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楹承认有点,她见过沈云芝为爱情,和那位举人奔逃,最后那举人没担当,沈云芝本来能有更好的婚姻和前程。她在心里为沈云芝唏嘘。
此时,明珠郡主也为她的爱情,付出了代价。
被明珠郡主一吼,沈云楹迅速回神,她与明珠郡主立场相对啊!想想明珠郡主曾经做过的事,掌掴王老尚书的孙女毫不留情,欺负过的京城姑娘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明珠郡主与沈云芝不一样。
沈云楹淡淡微笑,“没有,郡主误会了。”
沈云楹都做好准备跟明珠郡主周旋,谁知,明珠郡主却扭头就走,脚步快得都能看到残影。
银屏银筝从门外匆匆进来,不解道:“夫人?”
沈云楹同样两眼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这事儿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结束。因为第二日,明珠郡主奉父命去祭拜生母,离开了京城。
此时的沈云楹懒得纠结明珠郡主的做法,在饴芳轩挑选六样新糕点,高高兴兴地回公主府。
铮然居。
沈云楹让银筝摆盘,想尝尝炸玉兰片糕。
“夫人,要不等到明日吧?这阵子你胃口是不是变大了?”银屏犹豫着开口,“要不让王大夫来诊诊脉?”
“每月初一诊脉,今儿是二十三,没过多久啊。夫人的身体怎么可能不好?”银筝反驳道,她留心着呢。
沈云楹秀眉微蹙,她仔细回想一下,这半个月,胃口的确很好,总是想吃东西。难道子嗣缘分到了?可想想才结束的月事,沈云楹又否定自己的猜测。
“要不,找王大夫来瞧瞧?”沈云楹有些不确定,又有些期待。
银屏抿嘴笑,立即跑出去,“奴婢马上去。”
第103章 大结局
燕培风回到院门外, 正碰见银屏领着王大夫过来,他目光一沉,盯着忐忑的银屏, “夫人病了?”
银屏迟钝片刻,没有及时回话。有孕只是猜测, 还未证实, 哪里敢说出来?可要是说沈云楹病了, 那就是在咒她。
燕培风拧紧眉头,心下恼怒银屏愚笨, 大跨步往屋里走。绕过朦胧的烟色落花流水罗屏风,沈云楹只身站在窗前,拨弄青绿盆里的小花苗。
燕培风握住她的手,揽着她转过身, 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见沈云楹脸色红润,杏眸水润明亮, 心里稍稍放心,“你哪儿不舒服, 怎么要请王大夫?”
沈云楹鼻子一皱,“你回来早了。”要是闹乌龙, 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燕培风既然碰见了,沈云楹便将自己的怀疑道出。
“啊?”燕培风难得脑子嗡嗡旋转,心里又惊又喜,情不自禁伸手去触摸依然平坦的腹部,“你近日是吃得多了些,我还以为是刚回京, 你馋京城风味。”他就没放心上,下衙之后还帮着去各大酒楼打包招牌菜。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
他立即扭头朝外面喊,“王大夫,你快来把个脉。”
听得王大夫心头一跳,难道沈云楹很严重?他余光看了银屏一眼,这丫头来请他,只说提前诊个平安脉,里头的燕培风却很着急。
王大夫放下医药箱,忙给沈云楹诊脉。沈云楹靠着绸面椅搭,燕培风手掌拦住她的肩,两人都提着心等王大夫的诊断。
“恭喜夫人,有孕一个多月了。”王大夫明白提前请平安脉的缘由,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初一的时候日子尚短,老夫又不是专攻妇产症候的,没能及时诊出来,惭愧惭愧。”
沈云楹忙摆手,“王大夫莫要如此,一个月能诊出来已经医术高超了。”就是太医院的太医,也不是人人都能分辨出来。
王大夫谦虚摇头,看到餐桌上的糕点,叮嘱道:“夫人,您本身有些虚寒,孕期女子脾胃负担重,不可多食煎炸之物。这炸玉兰片糕,玉兰花瓣所制的无碍,只是这碟乃是笋干腌制,酸笋性寒,易生热毒。”
“如今月份浅,行走坐卧,饮食方面都需多注意。”
燕培风和沈云楹不约而同点头,表示受教。
“这样吧,我交代给银筝银屏两位姑娘,”王大夫见这对小夫妻不排斥听教,高兴地要把所有禁忌告诉沈云楹的贴身丫鬟。
“有劳王大夫,您只管吩咐,”沈云楹回头去看银屏和银筝,两人都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点头,她们一定会记得牢牢的。
燕培风则问:“红叶呢?别让她待在慈幼院了,回来你这儿当差吧。”这样他能更放心。
盐政事毕,红叶果然等到皇上的旨意,叫她脱离暗卫,留在燕家,护卫燕培风和沈云楹的安全即可。
红叶在沈云楹跟前不用做什么活儿,盐税带来的危险被解决后,红叶就空闲下来。沈云楹就提议红叶跟着王大夫去慈幼院或者范广侑去私塾,教授小孩儿习武强身健体。
红叶抱着玩玩的心态去,谁知竟然真喜欢上这个活。等回到京城,又跟随王大夫去了京城大大小小几个慈幼院。
沈云楹颔首,“听你的。等今晚红叶回来,就跟她说,明日起暂时别出去了。”
银屏和银筝跟着王大夫出去,屋内只有沈云楹与燕培风两人。
沈云楹想起身站站,可肩膀上的手掌力道跟着加大,压着起不来。沈云楹奇怪地看一眼燕培风,“我要起来。”
燕培风却恍若未闻,直愣愣地道:“你、你别乱动。”
“要把这个好消息告知岳母,祖父祖母,还要进宫,告诉皇上皇后。省得他们催你,我说了几次都不听,现在有了消息就能闭上嘴了。”
“这里,竟然有我们的孩子了。你累不累?”燕培风的声音轻柔如风,在沈云楹腹部摸一摸,“看书耗神,就算是话本游记也要少看,等我回来念给你听,我若是没空,就叫你那两个丫鬟念。”
“三月底天还凉,你的手不够暖。”这回是蹙着眉头说话。
“要不你现在就去床上歇着?”
沈云楹听着燕培风的碎碎念,暗想外甥像舅,不是没有道理,这时候的燕培风就很像皇上絮叨的时候。
燕培风唇角飞扬,忽而又顿住,想想昨晚两人曾鸳鸯戏水,脸上就带出几分担忧,低声道:“我得去问问王大夫,你等我回来。”
沈云楹慵懒地往后一靠,笑靥如花。
燕家高高兴兴的时候,宁王府正吵得热闹。
钱侧妃哭得梨花带雨,手里还抱着自己三岁多的儿子李沐然,丝毫不减柔弱的气质,“妾身不敢妄想,可是咱们的儿子自小聪慧,你难道不想给他最好的吗?王爷也知道,王妃母子从来看不上我们母子三个。”
宁王心烦意乱,听到这里,暗暗回道王妃和大儿子是懒得理会你们。唉,今年封王之后,王妃就跟他说,李沐廷今年七岁,到上折子请封世子的年纪了,加上李沐廷身子骨好,宁王想着,父皇和母后疼爱李沐廷,嫡长子又名正言顺,请封就请吧。
他喜爱幼子幼女,对嫡长子还是倚重的。
谁知,钱侧妃得知消息后,抱着儿子女儿闹起来。
“我是亲王,将来我们的孩子怎么也能是个郡王,又不用指望着兄长过日子。一辈子享用荣华富贵,这不挺好的吗?”宁王头疼,就算以后太子大哥继位,也不会亏待他儿子啊。
钱侧妃一噎,眼泪差点憋回去。
“沐廷才七岁,别说亲王爵位,就是侯府、伯府,多少人都等儿子长成到成婚年纪才上折子。王妃这么着急,谁知道心里这么想的?”钱侧妃见宁王没有那么坚决,再接再厉。
这例子很实在,大多人家都在十五岁左右请封。七岁只是达到年龄,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养住了,不容易夭折。
宁王叹口气,他大概能猜到钱侧妃的打算,三年前江南水匪袭击的事,金陵知府昌松平可是钱兴斌的门生。有嫌疑,但没证据。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廷儿深受父皇和母后喜爱,宁王世子的爵位落不到别人手里。”宁王认真道,他宠女人又不是没脑子。
李沐廷可是帝后的长孙,宠爱多年,虽然东宫嫡子的出生分薄了他们的注意力,但是李沐廷的地位绝对是宁王府所有孩子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钱侧妃身体一僵,宁王就是明说,将来宁王府都是李沐廷的,没有钱侧妃母子的份。她满眼通红地望了宁王一眼,就搂住儿子,低低地抽泣。
宁王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
宁王没有立即上折子,他想等钱侧妃想通这层,宁王爵位是李沐廷的,将来自有郡王的位置给李沐然。如此,宁王府也能太太平平的过日子。
消息传到正院,顾□□满意一笑,宁王没有冲昏头脑就行了。以后钱侧妃也能少闹点事。
然而,宁王的话给钱侧妃重重一击,她一直以为自己深受宁王宠爱,就比正院差了一个名分。但是将来自己的儿子要是能当世子,自然就有了名分。谁知,宁王竟然没有为李沐然打算的意思。
那么真有一日,宁王更进一步,他心里会不会也将李沐廷视为继承人?
念及此,钱侧妃匆匆传信去钱府。
月临窗前,钱府书房一片寂静。钱兴斌面色低沉地压下信纸,许柯文和另外两个幕僚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许柯文有经验,在钱兴斌的默许下拿过信件,三人共看。
“这宁王这么快就要封世子?”最年轻的幕僚没沉住气第一个开口,他还以为宁王最看重钱侧妃与她的一双儿女,如今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许柯文还能稳住,开口道:“李沐廷才七岁,宁王实在操之过急。礼部未必会愿意,就是皇上和皇后那儿恐怕还是愿意的。”宁王说的不无道理,皇上皇后更疼长孙。
“大人,若是世子位定,于我们是大大的不利。”许柯文提出建议,“不如由礼部和御史台出力?”
祖宗规矩朝廷礼制这方面,还得这两处地方出面。
头发花白的幕僚捋着胡须,神色阴鸷,声音沙哑道:“我们四海帮倾力支持钱大人,结果宁王还没跟你在一条船上,”他嗤笑两声,“钱大人,莫为他人作嫁衣裳。”
钱兴斌面若寒霜,话虽然不好听,但此时最关键的的确是宁王并无争位之心,而且还属意李沐廷当继承人。
他心里叹气,钱侧妃貌美却无脑,好几年了,还不能鼓动宁王动心思。
“周老先生不必担心。宁王思虑少,行事冲动,不会碍事。倒是你们,躲好了,别叫燕培风发现你们的尾巴。”钱兴斌警告道,四海帮的智囊周老先生带着最后一丝力量上京投靠,他思来想去还是接纳了,总有用上他们的时候。
周老先生这帮人与太子、燕培风仇深似海。他留下不亏。
——
殿试如期到来,沈础筠和沈础鹤踌躇满志进宫。四月初十,传胪大典后,沈础筠和沈础鹤名次不变,成功考取进士。当日,新科进士跨马游街,京城热闹非凡。
可惜沈云楹养胎,不便出门,只送了礼去沈家。
沈础筠与沈础鹤通过庶吉士考试,进入翰林院。只等一个月的假期过后便能去当差。喜气更上一层,眼看沈家有了起兴之兆,偏偏就迎来重击。
五月初三,沈晕年在熟睡中溘然长辞。
沈家所有男丁皆要丁忧,上折子交接公事。沈大夫人吩咐满府挂白,消息通传交好的人家,筹办丧事,搭长棚备祭礼。
沈晕年的丧事隆重,皇上赐下谥号文端,连着几条街全是路祭。
沈云楹伤心难过皆有,但不至于悲痛欲绝。沈晕年很少管孙女,就是出嫁后,她才和这位祖父亲近些。但是中间又隔了外任的三年,没有时间培养祖孙情。
沈云楹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便和沈云蔓一起到后院歇息。如今沈云蔓腹部更显眼,快七个月的身子,处处都要留意。若不是祖父去世,沈云蔓轻易不会出门。
居丧之家,不闻喜乐。沈云楹没有宣扬自己有孕的事,但沈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她又是出嫁女,就没在灵堂久待。
沈云蔓看了看沈云楹,心里更羡慕了。这个三妹妹,连子嗣问题都不再是困扰。谁能想到,她们三姐妹,竟然是沈云楹日子最舒坦。
想起刚刚在咏归院母亲的话,沈云蔓心里也有一丝慰藉。沈础筠是嫡长孙、承重孙,和叔伯辈一样要守孝三年。而沈础鹤只需守孝一年。
所以沈家所有男丁里,最先出仕的竟然是二房的儿子沈础鹤。只要大哥好好表现。比堂兄出色,家族资源未必比沈础筠差。
这么好的机会,若不是沈础鹤跟着堂兄去江南书院,恐怕只能空叹。
沈家是一家人不错,但内里几房人,谁不想出头呢?
再者,一年后,说不定还得靠燕培风出力呢。脑子里思绪纷杂,沈云蔓对沈云楹的态度自然好上许多。
从沈家回来,沈云楹便闭门不出,身为孙女,她也要守孝。因为有孕,沈云楹没有严格遵循不食荤腥的规矩。
燕培风心疼沈云楹,不再从外面酒楼买招牌菜,私下命府里的厨娘换着花样做,不能亏待沈云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