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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无数痴傻酷 第147章

作者:容九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905 KB · 上传时间:2026-04-08

第147章

  柳扶微很少主动唤左殊同哥哥。

  零星的几回, 或因她病得稀里糊涂,或是她有事相求,他面上不显, 都牢牢记在心上。

  当“哥哥”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 左殊同一向清淡的眼底难掩骇浪起伏。

  他放下剑,蹲下搀住她,握着她冰凉发抖的手指:“阿微, 你松手……”

  她死拽不放。

  他怕使力伤着她,不敢挣开:“我不会走,你……听话。”

  她知他向来言出必行, 这才慢慢撤开手。

  脑子里仍乱隆隆的, 有很多话想问, 怕开口又是哭腔……她也不想哭, 可眼眶就是热到发烫。

  偏生左殊同是个大闷葫芦,几度欲言又止,好容易开口说了个“你”字, 忽闻一阵脚步声临近,他立拾起如鸿剑, 剑鞘尚未拔出,就听到一声堪称得上夸张的颤音:“姐姐——”

  柳扶微被这熟悉的嗓音刺得一个激灵, 循声望去,但看一抹孔雀色的花罗裙疾奔而来,却不是橙心是谁?

  不止她, 席芳、谈灵瑟还有欧阳登他们也随之赶至,他们望见她边上的左殊同,以及眼泪汪汪楚楚可怜的教主大人,齐齐亮出武器, 却不敢贸然上前。

  光看那一副忌惮之色,柳扶微便知他们是将左钰当作被附体的堕神了,还未解释,橙心先扯着嗓子道:“你别伤我姐姐……她、她不是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死板之人,只要你真心相待,万事都可以从长计议……”

  柳扶微:“……”

  “宝儿,你疯啦!”兰遇居然姗姗来迟地追来,气喘吁吁地打断,“怎么还撺掇着给我哥戴绿帽子?哎左殊同,我劝你知情识趣一点,否则我哥……哎哟!宝儿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我那儿呢!”

  橙心地把兰遇拉到席芳身后,恶狠狠地示意他先闭嘴:“他可不是左哥哥……”

  柳扶微撑着左殊同的手臂站起身:“橙心……他还真是。”

  “啊?”

  被橙心兰遇这么一搅合,先头忧郁闷窒的情绪也漏了口儿,她低头拿袖子擦了擦眼泪,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

  东宫陷入一片沉寂。

  从昨夜太孙妃失踪起,承仪殿上下已是心弦紧绷,唯恐一个不慎被治以渎职罪,整个东宫卫队更是如履薄冰,皆觉得自己离脑袋搬家不远了。

  未料想一夜尚未过去,不仅太孙妃没找回来,就连太孙殿下都出了事。

  卫中郎将殿下背回来时不少宫人亲眼所见,大理寺的言寺正还在殿内与卫中郎吵了很大一场架。这一闹惊动了圣人,他带着国师亲临东宫,给太孙殿下看过诊的太医们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跪在殿内磕头请罪,国师为太孙殿下渡送灵力,却也迟迟不见殿下醒转。

  天亮时,一位黑袍高僧出现在东宫,不知是何方神圣,不止是太医院以及东宫署官,就连圣人都暂且回避在外厅,以待高僧单独诊治。

  过了大半个时辰,承仪殿的殿门方才打开,老僧人一句“多加静养”,大半个东宫的侍卫宫人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虽死里逃生,然罪业深种,尘埃从未落定,命数恐难逃。”

  七叶大师这一句意味不明的低语,别人听不明白,卫岭竟听懂了一半——难不成与神明的赌局尚有变数,太孙妃终带不回殿下仁心?!

  圣人若有所思,沉默片刻离开。

  七叶留守承仪殿,卫岭将所有人都屏退左右,独自候于门外。

  等到言知行匆忙奔回,看卫岭还是半天没回魂,气道:“卫岭,你怎么回事?明知人不可接近鬼阵,你怎么还让殿下以身犯险!”

  卫岭抿唇不语。

  太孙妃失踪之时,无论是京畿各府衙的宿卫、金吾卫的宵禁巡逻、一旦鬼阵侵城该如何配合大理寺,司照都安排妥当,以至于当太孙迈入那些鬼阵口时,卫岭料定他出手必有其由,并不阻拦。

  怎知殿下以竟凭肉身之躯去感知太孙妃所在,每一道鬼阵之下都涌动着滚滚煞气,纵是卫岭触及都如入烹锅,遑论这段时日殚精竭虑的太孙殿下。然而他每一次伸手探入鬼阵内,哪怕薄汗狂涌,身体生理性的剧颤,他都丝毫不在意。

  霎时间,卫岭真真切切意识到,大婚后殿下看似如常,实则是将那颗入魔的心藏到了深处,见太孙妃被带入鬼门,凶多吉少,他再也无法遮掩。

  一年来卫岭如影随形,越是懂得司照心意越无从忤逆,当下便配合着将可疑的几处阵口试过去,始终一无所获。待到某一处时司照似感应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如死地收回手,握住卫岭,道:“是皇爷爷……他知道在哪……”话未说全,他欲策马回赶,却重重从马背上栽倒在地。

  言知行赶来,惊问卫岭发生何事。

  卫岭答不出,只得先带司照回承仪殿,揭开衣裳才知他浑身上下正被密密麻麻的咒文飞速覆盖。言知行骇然,见卫岭想要阻拦他去请太医,怒骂数句,便急急前去通报圣人。

  这一夜对言知行而言也是惊心动魄。

  他心中本有许多疑问,见卫岭三缄其口,只得强行压住火气,不料反被卫岭拖到角落:“陛下与你都说了什么,还有你,你和陛下都说了什么?”

  “大理寺内务,轮不着你卫中郎过问。”

  卫岭无视冷言,继续问:“太孙殿下尚未醒转,陛下为何就离开了?他们去了哪儿?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

  言知行再也忍耐不住,“卫岭,你自己疏忽职守,我没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你还倒打一耙?殿下已然走火入魔,如果不是神庙高僧……”

  “你他娘的什么都不知道!”言知行反拽住他的衣襟,“你以为你将咒文之事告诉圣人就是为殿下好?这咒文……陛下除不了,国师除不了,就连七叶大师也无法根除……如果……如果我们带不回太孙妃,殿下只怕……当真熬不过去……”

  言知行头一次看到卫岭露出如此神态,心一沉:“你把话说清楚,那些咒文……究竟是什么?”

  *

  考虑到柳扶微意识游离,寸步难行,席芳不得不择一个偏僻的村落落脚。

  外头追兵虽多,但北麓山脉横贯于天地,谈灵瑟借此自然之屏圈了个小阵法,说是哪怕国师府掘地三尺,再寻个三日三夜也定找不着北。

  柳扶微估计自己也昏睡了三日三夜。

  她做了好几个大长梦——从前尘到今生,从昔年到今日。

  醒来时只觉得喉咙干燥,嘴巴发苦,身体异常沉重,感觉到有勺递到嘴边,一口接一口咽入喉中,喝了两大碗才喝出这是甜口的糜粥。

  以前在莲花峰时阿娘常常晚归,没空下厨,就会在粥中丢入糯米、桂圆、荸荠杂七杂八的饴果哺,还非说是福建最有名的拗九粥,唯有正月廿九过节时才有的吃。

  视线逐渐清晰。柳扶微静静转眸,望着坐在床畔的左殊同,一手执碗,一手执勺,正轻轻吹气给粥散热。

  才一阵子不见,他的眉骨眼眶又变深了,下颌冒出许多胡渣,平白长了好几岁。

  “糖放少了,你好像……忘了加糯米。”

  听她忽然说话,他愣住,对上了她的视线后,他像稍稍松了一口气,道:“糯米不易消化,糖吃多了生痰,你还病着。”

  又是这些陈腔滥调。她撇了撇嘴,“你还真是……万年不变老古板。”

  见她还能怼人,他松了一口气:“还要喝么?”

  她摇了摇头,目光不自觉落到床尾。

  她是想拿枕头垫高点同他坐着说话,这村屋简陋,连个像样的软枕都没有。她还没开口,左殊同拿身后竹躺椅上的小铺盖卷成筒状给她垫好:“不够的话,再去给你找一床。”

  “……够的。”

  虽然在莲花山时,这样的照顾实属稀松平常,但这些年和左钰接触的时间并不多,每次碰面都不欢而散,突然之间回到少年时,她反而为里头某种习惯使然而感到不大自在。

  柳扶微罩好外衣,“我……睡了几日?”

  “不到五个时辰。”

  才半天?

  柳扶微看向外头乌漆嘛黑的天色,诧异了:“我还以为……啊,那席芳他们可有难为你?”话一出口立刻觉得是个蠢问题,真有什么顾虑,他们也不至于心大到让左钰来照顾她。

  “他们在外头守着,橙心和兰遇给你熬药去了。”左殊同倒了杯水给她,见水凉了,重新倒入水罐往火塘边一放,“你是怎么认出的?”

  她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话意——怎么认出他不是风轻?

  “你们本就是两个人,有什么认不出的?之前……只是没想到罢了。”柳扶微闷着声:“好端端的,谁能想到你还会被别人夺舍啊?”

  “你也一样。”

  柳扶微讶于他的话,飞花附体的事她可是连司照都没有说的,但转念一想,他被风轻占据了那么久,会知道飞花的事又何足为奇。

  “万烛殿那次,我受风轻钳制,但他一度不受控制了,那时……是你吧?”见左殊同眸光微动,她知道自己猜对了,“我就知道……那时你为什么不说?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左殊同没有吭声。

  片刻后,他道:“该问话的应该是我。”

  “什么?”

  “既然选择嫁给皇家,哪怕是为了家人,你也应该谨言慎行,保护好自己。为何还要只身卷入这场纷争,暴露脉望主的身份?”

  她下意识辩解:“我明明被绑架了……”

  “我不认为祁王能在皇太孙眼皮子底下把你带走,除非是你自己愿意。”左殊同侧着身,没有直视她,他面庞苍白清瘦,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其冷峻:“你可想过,入一趟鬼门会被攫取多少阳气?你无非是仗着自己回回都能化险为夷,认为自己是妖道教主,手可摘星,就胆大妄为公然与圣人作对了?”

  果然还是那个又臭又硬的闷葫芦。

  哪怕责备带着关心,这样严肃的语气叫人一听就怒气上涌,换作是过去,她势必得来一句“你还真把自己当我哥了,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

  但这次,她没有亟不可待地同他较起劲。

  她甚至能够隐隐感觉到他这样说的意图和用心。

  柳扶微深吸一口气,道:“因为,他们说,你才是灭门的真凶。”

  水罐瓷盖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左殊同伸手掀盖,被烫得指尖微蜷。

  她盯着他的背影,继续道:“他们说,你是风轻的转世之躯,当年就是被附了体,害了所有人。他们要我一起……同仇敌忾,为民除害。”

  饶是只言片语,左殊同已足以想象出今日在骊山圣人会同她说些什么。

  实则他也在试图阻止鬼王,尽力去解救长安危局。

  但他已非大理寺少卿,只能凭着此前祁王与风轻说过的只言片语以及这些年对神灯案的洞察,循着蛛丝马迹找到骊山,没想到就遇到了她。

  这些,他统统无法解释,只先否定了一句:“不是我。”

  想到自己与堕神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又无法将自己彻底撇清,“此事与风轻的确脱不了干系。如果你把他算作是我的话……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竭尽所能断风轻的后路,也不会……让你为难。”

  霎时,酸楚漫过她的心口:左钰啊左钰,你当真以为我和大家一样,想要你死么?

  腰间的缚仙索仿佛能够感知到她的心,微微一紧。

  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响起殿下的那句话:耿耿于怀的事,如果尚可改变,就去争取,放不下的人,就去追逐,做过的抉择,如果无法心安,就重新取舍。

  *

  油灯越来越暗,左殊同垂下眼眸,将那杯水斟搁在床头。

  “你先养好身子,无论发生什么,莫要再轻举妄动。”他道:“袖罗教应能护得了你一时,至于陛下那边……只要你坚定选择,我相信皇太孙能护你周全。”

  言罢掀帘,单薄的背影就要消失在眼前,她忽道:“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六年前的黄昏,你从莲花山来到我家,和我说你会手刃仇人,而我……把你拒之门外。”

  他身形明显一滞。

  “这个梦,我做过很多次,每次都和当年一样……虽然追出去了,但是,没有把你找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她曾想把他追回。

  灯烛将他的影子打在陋室墙面上,忽明忽灭。

  “左钰,你知道我的脾性,哪怕真的错了,栽再多跟头,我也不会为我做过的事而感到后悔。”

  “我常常扪心自问,为何听你说要报仇会那般着恼,为何……把你赶走之后又会难受。一开始以为,我是因你把我一个人丢在破庙里才生气,渐渐地又认为是因为阿娘选你所以迁怒……后来我才发现,比起这些,我更怕你像阿娘、左叔那样……不声不响地就消失在这个世上。”

  左殊同嘴唇微微动了动,墨色的眼瞳很快没过一层泛光的水泽,喉咙却干涩到生疼。

  “很奇怪是吧?明明我最最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一块行走的大寒冰,扫人兴致的本事一绝、锯嘴的闷葫芦,说起话气死人不偿命;长辈都夸你懂事,其实无非一板一眼,内不通外不达,还老幻想兼济天下,这样的人……即便消失了,不也正合我意么?”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且有力,就这么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

  “我想不明白。一直以来,我都想不通……为什么偏偏你会是我哥哥。”她吐息浅浅,仍掩不住细微的颤音,“如果不是,也许我就不会那么讨厌你,如果不讨厌,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就不会把你赶走,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在外漂泊。”

  左殊同听到此处,肩膀晃动了一下,他听到她趿鞋的沙沙声,转过身。

  丝丝凉风从窗缝透进来,油灯愈发黯淡,只隐约照得到她的轮廓。

  由远及近。

  “我知道有些话,你没有办法告诉我,有些事,我也没有办法去阻拦你。但是有一句话,我是一定要说的……”

  她站定,窗外的天光映着她的眼,执拗,笃定。

  “我的哥哥,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堕神,不是什么转世之躯,他叫左钰,字殊同,生自逍遥门,长至莲花山,梦想是成为一个万人敬仰的刑狱官,有一个世上最不听话的妹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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