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妙柔浑身都在抖,声音里全是哭腔:“完了,全完了,陛下定会处罚我,可如今连爹爹也不会管我了。”
她会被如何处罚?
紫檀心头也是一片冰凉,却还是强撑着劝道:“小主,或许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陛下若真要处罚您,何必等到现在?”
齐妙柔全然听不进这些话,自顾自的呐呐道:“完了。”
紫檀轻叹一口气。
齐妙柔猛地抬头:“都是沈容仪那个贱人,我才会一步错步步错。”
她红着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在这一刻扭曲成了滔天的恨意:“都是她,毁了我的一切。”
她不会放过那贱人的。
紫檀看着她状若疯魔的模样,心头一寒,还想再劝,却被齐妙柔狠狠瞪了回来。
她低头,丧气垂眸,感受着头上的疼痛,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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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的心路历程:
把自己哄好了:嘻嘻
老婆的反应不达预期:不嘻嘻
小心眼的裴狗等着老婆来哄他,结果老婆没来:
第29章
长春宫。
德妃用了今日的药, 正拿了几个蜜饯中和口中苦涩之时,宫人通传,沈嫔主子带着补品拜见娘娘。
德妃默了几瞬, 心底已将沈容仪前来拜访的缘由猜的七七八八, 随后她道:“请沈嫔进来罢。”
沈容仪款步而入, 身后一众宫女捧着锦盒, 里面盛着精心挑选的燕窝与雪蛤, 皆是补身子的佳品。
“嫔妾给娘娘请安。”
德妃温和叫起, 和善的脸上还带着些疑惑。
沈容仪瞧见,缓缓解释:“娘娘出事后,嫔妾心中一直记挂着,今日听闻姐姐身子渐愈,就备了些薄礼, 来看望娘娘。”
德妃倚在软榻上, 闻言浅浅一笑,指了指另一方软塌,语气柔和:“劳妹妹的挂心, 快坐吧。”
说着,她示意宫女上茶。
沈容仪落座,寒暄数句后,德妃主动提起中毒的事。
“那日事发突然, 本宫醒来后才知晓, 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差点委屈了妹妹, 幸得还有陛下护着妹妹, 若是错罚了人,本宫心中难安呐。”
沈容仪闻言也不再迂回,直言问:“娘娘就没有半点怀疑是嫔妾做的?”
德妃摇摇头, 没有半分避讳:“本宫在这宫里已待了这般久,这点子眼力还是有的。”
沈容仪摩挲着茶杯,静了片刻后,她问:“娘娘既然信嫔妾,嫔妾也就不买关子了,嫔妾想问一问娘娘,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德妃执茶盏的手微顿,圆圆的脸上浮现一抹困惑,她坦言:“不瞒妹妹,这点也是本宫疑惑之处。”
“这局陷害妹妹是漏洞百出,可想将设局之人揪出来,却是真真的有些难。”
“本宫醒来后,将身边之人送了些去慎刑司,这些妹妹应当是知晓的罢?”
沈容仪颔首,德妃行事没想瞒着人,这事,整个后宫都知晓。
德妃盯着沈容仪的眼睛,无奈叹口气:“可却什么都没审出来。”
德妃顿了顿,颇有些刻意的道了一句:“做局之人太过谨慎,什么把柄都未留下,本宫和齐美人也只能认栽了。”
沈容仪心头一动,觉着这话哪里不对劲,却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她想再问问,德妃看起来像是不愿再谈此事,话锋一转,说起旁的事了。
德妃不愿说,沈容仪也不能硬逼着人说,闲聊片刻,德妃露出困倦之色,她就起身告辞。
沈容仪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德妃面上的倦色消失的一干二净。
绯云上前低声问:“娘娘,沈容仪会顺着您的话怀疑那位吗?”
德妃摇头又点头。
沈氏聪慧,出了长春宫就会反应过来,但她谨慎,要想她相信,还需她有所动作。
毕竟,她和沈氏,一个中毒,一个被诬陷。
都是受害者,没道理,她没有动作。
略思索片刻,德妃开口:“明日一早,你叫本宫起身。”
绯云不解:“娘娘这是要做何?”
德妃淡淡道:“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宫外,如同德妃所想,沈容仪一上了轿辇,就察觉到了不对。
德妃话里话外,是什么都没说,却提及了一个人——齐美人齐妙柔。
沈容仪若有所思的蹙起眉心。
在六皇子府时,有清妃在前,入了宫,有淑妃在后,在皇后都没有子嗣的情况下,德妃却育有一子,稳坐四妃之一的位置,和皇后、淑妃乃至清妃都能说上两句话。
就连平日里,众人想起德妃,都是和善宽容二字。
这可不是一日两日的能做成的。
这样一个有耐心有手段的人,沈容仪不相信,德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翌日请安。
例行的问安声刚落,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德妃娘娘到——”
话音未落,殿内众妃皆是一怔,下意识地抬眼望向殿外。
谁也没想到,德妃中毒那般凶险,太医断言至少要静养两月,怎么才过了大半个月,便能动身来请安了?
淑妃神色一动,视线转向殿外之时不着痕迹的落在了沈容仪身上。
昨日,沈嫔去了长春宫。
只见沈容仪眸中也闪过一道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淑妃不好多停留视线,淡淡的转开,和众妃一般望向殿外。
片刻后,一抹纤瘦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德妃身着深色宫装,头上寥寥珠钗,未施粉黛的脸庞比起往日确实苍白了些,眼下也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她身姿依旧如常,步履虽缓却稳,走到殿中站定,目光清澈,神色从容,倒比众人预想中精神了许多。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德妃微微俯身行礼,声音虽算不上洪亮,却听不出丝毫虚弱之态。
皇后连忙抬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快起来,不必多礼。”
待德妃起身坐下,皇后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眉梢微蹙,语气愈发温和:“瞧你这脸色,还是差了些,太医不是说要好生静养吗?本宫免了你的请安,怎么这般心急便出来了?”
德妃浅浅一笑,再次欠身谢道:“皇后娘娘体恤,臣妾心中感念。”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臣妾在宫中休养了大半个月,如今身子已然好了大半,前日太医复诊,说臣妾气血渐顺,不妨出来走走,活络活络筋骨,总在寝殿中闷着,反倒不利于恢复。”
她抬眼望向皇后,目光诚恳:“娘娘您知晓的,臣妾素来也不是个活络的性子,也不愿出门走动,太医的建议,着实让臣妾难办,思忖了几日,就想着来给娘娘请安,既有利于身子,又能同姐妹们说说话,解解闷。”
德妃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尽显她的端庄懂事,皇后听了,心中熨帖极了,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她点了点头:“你能这般想便好,既太医说无妨,那便随心吧,只是切记不可劳累,若是觉得不适,即刻便回去歇息。”
“臣妾多谢娘娘关心。”德妃应道,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些,眉宇间染上一抹淡淡的愁绪,脸色也似乎比方才更差了些,她微微垂眸,语气带着几分遗憾:“说起身子,臣妾前几日去了一趟甘泉宫,想着同是遭了难,便去瞧了瞧齐美人……”
话音出落,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德妃和齐美人遭了罪,却连背后下手之人都没查出来,实在是令人害怕。
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心中各有盘算,德妃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齐妹妹的情景,实在不大好。”
皇后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询问,德妃却话锋一转,抬眼望向皇后,神色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释然:“臣妾今日来,除了给娘娘请安,也想禀明一件事,昨日太医来给臣妾请脉,特意叮嘱臣妾,此次中毒虽已好转,但体内余毒未清,需得长期调理,没个三五年怕是不会好,这……这敬事房的绿头牌,还劳娘娘吩咐一声。”
“齐美人的身子比臣妾还要差些,还劳娘娘也一并吩咐了罢。”
德妃早已失了恩宠,她的尊贵,靠的是身居四妃之一和膝下的大皇子,有没有绿头牌,于她而言,并无什么区别。
但是齐美人不同。
齐美人刚入宫不久,恩宠平平,在陛下那最多就是挂了个名,这要是养上个三五年的病,陛下还记不记得宫中有这一号人,还另说。
敬事房撤牌一事,对于失宠的德妃或许无关痛痒,但对于初承圣恩的齐美人来说,无疑是致命一击。
皇后应下,德妃借着喝茶的功夫,目光一偏,望向沈容仪,二人四目相对,德妃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沈容仪眉心一动,骤然会意。
见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德妃施施然的收回目光。
一旁,这一幕被淑妃瞧得清清楚楚,却是不明白,德妃和沈嫔这是在打什么哑迷。
淑妃掩眸深思,还未想上一瞬,上首的皇后主动对着淑妃道:“还有三日,就到你的生辰了。”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往年淑妃的生辰,都是在御花园旁的醉月楼大办。
陛下与皇后到场,满宫妃嫔齐聚贺寿,那热闹劲儿,是独一份的殊荣。
今年也是,满宫妃嫔早早的就开始准备给淑妃的贺礼,可不巧的是,遇上中毒这一档子事。
皇后向来是看不惯淑妃的得意样,故意给淑妃使绊子:“在醉月楼办生辰是陛下给你的殊荣,但今年陛下未曾与本宫说此事,本宫也不好擅作主张,不如淑妃亲自去御前问一问陛下?”
整个六月,陛下就未曾进过后宫,就连初一十五没给皇后面子,歇在了紫宸宫。
若淑妃请动了陛下,能打破陛下不进后宫的僵局,于后宫众人都是好处,若是请不到,皇后正好看她的笑话。
知晓皇后没安好心,淑妃攥紧了袖中的手,骄傲迫使她接下了这句话:“劳娘娘费心,臣妾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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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也有二更,不过有点晚,可能十二点,可能一点,不能熬夜的宝宝,可以明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