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眉心微蹙,刚想开口让她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宫人在外殿道林常在带着礼到了。
紫宸宫。
刘海躬着腰上前禀报:“陛下,永和宫传来消息,清妃娘娘执意要用那方子。”
承平帝看折子的神色不变,心中对这结果并不意外,语气淡漠:“既决定了,便让她用。”
刘海低头应是。
这清妃娘娘也是个聪明的人,怎么在这事上犯了糊涂。
清妃娘娘虽是韦家旁支,可再怎么说,也是韦家人。
陛下是断然不可能让韦家女有皇嗣的。
这些年来,清妃娘娘每让母家送进来一次药方,陛下就会少去一次永和宫。
再多的恩宠也禁不住这般消磨啊。
如此强求,只会将自己的身子还有陛下那最后一点耐心折腾完。
最后,落得个两头空的下场。
刘海心中嘀咕着,承平帝骤然开口:“今夜,林常在侍寝。”
刘海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不就来了吗。
清妃不喜韦容华和林常在,陛下偏偏将林常在放进了清妃娘娘的永和宫,为的就是想敲打敲打清妃娘娘。
他伺候在陛下身边,凭心论,陛下放在清妃娘娘身上的心思委实不少了。
当年,也称的上一句盛宠。
就是后宫众妃都想要的封号,当年的清妃娘娘轻而易举就有了。
虽有韦家的缘故,可做戏嘛,做得久了,假的也成真的了。
奈何清妃娘娘次次没领会到陛下的意思,一条路走到黑,生生的将陛下越推越远。
真是时也,命也。
刘海躬身应:“是,奴才这就去办。”
景阳宫。
宋婉和昨日一样,用了午膳后再回宫。
午后,沈容仪靠在榻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找了一卷书看。
这书晦涩难懂,沈容仪艰难的看了两个时辰,全当是磨磨性子。
暮色出显,御前传来消息,陛下宣了永和宫东配殿的林常在侍寝。
林云舒在新妃之中,家世容貌都是拔尖之人。
她侍寝,沈容仪不意外。
临月伺候在身边,紧张的望着沈容仪。
知道她在想什么,沈容仪朝她安抚一笑:“升位分,还得一步一步来,这才进宫几日,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听了沈容仪的话,临月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她重重点头,脸上重扬起笑。
秋莲也开口,眼中含着赞赏:“小主能这般想,是最好不过了。”
沈容仪笑笑:“时辰不早了,去提膳吧。”
将秋莲和临月支走,沈容仪缓缓吐了口气。
若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她进宫,就是想得宠。
不过,这事急不得,还得慢慢来。
沈容仪闭了闭眼,将心中的那些缠绕在一起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再睁开眼时,又是一片沉静。
宫中的日子一晃就过了大半个月,新妃已侍寝了大半。
其中齐妙柔升美人,谢璇和张绣璃升答应,林云舒连着三天侍寝,连升两阶成了贵人,俨然是后宫之中炙手可热的新宠。
新妃之中,侍寝的都升了位分给了赏赐,唯有沈容仪,陛下像是忘了这人一般,没有赏赐也没有升位分,只是赏了轿辇,将人送回宫。
着实奇怪。
与此同时,寿康宫,太后正被韦如玉闹得头疼。
韦如玉一边掉眼泪一边道:“姑母,新妃都只有两人没侍寝了,其中就有玉儿,姑母您说,表哥是不是故意的?”
“若是那宋婉也侍寝了,那玉儿真是要成满宫里的笑话了。”
太后看着韦如玉哭的好不可怜,心中也很是心急。
可腿长在陛下身上,这侍寝,她只能劝上两句。
陛下不听,她有什么办法?她总不能压着陛下去玉儿的床上吧。
即便是听了,她也不能次次去找陛下,日日盯着这档子事吧。
见太后不说话,韦如玉顿时急了,她起身走近,拉着太后的手:“姑母,你可得帮帮玉儿。”
太后被她晃的心烦意乱,脸色微沉的拂开她的手。
“行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你且回去等着,只要韦家还在前朝,陛下总会去你宫中的。”
韦如玉一噎,太后发了话,她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擦了泪,行礼退下。
望着韦如玉的背影,太后眼中浮出一抹厌烦。
魏嬷嬷沏茶,劝道:“容华毕竟年纪还小,性子难免浮躁些。”
太后冷哼一声:“我瞧她就是被宠坏了,眼下就稳不住了来求哀家,以后能成什么事?”
说罢,太后叹了口气,皱了皱眉。
魏嬷嬷眼尖:“太后可是又头疼了?”
太后摇摇头,闭眼沉思片刻,道:“陛下不满韦家,不满哀家,心中有气,撒在了玉儿身上,罢了,此事也怪不得她。”
“等这段时日过了,陛下若还不宠幸玉儿,哀家便豁出这张老脸,去张个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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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第10章
永和宫正殿。
清妃靠在软塌上,瞧见夏汀走进,顿时便直起了身子。
夏桃连忙在清妃身后递上一个软枕,让她靠着。
清妃着急问:“曹太医怎么说?”
清妃想要皇嗣,从前在六皇子府中便喝了许多药,后进了宫,喝了半年宫中太医开的补身子的药,眼见无效,她便让自己母亲去搜罗民间的偏方。
这两年多来,家中每每送来方子,她都要将方子送去给信任的太医瞧过,太医点了头,她才会服用。
夏汀:“曹太医说,这方子他从未见过,但其中药材对身子都是大补的药材,娘娘体弱,恐会虚不受补,若是执意要用此方,一旦有孕,恐会格外艰苦。”
清妃听了这话,沉默片刻后脸上泛出一丝坚定:“无碍。”
只要这方子能助她有孕,生下皇嗣,艰苦些也无妨,左右怀胎也就十月,熬一熬便过去了。
清妃越想越激动,眼中满是期待,她吩咐夏汀:“既如此,你今日便去太医院取了药,将它熬了与我喝。”
夏汀提醒:“娘娘怕是忘了,夫人在心中叮嘱过,这方子是要在娘娘的月信走后十天左右喝方有是最有效果的。”
夏汀算了算日子:“娘娘再耐心等上两日。”
一旁安静许久的夏桃骤然出声:“娘娘,这些日子,陛下来的更少了。”
“这方子,陛下不来,娘娘喝了也是无用啊。”
听了这话,清妃神色霎时间黯淡下来。
新妃入宫,陛下忙着宠幸新妃,哪里还记得她?
这偌大的永和宫,正殿冷清,东配殿倒是热闹。
陛下那般对位分吝啬的人,却在三日内,连着升了林氏两日的位分。
怕是再过些时日,提起永和宫,都不记得还有她这个清妃的存在了。
一想到林氏那与她神似,却比她更年轻的脸,清妃便止不住的焦急,眼角倏然便红了。
见状,夏汀瞪了夏桃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娘娘这些日子心情明显比往日还要更低落些,连门都不爱出了,就是不想瞧见东配殿的人,她倒好,什么不好她提什么。
夏汀绞尽脑汁的想些好听的话哄清妃,只见清妃先一步抬了抬头:“什么都不用说了,两日后,本宫自有办法将陛下请来。”
——
四月下旬的御花园,春光稍浅。
沈容仪的位分不够,不用每日早起向皇后请安,但这日日不出门,难免闷的慌,恰逢今日有兴致,便领着临月出了宫,来这御花园中赏赏景。
从前在家中,便听闻这天下之花,有大半数尽在皇宫的御花园之中。
今日一见,心底却有些失望的。
她赏了会花,便意兴阑珊的想回去了。
还未走上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妹妹留步。”
沈容仪转身,望向身后叫住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