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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继兄逼嫁后 第54章 与公主举行冥婚

作者:灿若星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73 KB · 上传时间:2026-04-16

第54章 与公主举行冥婚

  昨夜, 刘瑾一直为端亲王和皇后守在式乾殿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之时,

  他呆愣了片刻, 紧接着他心肝都为之一颤, 拔腿就往殿内疾冲。

  因为走的太急, 差点被自己的左右脚绊倒。

  还未迈进殿中,便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半死。只见萧晚滢手中的抓着一方玉枕, 玉枕的一端染了鲜血。方才那声巨响是华阳公主用这玉枕砸破了他人的头发出的声响。

  而端亲王慕容卿正倒在地上, 昏迷不醒,鲜血不断地从脑后冒出。

  很显然那被砸破头的就是端亲王。

  刘瑾顿时大为震惊,惊得张大嘴巴, 许久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分明前一刻他还见到皇后与端亲王亲密无间,皇后甚至小意温柔, 低头替端亲王系腰间的玉带。

  而端亲王一直戴在右耳上的那宝蓝色的小小耳环, 此刻还戴在了皇后娘娘的耳垂之上。

  可前后不到一刻钟, 华阳公主突然变脸, 事情为何竟然变成了这样!简直令他叹为观止, 惊骇欲死!

  端亲王觊觎皇后, 但这种事在深宫内院之中也并不稀奇, 刘瑾入宫数十年,那些皇室秘辛,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加之慕容氏本就是胡人,胡人有兄死弟继的传统, 继承兄弟的家产, 娶兄弟之妻,也不足为奇,他自然懂得该在何时闭嘴的道理, 要做的便是死守今日在式乾殿发生的秘密。

  可没想到事情竟朝着让人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端亲王骤然倒下,却也提醒了他,皇后此番对端亲王都敢动手,那又会如何对付他!

  他背叛皇后之事乃是事实,苦恼自己为何总是选错,事情总是按照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是皇后太过能耐,每次都让他猝不及防,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还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他知华阳公主狠,但哪有人在上一刻还温柔似水,下一刻待端亲王一转背,便抡起玉枕暴头,那端亲王本就病弱,万一被砸死了可怎么办?接连两位皇帝都死在她的手里,她莫不是那地府索命的无常?

  但端亲王倒下,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刘瑾惊得两股战战,第一时间是想跑,可寒意浸背,身后一阵凉风刮过,只见一身穿黑衣的少女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黑衣少女的气息不禁让他脊背发凉,那股阴冷的杀气,令他胆战心惊。

  少女已经堵在殿门前,堵住了他的退路,将他像拎小鸡一般猛地提起,一把扔进了殿内。

  此人如此力大无穷,如此惊人的武艺。

  刘瑾被摔得头晕眼花,四仰八叉地趴在殿中,抬头正对上萧晚滢那含笑的眼睛。

  华阳公主一笑,刘瑾便觉得心中发怵,四肢抖个不停。

  萧晚滢笑道:“刘公公,离本宫那么远作甚?离远了,本宫听不见你说话。”

  “说吧,今夜端亲王射杀魏太子的计划是什么?”

  刘瑾心头一凛,说是他说了也是死,不说的话,萧晚滢恐片刻都不让他活,他忍痛挣扎着爬起身来,拼命地跪地磕头求饶,“求皇后娘娘饶老奴一条贱命!”

  萧晚滢冷笑:“饶你一命可以,你需将端亲王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了。不过,这禁宫大总管的位置你是坐不了了。”

  刘瑾心头一凉,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萧晚滢话锋一转,“本宫可以留你一命,但若是你敢隐瞒半个字,本宫会立刻杀你!”

  只见青影那女煞神迈过地上的泥泞和血水,将那倒在角落中,腹部中箭,已然奄奄一息的琉玉提到萧晚滢的面前。

  琉玉看向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慕容卿,双眸圆瞪,尖锐出声,“萧晚滢,你这个毒妇,殿下对你那样好,你怎的忍心砸伤他!”

  萧晚滢笑道:“让本宫不伤他也行,你说出慕容卿对付魏太子的计划。”

  琉玉梗着脖子,红着眼,一副绝不会背叛慕容卿的忠贞模样。

  “若你不说,本宫便先杀了他,再杀你!对了,杀了大燕的皇太弟,难免会惹来麻烦。”

  “但若是你死了,今后就没有人在端亲王的身边提醒他要小心本宫了,琉玉,你可要想清楚。”

  “再过得一时半刻,你便会血流不止而亡。若你愿意说,本宫便会寻太医前来为你救治。”

  琉玉虽恨萧晚滢入骨,死都不愿她如愿。

  可正如萧晚滢所说,再耽搁得片刻,她便会血尽而亡,她不怕死,便是为了殿下,她情愿豁出性命。

  但她若死了,日后就没有人在殿下身边照顾他了,殿下被这妖女哄骗,像昨夜一样,被骗了身心,后被狠狠伤害,要是这样,她会死不瞑目。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救殿下的性命,若是殿下醒过来,知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定然会原谅她的。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伤害殿下。”

  萧晚滢抬了抬手,吩咐道:“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押,分明问话,看他们二人所说的是否一致,适当的时候可用刑。”

  她不敢拿萧珩的安危冒险,只有他们二人的话一致,不给他们时间串供,问话才可信。

  那刘瑾听说要用刑,交代得干净,而琉玉因为关心慕容卿的安危,也不敢有半句隐瞒。

  如此很快顺利问出慕容卿的计划,萧晚滢让青影拿着慕容卿的令牌,去拦路阻截那些阻拦萧珩回大魏之人。

  暗中助萧珩出建康,北上回到洛阳。

  到了傍晚时分,卧榻之上的慕容卿终于苏醒了,碰到后脑勺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太医已经上药,在他的头顶包了一圈纱布,但却头痛欲裂。

  见到萧晚滢手中那黑黢黢的汤药,叹了一口气,问道:“现下魏太子已经安然出建康城了吧?”

  萧晚滢似心情很好,那洁白美丽的脸庞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是,太子哥哥已经出了建康,不足半月,便能回到洛阳城了。”

  数日前,她收到永宁公主的传信,说是京寺院庙宇中传出关于皇太子倒行逆施,上天降罚,才有大魏的天灾人祸的流言。

  如今流言四起,恐不利于大魏朝局的安定,督促太子殿下回去主持大局,萧晚滢这才顺水推舟,逼了萧珩一把。

  慕容卿轻咳一声道:“本王以为你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之时,大魏到底如何,萧氏是生是死就与你无关了。”

  没想到萧晚滢身处异国他乡,人在大燕,心中却牵挂着大魏。

  她的父母双亲皆被萧氏所害,她应该恨之入骨才对,她根本就无法忘记萧珩,说着最狠的话,却事事皆为他着想,事事为他谋算,真真是让他羡慕且嫉妒啊!

  慕容卿神色黯然,或许他是太过嫉妒萧珩,也才如此痛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只为让她的心空出来。

  萧晚滢却骄傲地笑道:“我父宁死不改其志,而我作为谢麟的女儿,又怎会背叛出卖他故土,出卖自己的国家,大魏也是本宫的故乡!”

  萧晚滢放下药碗,将匕首交到慕容卿的手中,“你杀了本宫!否则本宫这一辈子都会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心怀异心异念,来日变成悬在你头顶之刃,让你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慕容卿无奈一笑,抬手抚额,他又怎会舍得杀她呢?他疼她怜她都来不及。

  一把握住萧晚滢手腕,她眼中那厌恶不耐烦的神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将刀夺下,“罢了,本王只盼啊!公主再也别用这刀对着本王了,见到这把刀,本王便脑仁疼。”

  昨夜萧晚滢虽说当着萧珩的面,说要和他圆房,可萧珩却不会知道,公主手中这把刀便一直抵在他肋下,不许他亲近分毫,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眼中难掩厌恶的神色。

  萧珩所见的亲密之态,皆是假象。

  慕容卿不禁叹了口气,她一贯如此,便是吃亏上当一分,她也要回报十分。

  她为了帮萧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上一刻还笑脸相待,温声细语,下一刻便拿起玉枕毫不犹豫地轮在他的脑后,对他下狠手。

  思及此,他的头更痛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她是豁出去了性命在帮萧珩,可就是这样的她,执着深情,始终不改初心的她,让他更爱了,渴求她能看自己一眼,能对他生出一丁点的喜欢。

  “公主,下次能不能下手轻些?真的很痛啊!”

  萧晚滢冷哼一声,“谁让你要射杀萧珩,你敢杀他,本宫就要杀你!”

  慕容卿原本以为这次布下天罗地网,将萧珩射杀,放虎归山,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不过,此番叶逸在魏国布局,萧珩便是回到魏国亦难逃一死。

  只要萧珩死了,她会不会就愿意看看他了。

  慕容卿苦笑道:“是本王错了,本王与公主休战如何?”

  萧晚滢道:“既然端亲王提出要与本宫休战,本宫便免为其难答应,但下次端亲王若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本宫便不是砸破你的头了,本宫与你不死不休!”

  慕容卿拱手告饶,“求公主高抬贵手,饶过本王这一次可好?”

  “公主曾答应改嫁本王为后……”

  萧晚滢打断了慕容卿的话,“如果王爷不想被毒死,被刺死,被砸死,每天都不得安宁的话,本宫觉得王爷最好是不要有此种念头。还有,本宫告诉你,本宫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嫁你。”

  “本宫性子玩劣,不服管教,一身反骨,除非王爷杀了本宫,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还有,殿下记得喝药,殿下本就身体虚弱,否则若这血止不住,只怕会一命呜呼!告辞!”

  说完,萧晚滢便将手中的汤药放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式乾殿。

  回到长春殿,萧晚滢便变了脸色。将青影唤到跟前,道:“去替本宫查一个人,叶逸,也是大燕国师叶轻尘。”

  方才她让人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在不同的偏殿问话,刘瑾说出了国师叶轻尘的名字。

  她助萧珩出大燕,慕容卿却如此这般轻描淡写,轻轻放下,他必定还有后手。

  还有在母亲的口中,师父恩同再造,是那高洁隐士,光风霁月的君子,可自她来到大燕之后,关于这位国师的传言她也听到了不少,叶逸深受燕王的宠爱,死在他手中的大燕宗室,不计其数。

  此人为何与母亲口中的那个如师如父之人相去甚远?若是此人从前并非如此,如今却性情大变,这些年在他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上次她请叶逸出山为卢照清治病,不久后他便离开了,自叶逸离开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不知他和慕容卿在暗中勾结,会以何种手段来对付萧珩。

  不知是否她那日威胁的话有用,慕容卿果然没有再提过娶她为皇后的事。

  慕容骁择吉日下葬,朝臣便匆匆安排了慕容卿登基称帝的事宜。

  大燕新帝登基,百废俱兴,加之为了慕容晓晓的葬礼和朝中官员的去留问题,慕容卿变得格外忙碌,从那日在式乾殿不欢而散后,她和慕容卿便再未见过了。

  而自那日之后,永宁公主也再次传来了消息,为了治水加固河堤,工部张老尚书没日没夜耗在任上,和工人们一起修筑河堤,一次差点被大水冲走,可他年纪大了,不眠不休,身体却累病了。

  员外郎卢照清照除了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恩师,还要没日没夜监工修改图纸,和工人一起修筑堤坝。

  要赶在汛期前完工,时间紧任务重,萧晚滢不禁为卢照清捏了一把汗,也在心中暗暗祈祷张老尚书能撑下去,上天再为大魏留一员忠臣,希望不会再有那连日暴雨的极端天气。

  虽然朝廷给两州拨去了赈灾银,也派人前去治水,修筑河堤。

  皇太子也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朝堂,罢免了户部王尚书等一干朝廷蛀虫,又重用张敬、卢照清等有才能的贤臣能臣,那些只知溜须拍马,不做事,天天只知道混日子的官员已经明显少 了许多。

  开仓放粮,救了不少难民和无辜的百姓,太子虽说也挽回了一些口碑,可最近洛京却突发疫症。

  应是那些从外地逃难来的难民灾民身上染了时疫。

  疫症在难民中间快速传播,京中不少难民和乞丐都被感染,很快城中不少百姓也被传染了。

  洛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人满为患。

  但此病的传播速度极快。

  而且医馆的那些郎中们也找不到对症的良药,导致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便有人去寺庙求神拜佛,了然禅师赐了一点香灰兑清水喝下,那人竟然感觉好像一夜之间身上有力气了,感觉病好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医馆的郎中们,都纷纷挤往寺庙。

  自此了然禅师便成了百姓口中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积累了不少忠实的信徒。

  原本百姓都快忘记了然曾经那则预言,最近却再次被人提及,并迅速在京城中流传。

  上位者不仁,天降惩罚,降下灾厄,这才会有天灾人祸临世。

  百姓感染疫症,便是了然大师的预言成真。

  然而萧珩却仍要逆天而为,执意要娶华阳公主为太子妃。

  一时间民怨民愤累积至最高点。

  文武百官每日在上朝时都要劝萧珩,但萧珩却并坚持要举行大婚。

  转眼间,便到了六月二十八这日,今日是魏太子萧珩的大婚之日。

  萧珩身着太子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迎太子妃的辇轿。

  因为华阳公主自小生活在宫中,皇太子要求大婚极尽热闹,要让满城皆知,君民同乐,便强行让礼部修改了大婚的流程,加设了天街迎亲和花车游街的环节。

  让全洛阳城百姓都能前来观礼。

  大婚这天挤满了无数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皆好奇,听说华阳公主早就已经死了,太子要如何和一个死人成婚?

  那太子妃的辇轿之上,坐的到底又是何人?

  故当太子的仪仗队过天街之时,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只听丝乐声声不歇,两旁的榴花似火,大红的辇轿华贵至极,大婚场面热闹非凡。

  百姓争先恐后涌向前去,被那些身穿铠甲,执剑的禁卫军阻拦在外。

  “退后,都退后,别挤!”

  莫说是百姓好奇,就连那抬轿的轿夫也好奇到底这太子妃的轿辇中坐的到底是何人?

  按照他们多年抬轿的经验,从未觉得有人能这般轻,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想起太子自从华阳公主死后的种种反常骇人的举止,又想着这辇轿中到底是何物,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努力踮起脚尖,拼命往前挤。

  终于从那随风清扬的红色绸纱中瞧见了那块朱的木牌。

  顿时如遭雷劈,惊恐出声。

  “是灵位。”

  许是那喜乐声太大,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太过吵嚷,有人高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用力嚎了一嗓子,“是华阳公主的灵位!”

  辇轿之内除了那块灵牌,还有一件大红嫁衣。

  那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嫁衣,大红的嫁衣上绣着彩凤,凤凰作翱翔的姿态,凤尾舒展的那彩色的翎羽,每一片羽毛都极求逼真,缀着无数的绚烂夺目的五彩宝石,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可那嫁衣之下,却是一块朱红的灵牌。

  随着那人一声嚎,周围的围观百姓瞬间都陷入一片死寂。

  而位于洛京最高的高楼灵宵阁之上,崔媛媛被人拖拽至十层高楼。

  那人像拖拽死鱼一般将她猛地拽至栏杆处,凑近在她的耳边,那嗓音异常嘶哑,尖锐难听,“你看,太子要大婚了。他宁愿娶个死物,娶一块牌位都不愿娶你,哈哈哈哈……这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自从崔相谋反被太子诛杀在宫中,百年世家的崔家便在一夜之间没落了。虽说太子暂未处置崔家,但就像那悬在头顶的刀,虽未落下,令崔家阖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崔媛媛的那些叔母婶娘大多收拾包袱,连夜变卖了嫁妆铺子田地,回了娘家。

  族中男子则到处行走找门路打听,探太子的口风。

  其间家产被变卖殆尽,甚至各房因为分家产不均还打了起来。

  在崔家乱成一团之时。

  一直被关着的那人趁乱跑了出来,正是崔媛媛的母亲王氏。

  那王氏自从儿子崔玉死后,后又被丈夫关押起来,堂堂天之骄子的世家贵女一夜之间被沦为弃妇,后又得知亲哥哥也被丈夫所杀,从此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忘记了很多事,却不知为何却像鬼一样缠着崔媛媛。

  无论崔媛媛做什么她都跟着。

  经常在半夜突然坐在崔媛媛的床边,将她吓个半死。

  昨夜,崔媛媛骤然从剧痛中醒来,王氏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将她连拖带拽地带到了这十层高楼灵宵楼,目睹了这场太子大婚的盛典。

  她死死抓住崔媛媛的头发,将她用力地压在栏杆的边缘,耳畔呼呼的风声传来,崔媛媛的半边身子已经悬空,她看向天街的太子迎亲仪仗队,看向那太子妃的辇轿中的那件火红的,金灿灿的喜服。

  那是她做梦都想穿上的太子妃华丽喜服。

  她对那件喜服伸出了手。

  眼泪沿着眼角滑落。

  “母亲,你可有哪怕一刻喜欢过女儿?女儿呱呱坠地,慢慢长大,第一次迈进学堂,再到及笄之礼,母亲可曾对女儿有半分期许?又可曾哪怕有一刻真心为我感到高兴过,感到骄傲过?”

  耳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似在尖啸,“是你,是你杀了崔玉,你杀了我的玉儿,你这个恶魔,这就是个讨债鬼!”

  崔媛媛听到母亲的话,她却笑了。

  自从那一夜,太子当着她的面,亲手诛杀父亲崔时右。目睹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之后,她便自此噩梦连连,大多时候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即便是累极了睡着了,她也整晚整晚地做噩梦,而人在睡梦中,所思所想皆不由自己控制,尤其是那些自己曾做过的错事,害过的人,都会不停地折磨着她。

  崔媛媛知道定是因为自己在睡梦,不小心说出什么,才让母亲得知是自己害死了崔玉。

  而尽管母亲已经疯了,已经变得不认识她了,心中却也只有崔玉,只记得要为崔玉报仇。

  崔媛媛笑了,笑着笑着,竟是满脸泪痕。

  是啊!她何其可悲,一辈子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渴求不可能的结果。

  为了当太子妃,当皇后,被权利、欲望和执念控制了一生。

  到头来,黄粱梦碎,皆是一场空。

  她每天都缩在自己的闺房中,什么也不做,就那样躺着,一天天地熬日子。

  楼星旭每天都会来,陪她说说话,给她带最喜欢的零嘴。

  那一晚,在楼星旭临去燕国之前,对她说,让她等他,等他回来娶她。

  崔媛媛看着那件大红的太子妃的喜服,脑中却出现了那个红衣少年。

  她突然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从那十层高楼上一跃而下,身体极速地坠落,最后“砰”地一声坠下。

  巨大的痛苦将她笼罩着,她在闭眼前,好像听到了浑身骨头一齐断裂的声音。

  原来从高楼坠落,粉身碎骨是那样的痛。

  此刻她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闪过,那被吊在摘星楼顶的华阳公主,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崔皇后,亵裤上满是鲜血的崔玉。

  脑中最后闪过的是,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瘫在那禁宫的血水之中,耳畔是那些太监宫女议论的话。

  “崔家谋逆,男丁沦为奴仆,女眷则为官妓。”

  她仿佛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楼星旭正策马而来。

  她想,这是她为楼星旭做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冷,好冷,极致寒冷钻进她的身体,浸透她的骨髓之中。

  她艰难地挪爬向倒在血泊中的王氏。

  爬向她的怀抱,感受着王氏身体的余温,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原来……娘亲的怀抱……是那样的、那样的温暖。”

  楼星旭策马飞奔而来,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心似被一记重捶猛击,翻身下马,跌跪在崔媛媛的面前。

  他低头将脸颊贴在崔媛媛那仍带着一丝余温的面颊之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崔媛媛逐渐变得冰冷的面颊之上,哭成了泪人。

  他抱着崔媛媛回了崔家,朝露见到崔媛媛浑身是血,已经断绝了生机的模样大哭了一场。

  她也不知哭了许久,骤然想起了小姐有一日将一个木匣交给了她。说是待她死后,将这木匣交给楼星旭。

  当楼星旭打开了木匣一看。里面有两幅画,他将其中一幅拿起来,展开一看,见到那红衣少年跃至马背之上的英武身姿,楼星旭那滚烫的泪水再次滚落了下来。

  哽咽得泣不成声。

  当他拿起另外一幅画,只展开一半,见到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谋士,心中一惊,这不是平南王身边的那个已经自焚而死的谋士钟玄机吗?

  崔媛媛为何要画钟玄机的画像?

  楼星旭正待将那画像展开,便见一支响箭从西山大营的上方射出,“啪”地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绽放。

  “西山大营出事了。”他赶紧将那幅画揣在怀中,着急出了崔府,赶紧让人去通知禁军副统领杨震。

  让杨震去通知太子,西山大营有变。

  萧晚滢得到西山大营哗变,太子带兵前往,遭到埋伏被伏击身亡的消息时,她跌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血色退尽。

  终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而东宫从喜事骤然变成了丧事,当太子的棺椁抬进寝殿之时,冯成跪在棺椁前,痛哭出声。

  “太子殿下,您怎的如此狠心!竟让老奴白发人送黑发人!”

  或许从一开始,太子殿下便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公主殉葬,与公主举行冥婚。

  冯成好几次哭得晕厥过去,东宫上下皆恸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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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快到文案了,不虐的哈,宝宝等得辛苦啦,发红包!!![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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