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见两人都不同意,眼珠子一转,“好吧,那就给他安排一间房吧。”
虽不知道为何殿下忽然如此听劝,但愿意听劝自是最好。
这是江寒川第二次来明锦府上,侍仆们依旧热情,小老虎也还记得他,咪呜咪呜地往他袖子里钻,但这次他被明锦带出来匆忙,没来得及在身上带食物。
小老虎就咪呜咪呜地用他的袖子磨爪子。
明锦看到这一幕很喜欢,她喜欢看胆小鬼和小老虎一起玩,府里多了个胆小鬼,她都觉得府里好玩了很多。
圣旨被江寒川找了个木盒仔细放起来,他看着上面他和殿下的名字,心中还是觉得不敢置信,巨大的喜悦之下,是隐隐的惶恐。
他何德何能,配得到殿下身边人的位置。
……
晚间,江寒川留宿在了皇子府,是布置很好的一间屋子,屋子很大,里面还摆放了冰鉴,即便是盛夏的夜晚,也觉得凉爽宜人。
他第一次在明锦府上留宿,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觉得冷清,才与殿下分别一刻钟,就觉得身体每一寸都在想念殿下。
“就知道你还没睡。”
江寒川听言一惊,扭头就在窗口看见了他上一瞬还在思念的人,惊喜道:“殿下!”
明锦单手撑着窗台,利落地翻进屋里。
江寒川见状,有些犹豫:“殿下,管事说晚上不可……”同房。
“那我走?”明锦说完又准备往窗外跳,被江寒川一把抱住,他低声道:“我没看见是不是就算殿下没来过。”
“噗!”明锦被这胆小鬼的掩耳盗铃话语逗笑了。
“是是是,你没看见我,我也没看见你。”
江寒川抿唇露了笑,他太喜欢拥抱明锦了,把人抱在怀里,柔软温热,心中踏实了很多。
夜间,江寒川抱着明锦躺在床榻上时,才忽然觉得有些煎熬。
人在自己怀里,可是殿下似乎没有那个心思,只是顺手摸了摸他就安静了。
他身体里燥热得慌,又不想松开明锦。
明锦的脸靠在江寒川肩膀上,她这几日忙坏了,也没怎么睡好,如今江寒川在身边,她睡得很快,手还抚在他的胸膛上。
江寒川一动也不敢动,饶是这样,他也绝望地看见薄被下隆起的一处。
他喉结动了动,闭着眼睛只当没看见,没看见就没有反应。
江寒川闭上了眼睛,颈侧的吐息更加明显,手中揽着的柔软腰身也无时不刻在散发着熟悉的馨香。
呼……吸……呼……吸……
江寒川睁眼到天亮才总算有些睡意。
而熟睡一晚上的明锦已经打算起床了,江寒川便也不敢再睡,要侍奉明锦起床。
明锦见他看着精神不大好,把他压回床上,“你睡吧,还早,我出去练会儿枪。”
练枪。
江寒川努力睁开眼,想跟着殿下去,可他几日未曾合眼过,心有余而力不足,明锦被他这幅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暗自纳闷,明明昨晚也没弄他,怎么累成这样,莫不是认床吗?
明锦摸摸他的头顶,“睡吧睡吧,安心睡吧。”
仿若是什么神仙咒语,江寒川听完就闭着眼睡了过去。
明锦回了自己房里,面对云禾欲言又止目光十分坦然,心情很好地像他招手:“来,陪我练枪。”
她穿了简便的练武服拿着枪和云禾在后院里只练了两套枪法,就有侍仆来报,“殿下,江逸卿江公子求见您。”
明锦把手里的枪递给云禾,“他来做什么?”
“把人带去茶厅吧,我一会儿过去。”
茶厅里,一晚上没睡的江逸卿穿着月白色衣袍看向大步走来的明锦,双眼通红地迎上去质问道:“殿下为何戏耍我?”他的话语里是忿忿不平,是自己都难以察觉地失意。
明锦皱眉:“我何曾戏耍过你?”
“我与殿下初见以来,殿下数次当众表达过对我的……”江逸卿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对我的喜欢,甚至在太子选秀的时候,要求太子殿下在名册上划去我的名字,为何昨日赐婚圣旨上,却是江寒川与您的亲事?对我表示心仪却娶旁的男子,这不是戏耍我是什么?!”这是江逸卿憋了一晚上的疑惑,他要来问个清楚。
“江逸卿。”明锦望着眼前穿着月白色衣袍的男子开口,“此前我的确喜欢你。”但是现在,她几乎要忘记初见江逸卿时的惊艳了,“可有两件事你须得明白,第一,我从未叫我皇姐在选秀名册上划你的名字。第二,我很早之前就不喜欢你了。”
听到明锦亲口否认划掉选秀名字,还说不喜欢自己了,江逸卿维持不住平静神情,他怒道:“那日选秀,殿下分明——”
明锦直接道:“划的是江寒川的,他向我求过,不愿意进东宫。”
江逸卿一顿,没想过江寒川竟然曾经也有能进东宫的机会,他不甘心道:“那殿下在无数场合对我好,现下却娶了旁人,这人还是我的族兄,殿下就这样让我成为京城的笑话吗?”
他气极了,他浑身颤抖,手指紧紧握成拳头,面上满是怨恨不忿。
明锦见他这幅模样,眼眸微冷,盯着他冷冷道:“我从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只要说过一次不喜欢,我便绝不纠缠,可你没有。”
江逸卿顿住,是的,他没有正面拒绝过明锦。
“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未有过拒绝之语,你姐姐的差事、你家的车马、你娘在官员间的人情往来……无数依仗我的便利,你都没拒绝,现下,你若会成为京城的笑话,和我有什么关系?”明锦不是看不透江家的打算,之前她喜欢江逸卿,有些事她可以视而不见,但现在,江逸卿凭何来她府中撒火!
江逸卿听得心里发冷,对于明锦所说,他无言以对,明锦说的没错。他知晓明锦的性格,若是他正面拒绝,明锦就再也不会与他往来,一开始是娘亲劝他,之后,他就舍不得拒绝了,明锦是二皇子,依靠着她,他就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嘲讽的落魄郡侯家的公子了。
他以为明锦会一直喜欢他,他不想让明锦觉得他过于好得手,他只是不想成为女子的玩物……
可女子的喜欢这样短暂吗?
……
江逸卿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
他走进后院时,看见他娘进了他爹的院子里,鬼使神差地,他悄声走过去,想听一听母亲与父亲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徐氏受了二十鞭的家法在床上痛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因为有宫中侍官在,江泉也不敢留手,每一鞭都打得实在,徐氏痛得差点晕厥过去,即便请了大夫上了药,伤口还是痛得难受。
看到妻主进来,徐氏勉强撑起身体,“妻主。”
江泉痛定思痛,现在圣旨已经下了,江寒川嫁过去也是她江家的人,江寒川还是在她江府养大的,养育之恩大过天,他总不敢忘本吧!
但是,二皇子怎么会突然看上江寒川了?
江泉仔细回想,想起前日徐氏进宫后与她说话时的含糊其辞,她进了徐氏的屋子,“你是不是知道江寒川是何时与二皇子殿下勾搭上的?快详细与我说清楚!”
徐氏这回哪敢隐瞒,从他发现,之前明锦在府中第一次留宿时,发现明锦夜里去了江寒川院子,还有之后在江寒川床上看见明锦的事情一一都说了。
“这江寒川我倒是小看他了!”江泉恨恨一锤桌子。
“妻主,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徐氏忍着痛道。
“怎么办?圣旨都下了,能怎么办!”江泉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屋子里二人脸色都难看。
听完墙角的江逸卿牙关咬紧。
江寒川!
原来都是面上装的沉默寡言,背地里竟然敢勾引皇子。
江逸卿就知道明锦不是那般薄情寡义之人,只是被江寒川蒙蔽了,他虽然生气江寒川,却也更气明锦,当初那般喜欢他的人是假的吗?
他回房看见桌上摆的那把红漪琴,想起他生辰宴上时的那夜烟花,嘴唇颤抖……
怪道古人云: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两行清泪从江逸卿的眼角滑落,他的手抚在红漪上,内心惶惶,他真的要失去二皇子殿下了吗?
第69章
没有明锦在身边, 江寒川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
一醒来就听到几个下人说江逸卿来过,还和殿下在茶厅说了很久的话,他的心脏被提起来,
想知道江逸卿和明锦说了什么,可他的身份又不能多问。
他不安地在后院寻到明锦。
她正在喂小老虎, 面上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难道在想江逸卿?
“殿下!”
江寒川心急出声。
明锦回过神,看到江寒川寻来, 眉眼一弯:“你起来了。”
江寒川见明锦待他的态度,心里松了口气, 紧紧地靠在她身旁, 手掌去握明锦的手, “嗯。”
“今日和我去打马球吗?我和元夏他们约好了。”
前日她牵线陈公子和松雪二人,瞧着有戏, 她和元夏说好了要一起再撮合撮合。
打马球最合适了!
“好。”
只要和殿下在一起,江寒川做什么都很高兴。
上午正是适合打马球的时候。
前两日下了雨, 今日上午也没那么热。
到了马球场, 孟元夏看到明锦身边还多了个男子, 想起昨日一道赐婚圣旨在京城引起好大一番讨论。
旁人谁也没想到,明锦对江逸卿示好那么久,最后怎么娶的是江逸卿的族兄。
有人猜测一直是喜欢的族兄, 借江逸卿打掩护, 但又有人觉得不像明锦的行事,猜测其实是皇上强行赐婚, 也有人觉得是不是江逸卿做错了什么惹得小霸王不喜……
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孟元夏虽一早知道明锦不喜欢江逸卿,当听到那道圣旨时, 心中也觉得奇怪,怎么最后还是娶了江家的公子。
今日马球场上一看,就觉得江寒川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诶,你不就是那个……”下雨天被明锦拽进马车里的胆小鬼吗!
孟元夏对江寒川那声“别碰我”的厉喝记忆犹新,她作为忠义侯世子,甚少有男子敢这般对她说话。
殷松雪在边北军营里见过江寒川的模样,此刻看见明锦身旁跟着的男子,心道果然如此。
江寒川也想起那日在马车里对孟元夏的出言不逊,低声道:“那日是寒川失礼,万望世子殿下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