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酒楼,一出酒楼就叫了人,气势汹汹地兵分两路往吏部尚书和司封司郎中家中去了。
要说这吏部尚书家昨日已经糟了一回,正苦哈哈地在修补屋顶呢,谁曾想,泥从天降,还不是昨日的三瓜俩枣,是接连不断的倾盆泥块。
盯着后院砸的。
吏部尚书在一旁又气又恼:“二皇子殿下,您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微臣,究竟所为何事?!”
“我可没欺辱你,你干了什么事,你不知道?”明锦冷着脸。
吏部尚书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直到有人喊道:“是蛮族的狼牙!”
明锦带的人都是边北的士兵,她们一听见蛮族的狼牙一个个气得牙痒痒,手下更不留情,当即就把一男子抓了上来。
那男子发丝凌乱,眉眼硬朗,果然像孟元夏说得那样,有一种外邦人的感觉。
狼牙被士兵递到明锦手中,她拿着在吏部尚书和那男子眼前晃了晃,“解释解释吧,这是什么东西?都这样了,可别叫我瞧不起你。”
吏部尚书也是一愣,脸色惨白,当即去看向那男子:“阿啸,你!”
叫刘啸的男人一咬牙,“是我族信物又如何?!”
“你承认了就好办,抓起来送大理寺去,”明锦转了转手中的狼牙,指尖点着吏部尚书,“还有你,想想怎么写罪己奏折吧!”
说完,明锦就带着人离开了,吏部尚书愣怔站了半晌,瘫软摔在地上,她的夫郎满眼是泪:“妻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
云禾那边的结果不太好,因为司封司郎中的夫侍跑了,几日前说是回家探亲,就再也没了踪迹。
不过那人走得匆忙,从屋子里也搜出不少东西。
明锦也不看,直接道:“全送去给大理寺。”
她办事利落极了,从得知消息到上门抓人,不到一个时辰就都给解决了,她做事也没瞒着人,百姓们一个个都瞧见了明锦从吏部尚书家中扭送了一个男子去大理寺,纷纷猜测是为何事,小霸王一回京,坊间都热闹不少,今天这个消息明天那个消息,大家伙说得热火朝天。
当天晚上吏部尚书就匆匆进了宫。
而江寒川对于明锦所做之事自是一个也没漏,明锦回京转眼已经四日,可明锦没有来找他。
他也无法离开自己的小院。
半月前,他跟着那对妻夫入了京,江泉见到他时十分吃惊,他用了明锦告诉他的说法,江泉还是问了他诸多问题,其中便有一问是:“你失踪后我派人去了寒州打听,怎么没听说你家人生病?”
对此江寒川也一脸诧异:“那信是从寒州送来的,我也不知是何人想害我……我到岳州时就不慎落入山林,还好遇见了那对婶叔妻夫,不然,寒川只怕就要命丧在荒郊野外了……”
江泉仔细盯他的神情,没察觉出异样,也叫徐氏给他验了身,还是完璧。
她来回踱步,随后决定:“我一直对外说你回家探病了,如今你既回来,就现在小院里安分呆着,不要乱走动,好在京城这会儿当是无人注意到你。”
江寒川立刻明白江泉所说的“好在”是什么意思,他的姑母这回只怕是真的要给他找个人家要他嫁了。
他被带回他的落梅院,院子门口也多了两个家丁守着,他被关在了落梅院,而他能出去的那天,只怕就是他出嫁那日了。
更深露重,江寒川坐在窗边,眼底一片暗沉……
殿下是不是真的忘了他了?
第60章
明锦还真不是忘了江寒川, 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么个人,但她的事情太多了。
要去掀人屋顶,要和好友聚会, 要去抓些个细作,还要进宫里和母皇父后姐姐一起吃饭。
她忙死了!
回京当日听云禾来禀报, 说人已无恙回了江家,明锦就放心地暂时将人搁下,等着她的一串事情忙完, 才得空想起江寒川。
不过今儿天太晚了。
明锦打了个哈欠,很困, 先睡一觉, 明日再去看他。
小老虎正在她的床榻上称王称霸, 见她坐到床边,马上窜到她的怀里咪呜咪呜地叫。
它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人了, 此刻难得显得有几分乖巧黏人。
明锦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小猫的舌尖舔着她的手指, 明锦脑海里不期然闪过江寒川的脸, 有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 很快被她打消。
这会儿太晚了,那胆小鬼应当睡了,别大半夜去又给他吓晕了, 张翊说了, 不能再让他受惊吓了。
她将小老虎塞进被窝,一道睡了。
隔天, 怀远郡侯府忽然热闹起来,因为明锦要来。
一早明锦就叫人要怀远郡侯府准备她想吃的膳食。
没几样菜,但其中有白玉鱼羹。
虽然明锦来府上的时间比江泉预想中要迟了些, 但最少人来了,说明她心中还是记挂着江逸卿的。
即是二皇子殿下来府中定也要叫她膳食用得高兴才好,江泉早早安排厨房的人准备精细膳食。至于下人来说,那白玉鱼羹是江寒川所做,江泉也不甚在意地挥挥手道:“那就叫他去做。”
她府上总不能养闲人。
傍晚,在怀远郡侯府全府人的盼望中,明锦的马车总算见着影子了。
明锦今日穿了身丁香色衣裙,裙摆有银线绣蝶,行走间裙摆似有银蝶纷飞,发髻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练。
江逸卿站在江泉身后去看明锦,她面上是与往日一般的张扬,可细看又觉得多了些什么,眉眼比往日更加昳丽,此时抬步走来时,周身的气势也叫江逸卿一怔,之前随和的气势多了分锋锐肃杀之意。
二皇子殿下去了一趟边北,当真是有所不同了。
江逸卿忽然觉得自己当日拒了二皇子殿下的草编蚂蚱一事是正确的,殿下也许就是听了他之言才去的边北。
明锦进了府,朝府中众人一扫,“江寒川呢?”
怀远郡侯一家等人闻言愣住,怎么也没想到明锦此番前来,开口问的竟然是江寒川,明明殿下和江寒川也没有什么交集才是。
有下人的目光隐晦去看江逸卿的脸色,但见他神色如常并未有什么异样。
徐氏笑道:“寒川他在后院呢,此为家宴,他只怕不便出席。”
明锦眉梢微挑,并未看徐氏,眸光朝江泉扫去:“他不是你江家人吗?”
江泉心头一跳,笑着应道:“当然是,当然是,男人家的不会说话。”她转头训斥徐氏一句,“还站在这干什么,快去把寒川叫来。”
徐氏低头讷讷应是,心中万分不解,殿下怎么离京几个月,怎么回来时就惦记上江寒川了?
他心思多,想到此前殿下留宿时,还进过江寒川的小院,徐氏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想着要尽快把江寒川的亲事定了才好。
徐氏找到江寒川时,江寒川正在后厨做羹汤,他也分心记挂着前厅的事,没料到徐氏竟然找到他,叫他去前厅一道用膳。
江寒川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待他跟着徐氏去了前厅,众人都已入座。
明锦依旧坐的主座,江泉在其右手旁,江惠在其左手旁,江逸卿则坐在明锦对面。
江逸卿左手边还有一个空位。
见二人来了,有侍仆连忙又搬了椅子加座。
本欲往江逸卿右手边添椅子,却听坐上首的明锦指了指自己手边的位置道了一句:“放这吧,他坐我这。”
明锦这一出口,厅内众人神色各异。
江泉欲言又止,她看不懂明锦此举是和意,她想了想,到底还是犹豫开口道:“殿下,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明锦直白便问:“哪里不合适?”
“这……寒川他毕竟是男子……”
明锦哼一声,声音冷了一分:“本殿下要他坐在这。”话语中是不容拒绝地强势。
江泉额头有些渗汗,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人性格霸道呢,她怎么会去反驳明锦的话。
江惠左右瞧了瞧,她一面想着明锦是不是用此举激江逸卿,一面又想着或是明锦看上了江寒川,但无论哪个,总归都是她们江家人,她开口对侍仆道:“没听见殿下说话吗,还不赶紧把椅子搬来。”她又说了一句缓和气氛,“一家人吃个饭而已嘛,哪有那么多讲究。”
她着重强调了“一家人”三个字。
江泉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脸色也转了笑:“惠儿说的是,寒川,你就坐殿下旁边吧。”话了,又补了一句,“可别失了规矩。”
江寒川在明锦出口时,脑袋就空白一瞬,他没想过明锦当着他姑母和江逸卿的面会叫他坐在她身边,他缓步走到明锦身旁的位置坐下。
时隔多日,重新又坐在明锦身旁,江寒川此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于当初在边北时只有殿下和他二人的紧张甜蜜,眼下他左边是江惠,右边是明锦,对面是江泉,一抬头还能看见江逸卿,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明锦此举是为何意,只是惴惴不安地落座在明锦身边。
酒席上,江泉和江惠一直在说话,问一问边北的情景,也说一说府上的近况,时不时提一两句江逸卿。
明锦回得都简洁,当听到江逸卿的名字时,江寒川注意到明锦抬了下头,她在看江逸卿……
江寒川心里有点涩,低头吃碗里的饭。
酒席过半,江逸卿忽举起手中的杯子对着明锦道:“殿下此番痛打蛮夷,从边北凯旋,逸卿以茶代酒,敬殿下一杯。”
“好说好说。”明锦心情似乎也很好,举了杯子和江逸卿隔空碰杯。
江泉一看,心中安稳大半,殿下依旧是喜欢逸卿的。
江寒川一听,心中冷了大半,殿下依旧是喜欢江逸卿的。
江逸卿见明锦愿意与他饮酒,面上也多了一分薄红。
江寒川自是看得见也感受得到江逸卿的羞赧,他握紧手中的筷子,心里一下一下地钝痛,逃避似地低下头不想去看,口中饭菜味同嚼蜡。
正在吃白饭,就见眼前有一个杯子进入他的视野,身边熟悉的声音在问:“你不祝贺我凯旋吗?”
江寒川一怔,猛然一抬头,无须去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也都已经感受到桌子上几人的目光聚集。
江泉也嗔怪一句:“是了是了,寒川怎么半点都不懂事?”
江寒川僵硬着手去拿面前的杯子,声带也紧得很:“寒、寒川祝殿下凯旋。”
明锦见这胆小鬼话都说不利落,与他轻轻一碰杯,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水,这人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江泉在席间一直注意明锦和江寒川之间的动静,可除了刚才那一次敬酒,二人就再也没说过什么话,只是江寒川途中帮明锦添了一次白玉鱼羹。
用膳近尾声,江逸卿见明锦心情似乎还不错,主动去问:“听闻殿下三日后要与忠义侯世子去马球场打马球?”
“嗯,是啊。”明锦点头。
江逸卿就问:“逸卿鲜少去马球场,不知逸卿此次能不能去马球场看一看殿下打马球的风姿?”
“行啊,你来。”明锦没拒绝,这种小事她并不在意,只不过她不太明白,马球场那么大,她也没限制哪些人能来哪些人不能来,江逸卿想去就直接去呗,何必还多问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