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孟元夏出声,明锦把江寒川拉到身边,“她怪你什么,怪她先吓你。”
孟元夏指着明锦怒道:“好你个明九昭!人还没娶进门就这样护着了?看我今日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来呀!”
他们一行人又加了孟元夏带来的侍卫三个,组了两队四人队伍,马球赛就开始了。
只打了一局,孟元夏就不干了:“不行不行,要抽签组队!”
陈阳乃云麾将军陈萧之子,自小也是跟在他娘身边学了骑射,打马球的技术很好。
孟元夏没想到江寒川的技术也很好,再加上明锦和殷松雪二人,于是她特意带来的猛将完全不够看了。
孟元夏胜负欲上头,完全忘了此行是撮合陈阳和殷松雪,她要赢!
八人抽签,孟元夏完全没想到,陈阳和江寒川都到她这队了。
她看着二人有些不放心,“你们俩不会放水吧?”
陈阳朗声道:“自是不会。”
江寒川看了眼明锦,也摇头。
他知道明锦的性子,若是故意放水才会叫她不痛快。
孟元夏放心了:“那就行,开打开打!”
换了组队,再打起来果然就能打得有来有回。
江寒川虽然第一次和陈阳组队打球,却难得地很有默契,二人传球接球,连进了几个漂亮的球。
把孟元夏高兴坏了!
在一次江寒川高抬球杆截击了明锦的球时,孟元夏忽然觉得这一幕眼熟,接着打球的时候去问江寒川,“你是不是有次和我们一起打过球,还戴着面具。”
江寒川没有否认。
“难道是那时——也不对……”孟元夏在估算着江寒川何时与明锦好上的,马匹不自觉靠近了江寒川的马。
在外人眼中看来,二人的距离就有些近了。
“喂,你们俩说什么呢!”明锦出声。
孟元夏回过神,笑道:“在说怎么打赢你!”
“哼,做梦!”明锦看了一眼江寒川,后者连忙调转马头往陈阳的方向靠。
一场马球大家打得都很高兴。
回去的路上,江寒川在马车里抱着明锦说话,他主动交代:“马球场上,世子问我有一回戴着面具和你们打马球的人是不是我。”
“噢。”明锦不太感兴趣,她在江寒川的耳垂上磨着牙尖。
“殿、殿下……别咬,会被看出来。”江寒川一想到等下要下马车,觉得很难为情。
明锦不满意地哼了一声,“那咬哪里不会被看出来?”
江寒川看了眼明锦,强忍着羞赧,张开口,探出了舌尖……
……
中午用膳时,江寒川吃得都很清淡,稍微重盐一点的都不敢碰。
饶是这样,一顿饭吃完,舌尖也疼得吸气。
午后,江泉亲自来接人了。
江泉和蔼笑着:“殿下,是我那夫郎不懂事,我已经狠狠罚过,如今寒川就要嫁给殿下,在殿下府中住着也不合适,今日我特地来接他回去!”
“在我府上住哪里不合适?!”明锦不想放人,她才和胆小鬼睡一个晚上,都还没来得及弄他呢!
江泉赔着笑脸:“毕竟是未嫁儿郎,女男有别。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嘛,我向您保证,寒川一定在我江家好生养着,等成亲之后,殿下和寒川还有的相处呢!”
明锦还是不想放人,江泉去看江寒川,“寒川,你说是不是?”
江寒川没答话,因为明锦目光正盯着他,况且,他也不想走。
可他心里知道,姑母说的是对的。
皇子府中管事也小声在明锦耳边劝:“男子出嫁,当然得从娘家出嫁。”
“江泉又不是他娘。”明锦不服气。
江泉现下还真想成江寒川的娘,她忙道:“殿下,寒川的母父也正往京城来呢。”
听到娘爹要来,江寒川面上有一丝动容之色。
两边都劝,明锦听得烦死了,挥手同意了,回去就回去呗,大不了她晚上再翻一回墙头就是。
江泉总算把江寒川能领回去了,她心中长松一口气。
无论如何,江寒川是她江家人,先得确保他在江家出嫁,之后江逸卿的事才有的商量。
江寒川再次回到自己的落梅苑时,差点都没认出来。
仅一晚不见,院子里和屋子里多了不少贵重摆件,床铺也全都换过。
“寒川啊,正巧你昨日不在,姑母给你屋里院里都添置了点东西,其他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和姑母说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姑母往日也待你不薄……”
耳边江泉在说着话,江寒川的心思都在旁的地方,他急忙去打开柜子,却看见柜子角落里原本放着的一个木盒不见了,急急问道:“姑母,我放这里的木盒呢?”
“木盒?什么木盒?”江泉一脸茫然,她让下人收拾的,她没动过。
“你在找这个吧。”
身后传来江逸卿的声音。
江寒川和江泉一道转身,看见江逸卿拿着一个木盒。
江泉忙道:“逸卿,你拿寒川的东西做什么,快还给他。”
“还给他?”江逸卿语气有些怪异,他把盒子打开,江泉也看到盒子里有哪些东西,是一些草编的蚂蚱、破旧的马球、灰扑扑的石头等,都是些零散不值钱的东西,江泉放心了。
江逸卿取出里面的草编蚂蚱,对江寒川恨道:“你偷我的东西?”
江寒川脸色一白,“我没有。”他上前两步想拿回他的盒子。
“你没有?!”江逸卿躲开他,他拿着草编蚂蚱道,“那这你是哪里来的?还有这个。”他又拿了木盒里另一样东西,是一副面具,灯会集市上常卖的那种,几文钱一个,但这个兔子图案他记得,是明锦去年在灯会上买给他的,明锦给他的东西太多了,这个他也没在意,后来他不知道随手放哪里去了,没想到竟在江寒川的房间里看见。
江寒川脸色更白了,他声音有点虚,“是你不要了,我捡回来的。”
那确实曾经是江逸卿的东西,灯会他也去了,但他只敢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看见明锦给江逸卿买了一副兔子面具,后来在侧门要扔掉的杂物灰斗处看见了那副面具,就偷偷捡回来了。
“我不要的东西我也不给你!”江逸卿把盒子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恨恨地用脚踩上去,语气尖锐得像刀,“你就是个贼!住在我家吃我家里用我家里还偷我的东西!你就是用这样的嘴脸去勾引的二皇子殿下吗?!”
“不要!”
江寒川冲上去推开江逸卿,但好些东西已经被踩坏了,踩瘪的马球、碎烂的草编蚂蚱、破掉的面具……
他看着一地狼藉眼眶微红,这些东西陪他度过很多难熬的日子,难过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一看,看完了,他就又有力气在这冰冷的京城里继续活下去。
“啪!”
一个巴掌打在江寒川脸上,“下贱的贼,不要脸皮的东西!”江逸卿恨恨骂道。
江泉看见这一巴掌,既觉得内心痛快,也觉得不好,忙道:“逸卿,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打人呢!”
“你既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江寒川低声道,他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捡进木盒,回屋就要收拾东西,江泉哪能让的,“江羽,快和你哥哥道歉!”
“哥哥?”江逸卿冷笑,“这个贼算我哪门子哥哥!”
江泉见状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怒道:“你怎么回事?!”
江逸卿眼泪溢出眼眶,“你为了这个贼打我?!”
江泉见江寒川真的在屋里收拾东西,来不及管江逸卿,怒道:“你滚回你的屋里不许再出来!”
她说完,忙进屋里去劝江寒川,“寒川,这事是逸卿做得不对,姑母没教好他,姑母和你道歉。”
“姑母,无需如此……”江寒川低声道,但手上收拾衣服的动作没停。
江泉按住他的手:“寒川,左右你在姑母家中这十年,姑母自认为也没亏待过你,你这一走,可不就置我于不顾吗,你母父就要来了,到时他们来府上,上哪去寻你?”
江寒川拿衣服的手顿住,江泉见状又温和道:“逸卿那性格,你也是知道的,被我惯坏了,他没有坏心,但你和殿下这事,说到底也是……你主动的,殿下毕竟喜欢逸卿那么久,逸卿一时没想开也是人之常情,我等下就拉他来和你道歉,屋院你都住这么久了,你一个男子,还能住哪去?”
“你和殿下的婚期还未定,你一个男子也不好住在殿下府上,外人说起来,坏的是殿下的名声啊,寒川,你平日里最懂事了……”
江寒川听言,没再收拾东西了,即便他没想过去找殿下,他想的是去挽袖阁,可是姑母说得没错,他去其他地方住,坏的是殿下的名声,会让殿下疑心,他不想让殿下为他的事情操心。
江泉一看有戏,连忙帮他把衣服都拿出来,“对嘛,你好好在家中住着,逸卿绝不敢再来招惹你,我们都是一家人……”
“姑母,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江寒川哑声道。
“好好好,你休息你休息,姑母不打扰你。”江泉出了院子,叫侍仆盯着,可不能让江寒川真的走了。
江寒川看着木盒里损坏的东西,良久,有水滴从他下巴滑落,滴在木盒上溅出水花。
江逸卿说的没错,他是个贼,他现在把东西偷到了,反而陷入惶惶不安……
他怕不知何时,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最后都会失去……江寒川缓缓地关上木盒,他心中做好了决定,等他失去这一切的时候,他也会结束自己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现在的胆小鬼是这样的,除了一颗爱小殿下的真心,没有什么配得上小殿下。
第70章
明锦翻进江寒川屋里时, 屋内烛火已经熄灭,心中疑惑:这胆小鬼今日睡得这么早?
“殿下?”
床上人忽有了动静。
“嗯。”明锦坐到床边,借着月光去摸他的脸:“今日怎么熄灯这么早?”
黑夜里, 江寒川感受着明锦碰他的指尖,伸手去将明锦抱在怀里, 冷了半日的心总算在这一刻暖起来,“好想殿下……”
明锦哼他:“想我今日还跟着你姑母走?”
“是寒川的错。”江寒川去寻明锦的唇,将明锦抚在他脸上的手握住, 引带着往他胸口碰,声音低哑, “寒川补偿殿下……”
明锦这才注意到江寒川今晚穿的里衣似乎很丝薄, 像纱, 但是室内没有烛火她看不清楚。
江寒川也不打算叫她离开去点烛火,揽着她的腰身, 两人就一同滚入床榻,江寒川今晚很热情, 也很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