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培风顺着沈云楹的视线,随手将书放进格子里,他看的书包罗万象,各样杂书也不会错过。
妻子不喜读书,他就收敛些好了。
可惜沈云楹没领会到这层意思,见燕培风收起来,只以为他不想看了。就算马车防震做的再好,路上依然会有摇晃之感,不是读书的好地方。
马车缓缓行驶,街道边的喧闹声一阵一阵飘进来。
沈云楹的心思却跳到别处。她忽然想到,今晚,燕培风还要来铮然居吗?她肯定不想燕培风来的。
细长的柳叶眉几乎就要拧在一起,沈云楹想了又想,黑亮的眸子闪动又黯淡,还是没开口问燕培风。
沈云楹只能在心里祈祷,燕培风可一定要说话算话,按照他的计划来后院呀。
沈云楹脸上的愁容可能表现的比较明显,燕培风嘴角紧抿,直接开口,“夫人,可是岳母那里有什么事?”
女婿就是半个儿,如果岳母有什么为难之事,燕培风自然义不容辞。
沈云楹一愣,眼神飘忽,你岳母没有,你妻子有。源头就在你这里。
这几句话,沈云楹憋着不能说。
她犹豫片刻,摇头道:“母亲一切都好。”
见沈云楹不想说,燕培风就不再追问。
两人安安静静的回府,一个去前院,一个快步回到后院。燕培风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一眼沈云楹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他觉得沈云楹心情一下变得很好了?
——
一连三日,燕培风不曾踏足后院。
沈云楹则开始种菜事业。
公主府非常大,沈云楹挑了距离铮然居最近的一处肥沃土地,依次种上从蒋文笙那儿带来的种子。
三排苋菜,三排小白菜,最后两垄便种秋黄瓜。
“等下个月就抽一天,叫木匠送来合适的竹子,我搭好架子,就能等着吃了。”沈云楹看着刚填好的菜地,满足感油然而生。
银筝给沈云楹送来茯苓饮子,“老话都说,六月苋,赛鸡蛋。这个时候种还能赶上最后一茬呢。”
“现在播种,等上二十天即可丰收。到时候给娘送些过去。”
种子刚种下去,沈云楹就开始安排成果了。
这些菜地会安排有经验的匠人看管,如果沈云楹有哪里做得不对,也能及时发现。所以,沈云楹不怕不能收获。
从菜地回来,沈云楹梳洗一番,整个人清爽不少。
银屏在一旁看着这三日自家姑娘自得其乐,丝毫没有说起燕培风,不由着急问:“夫人,要不要去前院送消暑的绿豆汤?见一见老爷?”
沈云楹诧异,“为何做多余的事情?我和他早有默契,就这么过日子,不是也很好嘛?何必做惹人厌烦的事情?”
燕培风一看就是要在朝堂发光发热的人,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心里装着朝廷大事、百姓民生。
沈云楹想起这所院子的牌匾。
铮然居。
是燕培风亲自题的字。
铮然鸣涧水,疑是笙箫韶乐。
水流激石之声,是最雅正的乐声,昭显清坚之质。
沈云楹只能品出傲骨天然,清正刚直的意思。
据沈云楹所知,燕培风人在翰林院,其实伴驾的时候居多。
她对燕培风的脾性,也摸清楚几分,这人对自己严格要求,每日来后院都有时辰表。沈云楹怀疑,燕培风每日要做的事,都有这么一份时辰表。
说好听的是有规律,其实是古板又无趣。
与燕培风不同,沈云楹做事喜欢随性而为,随遇而安,她在公主府这么待着过日子也不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燕培风每月来两次铮然居,沈云楹在房事上尚可应付。若是次数多了,她可不想。
沈云楹想起蒋文笙送来压箱底的册子,犹豫要不要仔细研读一番。她之前粗粗翻看过,后面都是女子在上的姿势。
要不要换我主动些?沈云楹摇摇头,太累了。
若是只一次呢?
可是万一两人得了趣儿,燕培风要求她一直这样可怎么办?
沈云楹秀眉微蹙,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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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铮然鸣涧水,疑是笙箫韶乐。(曾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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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周、林两家联姻,林家大小姐十里红妆嫁入周家,盛大的婚宴艳羡众人。
林佳月穿着不合身的嫁衣坐上花轿,拜堂成亲,代替双胞胎姐姐林芷葭成为周夫人。
林家有祖训,凡是双胎,皆要放逐一人,以保家族富贵绵长。林佳月就是被父母亲人抛弃的那一个。
她刚出生就被父母扔到山上,幸被养父母救起,将她平安养大。
直到周林两家婚事将近,林芷葭却与情郎遁走,不知下落。亲生父母才寻回林佳月,以养母的性命逼她替嫁。
一个是养在后宅的大家闺秀,一个是长于乡野的平民少女。
两人容貌相似,行止可模仿,可声音却学不来,因为林佳月幼时落水发高热,坏了嗓子。
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与娇柔婉转的甜美音色,一听便知真假。
新婚之夜,周砚行连盖头都没挑开,警告声如寒霜落下,“你今后无需开口,记住,你就是哑巴。”
“等你姐姐回来,各归各位。”
林佳月捏紧拳头,掌心处全是月牙印,想想重病的养母,咬牙重重点头。
当了三年的哑巴夫人,林佳月每一天都想着离开。
这日,林佳月收到一封信,声称握有她鸠占鹊巢的证据,还以此要挟她去周砚行的书房偷盗密信。
看着这封信,林佳月笑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不外如是。
——
周家百年世家,根基深厚,乃京城三大世家之首。周家嫡长子周砚行,清雅出尘,岳峙渊渟,弱冠之年就在朝堂崭露头角,不过三年,就已位极人臣。
两家早早定下婚约,谁知林芷葭临阵逃婚,林家提出由妹妹替嫁。周家长辈皆反对,唯独周砚行默许此事。
婚后三年,周砚行忙于政务,鲜少回后院,与林佳月相处算得上相敬如宾。
他以为给林佳月妻子的体面与尊荣足矣。
谁想竟换来妻子的背叛,以及一句淡淡的嫌弃,“早点和离吧。”
注:
先婚后爱,高岭之花巧取豪夺,为爱发疯,追妻火葬场,HE
第21章 或可一试
想不通的事情, 暂时就不要想了。不要为难自己的脑子。
兵来将档水来土掩嘛。
沈云楹果断放弃思考,惦记起口腹之欲,问银筝:“芝麻薯饼做好了吗?”
人干活出了汗, 就想吃点油炸、脆脆嫩嫩的东西。厨房做的薯饼软嫩弹牙,芝麻炸得焦香, 沈云楹昨日早膳吃了一次, 就喜欢上了。
银筝麻溜地回:“夫人等等, 奴婢这就去厨房催一催。”
银屏还沉浸在沈云楹刚刚的论调中,大为讶异, 沈云楹和燕培风什么时候有的默契,怎么她和银筝都不知道?回门那日,她还对三夫人夸了又夸姑爷的!早知如此,她才不会夸!
沈云楹见银屏还纠结呢, 心知她是为自己着想,便决定用事实说话,一双清澈的杏眸望向银屏, “银屏,你瞧着我这几日过得多舒服, 比在沈家的日子如何?”
银屏无法昧着良心说谎,沈云楹面色白里透粉, 笑意盈盈,显然是极舒服的。燕家没有沈云芝和沈云蔓,更没有沈老夫人,凡事夫人都能自己做主。
就像这次种菜,夫人想干,只吩咐一声,府里再没二话。
而三夫人当年在静远斋种菜的时候, 还曾被大夫人和二夫人找上门,前者委婉暗示太师府养得起三房,别做没身份的事;后者纯粹上门奚落,笑话蒋文笙堂堂太师府的三夫人,竟然沦落到自己下地种菜的地步。
人家风雅之人都种花花草草,还非名贵不种。蒋文笙刚种菜的时候,太师府没少说闲话,议论三夫人自甘堕落,和上不得台面的庄稼婆子一样。
那时沈云楹还小,被蒋文笙护得紧,对这件事没印象。银屏是仆人,记得可清楚了。
还是到了第二年,嘉荣长公主在后院种地,用积攒的粮食救济灾民的事情传播开来,太师府才一下子没了议论声。万一牵扯到诋毁嘉荣长公主,被逐出府还算是轻的。
见银屏沉思,沈云楹再接再厉,银屏什么都好,可靠又稳重,就是太操心她与燕培风的夫妻感情,这可不兴期待。
沈云楹就趁这次机会让银屏死心,有这个时间和精力,不如帮她看着燕家的管事嬷嬷们,或是盯着嫁妆铺子的生意。
“远的不说,你再瞧瞧二夫人,是不是抓得越紧,越在乎,反而将二伯推得愈发远?”沈云楹笑问。
“我和我娘一样,有吃有喝生活无忧就可以了。至于燕培风,”沈云楹顿了顿,“希望他活得久一点吧。”
自古以来,爱操劳的、满心都是为民谋福祉的官,命都不长。她爹沈风诚勉强算是其中的一员吧。为了救更多的百姓,一府知府就这么没了性命。
沈云楹真心这么期盼,毕竟一旦守寡,就不能随意出门了。
银屏听得心头一跳,夫人这样也挺好,万一老爷先一步去了,还能和三夫人一样,好好过日子。
这么想着,银屏便决定收敛心神,再也不琢磨增进沈云楹和燕培风夫妻感情之事了。
沈云楹却又忽然来一句,“今儿十五了,真快。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迎客。”
银屏听得云里雾里,“有什么客?”
沈云楹摇头,没解释铮然居室是燕培风的客栈这套歪理,直接让银屏下去为晚膳做准备。如今天气热,人在外面走一遭都得出一身大汗,心情还易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