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抱着她大步往床榻走去,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热:“阿容既然想不出送什么,不如待到万寿节把自己送给朕,朕瞧着,这礼物甚好。”
沈容仪又羞又无语,这人,真是!
床帐垂下,遮住了一片旖旎春光。
裴珩将她放在榻上,却没有急于行事,他俯身下来,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来。
那吻先是落在额上,然后是眉心,鼻尖,最后才是唇。
轻柔的,缠绵的,带着几分耐心的料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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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消雨歇时,已是许久之后。
沈容仪浑身酸软地躺在裴珩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她闭着眼,昏昏欲睡,脑子里一片混沌。
裴珩揽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发丝,忽然开口。
“阿容。”
沈容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裴珩低头看她,声音低低的,却清晰入耳:“朕生辰那日,封你为婕妤。”
沈容仪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全消。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裴珩:“婕妤?”
她如今是容华,正四品,婕妤是从三品,只差一阶。
可她上次晋封,距今还不到两个月。
好好的,怎么又晋她的位分?
沈容仪觉得有些奇怪,正想着,裴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困了?”
沈容仪回过神来,下意识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也说不清是困还是不困。
裴珩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微微勾起。
他翻身,再次覆了上来。
“那再来一次。”
沈容仪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的唇堵住了所有话语。
那些纷乱的思绪,瞬间被他搅散,再也聚不起来。
——
两日后,沈容仪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德妃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陛下将大公主留在紫宸宫,断了德妃的念想,却也仅此而已。
没有禁足,没有罚俸,甚至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长春宫依旧安稳如常,德妃依旧是那个温婉和气的德妃,膝下依旧有大皇子。
似陛下这样的人,说不定还会欣赏德妃手段狠辣,做事果断。
升位分,不过是对她的补偿。
沈容仪垂下眼帘,铺天盖地的失落由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唇角轻轻扯了扯,却扯不出一个笑来。
毕竟,某人话说的格外好听。
好听的话听多了,也让她以为,她在他心中,是有些分量的。
可如今想来,所言皆是虚妄,唯有做的,方才是真的。
他是陛下,是天子,要权衡利弊,要顾及前朝,要顾忌大皇子。
她那些心思……
沈容仪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沈容仪啊沈容仪,你在想什么呢?
不过几句话,动动嘴便能说,偏偏你还当了真,是不是傻啊你?
她在心中将自己骂了一通,骂完,又觉得有些好笑。
从今日起,那些有的没的,通通收起来,不许再多想,不许再自作多情。
她闭上眼,让那一丝失落沉进心底最深处,用理智将它压住。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自入宫以来,她倚仗的,从来都是陛下。
可君心易变,如今她还算合他的心意,若那日行差踏错,悖逆了圣意。
失宠降位都是小事,怕是会丢了性命。
到了今时今日,她的倚仗,不能只有一个。
德妃能相安无事,大半是因膝下有大皇子。
无论德妃做了什么,只要没有确凿证据,陛下便不会轻易动她。
而她……
沈容仪低头,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平坦依旧,什么都没有。
沈容仪在心底将方才的话补上。
而她,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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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省略号原本都是有字的,但审核不通过,发不出来,我只好全部删了
第71章
镇国寺, 十月十五。
韦家被查的消息传到镇国寺之时,太后还沉着气等了几日。
可等来的却是韦家罪名越查越多、越查越重的消息。
终于,她等不下去了。
凤驾回京。
此一时彼一时, 韦家上下的事已在京城传遍, 这些年韦家做下的恶事, 桩桩件件被翻了出来,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而太后自己身上那天煞星转世的流言, 还未曾消去。
故而,太后此番回京,不敢大张旗鼓。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黄昏时分悄悄驶进京城,又悄悄驶入皇城。
到了皇城外, 便换了轿辇。
太后端坐在轿辇上, 面色阴沉如水。
她原以为,只要她回来,陛下总要见她一面, 她是太后,是陛下嫡母,陛下总不能将她拒之门外。
可当她刚到紫宸宫外,就被侍卫拦住。
等了片刻, 刘海出来, 面上带着笑道:“太后娘娘, 陛下正在与大臣议事, 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太后冷冷瞧刘海一眼,心底不是很信这话,她道:“那哀家等着。”
可这一等, 便是半个时辰。
大臣们进进出出,众臣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行礼。
直到一个须发花白的身影从殿中走出。
是郭御史。
此人以耿直闻名朝野,弹劾权贵从不手软,韦家那些罪状,有一半是他牵头查出来的,他见了太后,脚步微顿,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然后挥了挥袖子,走了。
那袖子挥得用力,仿佛她是什么污秽之物,多看一眼都嫌脏。
太后的脸色瞬间铁青,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愤愤道:“回宫。”
魏嬷嬷想劝,但瞧着太后这脸色,默默噤声。
太后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的上了轿辇。
那背影,再不见往日的威仪与从容,只剩狼狈与仓皇。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魏嬷嬷便急匆匆地奔进太后寝殿。
“娘娘,娘娘不好了!”
太后一夜未眠,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
她听着这声音,心跳骤然加快些,她强装镇定的问:“何事惊慌?”
魏嬷嬷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经大理寺和刑部审查,韦家……韦家被定罪了。”
太后猛地起身,战直了身子。
魏嬷嬷继续道:“韦家犯下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查实了,今日早朝,陛下大怒……”
她咽了口唾沫,“成国公虽未直接参与那些事,但陛下以包庇之罪,夺了成国公府的爵位,国公爷的官职一贬再贬,如今手上已无实权,只在朝中领了个虚职,韦家其他人,按罪论处,不仅没了官职,情节严重的,流放三千里。”
太后听着,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爵位没了,官职没了,人也要流放。
韦家……完了。
“娘娘!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