。
好吧,太痛了。先饶了他。
苏小南深呼吸,憋气,安慰了自己。
一段窘迫的小插曲,除了为他们添了一点小暖昧之外,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安北城从头到尾禁欲本色,没有半点逾越。不过,为她处理好伤口,再帮她掩好衣服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卫生间,狠狠地冲了一个冷水澡。
等那股子邪火灭掉再出来,安公子冰山依旧,看苏小南的脸色,也一如既往的冷漠。
“下次不要逞能!”
“拜托,安公子,我那叫见义勇为,好不好?”苏小南懒洋洋地躺下去,痛得嘶一口气,斜眼横他,“你这个人,阴阳怪气的。感谢不会说么?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一命,忘了?”
冒着生命危险?
安北城抬起手背,看了看用冷水冲过的伤处。
如果她不扑上来推他,那只花瓶会砸在他的胸膛上……
结果,碎的肯定是花瓶。
不仅她不会受伤,他又哪儿会受伤?
这会子他手背上那一道划痕,不就为了避免花瓶砸到她,击打时弄破的吗?
“喂,要我帮你吗?”苏小南好心地问。
“不用。”安北城冷冷回应,坐在她身边,拿药箱。
“切~稀罕!”苏小南翻着白眼儿叹息,“你啊,除了嘴坏,还会什么?看到花瓶砸过来,吓傻了吗?为啥不躲?唉,亏你还是红尖老大,就这样的战斗力,我真为祖国的未来担忧。”
安北城瞥她一眼,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可为什么被她损成那一副德性,他今儿也不吭声?
苏小南摇头,总觉得这孩子心理不健康,一定受刺激了。
她道:“安北城,其实我挺奇怪的。我一直以为你老妈多疼你啊,真没有想到,那么老大一个花瓶,她面不改色地就冲你砸过来了。你们母子俩,那是多大仇,多大恨呐!”
安北城半阖着眼,低头看着受伤的手背。
“我不需要谁疼。”
不带情绪的一句话,冷冰冰的,却让苏小南蓦地停住嘴。
说不需要人疼的,一般都是缺人疼的。
可这样的人,怎么都不该是安北城。
他是谁?一个传说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男人,将军巷十八号的神秘安公子,进可一手遮天,退可翻云覆雨,身居高位,俯视众生,不仅是红尖首脑,还是金字塔顶端上的红色高干——
他会缺人疼吗?
苏小南盯着他冷硬的面孔,打量了老半天也没说话,直到安北城没有听见她聒噪的声音,皱眉抬头,把手伸到她的面前,“你来吧。”
心里窒了一下,苏小南唇角勾起。
这才叫患难与共的战友情啊!
拉过他的手,她低头擦药。
“成了,别沮丧。以后有姐罩着你,护着你,疼着你。你啊,就好好享福吧。”
“……”
安北城身体一僵。
好一会儿,抬手拍向她的后脑勺。
“你就长点心吧,能护着自己,就不错了。”
苏小南嘿嘿一笑,顺竿子往上爬。
“必须啊,不说长脸了,怎么我也不能给我家公子爷丢脸不是?”说到这里,她漂亮的眼瞳掠过他诡谲莫测的脸,又阴阴地笑,“安北城,你看,咱俩已经达成了统一战线,我又为了救你性命而受了重伤,就算咱俩不是好夫妻,也算好哥们儿了。以后,我可以睡床啊?”
就为一张床?
安公子微微一怔。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见义勇为的目的仅仅只为睡床——
目光淡淡一转,他扫过她妖精似的笑靥,云淡风轻地按住她的肩膀,然后站起身。
“一起睡。”
☆、第63章,纯人工制造一个小孩儿
第63章,纯人工制造一个小孩儿
啊?啥?
看他调头就走,苏小南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
“不是吧?”
安北城回头,皱着眉头吩咐。
“在家不要乱跑!晚上回来给你换药。”
啊哦哦?
苏小南脸蛋儿染上了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只觉得心脏跳得好欢,也震得她……好痛啊!
十分钟后——
安北城是面无表情离开的。
这个男人精力很旺盛,不管经历了什么事儿,稍稍洗漱一下出来,换上一套军装常服,那一副气宇轩昂、霸气侧漏的俊朗气场,苏小南从没有在任何男人身上看见过。
臭男人啊!
帅得她不想倾心,也快要忍不住想倾身了。
十五分钟后——
安北城的汽车刚刚离开将军巷,苏小南就收到了“婆婆”尤明美的召唤——
苏小南忍着疼痛,换了条裙子,照着镜子稍稍整理了一下妆容,严格按照陆止的打扮收拾好自己,就过去了……只不过,她没有化妆师的水平,所以有点儿东施效颦,眼妆都有点花。
但尤明美并不在乎她的脸。
坐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她冷漠地看着苏小南。
“囚鸾呢?”
苏小南心里狠狠一惊。
上来就问囚鸾,啥意思?
难道尤明美今儿大发脾气乱砸一通,并不是为了猫猫狗狗的事儿,而是因为知道安北城把那一条价值逆天的“狗链子”送给了她?
看着尤明美铁青的脸,苏小南觉着安北城不在家,她这会儿和这个疯女人硬扛,吃力不讨好——毕竟她是安北城的亲妈,她总不能上去就揍她一顿吧?
嗯,她得小心应付了。
思考一下,她抬了抬脚丫子,彬彬有礼地笑。
“夫人,你说的是这个脚链吗?”
还是没有叫“妈”,她叫不出来。
所以选择了一种更能让尤明美接受的敬称。
尤明美显然不在意这个。
她一瞬不瞬地看向她的脚上的囚鸾,目光略微失神。
过了好一会儿,她冷着声问:“是北城送给你的?”
废话不是?
苏小南奇怪地耸耸肩,点点头装懵。
“怎么了夫人,阿诚给我……有什么不对吗?”
尤明美唇角掀开。
一笑,一抽。再一笑,再一抽。
那诡异的样子有点儿骇人……
这也让苏小南大为不解。
虽然婆媳是天敌,可到底不是情敌,就算她的儿子送了很贵重的东西给她……咳,就算这个东西的价值贵得离谱了一点,也不至于这么抽风吧?毕竟她是安北城的名义上的老婆不是?
“夫人,你在生气?”
苏小南挑一下眉梢,低头,也看一眼脚上那囚鸾脚链,“阿诚说这个链子戴上去,就取不下来了。要不然,我就取下来送给夫人了。嘿嘿,不好意思啊。”
尤明美被这声“嘿嘿”彻底激怒了。
“啪”一声,她拍了桌子。
“陆小姐,请你不要嬉皮笑脸的和我说话。”
“哦。”苏小南捂胸而挺直身子,“你请说,请你继续教育我。”
“……”
尤明美别开脸,深吸一口气才没有气得当场砸她。
稍平静了一下,她调转头来,一双眼睛里有着盛怒的赤红,一字一句冷声道:“陆小姐,你不要以为有我儿子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治个毛毛!
要真的没有安北城,她都懒得理会这疯子。
苏小南心里腹诽着,嘴上却乖乖一笑。
“是,夫人。你治,请你继续治我。”
遇上这么个贫嘴的货,尤明美的内心估计也是崩溃的。
她冷冷的脸上,又气,又恨,还有错愕。
然后,看着苏小南老实的厚脸皮样子,她若有所思地考虑了一会,突然又低下声音,“陆小姐,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请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我儿子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疯女人眼神儿还挺好啊?
苏小南心里吃惊,脸上却淡定。
“夫人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尤明美哼了哼,“你们有什么合约,一年合约?陆小姐,只要你老实说出来,我不会跟你计较。否则……”冷冷剜着她,尤明美的眼睛里像有一柄毒刀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噗!
苏小南差点气笑了。
这些特权阶级的人,是不是就会这一招?
不过,她能说到“合约”和“一年”这话,肯定是知道了一点什么。
但既然她来问了,就证明还不知道实质内容。
苏小南干咳一下,假装羞涩地回答。
“我哪儿敢瞒夫人啦?一年合约是和我阿城……夫妻间的玩笑啦。这个事儿,我说不出口,夫人不要问我了,回头问阿诚吧。”
“说!”尤明美架子很足。
“这个……”苏小南目光一转,犹犹豫豫:“好吧,你不要告诉阿诚是我说的哦?”
“别废话!”
“哦,是这样的,夫人,我和阿诚约好,要在一年之内纯人工制造一个漂亮的小孩儿出来玩耍。如果制造成功,他会给我一个大大的奖励……这不,我怕他食言嘛,就让他写在合约上了。”
“编,你继续编。”
“真的啊?我为什么要编?”
看她无辜的单纯样儿,尤明美目光沉沉。
打量老半天,她没说话,不知信了没有。
苏小南忐忑着,心如雷鼓,紧张不已。
这时,尤明美突然冷冷一哼。
“一年?陆小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虽然你拿到了结婚证,戴上了囚鸾,但永远也做不了安家的儿媳妇。还有,不是一年,是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你没有怀上北城的儿子,就等着滚出安家吧!”
啥?啥三个月?
苏小南微微错愕,然后忍不住笑。
“夫人,这时代,还有包生儿子的买卖?”
“买卖?”尤明美质疑这个词。
苏小南稳住心神,正经脸,嗲声道:“我是说,怀不怀孕,又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有用的。想必夫人也懂,这种事,不得看你儿子行不行吗?”
“放肆!”尤明美一副大户人家主母的派头,“规矩点说话。”
苏小南伸出涂得红红的指甲,“哦”了一声,给尤明美倒水。
“夫人,我知道,您不喜欢我,分分钟想把我撵出去。不过,你也犯不着给我生气。毕竟,更生气的事儿,都还在后头呢?”
“陆、止!”尤明美快炸了。
“哦哦哦,别动怒。我开玩笑咧。放心吧夫人,三个月,长得很,我有的是时间和阿诚一起,精诚团结,好好努力,你啦,就等着抱大孙子吧。”
尤明美冷冷看着她,讽刺一笑。
“怪不得我儿子被你迷惑了。陆小姐,你是个聪明女人,有点小本事,装傻哄男人也有一套。但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想做我们安家的儿媳,想套牢我儿子的心,你还真的不行。”
尼玛,她以为她稀罕她家么?
苏小南一脸懵逼地看她,扮猪吃老虎。
“夫人有啥话就直说吧,我智商低,中文水平又差,太绕的话,根本就听不懂。”
尤明美冷笑一声,叹口气,说得语重心长,“陆小姐还年轻,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我都明白。但婚姻真没那么简单。你和北城,不说身份、背景、个性差异,你说,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
“什么人?”
苏小南心里疑惑她的意思,回答却很绝。
“阿诚他当然是我的男人啊?”
尤明美冷冷抿住嘴唇,用一种轻谩的目光看她。
“那还难说。北城他很难喜欢上一个女人。”
很难喜欢女人?难不成他喜欢男人?
尤明美不会是想暗示她,安北城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完了!她的猎美之心刚刚有点眉目,不会夭折了吧?
想到了与安北城的接触过程,苏小南慢慢又放松了心情。
安北城除了性格麻烦了一点,脾气古怪了一点,嗜好诡异了一点,人也冷漠了一点,长得也太帅了一点之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啊?
“夫人,可阿诚说,他爱我。他这辈子都爱我,会一直对我好,而我也爱他,也想要一直对他好。我们,还说好要生好多好多小孩子呢……”
看她“傻傻”的喃喃,尤明美意味深长冷笑。
“将来,你会知道的。”
幽幽一叹,她又补充了一句。
“囚鸾也帮不了你。”
苏小南呆了呆,一颗心又麻又乱。
吖吖个呸的,安北城该不会真不行吧?
不对不对,他小钢炮硬着呢,她又不是没感受过。
难道是……他不孕?所以尤明美对三个月赶她出门,这么有信心?
乱了乱了!
**
从尤明美的书房下来,苏小南心里有点毛蹭蹭的。
也不晓得是不是她三观不正,怎么都觉得这个女人的心理也不太正常。也许是她老公的出轨生女,让她患得患失,形成了典型的控制欲,尤其对她儿子的事情,关注得也太过变态了。
还有那个“囚鸾”,也处处诡异。
安北城为什么要把囚鸾送给她?
为什么会把尤明美气得失心疯一样?
太可怕了!
丫该不会除了控制欲,还有恋子癖吧?
她的刑侦细胞飞快的运转着,很快又压了下去,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可几个小时后,当陈妈战战兢兢过来吩咐她,说太太让她去给安公子做饭的时候,她觉得那个疯女人简直是恨她的,比情敌桂倚秋小姐的恨,都多。
不知道她受伤了吗?
还是为了在她的虎口下救她儿子受的伤?
没同情心!
☆、第64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第64章,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苏小南会做饭。
毕竟她不是妈妈宝出来的女儿,家常饭菜没问题。
炒几个菜,做一个汤,随便弄弄,也还端得上桌。
不过卖相嘛,比起受过专门训练,想要跻身“红豪之门”的桂倚秋小姐来说,那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火候就是了。
她一个人“哐哐”在厨房,好一阵忙活。
没有想到,不一会,桂小姐居然亲自来帮她了。
“陆小姐,你身体不方便,我来给你打打下手。”
一口一个“陆小姐”,她不知道她嫁给安北城了吗?
苏小南挑了挑眉梢,笑盈盈地看她,“……这个不好吧?我婆婆吩咐我,要亲手做饭给我老公吃,要是你来帮我,一会儿她老人家发起火来,我可吃不消。”
桂倚秋微微一笑。
“老师是很好相处的人,今天可能是心情不太好……”
说到这里,她不经意看了一眼苏小南脚腕上的链子,又是一个浅笑,“人都有发脾气的时候,情绪上来了,在所难免。陆小姐,别往心里去了。”
妹儿的!
苏小南不乐意了。
到底谁跟谁是一家人啊?
这搞得,怎么像她是主,她是客?
“再说,老师喜欢什么口味,我比你清楚。”桂倚秋对她吐个舌,笑道,“有我帮你,免得你又挨骂呀?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哦,苏小南明白了。
这是要和她做朋友的节奏?
“行,那就麻烦桂小姐了。”
有义务劳工用,不用白不用。
苏小南耸耸肩膀,不置可否一笑,弓下身子去切菜。
可菜还没有切好,厨房门口就传来一声暴喝。
“谁他妈让你做饭的?”
嘎——
安北城回来了?
惊了一下,苏小南差点儿切到手。
她很想淡定地回头,告诉他,“不是谁他妈,是你妈。”
可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这个时候不能干这么傻缺的事儿。
人家是亲生母子俩,随时都会和好。桂倚秋又在这里,难免不对尤明美嚼舌根。
到时候,她只会无端背上一口故意挑拨离间的黑锅。
瞥一眼他铁青的脸,她放下菜刀,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低垂下头。
“人家也是想给你做顿饭嘛。”
这嗲哦,这委屈劲儿哦。
安北城脸色似乎好看了一点,阴沉沉地开口。
“过来!”
好霸道的总裁范儿!
苏小南心里暗自咬牙,但看一眼别扭的桂倚秋,又娇滴滴地捋了捋头发,双眼晶亮地笑,“不好意思啊,桂小姐,阿诚他不喜欢我做家务活的……要不,你也去休息?”
桂倚秋淡淡一笑,“没事,我都做习惯的,你身上有伤,确实不合适下厨。快去吧,一会儿安公子该担心了。”
安北城似乎这时才发现她的存在。
不冷不热地朝她点点头,他抓住苏小南的胳膊,黑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苏小南望天。
尼玛影帝啊!
整一个宠妻狂魔啊!
可谁知道这都不是真的啊!
这母子俩轮番上阵,根本是要整死她。
她也懒得解释,毕竟解释不如他事后知情有效果。
“唉,好人做不得啊。安北城,你说你这么看不惯我,不如……”她狡黠一笑,凑过去,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状似亲密地嘻嘻笑,“咱俩解约吧?”
“想都别想!”安北城冷冷剜她,那一张吃人的俊脸上,冷气扑人,好像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狠狠拽了拽她的手腕,紧得苏小南直抽气。
“嘶,我是伤员!你弄痛我了。”
安北城冷哼一声,却也放松了手。
一直走到卧房,他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然后恢复了冷漠脸。
“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说,都发生什么事了?”
“……”
怎么会有这样霸道的男人?
苏小南可怜地抚了抚受伤的胸口,在他冷飕飕的目光下,有气无力地颓然软倒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安北城,事儿大了。”
“嗯?”他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从今天起,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让我睡。”
苏小南抬起眼,笑得一脸妩媚。
安北城眯眸,“什么意思?”
想到尤明美那一番的话,苏小南的脑子乱七八糟的。
也不知道是今儿太过疲惫,还是被这一堆事缠的,突然就有点隐隐作痛。
她揉了揉太阳穴,随口笑说:“你妈让我三个月内,必须怀上你的儿子。要不然,就得被扫地出门。你说,是不是事儿大了?咱俩清清白白的革命同志,怎么生得出儿子?”
慢慢坐在她沙发的对面,安北城静静看她。
那镇定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一点意外。
苏小南斜着眼睛,见他沉默,又一本正经的严肃脸。
“先说好啊,我可以和你睡觉,但小孩儿绝对不会生的……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你想太多了!”安北城语气很冷,绷着一张“你想生也没门儿”的冷脸,语气像压抑着某一种暴风雨前的怒火,低声斥她,“不过,你能不能学聪明点?你这么笨,这么傻,我怎么放心出门?”
“……”
她傻,她笨?
这哪儿跟哪儿啊?
苏小南还没答上话,他突然冷眸一扫。
“明儿我就派人跟着你。”
“啊?安北城,你不是吧?”
苏小南最受不了有人跟着的感觉,在北邸的时候,田甜那样的小姑娘都快把她弄疯了,更别说别人了。想一想,有人脚跟脚,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急眼儿了。
比尤明美让她做饭还要生气。
“我求求你了,祖宗,安大爷,不,安二爷,别把我当囚犯,成不?”
“不成!”安北城冷眼睨她。
“嘿,我就不依了,怎么着?”
苏小南双眼一瞪,不再玩笑了。
怒气,怨气、郁气,一股脑儿地砸向他。
要不是胸痛,她肯定上去与他打一架。
“安北城,我现在是你的老婆,又不是你的兵,我就喜欢一个人怎么了?你凭什么像管犯人一样的管我啊?嘶————哎哟,可痛死我了,王八蛋的,亏我为了救你,连小命儿都不要了……”
吼着吼着,她捂着伤口,一脸恼恨。
“你就不能依我一次吗?我是你老婆。”
一口一个老婆,她说得理所当然。
安北城额头突突一下,嘴唇微微抽搐,看她气得满脸通红,不由皱眉。
“行了,吼这么大声做什么?让人听见笑话。”
他像训小孩儿似的,不冷不热地吼完,又朝她伸手。
“坐过来——”
那唤小宠物的样儿,恨得苏小南牙根痒。
但吵架不利于同志友谊的培养,他既然软了口,她也不想死犟。
哼哼一声,她坐在他的沙发上,但离他远远的。
“说吧,我听得见。”
安北城剜她一眼,起身坐到她身边,低头看她的胸口。
“还痛不痛?”
这大爷是转了风向的意思?
苏小南歪着头打量他,想了片刻,突地眯眼坏笑,“安北城,你关心人的时候,模样儿真好看。只可惜……喂,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真有那方面的什么特殊癖好啊?”
安北城目光凉凉一片,“说人话!”
“啥?”
“不懂。”
这男人!装的吧?
丫肯定不好意思承认。
苏小南目光锁定他极致完美的面部线条,忍不住发笑——
“这可是你妈说的,我没乱编。说你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
安北城目光暗沉,眉梢一挑,“你觉得呢?”
听了这句话,苏小南心里突地就六月飞雪了。
想一想,她在他的面前,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他为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她都那样对他敞开胸怀了,他不一样镇定如常吗?
“我觉得啊,是真的。毕竟在你的面前,我的尊严,已经碎了一地。”
“说人话!”安北城加重了语气,眉头皱着,像一个不熟悉网络语言的老学究。
苏小南觉得心好累。
“好吧,举个例子,比如你给我处理伤口,就不会借机吃个小豆腐?捏一捏,揉一揉?”
这叫什么话?
一说出口,她自个儿先华丽丽地窘了。
闭上眼,红着脸,她眼望天花板,假装自己没有说过。
而安北城冷峻的一张脸,也彻底黑透。
静了片刻,又看她片刻,他突地哼声,“我没那么禽兽。”
苏小南“嗖”的睁眼,“啥意思?”
安北城当然不会给她解释,不过苏小南自个儿却琢磨明白了。
看来书房门口,她那奋力的一扑,还是有相当大作用的。
这位高高在上的安公子,终于良心发现了,她苏小南人好,人善良,不忍心亏待。
“哼哼!”她趁机卖乖,半是撒娇半是生气地说:“行了,不禽兽就是好同志嘛。不过在厨房门口,你那么凶的吼什么呀?好好做一个高冷男神不行吗?世界这么好,你怎么突然就暴躁了呢?”
“好心没好报!”
安北城语气一如既往的霸道、冷漠,无表情。
“我不吼,你不得还受折腾?”
苏小南一怔,然后懂了,也服气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他妈对她做了什么啊?
怪不得上来就给一个下马威,指桑骂槐。
别说,这还是真是一个处理婆媳关系的好招儿。真有他的!
她得趣儿了,也没去想他为什么会知道,只莞尔一笑。
“安北城,你妈她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带这根破链子?”
☆、第65章,伺候洗漱
第65章,伺候洗漱
她撩起白生生的脚丫头,晃在他面前。
安北城目光一暗,似乎对她“破链子”三个字不爽。
冷冷剜她一眼,好一会儿,才带出一丝叹息。
“安家的事,你别管了。”
苏小南挑了挑眉头,嬉皮笑脸。
“我不是你媳妇儿么,怎么能不管?”
……这也是大言不惭了。
可安北城没有在意她的代入感。
他揽了揽她的肩膀,低头打量,不冷不热的哼了声。
“一身油烟味儿。来,我给你洗洗……”
苏小南呆了呆,看傻子似的看他。
他说什么?他给她洗洗?
安、北、城、要、给、她、洗、澡?
安北城看她发傻似的,一动不动,回过头来,冷眼一扫。
“怎么?要我抱你?”
“不用不用——”苏小南连忙摆手,窘迫地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嘴里呵呵有声,“我是说,我自个儿可以洗,不用劳公子爷的大驾。这又不是什么深入内脏的大伤。放心吧,姐是武林高手,皮毛小伤,不碍事。”
她用玩笑缓解着紧张。
安北城却浑不在意,看她一眼,冷冷地一字一顿。
“自己过来。”
啊啊啊,苏小南小心肝儿乱跳。
这个男人太可恨了,太霸道了,太不要脸了!
为什么他非要淡定地逼出她的色妞儿本性啊。
他不知道他给她洗澡,很容易让她走火入魔,迷上他不可自拔吗?
然而——
安北城是一个说得通的男人么?
乖乖坐在浴室里,苏小南觉得自个儿突然间就变成了三岁的小孩儿。手不准动,脚不准动,什么都不能由着自个儿,只能由着他来折腾。
他并没有把她脱光。
至少下面还穿了一条裤头。
可即便这样,也太过暧昧了。
撩水的声音,丝丝刺耳。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身上,扎在心里。
还有他的手,避着她的伤口,一点点用温热的毛巾为她擦拭,一寸一寸,始终在她敏感的伤口附近游弋,那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样子,简直乱翻了她的心,红透了她的脸。
不对劲儿。
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
哪怕安北城只把为她擦洗当成一项工作,或者说对她“舍己救他”的回报,从头到尾也没有表现出对她有半分“性趣”,就连那张冷脸上的表情,也都如出一辙的凉寒,没有多余的暧昧……她还是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吸。
不行了!
吁口气,她怨怼地按住他的手。
“安公子,二爷,主子,饶了我吧。”
安北城眉头冷冷一竖。
“松开手,乖乖的消停。”
“我去!”
这霸道又宠弱的高冷男神设定,快把苏小南的心萌化了。
好像自从她受伤,他对她的好就来得像暴风雨一样猛烈,让她脆弱的小心肝儿,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
要知道,他俩虽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发生夫妻之实。这样天天对他“坦诚相待”,让他伺候洗漱,她以后……要怎么办?
万一身体没有沦陷,就把心沦陷了,她上哪儿哭去?
“安北城,你听我说。”
她固执地按住他的手,眉头紧蹙,难得的正经模样。
“你不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吗?”
浴室里,水雾袅袅。
安北城冷冽的目光透过一层水雾,落在她的脸上。
静寂中,二人互视着。
她一脸正色,他眸色沉沉。
只一瞬,他避开了她的视线。
“有什么等会儿说,先擦洗好。”
哦天!苏小南咬唇看他。
又羞,又疑,又无可奈何。
这样的安北城,真的非常英俊勾人。
他固执而仔细地照顾着她,近乎偏执的照顾着,以一种大男人的霸道方式。蛮横的、强势的闯入她的生活,主宰他的生活,也干涉她的生活。
可他难道不知道,女人都经不住男人的好吗?
尤其安北城这样的男人,他对哪个女人好,哪个女人又挺得住不被诱惑?
她苏小南也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也喜欢被人这样爱护着,照顾着。
这样为她擦拭身体的安北城,简直把她完美秒杀了啊!
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莫名其妙的好,更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情爱。
不明不白的相处着,她怎么能心安理得?
沉吟片刻,她在只有水声的空间中,小声地问。
“安北城,我不习惯。你怎么会突然对我好了?”
安北城肩膀微微一滞,没有抬头,冷言冷语地哼哼。
“你不习惯对你好,喜欢一天三顿打?”
“得了吧你。”苏小南强忍着他的手在身上惹出来的刺挠火儿,笑说,“我可没有忘记,刚认识那会儿,我可劲儿地勾搭你,你大爷都爱搭不理的。这冷不丁的,不过短短一两天,突然就转了性儿,从将军到奴隶,太不合逻辑,我适应不了。”
嗯一声,安北城微微抬头,冷绷的脸松缓了几分。
“不是说要生儿子?提前学习!”
这回答也是绝了。
可他这一副冷样子,像是要生儿子的?
苏小南嚯嚯一声,漫不经心地抚摸他的头,看他唰一下黑脸,她扯着嘴巴笑了笑,更是抚摸得肆无忌惮,“二爷,如果我才十六岁,可能真的会相信你的话哦。”
十六岁……
青春似乎是一个不可触及的话题。
说出来,她心里怪怪的一怔。
安北城的眉头也拧得死紧,冷眸半眯,沉声问她:“就像你轻易相信别人一样?”
好像他知道她好多事?
那他这个味儿,叫不叫酸不溜秋?
苏小南低下脖子,凑近他的脸,歪头观察。
“别这么凶嘛,好像你就没有过去一样。”
“没有。”安北城回答得斩钉截铁,一把抓开她的手,用一双霸道得不要不要的冷眼剜着她,一字一句吩咐,“往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他嫌恶的样子,好像别的男人会玷污他一样。
苏小南撇了撇嘴,不由就想到了霍天奇。
那个劈腿男和安北城相比,真是挺折辱安公子的。
想想,她又忍不住笑。
“话说我那前男友,还在医院呢?你那一脚踹得也真狠……”
她还没有说完,没有表达出对那一脚的感谢和崇拜,安北城就拉下了脸。
“怎么,心疼了?”
“我敢么?”苏小南察觉到他不舒服,笑得一脸灿烂,“不过,他往后做了你家的妹夫,大家就是一家人了。往后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我不提,也不能当成没有这个人吧?”
这货真能戳人脊梁骨,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北城冷峻的脸色,更难看了。
可他并不是喜欢用言语征服的男人——
嗯,安公子一般都用行动。
双眸危险的扫过她的脸,他半句废话没有,直接拿毛巾把她清洁溜溜的身子擦干净,裹起来,然后往怀里一抱,大步出去,将她翻在床上,“啪啪”两下,大巴掌就落在了她腰下方的曲线。
“啊!安北城,你你你……”
苏小南回头,大眼珠子瞪他,简直不敢相信。
这货居然打了她?
她二十多岁了,居然被人打了这里?
苏小南气恨不已,很想和他打一架。可想到身上的伤,她不得不忍下那口气,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威胁了回去。
“警告你啊,你再敢对我不规矩,等我伤好了,弹JJ弹到死!”
安公子一怔,唇角微微抽搐,大被子掀开来,搭她脸上。
“躺着!乖乖做个病人!”
**
屁股挨了揍,结果苏小南也没问出什么结果。
不过,甭管安北城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要对她好,总归都是好事儿。而且他在厨房那“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怒吼非常管用,不仅她在将军巷十八号的地位提高了,就连尤明美事后也没有找借口折腾她。
那天晚上的饭菜,是桂倚秋准备的。
看安北城把苏小南当宝贝儿似的扶着入桌,尤明美脸色虽不好看,但什么都没有问,加上桂倚秋热情地和稀泥,这一次的风暴,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小南心里却不踏实。
她以为,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头——
**
一连几天,景城小雨沥沥,城市像被洗过一般。
初秋的雨,来一场,天气就寒一场。
受伤、受惊、受寒……在“三受”之后,苏小南华丽丽的感冒了。
这一病,她与安北城“生儿子”的计划,就心照不宣地泡汤了。
当然,她心里很矛盾,有失落,却也松了口气。
至于安北城怎么想,她还真不知道。
反正她受伤那天晚上,两个人正正经经地挨着睡了一宿,各盖一条被子,中间偶有手脚来往,都是她睡懵之后的半梦行为,而他始终睡姿端正,规矩得就像特地训练过的一样,动都不动。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时,安北城已经没了人影。
一个小时后,吃过早饭,她才收到他发来的短信。
他有急事,公干去了。
具体地点和公务内容,他当然不会告诉她。
关于红尖特种部队的一切,都是机密。
于是,苏小南在将军巷十八巷住了下来。
相比这儿,她更喜欢北邸。
那里至少有清新的空气,还有田甜可以唠嗑。
这鬼地方,像个大囚笼,还是奢华版的。
☆、第66章,要加快造人计划
第66章,要加快造人计划
苏小南唯一庆幸的是,尤明美没有找她的茬儿。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北城在离开前交代过什么,就连她的一日三餐,陈妈也单独派人给她端到楼中楼来,那待遇,整一个帝王的宠妃。
这坐吃养膘的日子,好是好,就是干等着,太闲了。
不过,尤明美似乎不太闲。
她每天都会出门,或招待宴席,或师生集会,或与景城医学界权威会议,忙得不亦乐乎。有了自己的正事,对她这个“儿媳”,也就少了关注。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美好。
可苏小南悬着的心,却落不下来。
尤明美说的“三个月限期怀孕”,哪能轻易就算了?
看她整天板着冷脸的样子,也不像一个会开玩笑的人。
嗯,这事儿肯定还有玄机。
她心里都透冷风了,可安北城早就知道情况,却似乎一点不着急。
于是,在安北城离开的第五天,第一次打来电话回来时,苏小南就开始了她巨大的刑侦脑洞,提到了这个事。
“安北城,三个月后,你妈和你奶奶,会不会真的收拾我?”
“嗯。”安北城不置可否。
听到电话那边隐隐有枪炮的轰鸣声,苏小南知道他在忙活。
那这个电话,是抽空打来的?
心里怪异地一喜,她又问:“一般她们会咋收拾呢?”
“大概……会让你消失吧。”安北城说得云淡风轻。
“啥?”苏小南汗毛都竖起来了,“我靠,你没开玩笑吧?哪有这样的?你们安家,真有这么牛逼?”
“嗯。”安北城很认真地回答,过了一瞬,他好像对旁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什么,突然又对着电话来了一句,“所以,等我回来,要加快造人计划。”
这男人,说造人计划也像布置任务,纯命令口吻。
从头到尾,就没有半点感情。
凭啥啊?再说合约上可没有这一条。
“造什么人啦?你不是不行吗?”
苏小南玩笑似的开口,那边的男人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都快以为得罪他了,才听见他的呼吸。
“你是不是皮又痒了?”
苏小南噗哧一声,咧着嘴笑,“生气了?我就那么一说,你别介意嘛。不管你行不行,我都不会嫌弃你……毕竟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我又不必对你负责,你不行,还有别人呢,对不对?”
“同志。”手机里传来他凉凉的声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额!”苏小南忍不住想笑,“那咱们啥时候实践?”
“嘟嘟——”
没有回答,也没有道再见,安北城突然收了线。
是急眼了?还是有紧急任务?
苏小南打了个喷嚏,抱着受伤的胸口,咯咯地笑。
其实,她和安北城这样的关系,有点儿奇怪。
说夫妻,不是夫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是战友,也不像战友,说是炮友吧……又没有正式进入弹道。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感觉也不算太坏。
至少,除了在将军巷的日子太闲,也不能见到老妈和莫暖,以及和她原来的生活基本脱轨之外,苏小南真的想不出有哪里不好。
哦对,还有她的感冒和伤痕。
伤口在慢慢愈合,但显然要留疤的节奏。
而感冒么,也快要去她半条命了。
苏小南体质不错,平常很少生病,可每一次感冒,周期就特别长,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根本痊愈不了,特别的讨厌。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她打着喷嚏,吸着鼻子,打开了电视。
没什么好节目,她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结果,没有等到安北城回来和她一起制造儿子,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尤明美雍容贵气的进来时,苏小南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好多天没有被她找茬,苏小南都快要忘记这个婆婆了。
乍然一看到,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赶紧打起精神来应战。
“夫人,你找我?”
尤明美瞥她一眼,又状似不经意的扫一眼客厅四处。
“在看电视?”
其实电视里放着什么,苏小南根本没注意。
为什么开着电视,只为了有一点儿声音,不会那么寂寞。
但这些她犯不着给尤明美解释,勾了勾唇,微微笑着,只当默认。
尤明美坐下来,一向冷漠的脸上,有难得的微笑。
“明晚有一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去。”
她不是用的商量语气,而是命令。
从某些方面来说,安北城的个性一定传承了她,或者耳濡目染,被她教坏了。
苏小南暗自揣测着,心里又惊了惊。
无事不登三宝殿,尤明美果然找事来了。
跟着她去什么宴会,哪里会有好事儿?
她皱了皱鼻头,咳嗽两声,又吸着鼻子说:“不好意思夫人,我感冒一直没好,这两天好像还加重了,阿诚昨儿来电话嘱咐我,不要到处乱跑……”
腼腆的一笑,她眨眨眼。
“你知道他的脾气,如果知道我不听他的话,又该生气了。”
尤明美眼神幽幽看她,紧抿的唇,有着明显的郁怒。
可隔了一会儿,她却突然一笑,拿着茶几上的遥控器,随意换着台,漫不经心的道:“我的儿子我还不了解吗?这个宴会就算他在,也一定会允许你去的。”
盯着她没有温度的侧脸,苏小南想了想,笑道:“要不这样好了,我回头先给阿诚打个电话……”
“不用了吧?”尤明美转过头来,冷漠的目光盯视着她,忽而又是一个冷笑,“他在联合演习的督导现场,你打电话,也未必接得到。”
其实苏小南并不知道安北城电话。
他来电话的号码,显示的是根本是“未知”。
而且,他有任务的时候,电话也肯定是打不通的。
之所以那样说,不过缓她一缓。
然而尤明美,比她更了解这一点,当即就断了路。
难道这一回,真要舍身喂狼?
苏小南正寻思怎么应付,尤明美却突然指着电视。
“噫,你看,那不是北城吗?”
啥?安北城?
苏小南顺着尤明美的视线看向电视。
“据称,本次演习出动了机械化步兵师,坦克营,炮兵营,防空导弹团,特战大队两个……”女主播的声音,很是动听,配音的背景,是一个军事演习的画面。在枪,炮、直升机的轰鸣声中,那什么电子对抗、远程精确打击等等军事专业术语,苏小南并不怎么理解。
她就看见了导演部的督导台上,那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身军常服,高大、挺拔,出类拔萃,正是安北城。
他脸上画着伪装油彩,看不清五官,但他无论站在哪里,辨识度都很高。
至少,苏小南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正在接受军事记者的采访,似乎有点不耐烦,说了两句便摆手,还是那副臭脾气。
苏小南微微抿嘴,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端手里,慢吞吞地喝。
电视上,一身戎装的安北城是引人夺目的。
那气质特别像古代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在他的背后,似乎就是他的千军万马,而他沙场点兵似的,站在一群男人的前方,那种睥睨众生的气度,更是吸引女人——
女人天生爱英雄,这样的他,像个英雄。
可英雄配美人儿——
那个美人儿,却不是她。
就在摄像师的镜头里,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
她就站在安北城斜对角,清秀的小脸儿,温雅的微笑。
可不就是桂倚秋么?
怪不得好几天没有见着她。
难道她已经加入了红尖的医疗队?
不是需要考核才行么?果然关系够“硬”啊。
尤明美观察着苏小南的表情,突然放下遥控器,好似欣慰地叹气一笑,“倚秋很争气,凭自己的实力争取到了这一次反恐联合军演的机会。嗯,这样的历练,对她的前途是大有好处的……”
苏小南心里哧了又哧。
很明显,尤明美提前就知道这个节目了。
而她掐着点过来找她,就为让她一起“观看”,故意刺激她。
可她也太小看她苏小南了。
或者说,她太高估她和安北城的感情了。
事实上,他们之间,感情还没有发生呢。
笑意盈盈地看着尤明美,苏小南捋顺头发,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夫人,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都看不懂?阿嚏——还有,像桂小姐那样的人才,放到哪儿都能闪光的,在厨房能炒菜,在厕所能扫屎,这个我早就知道了呀,然而,这些与我有个屁的关系啊?”
尤明美等了半天,等来她这句粗俗的话,脸上不由一黑。
“谁教得你这么没规矩的?”
“规矩?哦,我又说错话了哇?夫人,我中文不好,用词总是不恰当,理解一下。”苏小南打个呵欠,“我这病着,身上乏力得很,就不陪夫人了,要不然再说下去,我会越来越没规矩的。我这个人,哪儿都好,就是中文……不好。”
尤明美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为了不被气死,她也不想和苏小南多说,站了起来。
“亏你还在国外长大的,果然什么素质教育都改变不了劣质基因。简直就是一个市井流民!”
“对啊对啊。”苏小南点头不已,“所以您不要带我去什么宴会了,免得丢人。”
苏小南以为尤明美已经死了心。
然而,她目光深了深,却慢吞吞说出一句。
“你以为我愿意带你?是老太太坚持要我带你去。”
☆、第67章,冤家一个一个又一个
第67章,冤家一个一个又一个
老太太?苏小南傻眼了。
那活祖宗怎么又挂念上她了?
很明显,老太太有了孙媳妇,想让她去露露脸。
这个宴会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既然如此,她为啥不去得痛快点?
挑一下眉头,她对尤明美莞尔一笑。
“那就多谢夫人带我去吃喝玩乐了。”
**
苏小没有想到,那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晚宴,而是一个以“拥军优属”为名头的慈善捐赠晚宴,出席的人都是景城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宴会现场的外面,拉着长长的警备线,戒备森严,一水儿的豪车,有轿跑,有SUV,也有部队牌号的吉普,最离谱的,还有一辆红旗L5。
这种车可有来头。
不是国产劳斯莱斯的贵重,不是价格,而是身份。
普通人开不上它,有钱都买不着。
“一会儿到了地方,自个儿掂量着点。”
尤明美冷冷吩咐着,苏小南从远处拉回视线。
可她正准备推开车门,另一辆军车就停在了身边。
半开的车窗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不仅年轻,而且,俊美!
那一双略带邪气的笑眸,妖孽而不夸张,在军装的衬托下,美而不娘,刚而不过……
他望着苏小南,似笑非笑。
没由来的,苏小南心里一紧,糟乱了。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陆启怎么也来了?
陆启很快下车,绕过来为尤明美拉开车门。
“舅妈也来了啊?”
“小启?”尤明美声音里有淡淡的惊喜,“你这坏孩子,几次叫你来家吃饭,你都说忙。怎么今儿晚上又得空了?”
陆启闻言笑了笑,露出洁白整理的牙齿,“这不是拥军晚宴吗?小姨父让我过来开开眼界,感受下气氛,顺便打个酱油。”
“不错,小子有前途。”
尤明美拍拍他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像想起什么似的。
“小启,这个……你认识吧?”
她指的是苏小南。
“认识。”陆启瞥了苏小南一眼,“我妹妹。”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承认这一层敏感的关系,尤明美滞了一下,视线落在陆启的脸上,然后不冷不热地笑了笑,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拎着小包,漠然走在前头,显得有点不高兴。
苏小南慢吞吞跟着,忽而左肩被人碰了一下。
她转头,与陆启目光相撞。
“怎么不喊人?”他勾了勾唇。
苏小南打量着他的面孔,顿了一秒,冲他翘唇一笑。
“哥,你好!哥,再见!”
**
晚宴的大厅,比外面更为热闹。
占地面积极广的厅内,搭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舞台,一些歌舞团的演员,还有景城各界大大小小的明星们,都等在后台,等着一会儿表演助兴。
宴会厅中,摆了好几十桌。
时间未到,来宾还没有入席,各自活动着,或寒暄,或互相认识……
苏小南跟着尤明美,走入一群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女人中间,还没有被介绍,就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
安家公子娶了陆家女儿。
这件事在有钱人的圈子里已经传遍了。
苏小南这算是第一次以安家儿媳的身份亮相。
可她一身惹火的大红色性感长裙,低胸、露背,长及腰间的头发烫着大大的波浪,松松垮垮荡在背后,踩着高跟鞋的走路姿势,夸张而妖异,浓而妖艳的眼妆,勾着长长的眼尾,像只狐狸精似的,打扮得时尚又出位,那艳丽的样子,与宴会厅的格调显然不相符合。
这种场合,大家都打扮得很端重。
就她一个人,穿着惹眼的大红,当即就成了吸睛石。
这样艳色的大红,换了旁人不一定能驾驭,可苏小南穿在身上,反倒衬得她妖娆妩媚,风情万种,也彻底改变了她的吊丝气质。
当然,前提是她不开口……
一开口,全砸了。
“喔唷,我还以为走错了场子。夫人,你咋也不告诉我到底什么宴会啊?我也好换身衣服再来。呵呵,你瞅瞅,你瞅瞅这搞得……万绿丛中就我一枝花,还当真……相当的刺激呢。”
尤明美对她的言行深恶痛绝,却无法在这种情况下训斥。
闭了闭眼,她好不容易控制住怒气。
“少开口,没人当你哑巴!穿什么,重要吗?”
不重要的不是穿着,而是她苏小南这个人吧?
苏小南深知尤明美带她来,是出于安家老太太的压力。可她心里不甘不愿,却不能和老太太对着干,于是,只能在这种细节上阴她一把,让她出点丑了。
小伎俩!
苏小南不在意。
她的目的就一个——扮好陆止。
耸耸肩膀,她笑笑,冲四面八方打量她的人挥手,抛媚眼,甩飞吻。
“嗨,大家好。”
“……”
尤明美心肝儿都抽搐了,抢步走在前头。
这时,那一堆女人群,突然传来一个惊异的低喃声。
“这个陆家小姐,怎么有点像一个人?”
苏小南眼风一扫,就看到了皱眉打量的方可儿。
还有她旁边,那一张好像恐怖片里电锯惊魂似的面孔——姜玉娟。
这个宴,真是个冤家路窄的好宴。
人都凑到一堆了呢?
姜玉娟看着苏小南,目光满是惊慌,“可儿小姐说的是苏小南吧?我怎么瞧着,也有点像呢?”
“呵呵。”方可儿冷笑,瞥一眼姜玉娟身边紧张的赵佳艺,笑着抚头发,“像吗?我也不太确定耶。不过,伯母和苏小南是一家人,不会认不出来的吧?啧,难道真是苏小南……借尸还魂回来找你们了?”
苏小南死在麓山国际,究其原因是被赵至臻带去和方家联姻。
多多少少,与赵家有点干系。
被方可儿这一呛,姜玉娟讪讪笑着,没有搭话,只不停瞄向人群中苏小南。
像!太像了!
如果不是苏小南已经死了,她真的觉得那就是她。
苏小南的死,对姜玉娟来说,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苏小南死了,她和赵至臻的父女关系,也就永远结束了,她姜玉娟也不必再受丈夫出轨的煎熬。忧的是,她死了,与方家联姻的人,就变成了赵佳艺。
好端端的女儿,谁愿意嫁个残疾?
这不,她想着法儿和方家套近乎,就想免了赵至臻的“债”。今晚这个“拥军优属慈善宴”是方家儿子方仲做市长主政景城以来的政绩表现,宴上将有一个半官方的捐赠仪式,景城大大小小的企业都派人来献爱心,她和赵至臻当然也得削尖脑袋往上凑了。
“苏小南……”
她喃喃着揪紧手心,像是突然开了窍。
低头,她扯了扯赵佳艺的胳膊,凑到她的耳边,低低交代。
“去,告诉你爸爸——”
☆、第68章,海龟的身,土鳖的心
第68章,海龟的身,土鳖的心
苏小南的世界是癫狂的。
用着海龟的外包表,怀揣一颗土鳖的心,行走在高档大气上档次的宴会厅,在筹光交错和西装革履中行走,像升级版的刘姥姥进大观园,啥都看不明白,还偏偏得像陆止一样桀骜不驯,张扬放肆,不分场合的放嗲……
原来“作”也不容易!
扬着妖艳的红唇,她对谁都笑。
结果可能表演技术不过关,不到半个小时,她不仅收获了无数男士热情的青睐眼和一副饭后“约”的微表情,还得到了一个很快就传扬开来的美称——陆家小淫丨娃。
有女人的地方从来不缺口水和八卦。
一堆女人凑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安太太怎么会把她带来?不是听说她不喜欢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儿媳吗?”
“肯定不喜欢,你看她的青水脸。”
“安家承认了吗?好像没办婚宴吧?”
“陆家都不认的私生女,安家哪里乐意办婚宴?”
“听说是安家老祖宗想抱曾孙子,急眼了,逮着一个就认。”
“也是,安公子……呵呵,什么时候对女人动过心?”
“可不?不过这位安太太,可不是善人,有好戏看了。”
安家那档子事儿,在圈外人的眼里,是神秘不可及的领域,但上层社会的消息,有好多都是共通的,平头百姓不知道的秘密,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
那些窃窃私语,偶有一两句传入苏小南耳中。
她听着,看着,走在众人的目光焦点中,浑身都像长了刺。
不舒服,不自在,还不能表现出来,把脸都笑僵了,还得继续笑……
“安太太,小安太太,二位女士好!”
一个晚宴主办方的美女主任走了过来。
她礼貌地介绍了一下晚宴的情况,然后微微一笑,“感谢您二位盛情光临‘我的拥军之路’慈善捐赠晚宴——今晚的仪程是这样安排的,表演结束后,会把来宾们的捐赠物品当场拍卖,拍卖所得做为善款,捐给残疾军人或困难军属……”
今儿来的都是政商名流,捐赠物自然贵重。
但这些东西也不能拿来当吃当喝,最后还得变现成钱。
有什么变现的方法,比当场拍卖来得又快又多?
美女主任的笑容,格外灿烂,“为了一会儿拍卖顺利,我们想先摸底一下来宾捐物的价格……”
说到这儿,她似乎不好意思,脸有点红。
“二位太太来的时候,捐赠台已经收了。所以我过来问问,二位今晚的捐物是什么,价格多少?一会儿方便统一安排。”
尤明美淡淡一笑,从脖子上取下一根珍珠项链,递给她。
“这是他爸访澳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叫珠吻之光。价格么,一万起底就行。”
他们这样的家庭,反倒不会把价格报得太高,以免招人闲话。
但这并不会妨碍这条珍珠项链得到更高的回报。
美女主任眼睛亮了亮,让旁边的礼仪小妹收下,又望向苏小南。
“小安太太,您呢?”
苏小南来得晚,不知道人家第一时间就将捐物交上去了,奇怪这些人居然问着人捐东西,心里却明白,又一次被尤明美阴了。
她分明早就知情,却故意不告诉她。
几十岁的人了,搞这种小把戏,也真为难她了。
然而,苏小南不喜欢戴饰物,除了脚上那条囚鸾,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
“美女,一定要捐吗?”她挑高眉头问,声音嗲得自己都受不了,“可我身上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也。”
那美女主任一怔,随即笑笑。
“不一定,捐赠随意。不过为了本次活动的公正公开,宾客礼单和拍卖价格,都会展示……”
苏小南懂了。
可以不捐,但如果不捐,就会被认为小气,在众人面前出洋相。
苏小南干笑一下,摸了摸光光的脖子,突然撩开裙摆,抬起一条光洁的大腿。
“你看这个行吗?”她摆了几个妖娆的脚型,甜声甜气地继续说:“它叫囚鸾,我老公告诉我,大概价值八千五百万人民币——”
她话音未落,尤明美就呆住了。
而那个美女主任,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条“囚鸾”盘在她白皙的脚踝上,闪着晶亮的光芒。虽然她不知道“囚鸾”是什么,但她是一个识货的人,这脚链一看就不是凡品了,更何况,价值八千五百万人民币。
……小安太太居然舍得捐出来?
宴会厅里,突然的,就安静了下来。
苏小南环视张望的众人,放下裙摆,莞尔一笑,“不过,这条链子只有我老公才取得下来,所以嘛……我捐的不是链子本身,而是与我这条囚鸾合影的机会……”
这一下,众人呆了。
那个美女主任也傻了。
一秒后,她尴尬的笑笑。
“我不太理解小安太太的意思。”
苏小南撩撩头发,一派海龟的潇洒作风。
“嗳,你们也太low了,现在国外很流行这样的捐赠模式啦。你想想,这是什么,价值八千五百万的囚鸾也,全世界唯一无二,就此一条,别无分号……它的初影,多珍贵啊?嗯,底价就一百万好了。”
初影?
听说初恋,初吻,初夜,可有人听过“初影”么?
而且,还是和一条脚链的初影。
美女主任觉得,这小安太太肯定疯了。
来这个宴会的人,都是名流,谁会去和一条脚链——哦,也就是和她的脚一起拍合影,还要为此付出至少一百万的代价?
这个笑话,闹大了!
可她虽然不理解苏小南为什么这么“吝啬”,但看她坚持的模样儿,还是不得不让礼仪小妹记录下来,然后微笑着转头离开了。
众人跟着笑笑,又各自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只有尤明美,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
“你疯了?”
“我也没办法啊,谁让我穷?”苏小南歪歪头,笑得一脸自在,“要不这样,我把我自己捐了,你看成不?”
“简直不可理喻!”
尤明美气咻咻偏过头,显然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可苏小南兴趣却不错,笑了一声,又转过去面对她。
“夫人,您不就想看我的笑话吗?不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配不上安北城吗?您看看,我为了让你心里舒坦,这么费心费力的作啊作。呵呵,找了这么一个孝顺儿媳,您就偷着乐吧,还生哪门子的气啊?”
尤明美猛地调头,变了脸色。
苏小南弯弯唇,不以为意地露齿一笑。
“放心好了啦,我又不会向奶奶告状。嗯?”
这么调皮,气死婆婆,真的好么?
苏小南越笑越灿烂,尤明美脸色越来越差。
光线明亮的水晶灯下,婆媳俩互视着,硝烟味儿不停弥漫。
可也就一瞬,尤明美哼一声,转头,恢复了高冷的表情,等着看表演。
苏小南剜她一眼,坐在她旁边,妖娆地掏出小镜子,照自己的脸。
一个情绪不外露,一看就胸有城府。
一个花瓶似的,一脑袋豆腐烂,什么都摆在脸上。
——外人瞧着他俩,都这么评价的。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安北城的媳妇就是一个突然改了命运,一朝得势,就张狂得不得了的傻叉。而且,她也确实配不上安北城……
在这种怪异的气氛中,两个人僵滞着,都一言不发。
一直等到表演快要结束,苏小南终于憋不住了。
里面太闷,她水喝多了,得寻个卫生间。
出了大厅,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摇,慢吞吞地走着。
“小南!”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是赵至臻。
他脸上有惊喜,也有诧异,一副想要与她相认的样子,惊得苏小南微微一怔。
“你是——”
换一口气,她不冷不热剜他一眼,扭着腰肢走过去。
“我不认识你,借过。”
赵至臻没有让开,反倒左右看了看,小声而急切地说:“小南,我知道是你。来,跟爸爸过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话——”
“你哪位啊你?”苏小南作势就叉腰,“我警告你啊,少套近乎!这地方可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你不要急,小南!”赵至臻急忙摆手,“爸爸不会伤害你,你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伤害谁也不会伤害你的——”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了嗓子,“你妈那天找到我,说要我帮忙找你的‘遗体’做DNA比对,说你没死,我还不信她,今儿看到你,我信了,小南,原来你真的没死。”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当然,激动的有可能不是苏小南没死,而是她成了“小安太太”。
可不论他是哪一种激动,苏小南都只想冷笑。
撩一下腮边的发,她眉梢高高扬起。
“先生,你再不让开,我叫保安了。”
“小南,你真要逼我?”赵至臻声音一暗,目光里露出了凶意。
在苏小南“死”后,他生意上周转不灵,企业负债累累,银行说好的贷款也泡了汤,眼看方家又逼着赵佳艺联姻方源,他急得火都快烧到眉头了,怎么肯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一模心,他终于不想扮演“好爸爸”了。
咬牙切齿的看着苏小南,他冷哼一声。
“你喊啊,你喊!只要你喊,我就把你的那些丑事通通都抖出来。呵,别人不知道你苏小南是什么货色,我会不知道吗?你骗得了安北城,还骗得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当年在荣城的丑事,我不仅知道,还有证据!”
☆、第69章,厕所拦神
第69章,厕所拦神
苏小南心里一阵凉寒。
像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痛得钻心。
可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赵至臻,不反驳,只冷笑。
“先生,我认识一个精神病的权威专家,要不要介绍给你?”
呵呵一笑,赵至臻一双眼,阴恻恻的满是寒光,“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你最好是认了我这个爸爸。你不要以为假死摆脱,你就可以从此安心做小安太太,做安北城的老婆。苏小南,你做梦吧!你不帮我,就别想摆脱我。”
“有意思!这是遇上癞皮狗了啊?”
苏小南微微弯唇,环抱双臂斜斜看他,“说,继续说,我看你还有什么故事。”
她其实有想过,赵至臻这样的人,就是一只毒老虎,会食亲子,而不眨眼。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用这种残忍的方式食亲子。
一刀一刀剐开,剥掉皮,喝掉血,再洒上盐,再来慢慢烹她的肉。
“小南,别怪爸爸狠心。”看她沉默,赵至臻缓缓眯了眯眼。
他收起了那一副恶心的嘴脸,露出一种无奈和痛苦的表情来。
“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我也不会这样逼你。可你的心,也太狠了,你是爸爸的女儿,好歹也该为爸爸想想吧?赵氏药业是我们赵家几代人的心血。眼看这份家业就要败在爸爸的手里了,你也不帮帮爸爸……”
无耻之人,做无耻事,说无耻话,从不会觉得无耻。
苏小南安静地看着赵至臻,面露微笑,“所以呢?”
赵至臻以为威胁有用,语气和姿态,都放得更软。
“小南,这些事,对安北城来说,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解决……你只需要在他面前吹吹枕边风,就可以帮爸爸了。你说,这么简单的事,你何苦跟爸爸做对,也让自己为难呢?”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苏小南穿得红,笑得艳,在长廊暗夜似的光线中,仿佛一个会发光的生命物,那一瞬,美得竟让赵至臻都有点移不开眼……他缓缓眯起了他的眼,“小南,你这是同意……”
“啪”一声!
不待他说完,苏小南一个大巴掌就甩了过去。
“今儿我就替你女儿教训教训你。”
赵至臻捂脸,那表情太精彩了。
他想都没有想过,苏小南会打他。
“你居然敢打我?”
这一巴掌,苏小南当然也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她最终还是扇了过去,不仅为了出口气,还因为她是陆止。
工作得敬业,既然她是陆止,就只能是陆止,与苏小南有关的一切都不能承认,包括对赵至臻也不能有半点父女之情。
而且,陆止的脾气骄纵得厉害,哪儿会允许一个不熟悉的陌生男人在她面前叽歪这么久?
所以这一巴掌,她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打完了,还得装着若无其事。
“对啊,我打你了,就打你了,怎么样?”
拍了拍手,她娇声软语的笑。
“先生,今儿的慈善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肯定不希望在大家伙儿面前落下一个猥亵女士……哦不,猥亵小安太太的名声吧?”
赵至臻还在发傻。
看着苏小南的脸,他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如果她是苏小南,怎么敢打他?
“你,你真的是陆止?”
苏小南挑眉,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娇艳十足。
“知道我是谁,还敢过来装疯卖傻?滚吧!”
一个“滚”字,惊回了赵至臻的神智。
他这个时候还有选择吗?没选择了。
如果她不是苏上南,他也已经得罪安北城。
反正都是得罪,何不孤注一掷的赌上一把?
“还想骗我?苏小南,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垂死挣扎一般,他越靠越近,“看来我需要找我的女婿好好谈谈了。当然,找你婆婆谈谈也可以,我相信,她对你这个儿媳的过去,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苏小南狐狸似的眼尾一挑,笑开了,“看来一个巴掌,还没有打醒你——你说说你这么贱,要几个巴掌才够啊?”
“杀鸡怎么用得着牛刀?”斜刺里一个凉薄而带笑的声音,打断了她。
苏小南回头,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两手插兜,狭长的黑眸里,带着一种妖孽般的嘲弄。
特别的美,特别的好看,也特别的邪气。
“妹妹,让开,让哥来——”
一声“哥”,乱了苏小南的耳,也怔忡了她的心。
陆启是真的没有认出她,还是根本不打算认她?
好吧,他演,她就陪他演。
无声一笑,她满是风情的捋了捋头发,拖着嗓子喊,“哥,你来了。”
“嗯。”陆启一只手掌按在她的肩膀上,将她往边上一带,眼眸调转,瞥向赵至臻。
“赵氏药业,赵至臻先生。”
这兄妹二人戏,看得赵至臻一头雾水。
看陆启一身军装在身,他寻思好久才猜到他的身份。
……安北城娶的女人,叫陆止。
……那么这个男人叫她妹,肯定就是京都陆家的长孙——陆启了。
……也就是说,他不仅得罪了安家,还得罪了陆家?
……不是说私生女,不被承认的么?
心里又乱又凉,赵至臻有一种踢到了钢板的感觉。
“陆少,这,这事儿,有一点小小的误会。”
“误会?”陆启眉梢微微上挑,“什么样的误会,会让赵先生拦住我小妹不放?赵先生,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否认……嗯,陆家的女儿,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前吠的。”
这嘴也是真损。
赵至臻又惊又怕,急得一脑门儿的汗。
“不好意思,陆少,我有点喝大,认错了人,认错了人……”
陆启双眸微微一眯,似笑非笑,“好在只是喝多了,要是眼瞎了,那才麻烦。”
这个时候,赵至臻已经不敢确定苏小南,到底是不是陆止了。
至少,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谦卑地弓一下身子,他扯着一脸的笑,“对不住陆少,对不住陆小姐,哦不,小安太太,是赵某的不是,在这儿给您二位陪礼道歉了。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
赵至臻伏低做小的行为,看得苏小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种男人,居然是她的亲生爸爸?呵!老天真会折腾人。
“哥,算了吧。”苏小南唇角掠出一丝明媚的笑容,“反正我都已经教训过他了呢,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启缓缓一笑,眸底略邪。
“不是说中文不好?我看你说得挺溜啊。”
苏小南也跟着笑,却不及眼底,“近朱者赤嘛,天天在国内呆着,哪能不学着点儿?”
两个人完全无视赵至臻的聊了起来,那熟稔的样子,就好像真是亲生兄妹似的。
赵至臻越来越糊涂了。
他不甘心,却也只能捂着被打的脸,悻悻地告辞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苏小南扫着陆启,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酸,以嘲似笑。
“哎呀,有哥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呢。”
陆启唇角微微一勾,审视着她妖艳的浓容和挂着嘲讽的脸,“有这么漂亮的妹妹,哥的感觉也不错。”
“呵呵。”苏小南皮笑肉不笑,“是吗?”
“当然了。”陆启笑得弯了眼角,好看得像个男狐精,可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根扎入苏小南心扉上的针,又尖又利,“再说,你在荣城那些丑事,我也有份参与,哪能不护着你?”
苏小南顿时变了脸。
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启,她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用苏小南的身份骂他个狗血淋头?
还是打死不承认是苏小南,然后用陆止的身份泼他一脸狗血?
不,她什么都不能做。
好像就连跟他生气,都气不着。
微微捋发,她妖娆的笑着,一脸嘲弄。
“哥,你看我都憋这么久了,现在是不是可以麻烦你高抬贵手,让开道,容我去舒坦一下?毕竟你也不好意思每次见面,都做我的‘厕所拦神’吧?”
厕所拦神?
想到上次见面的情形,陆启眸底笑芒一闪。
“那你猜猜看,我妹夫会不会再来为你解围一次?”
妹夫?这味儿都酸死了。
苏小南微抬下巴,睨着他笑,“不叫二表哥了?怎么突然换了称呼。”
陆启轻笑一声,轻谩地扫了一眼她的脸,淡声回击。
“因为我要认你啊?亲生妹妹,这关系可比二表哥亲多了。”
要认她?代表陆家认她,还是他自己?
分别数年,苏小南已经完全琢磨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目光凉薄,锐利,看似在笑,却又像嘲。
他不再是那个清澈得一眼望到底的青葱少年了。
对视良久,慢慢的,她眸底浮上一层水雾。
“是啊,挺亲的。所以,哥,你该让开道儿,让你亲妹妹上厕所了。”
陆启抿紧了唇,看她一脸不在乎的样子,慢慢侧过身体,笑了笑。
“请吧!”
苏小南踩着细细的高跟,与他擦肩而过。
“谢谢!”
走到卫生间的门口,她没听到背后陆启发出声音,又一只手扶住门框,妖娆的转身,扭腰,娇艳的笑看他。
“对了,哥,下次说话别那么讨厌!不该说的话啊,就不要说。要不然,白长一张妖孽脸,半点都不可爱了哦?”
“呵。”陆启半带笑容半带凉的俊脸,隐在灯光下,“你也是。”
☆、第70章,我太太的初次,怎能让给别人?
第70章,我太太的初次,怎能让给别人?
苏小南再回到宴会厅时,重头戏“捐赠拍卖”已经正式开始。
今儿的捐赠物,多以古董、字画和首饰为主,来的人也都做好了要“大出血”的准备,所以在响应主办方竞拍的时候,也都不遗余力的举手,尤其是方家小姐方可儿的一对耳环和安家太太尤明美的珍珠项链,价格飙到了晚宴的高潮。
方可儿是景城市长方仲的女儿。
今儿来的人,大多都冲他家来做善事的,一对耳环拍到了一百万。
而尤明美底价一万的项链,竟然拍到了二百五十五万的价格。
当然,这也是大家给安家的“彩头”和恭维。
毕竟,京都的安家比景城的方家,背景更深。听说越战那会儿,方家老爷子还只是安家老头麾下的一个通讯员,也就是说,方安能有在景城只手遮天的今天,全靠安家老头的提携——
但不管别人怎么拍马捧脚,尤明美都很淡然。
她是这个晚会上,最高贵的夫人,对所有人的示好,都不失礼,也不显得多高兴,做足了姿态。
又一副《兰竹图》被高价拍下,全场气氛热切,美女主任笑得嘴都合不拢……
可这个时候,当她看到礼仪小姐递上的一张字条时,灿烂的笑容顿时喂了狗。
在众人的注视中,她尴尬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下面将要进行的是,是一件比较有意思的捐赠品,小安太太捐出安公子赠予的‘囚鸾’脚链初影一次。拍得初影者,可与小安太太的脚链合影一张。此捐赠品,从一百万起拍——”
宴会厅一片寂静。
继而,又是惊讶。
然后,就是众人的低笑了。
尽管很多人都想拍安家的马屁,但这些人都是政商名流,要拍马屁也不能不顾及吃相。
吃相太难看了,就违背“拍马屁”的初衷了。
毕竟和小安太太的脚链合影,是什么鬼意思?
一只女人的脚和脚链?
哪怕再美,他们也丢不起这个人。
一时间,有人窃窃,却无人出价。
尤明美满脸冷漠,哼一声,低下头把玩酒杯,“丢人现眼!”
她的声音很小,恰好可以让苏小南听见。
苏小南眨了眨眼,侧过眼眸瞄她,“夫人不高兴吗?你该乐了吧?”
尤明美脸一沉,别开眼去。
婆媳两个之间,暗潮涌动。
宴会厅里,也遇到了拍卖以来的第一次冷场。
环视一下大厅,美女主任尴尬的咳嗽一声,对着麦克风打着圆场,“诸位来宾,小安太太这个脚链名为囚鸾,价值人民币八千五百万,而且,而且小安太太今日艳压群芳,能与她的脚链合影,也算是,算是……”
算是什么?任凭她才高八斗,也编不下去了。
于是,她圆了场,比没有圆更加尴尬。
有几个坐角落里的女人,已经忍不住私语着笑了起来。
苏小南今儿捐这个“初影”,是被逼的,本来就不想干扰人家拍卖的正常秩序。
见状,她正寻思找个台阶下,让安北城回头把钱补上来,突然就听见一道云淡风轻的笑。
“这么好的初影机会,居然没有人出价?”
邪性的男声,带着丝丝的笑,从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里传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
于是,陆启那张妖孽得不像话的脸,就落入了淑媛们的视线。
“那是谁?好帅!”
“不知道啊,没有见过。”
“我看过名单,好像京都的陆少也会来……天!不会就是他吧?”
“那他不就是小安太太的……哥哥?”
苏小南没心思理会别人怎么说,只奇怪陆启居然又一次为她出头。
看来冠了一个“陆”姓,也大有好处。
丢了人,不仅丢安家的,还丢陆家的不是么?
在众人的揣测中,陆启微眯着狭长的黑眸,从容开口。
“我出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买和她的脚链合影?
陆启的声音,引来厅里的各种猜测。
晓得他们关系的人,都知道这两兄妹同父异母,可陆止没有被陆家承认,他们俩的兄妹关系,其实也名存实亡。
可陆启今儿这么做,傻子都懂,他是为了给陆止解围。
也就是说,关于他们兄妹不和的谣言,不攻自破了。
隔了几张桌子,苏小南与陆启遥遥一望,不经意撞到他眸底的戏谑,头有点大。
一百五十万啊!败家子!
见鬼的,她自己都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啊啊啊。
其实出个洋相有什么关系啊?对她来说,小意思——反正不是丢她的人。
就算这里不出洋相,尤明美也会想法子让她不好过,所以相比起来,被人家嘲笑“不懂事,没内涵,肤浅没素质,一朝上位,麻雀变回凤凰”,真的不是什么事儿。
这一出戏,尤明美似乎也没有想到。
她侧过头来,审视苏小南一眼,突然凉凉发声。
“想不到,你把小启都迷惑了——好本事。”
迷惑个鸟啊?苏小南心里哀号。
陆启虽然是为她解围,可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再说,还她一次人情,那不是脱他一次罪吗?
懒洋洋的撇了撇嘴,她妖娆的扭着身子,嗲着声儿道:“哎哟,就是这么迷人,有啥办法呢?只要夫人不被我迷住,不就行了么?你啊,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容易长皱纹的。”
尤明美一噎。
要不是她涵养好,肯定当场发飙。
可她似乎懒得和“不通中国文化,从小缺管教”的陆止计较,冷冷一哼,不再吭声。
苏小南暗笑着,端起一杯水,轻轻泯了一口。
“小安太太囚鸾初影,陆先生一百五十万第二次!”
美女主任的任务快要完成了,满脸喜悦,一锤敲下去。
“小安太太囚鸾初影,陆先生一百五十万第三……”
“慢!”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众人一惊,循声望去。
光影里,走出一个男人来。
他颀长的身影,挺拔而立,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脸上还画着伪装油彩,五官都看不清晰,但双眸似有寒芒,只淡淡一扫,整个宴会大厅里的冷气,就像直接下降了几个度。
一股子可怕的震慑力。
或者说,杀气,就那样袭了过来。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着,安静地看着那个男人。
这个时候,很多人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
直到他冷冽的目光往苏小南一扫,不冷不热地开口。
“我太太的初次,怎能让给别人?”
☆、第71章 污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