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眼中漾开笑意。
裴珩很给面子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是阿容做的?”
沈容仪重重点头。
裴珩想了想,冷不丁的来了一句:“比御膳房做的好。”
这话说得旁边的刘海都忍不住低下头,御膳房总管若是听见,怕是要哭出来。
可沈容仪眸子瞬间亮了,比头上的珠钗都耀眼几分:“当真?陛下不会是哄着阿容罢?”
裴珩微微挑眉,淡淡反问:“你觉着朕是这样的人?”
脑中想起以往种种难听的话,沈容仪实诚的摇了摇头。
能让他哄着她说几句好听的话,也只有他有求于她的时候。
这种时候,多半是在床榻上。
“陛下喜欢,便多用些。”沈容仪激动为裴珩盛了碗汤。
裴珩看着女子温婉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阿容。”他忽然唤她。
“嗯?”沈容仪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等到秋日里,凉快些,多给朕做几顿饭。”裴珩道,语气是少见的温和。
沈容仪怔了怔,随即莞尔一笑:“陛下不嫌阿容手艺粗陋便好。”
一顿饭吃得温馨惬意,裴珩难得用了两碗饭,菜也吃了大半,沈容仪见他吃得香,心中欢喜,自己也比平日多用了些。
用完膳,宫人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两人又沐浴一番,换了寝衣。
躺到床上,帐幔放下,烛光朦胧。
沈容仪知道今晚肯定要行床事,静静等着裴珩的动作。
谁料裴珩侧过身,看着她,忽然道:“朕今日升了阿容的位分,给了宫权,阿容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沈容仪有点懵。
表示?她不是做了晚膳了吗?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陛下想要什么表示?”
裴珩靠近些,气息拂在她耳边,声音低沉:“今晚阿容在上面,好不好?”
沈容仪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她在上面?这、这成何体统?
“陛下……”她羞得说不出话。
裴珩以为她不会轻易答应,便一边亲着她的脸颊,一边哄着:“就一次,嗯?阿容疼疼朕。”
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她脸上、颈间,手也不安分地探入衣襟,沈容仪被他亲得浑身发软,脑子晕乎乎的,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轻轻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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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皇城中某一处宫室中。
听了宫女的禀报, 女子默了许久。
将事情完整在脑中梳理一遍,女子启唇:“是陛下。”
宫女不懂女子的话:“娘娘,什么是陛下?”
女子一字一顿:“张理是陛下的人。”
宫女惊讶:“娘娘的意思是, 指认太后, 是陛下让张大人做的?”
女子微微颔首。
宫女不解:“陛下为何要这般做?”
女子轻笑一声:“陛下是天子, 在朝堂之上, 却被韦家一个臣子处处掣肘, 换作是谁, 都会对韦家动手,不过是早晚的事。”
此事,还没完。
那日在永和宫中,陛下说信太后,可陛下一人说信又有何用。
太后能管的住宫中流言, 却管不住宫外的流言。
崔家和顾家为除沈容华在宫外也造了势, 现在的陛下只要再推一步,天煞星转世的名头就定在了太后身上。
世人多愚昧,不会辨其真假, 只知道宫里的张监正说了此人是太后。
到时,一传十十传百,闹得大了,太后和韦家的名声就臭了。
而太后和韦家, 只会认为是皇后和淑妃做的。
陛下这招借刀杀人, 骗过了所有人。
太后恐怕是只有到到韦家覆灭之时, 才能想的明白。
女子靠在软榻上, 幽幽道:“我倒是小瞧了这沈容华。”
她倒是聪明,知晓这后宫终究是陛下的后宫。
与其选皇后、淑妃或是太后,不如赌一把, 做陛下手中的刀。
现在,陛下不就念着她的好了吗?
又是宫权又是升位分。
“此事陛下既已出手了,往后的事,咱们就不掺和了。”
就在一旁,好好瞧着。
太后和皇后,到底谁先离开这座皇城。
——
日光透过窗棂,洒在帐幔上,景阳宫内殿一片静谧。
昨夜折腾得晚,两人相拥而眠,直至日上三竿,裴珩才先醒了过来。
他侧躺着,手臂还被沈容仪枕着,有些发麻,但也不知他怀得什么心思,也没有将胳膊抽开。
裴珩垂眸看着怀中人,她睡得正熟,乌发铺了满枕,衬得一张小脸莹白如玉,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裴珩看了半晌,冷不丁的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捏了捏她的脸。
从左脸到右脸,裴珩不亦乐乎。
这般动作很快就惊扰了怀中的人,沈容仪睫羽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带着迷蒙的水汽,望见他近在咫尺的脸,怔了一瞬,随即忆起昨夜种种,脸颊飞起红霞,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裴珩低笑一声,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他动了动发僵的手臂,“阿容倒是会找地方枕。”
沈容仪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枕着他胳膊,慌忙往旁边动了动,红着脸道:“陛下怎么不叫醒阿容,胳膊麻了吧?”
“无妨。”裴珩坐起身,唤了宫人进来伺候梳洗。
酥酥麻麻的劲传遍全身,裴珩缓了许多,这劲才慢慢消去。
一番收拾后,沈容仪坐在妆台前,由秋莲临月为她梳妆。
裴珩已穿戴整齐,见此踱步到妆台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镜中人上妆。
铜镜里映出两人身影,一坐一立,女子云鬓半绾,男子龙章凤姿,倒也和谐。
沈容仪从镜中瞥见他专注的目光,心下微赧,正欲开口,却听裴珩忽然道:
“朕来为阿容画眉,怎么样?”
沈容仪讶然回头,望进裴珩那双跃跃欲试的眸子里,她半信半疑:“陛下……还会画眉?”
裴珩很是自信地点头,望向妆台,再从妆台上琳琅满目的脂粉盒中,精准地挑出了螺子黛,“朕见旁人画过,大抵不难。”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容仪看他兴致颇高,不忍拂他意,便柔顺地应了:“那便有劳陛下了。”
秋莲在一旁欲言又止,看了看自家主子,又看了看陛下手中那螺子黛,最终还是默默退后半步,垂下了眼。
临月则是很有眼力见的端了张绣墩来。
裴珩坐下,一只手执起螺子黛,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沈容仪的下巴,让她面向自己,他神情专注,目光在她姣好的眉形上流连。
沈容仪屏息凝神,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然而,落手第一下,沈容仪便觉眉上一重,那力道绝非平日秋莲和临月描绘时那般轻巧细致,身旁的秋莲头垂得更低,肩膀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
裴珩却浑然不觉,兀自沿着她原本的眉形挥毫。
他画得认真,甚至带了几分挥斥方遒的架势,只是那线条……着实粗犷了些。
几下之后,沈容仪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那眉上沉甸甸、痒丝丝的感觉越发明显。
“陛下……”她忍不住轻声开口,想要叫停。
“别动,快好了。”裴珩正画到兴头上,哪里肯停,一手稳住她的脸,另一手继续耕耘,还颇为自得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强词夺理道,“眉如远山,须得有些气势才好。”
沈容仪被他箍着动弹不得,只得任由他在自己眉上施展。
待他终于满意地停笔,退后半步端详时,沈容仪从他骤然凝固、随即眼底疯狂翻涌笑意的神情里,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
铜镜就在身侧,她几乎能想象出此刻自己眉上是何等壮观景象。
她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颇有些认命般的无奈:“陛下别忍了,想笑便笑罢。”
裴珩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费了些力气才将笑意忍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对着那两条浓黑粗直、几乎要飞入鬓角的眉点头称赞:“朕觉得……画得很好,甚有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