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更是惊得抬起头:“姐姐,这如何使得,太贵重了,婉儿受不起……”
沈容仪安抚着轻拍着她的手,温声道:“我们之间,何须这般客套,妆奁里的首饰你挑着喜欢的用,绸缎你选些喜欢的,我即刻命人送去尚衣局。”
宋婉望着沈容仪,眼眶微红,喉头哽咽,半晌才道:“姐姐待婉儿,恩重如山,婉儿无以为报。”
沈容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向她眨眨眼:“我做何要你的报答?”
“好了,我做这些这是想你过得好,不是想惹你哭的,开心些,往后再没有延禧宫那般的日子了。”
宋婉重重点头。
沈容仪和宋婉在殿中稍坐了片刻,宫人就将东西全搬来了。
沈容仪当即将这西配殿布置了一番,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小半时辰已过去了。
这时,宫女进来通报,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采画姑姑带着宫女内侍来了。
宋婉担心的望着沈容仪,沈容仪安抚的朝她一笑,再道:“请她进来。”
采画领着三名宫女一位内侍走进,规规矩矩的行礼:“奴婢给沈嫔请安,给宋采女请安。”
宋婉将采画扶起。
采画笑着道:“皇后娘娘听闻了宋采女身边缺人,连忙让奴婢去殿中省选了人,再送来景阳宫。”
说着,采画又指了指身后宫女手上的托盘:“这些东西,是皇后娘娘特意让奴婢在库房中挑的,是娘娘的一点心意,庆贺采女迁宫。”
“皇后娘娘还让奴婢带句话给宋采女,若是这些奴婢中还有怠慢小主,做那些个偷奸耍滑之事的,您直接禀去坤宁宫,皇后娘娘为您做主。”
这些话,宋婉却并未将这些话听进心里,她是采女,平日里想要见皇后娘娘一面都是格外的难,若不是有姐姐为她出头,她怕是要在延禧宫磋磨一辈子,但面上她还是真诚的道:“还望采画姑姑帮忙转答,说我多谢皇后娘娘好意。”
人送到了,采画满意告退。
沈容仪和宋婉进了内殿,还未等沈容仪开口,宋婉便道:“姐姐,你放心,她们我一个都不信。”
沈容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婉儿口中的‘她们’是谁,缓缓一笑。
“你有这个警惕心便好。”
“日久见人心,你且先用着她们,待日子久了,忠不忠心就知晓了。”
宋婉依言点头。
从坤宁宫到御膳房再到紫宸宫,沈容仪满身疲惫,瞧着婉儿这安置的差不多,她便回了东配殿。
内殿早已备下了安神的热茶和点心,沈容仪却没什么心思用,屏退宫人,身边连临月和秋莲都没有留下。
她坐在软塌上,望着茶杯和点心出神。
婉儿安顿下来了,可这件事远没有结束,她同淑妃的龃龉,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
沈容仪垂眸思忖,若她是淑妃,会如何做?
小打小闹没意思,若要出手,便要她永远都翻不了身。
永远都翻不了身,沈容仪顺着这个思路去想。
谋害妃嫔,谋害皇嗣……
等等,皇嗣,清妃。
淑妃也很厌恶清妃。
若是清妃腹中的皇嗣没了,这个罪名扣到她身上,谋害皇嗣,可赐死。
一箭双雕。
一念至此,沈容仪心头骤然一凛。
“临月,”沈容仪扬声唤道,“去把小路子叫来。”
临月应声进来,见沈容仪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就要去叫人。
沈容仪叮嘱一句:“临月,小路子腿伤未愈,行动不便,你叫宫人扶着他过来。”
临月领命而去。
沈容仪也从软塌上起身,去了外殿,不多时,便见小路子在两个内侍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进了殿。
他见了沈容仪,忙要行礼,沈容仪抬手阻了:“不必多礼,你的腿伤还没好,坐着回话吧。”
小路子受宠若惊,依言在矮凳上坐下,腰背却挺得笔直。
沈容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上次你说,你与清妃身边的内侍有些交情?”
小路子一怔,随即点头:“回娘娘,奴才与他还算熟络,碰上了若是身上无差事,会多说几句。”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清妃有孕之事说漏了。
沈容仪:“他叫什么名字?”
小路子:“他无名,旁人都叫他小顺子。”
沈容仪:“你同他上次是在哪碰见的?”
小路子想了想,“回主子,清妃娘娘素来喜爱花草,但不喜衰败之花,故而每隔三日,永和宫的人便会将衰败了的花处理了,再去花房搬新鲜的,小顺子便是负责去花房搬花的人,奴才上次就是在花房外碰见的他。”
沈容仪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又问:“那清妃待他如何?”
小路子意识到什么,斟酌着道:“上次他向奴才抱怨了几句。”
沈容仪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家中情况你可知晓?”
小路子点头:“他有两个兄长和一个老母在宫外,但两位兄长去了边关服役再没有回来,老母好像身子不大好,常年吃着药。”
沉默片刻,沈容仪抬眼看向他,语气郑重:“上次所言,可还记得。”
小路子猛地就要站起:“奴才记得。”
沈容仪被他吓了一跳,蹙眉看他的腿:“快些坐下。”
“眼下本嫔有一件事要交给你去做,只是你这腿?”
小路子连忙道:“奴才的腿只是走路会慢些,但并不妨事,主子只管吩咐,奴才定竭尽全力为主子分忧。”
见他都这般说,沈容仪就直言了:“本嫔会命人打听清楚小顺子去花房的大概时辰,从明日开始,你每隔两日就去花房,若是遇上,不必刻意打探,只需与他闲聊,有什么便聊什么,他若是说起永和宫内之事,你只管附和,不用多说。”
“若他同你抱怨,你便拿出些银子给他,只说那是你的贴己钱,稍后,本嫔会让临月给你拿些碎银子。”
“后面他若问起景阳宫的事,你直言便可。”
小路子是个聪明人,主子说的这么详细,他已是明白了。
他躬身:“奴才必然会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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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实在抱歉这章发评论,我给宝宝们发红包
第37章
是夜, 紫宸宫正殿。
王青捧着托盘,躬着腰小心翼翼地踏进殿内,“奴才给陛下请安。”
“请陛下翻牌子。”
裴珩闻声抬眼, 视线扫过最中间的牌子, 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退下。”裴珩冷声道, 语气里带着不耐。
听出陛下的不悦, 王青懵了。
待出了殿门, 王青虚心向刘海讨教:“刘公公, 可是咱家哪做错了事,惹了陛下的不快?”
刘海同王青有些交情,见他问,他也没瞒着,指了指托盘。
宫里的人都是人精, 陛下今日见了沈嫔主子, 留人用了午膳,转眼敬事房就将沈嫔主子的牌子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陛下和沈嫔主子之间的事,刘海万万不敢泄露, 还不等刘海找个半真半假的缘由,王青先会了意,他拱手:“多谢刘公公。”
他们这些奴才,想入主子的眼, 那必然是要揣摩主子的心思。
揣摩得好, 主子高看一眼, 揣摩得不好, 便是厌恶了。
他今日便是后者了。
刘海不知他明白什么了,还想多问两句,王青带着人退下了。
刘海愣愣的在殿外待了一刻, 再进殿。
殿内,裴珩拿了一本书在读,是前朝大家所著。
往日里读,每隔些时日,总会有另一番见解,可今日这书,不知为何,觉着枯燥无味,不看再读。
既是如此,裴珩阖上,又换了一本。
刘海瞧在眼里,算了算时辰。
半个时辰后,刘海适时出声:“陛下,宫门要下钥了。”
再不去景阳宫,今日就见不着沈主子了。
裴珩握着书页的手一紧,抬眼冷冷地觑了他一眼。
谁说他想见她了?
刘海讪笑。
一炷香后,裴珩将书一扔,静坐几瞬,起身。
刘海连忙跟上,待走到殿外廊下,才状似无意地摸了摸鼻子问:“陛下,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裴珩脚步一顿,侧过头,示意他靠近些,刘海虽摸不准陛下的心思,却还是依言凑了过去。
裴珩命令:“站到朕身前。”
刘海忙摆手:“陛下,这可如何使得。”
裴珩不耐:“朕让你站就站。”
刘海不解,小心翼翼的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瞬,屁股一痛,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冲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