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往前走。不过,你要是更幸福一点就好啦,扶桑的樱花还没看呢。”山田町一嘿嘿笑着。
“我们一直在你身后。”伊莎贝拉说。
脚下是一片广阔的海洋。
站在海洋之中的,白发飘扬,金眸如火的少年,缓缓抬起头。
“……灯塔教主。”水母大帝说:“走吧,向后走——向前走!”
向时间之后走,却也是向前走。
苏明安拔腿,迈步。
“我以前在大海上漂泊,海上航行很枯燥,而与船员们拉近距离的最好办法就是歌舞。每到一个新地方,为了与当地人联谊,我们会举办篝火晚会,一边交易,一边学习具有当地特色的歌舞……生活就在欢笑与金币的叮当作响声中过去。”徽白的声音响起:“好可惜,完全忘记了。”
苏明安望见,他的身侧,有一个浅绿色头发、褐色眼瞳的少年。
少年在无边的风雪里,在即将崩塌的世界里,在时间尽头——脚步一旋,一旋。
世界的尽头,时间的尽头,这位先驱者终于能拥有自己的本貌,终于想起了昔日的爱好。尽管这一切——依旧会随着时间的回溯而覆去。
“舞跳得不错。”苏明安听到身后的笑声,情不自禁露出了微笑。
尽管他的脑海里,还在一刻不停地思考着回溯之后该怎么做。但是,他的脸上不再僵硬。
身后传来同伴们越来越大的笑声与力量,他们笑着推着他,走向他。
苏明安已经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幻想还是临终的走马灯,他一步,一步,在歌声与舞蹈之中,向前,向前。
仿佛一场迎新与送别的雪中晚会。
——他一步踏入了那,有着黄金之色的树林,仿佛走入了熊熊燃烧的篝火。
……
白发青年站在世界树下。
他缓缓抬起手,望着手里一颗晶光璀璨的红宝石。
“大帝。”他说。
“嗯?”
“如果我要找到至高之主的形象,有两条路,第一条是杀死我的队友与同伴。第二条是解决灰烬之雨,通关第零届门徒游戏,作为赢家去见到至高之主。”
“对啊对啊。”随身小琉锦说。
“我们——”苏明安弯了弯眉眼:“试试第三条路,怎么样?”
“Huh?”随身小琉锦惊了。
“世界之书”被打开。
苏明安举起自己的笔尖,在最后写下——“苏明安暂时离开了第零届门徒游戏,回到了原有的世界线”。
磅礴的神力挥发而出,他感到笔尖有千钧之重,下一刻,周身陡然一松,他出现在了一棵有些枯萎的世界树下。
强行改写置换空间,令他的脑袋昏昏沉沉,他用力拍了拍额头,才抬起头。
“诺尔事先联络了单双、茜伯尔、莎琳娜等人,但在决战时,他们并未出现。”苏明安已经完全掌握了两条线的发展,脑中急速思考:“守岸线,他们一直守候在世界树下,但在涉海线,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能出现。能让他们长久停留的地方只有一个——”
“第零届门徒游戏之外。”
“诺尔把他们暂时带到了与我平行的时间线上,犹如镜内与镜外。”
“所以,我身处第零届门徒游戏之内的世界树下,他们却是在原来时间线的世界树下。”
下一刻,他双足落地,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红袍如火,一杆长刀,在树干划下深痕。似是听到声音,她瞳孔略有聚焦,错愕望来。
“茜伯尔!”苏明安喊道。
找到你们了。
“果然啊,你看上去没什么问题,那个叫诺尔的,还跟我们说你要成为大反派。”茜伯尔上前看了看,松了一口气:“我们在世界树下等了一会,正准备去各处找你。”
“你的‘轮回’权柄,可以给我借用一下吗?”苏明安说。
茜伯尔愣了一下,很干脆地将一枚钥匙放到苏明安左手掌心:“分享给你了,随便用,消耗我出。”
“怎么了?”单马尾一晃一晃,单双走了过来,看见苏明安,双手抱胸咦了一声:“哦~我们的救世主大人终于来了。”她虽然在笑,却像暗地里松了口气。
“单双,我需要你恶龙的力量。”苏明安说。
“唔……这是我血脉里的恶意,不太好分啊。”单双挠了挠头,思考了一会,忽然抬起头:“哦!对了!钦望研究出的那个天赋血脉觉醒法阵!你对我使用那个,我看看能不能把恶意力量注入法阵里,分享给你。”
“好。”苏明安不由分说,立刻拿出笔,开始绘制。
“明安?”这时,一声清亮的女声传来,紧接而至的,是一双苍翠如生命的眼瞳,一袭布裙的朝颜从树后走来,她似乎正在借助世界树感悟天地之力,神情朦胧。
“苏小碧,你的‘生命’权柄,可以给我使用吗?”苏明安回头道。
“当然。”朝颜的眼神尴尬了一瞬,干咳了一声:“男主人公,虽然能再度看见你很高兴,但可以不用叫我那个名字了……这让我想到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朝颜。”苏明安从善如流。
一颗苍翠欲滴的结晶,放在了他的右手掌心,朝颜轻轻眨了下眼,即使她不知道苏明安要做什么,还是说了句“加油”。
“……明安?”
稍微远一些的,一袭白袍的主教与一名古灵精怪的女孩走来。
“教父。”苏明安心底黯然一瞬,他已经知道此教父非彼教父:“你们到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才一会。”离明月轻轻摇了摇头:“你需要帮助,对吗?”
“是的,我需要您的仙之……”
苏明安的话还没说完,一枚“仙之符篆·撤回”放在了他的掌心。这是离明月抵达罗瓦莎的这千百年来,日日夜夜从头领悟的新符篆。
“此前你说过,让我多给你点好东西。”离明月轻声道:“我本打算以此符篆为你的决战作辅助,若你需要,那便拿去。”
满是手掌抚摸痕迹的符篆,静静躺在苏明安掌心。
苏明安俯首望着,仿佛能看到一块块岁月的长碑。
现在,他的手里已经有朝颜的“生命”权柄、茜伯尔的“轮回”权柄、黎明的“观测”权柄、自己的“信仰”权柄、第六席的“吞噬”权柄、单双的恶龙之力、离明月的“仙之符篆·撤回”,乃至奥利维斯们留下的“世界之书”。
他已经知道,在守岸线的决战里,这些能力都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配合着他打辅助,最后击败了双高维附身的诺尔。
“叮当——叮当——”
随之,腰间药剂叮当作响的莎琳娜,拄着文明杖的阿尔切列夫依次而来。
“我们恐怕没有神明级别的能力。”莎琳娜与阿尔切列夫对视一眼,无奈道。
“没关系,只要你们都存在于我身边,就好了。”苏明安说。
他最后拿出了——一枚晶光闪烁的红宝石,以及自己掌心的一枚小小的、蔚蓝的、美丽的星球。
他凝视着这纷繁耀眼的一切,眼前五光十色,眼瞳反着光辉。
“你要做什么?”随身小琉锦讶异道。
“向前。”苏明安说。
“向……前?”随身小琉锦不解。
“向前,真正的前。”苏明安笑了。通过对宇宙真相的理解,他有了灵感。
正常情况下,时间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而对于持有“世界之书”的他来说,时间是一片没有首也没有尾的森林。
之前,司鹊人造“时间”权柄的时候,他就在想,既然司鹊可以用现有的资源和能力,硬生生造出来一个无数次循环罗瓦莎的人造权柄,那他自己现在的资源和能力远胜当初的司鹊……为什么不试一试?
权柄,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本身能力的升华,是某种力量的进阶。像是当初的苏凛登上云上城后,便是在汲取了大批亡者的灵魂之后,逐渐掌握了“灵魂”权柄。
而对于一种世界体系,一部书籍,它可以“从前往后翻”——
——自然也可以“从后往前翻”。
观测者可以从任意一行开始,也可以从任意一页开始,这才是书籍的本质。
段落与标点,正如时间与事件分隔,像网一样将所有人包括在内。它们解构,它们排布,它们打乱,它们舒展……
“哗——”
单双闭上双眼,一声咆哮,她的一半力量流入了法阵。
茜伯尔默念咒语,钥匙熠熠生辉。
朝颜一声颂唱,生命气息涌动。
离明月单手微抬,仙之符篆金光勾勒。
新叶与钥匙碰撞,符篆与红宝石摇摆,无数光辉闪烁,最后全都汇聚到……苏明安掌中的红宝石,以及小小的蓝色星球。
“这块宝石可以赋予你跳出一切的力量”,至高之主的话语犹在耳畔。
而现在,苏明安用“轮回”、“撤回”与“观测”,将这份力量彻底扩大。
由于只是借用了同伴们的力量,而非完全吸走,这份力量不足以让掌中之物变得极其强大,但是——
“跟我一起,跳进去!”苏明安喊道。
掌心的小世界,散发出旋涡般的光芒。
同伴们没有犹疑,随着苏明安一起进入了小世界。
……
小世界不在罗瓦莎的管控范畴之内,它是独立的空间,可以作为众人落脚的“中转站”。
而苏明安通过多个权柄的改造,以“观测”权柄解构“世界之书”,以“轮回”权柄逆流“世界之书”,以“撤回”仙符溯回“世界之书”。
让书的顺序,发生倒转。比司鹊的人造时间权柄更上一层的——“从后往前翻开书”。
这种力量无法逆转高维,宛如苏明安的一个装备“时间之戒”,只能溯回普通的人事物,然而,这正是苏明安要走的第三条路。
——既然至高之主想要为难苏明安,故意把祂的形象藏在了苏明安同伴们的身上,想逼迫苏明安杀死同伴。那么,祂总要有“接触”和“藏”的动作。只要苏明安从后往前溯回,找到至高之主伸出小黑手的那一刻,就能找到剩余的两瓣形象。
最后,借助至高之主的力量,真正质问或者对抗最终的存在——梦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