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定定的瞧了裴珩几眼,忽然道:“陛下。”
“陛下这几日,是不是很累?”
裴珩一怔。
沈容仪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那片青痕上,“嫔妾瞧着,比前些日子瘦了些。”
裴珩没有说话。
他望着她,忽然觉得方才那点子闷气,好像散了。
裴珩很是认真的答:“朝务有些忙,过阵子便好,阿容不必忧心。”
谁忧心他了?
沈容仪无语的扯了下唇,垂眸之时突然起了玩心:“陛下,您没发觉,您比往日有些……”
裴珩不解:“比往日什么?”
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沈容仪憋着笑摇头。
裴珩被勾起了好奇,问她。
沈容仪一边往旁边移了移,一边道:“那阿容说了,陛下可不能生气。”
裴珩立刻允诺。
沈容仪撑着胳膊,随时准备好起身逃走。
她笑着扬声向裴珩一字一顿的道:“比往日更丑了。”
裴珩脸色一僵,沈容仪瞧见,就要起身,被裴珩眼疾手快的拉住。
裴珩揽住细腰,惩罚似的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语气很是危险:“阿容最好给朕一个解释,什么叫做比往日更丑了。”
长信宫中。
林云舒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枚绣了一半的香囊。
杏黄色的缎面,绣着并蒂莲的花样,针脚细密匀净,一看便是下了功夫的。
馨儿匆匆走进,压低声音道:“主子,圣驾进了景阳宫。”
林云舒握着针的手顿了一瞬。
“知道了。”她道,语气如常。
馨儿觑着她的面色,没敢多说。
林云舒将针扎进缎面,又拔出来,再扎进去,绣了两针,她忽然停住。
“什么时辰了?”
馨儿道:“回主子,快酉时了。”
林云舒将香囊放下,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温婉,唇角微微上扬,瞧着便是让人舒服的长相。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
“去将那身月白色的衣裳拿来。”
馨儿一怔:“主子,这会儿……”
林云舒没有回头。
“快去。”
馨儿不敢多言,连忙去取了衣裳。
月白色是今秋新制的料子,穿上身显得人愈发人温婉。
林云舒换好衣裳,唇边噙着一点笑意的缓缓道:“快到酉时了。”
馨儿望着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主子,您这是……”
林云舒没有答她。
她转身,往殿外走去,“走,去御花园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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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太磨蹭了,实在抱歉,点点给大家发红包
第64章
景阳宫。
“阿容最好给朕一个解释, 什么叫比往日更丑了?”
沈容仪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腰间的软肉被捏得又酥又麻,笑得身子发软, 眼角沁出些泪花来, 她一边躲一边求饶:“陛下……陛下饶命……阿容说着玩的……”
“说着玩的?”裴珩挑眉, 手上动作不停, “朕怎么听着不像说着玩的?”
沈容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终于缴械投降, 软软靠在他怀里,仰起脸望着他,眼中还含着笑意,波光潋滟的。
她细细端详他片刻,认真道:“就……就丑了一点点。”
裴珩动作一顿。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玩笑, 可此刻她这般认真地“端详”过后, 依旧说他丑了。
莫不是真的丑了?
“哪里丑了?”裴珩收紧了揽着沈容仪腰的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执拗地锁着她的眼睛, 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阿容说清楚,朕哪里丑了?”
沈容仪被他这副较真的模样逗得又想笑,可看着他眼底那片不容糊弄的认真, 只好收起笑意, 认认真真地打量起他来。
凭心论, 裴珩生得极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若是他不是天子, 只是上京的普普通通的小郎君,不必到及冠之年,家中的门槛怕是会被托媒的踩烂。
今日什么丑不丑的,都是她诓他的。
但眼下,她得将她的话圆上。
沈容仪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裴珩:?
这是丑了一点点?
没等裴珩开口,女子先轻声答:“憔悴了。”
沈容仪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眼下的青痕,又点了点他微微凹陷的面颊:“陛下这几日定然没睡好,也没好好用膳,憔悴了就……”
她顿了顿,语气很是自然:“就丑了呗。”
裴珩将这话真真切切的听进耳中,沉默片刻,很是认真道:“那后面几日朕就少处理一点政务。”
沈容仪一惊,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急急道:“陛下,若是因为阿容一句玩笑话耽搁了政务,那阿容便是罪人了,陛下万万不可。”
裴珩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放心,朕有数。”
沈容仪还要再说,他却已经低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角。
她一愣。
他又落下一吻,在眉心。
再一吻,在鼻尖。
沈容仪被亲得有些懵,仰着脸呆呆望着他,她的瞳仁映出他的倒影,唇瓣因方才的笑闹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微微张着,似是不解,又似是邀请。
裴珩望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渐深。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沈容仪眨了眨眼。
他又啄了一下。
“如今嫌弃也不成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
沈容仪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好的亲她的缘由。
但她什么时候嫌弃他了?
她张了张口想辩驳,却被他顺势欺近的唇堵住了所有话。
这一吻比方才深了许多,沈容仪被他吻得身子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任由他将自己揽得更紧。
不知何时,两人已从软榻边到了床榻上。
帐幔半垂,裴珩撑在她上方,低头望着她。
女子青丝散落在锦被上,眼波迷离,唇瓣微肿,因着方才的亲吻而微微喘息,衣襟不知何时已散开些许,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阿容。”他低声唤她。
裴珩此刻居高临下望着她,眉眼间的倦色似乎也被此刻的温存冲淡了几分,玄色常服衬得他愈发清俊矜贵,深邃的眼眸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沈容仪望着他,心口怦怦跳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隐约是有人在廊下争执。
裴珩眉头微蹙,沈容仪也清醒了几分,下意识往殿外望去。
嘈杂声越来越大,间或夹杂着女子急切的声音,似乎想要闯进来,被宫人们拦着。
片刻后,刘海的脚步声在殿外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陛下——”
裴珩没有动,只沉声道:“何事?”
刘海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斟酌措辞,随后道:“回陛下,是林嫔主子身边的宫女求见,说有急事禀报。”
殿内静了一瞬,裴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沈容仪躺在他身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那一瞬间的紧绷。
换作旁人,刘海断不会通禀。
可来的是林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