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们都是有些修为的武者,岂能贸然对一个小女郎出手。
阿坚走到奴奴儿跟前,讨厌她在小赵王面前毫不畏惧,竟敢抬头仰视着王爷,张手就要擒向她的后颈,想把她压下去。
谁知手还未碰到奴奴儿,只觉着眼前一阵寒气袭来,伴随着“嘎”地一声响。
阿坚当即拔刀要斩,奴奴儿见势不妙,张手将昌爷收回,同时左手扬起,一股粉末撒出。
阿坚恐怕有毒,急忙退后挡在了小赵王跟前,那粉末落了他满头满脸,闻着香气扑鼻,就好似女子用的脂粉。
其他几个禁卫纷纷出手,顿时之间刀剑都对向奴奴儿,连屋顶上的弓箭手也张弓对准,只等一声令下,即刻射杀。
小赵王拧眉,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他倒想瞧瞧在这种情形下,这小女郎还有什么法子。
却听那个清脆的嗓音念道:“北斗注死,南斗注生……”
小赵王眼神一变。
奴奴儿回想之前目睹两府天官施法,心底蓦地掠过那城墙上的四行字:“大雪茫茫,剑气……纵横!”
话音未落,地上落着的积雪忽然涌动,连同从天而降的雪片都在瞬间被调动一般。
小赵王原本是靠在銮舆上、漫不经心之状,此刻蓦地坐直了身子,微微倾身看向奴奴儿,满眼皆是不可思议。
在他眼前,那些原本凌乱飞舞的雪,竟好似隐隐地拧成了一柄飞剑的样子。
现场众人尽数目眩神迷。
小赵王倒吸一口冷气,心神动摇。
却在此时,一股寒风扑面,小赵王一震,却见奴奴儿不知何时竟到了身旁,张手去夺他掌中的香囊。
小赵王顺势一掠,反而擒住奴奴儿的手腕,将她一把拽向身上。
奴奴儿的力气自然跟他的不可同日而语,幸而嘴上不输:“王爷怎么总占我便宜!”
被一而再地调戏,小赵王冷道:“你找死……”知道她机变狡诈,不敢大意,左手擒着她手腕,右手便攥向她颈间,竟将她死死箍在怀中。
与此同时,那令人骇异的飞剑影子毫无预兆地“崩散”,还未凝成,就又化成了片片飞雪,坠落在地。
直到此刻,旁边的阿坚跟众禁卫才如梦方醒。
阿坚跟众人原先也被奴奴儿那句“口诀”惊到,毕竟都是王府之人,对于天官们常用的法诀并不陌生,听奴奴儿念出,自然骇异。
谁知竟是奴奴儿“声东击西”,若非小赵王机警,早给她得逞了。
阿坚顾不得擦拭脸上的粉末,猜不透是女子所用香粉,亦或者是邪门之毒,只忙躬身向着小赵王道:“王爷恕罪,是卑下失职。”
小赵王没理他,只看着怀中的奴奴儿道:“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你的邪术如何能跟天官法旨相提并论,贸然动用,也不怕反噬!”
奴奴儿道:“我就用了,又怎么样?王爷的手规矩些,别到处乱摸!”
小赵王心念一动,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奴奴儿察觉他呼吸开始紊乱,越发冷笑道:“我知道了,殿下在春宵楼对我一见钟情,所以才这么紧追不放的……你何必呢,王爷身份尊贵,奴家只是个卑贱之人……乌鸦哪里能配凤凰呢,不如且高抬贵手,放过奴家吧?”
她头一次学着丽宵他们口称“奴家”,自己也不由地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小赵王很想把她扔出去,但好不容易抓到手里了,唯恐稍微放松,她就又溜之大吉,春宵楼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也知道她故意如此说,无非是想激怒自己,当下反而笑道:“是啊,本王确实……一眼便看中了你,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你也知道你身份卑贱,何不从了本王,侍妾就不必妄想了,至少抬举你做个随传随用的暖//床丫头。”
奴奴儿身子
一震,似乎要挣扎。
小赵王如愿以偿地看到那双漆黑眸子里泛出的火光,越发笑说:“如何?小东西,本王对你不错吧?”
奴奴儿深深呼吸,对上小赵王得意的眸子,却也看出了他将计就计,她眼神闪烁,当即非但不再乱动,反而主动靠向小赵王身上。
学着丽宵等的做派,奴奴儿娇声道:“只要留在殿下身旁,做什么都成……”说话间眼波流转,腰肢摆动。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只是毕竟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春宵楼可不是白呆的。
小赵王眼底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按捺的震怒跟杀意,他的身子微僵,感觉怀中的小女郎如同一尾才钓上来的鱼,活泼泼地扭动着,不住撩拨着他。
明明不是真的妓子,这幅做派却……小赵王心中大为厌恶,但与此同时,腹中却仿佛有一丝异样。
原来奴奴儿坐在他的膝上,这么一扭,自然更严丝合缝。
小赵王发自本能地手上用力!
什么不能让她逃走之类的想法,尽数消失。
小赵王直接把奴奴儿摔向地面。
奴奴儿被他下意识的掐住脖颈,几乎以为会死在当场,谁知下一刻便天旋地转。
小小的身体掠过飞雪,跌向地上,奴奴儿拼力稳住,仍是震得身心发麻。
她跪撑在地,抬头看向原本胜券在握、八风不动的小赵王。
不复先前的好整以暇,他如同雪色的脸颊,多了一抹淡红,不知是因为盛怒,还是如何,越发地华贵艳丽,如雪中牡丹。
奴奴儿擦了擦嘴角,方才被他煞气所侵,血气翻涌,唇边血渍沁出。
她却笑道:“王爷心口不一啊,明明要人家做个暖//床的,怎么反而把我丢出来了?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可见之前的甜言蜜语都是假的。”
小赵王被她冒犯,杀意难以按捺,正欲开口一了百了,只听有个声音叫道:“切莫动手!”
与此同时,奴奴儿却也听见有人叫:“阿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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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奴儿:不就是比谁更放得开么,来呀~王爷来玩儿鸭~
小赵王:你你给本王等着,日后……
[狗头叼玫瑰]宝子们都收藏了咩~
第11章
所谓一物降一物,向来不惹凡俗的小赵王似遇到了冤家对头。
明明翻云覆雨、在中洛府说一不二的人物,对上奴奴儿之后,不能说屡屡吃瘪,只能说是讨不了好。
要知道在遇上她之前,没有人能够轻易挑动小赵王的情绪,如今却能因她的撩拨“调戏”而震怒,以至于乱了阵脚。
来人的一声“切莫动手”,如及时雨降落,让小赵王于难以自遏的怒火之渊中清醒些许。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却又突然发觉,原本在掌中的牡丹香囊竟然没了!
小赵王愕然看向奴奴儿,却见她一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起……蓦地想起方才甩开她的瞬间,她的小手仿佛在自己手背上掠过,可当时盛怒之际,竟没留意别的!
原来那生死悬命的时候,她还惦记着取走香囊,且还真给她得手了。
可恨的小东西。
不过由此可见,这香囊对她来说至关重要,只不知是何处得来……想到世俗间这香囊代表的含义,无非是男女私情相赠等等。
小赵王不由又是一声冷笑。
院门口有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
后面那人快步跑上前,正是之前在陈员外书房中的少年,他依旧穿着那不合身的宽衣大袖,散着发,随着奔跑,风雪中飘摇晃动,如同什么精怪鬼魅现世。
而在少年身后,是个书生打扮的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头戴方巾,身披石青色鹤氅,竟有几分仙气飘飘。
台上的小赵王看向来人,那中年人同他眼神交流,旋即又看向跑到奴奴儿身旁的少年。
少年旁若无人地从侍卫们中间挤过去,跑到奴奴儿跟前:“阿姐,阿姐你还好么?”
奴奴儿见他足上多了双不太合脚鞋子,瞥了眼那中年人,压低了嗓子道:“不是告诉你叫你趁乱走开么……又跑来做什么!”
先前奴奴儿听见小赵王来到,唯恐自己逃不出去,又何必连累别人。
因此她吩咐了少年,只要屋顶上的侍卫们撤退,就叫他立刻逃走,毕竟小赵王的目标只有她,应该不至于连累“无辜之人”。
少年却一派烂漫道:“阿姐,不打紧,徐伯伯是好人,他特意带我来找阿姐的。”
“徐伯伯?”
顺着少年目光,奴奴儿看向在小赵王跟前的那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他正俯身跟小赵王说着什么,与此同时,又有几个陈家的人被带了上前。
小赵王眉头微蹙,看向面前的那几人,那“徐伯伯”转头道:“你们还不如实招来?王爷面前,若敢虚言,下场你们知道。”
其中一个徐娘半老的微胖妇人,正是陈员外夫人,闻言战战兢兢道:“是、贱妇不敢隐瞒,向来老爷的事情从不肯跟我们多说,只是那日,老爷格外高兴,无意中多说了几句,听他说……那天官种子甚是难寻,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可以交差了之类。”
“交差?向谁?”
“王爷恕罪,贱妇实在不知……那是老爷喝醉了才透露出来的,寻常时候他半字不提。”
妇人旁边的那管事模样的也道:“员外先前跟大爷会面,曾经提起过,说什么……蒋天官气数将衰,中洛府气运却正盛,必定将有新任天官出世之类的,又跟大爷神神秘秘,有天,从外头抬了个箱子过来,那日老爷似乎很是欢喜,如同得了绝世宝贝,不许任何人碰,就放在书房。”
别的有用的,再也问不出了。
小赵王看看徐先生,又看了眼那仍旧满脸懵懂的少年,却见他的那很不合身的衣裳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奴奴儿正伸手给他整理,显得很是细心体贴。
小赵王望着这个动作,想到这小女郎对着自己的时候,要么就下嘴咬,要么就啐口水,方才更是……简直丑态百露,何曾见过这样仿佛贤惠温柔的情形。
徐先生打量着小赵王阴晴不定的脸色,轻声道:“殿下……这个少年,便是臣在书房左右发现的,且他仿佛不知世事,很是天真,那箱子底下贴着黄符,里头又有他的气息,陈家兄弟所说‘天官种子’,必定是他无疑了。”
小赵王眼睛微微一亮:“莫非他……便可能是我中洛府继任天官?”
徐先生道:“目前看来确有可能。只是不知道这陈氏兄弟从何处找来的此人,又是凭什么认定他是天官种子。”
小赵王道:“管他真假,把人看管起来再说。”
徐先生微微颔首,发现小赵王的眼神不住地瞟奴奴儿,便清清喉咙道:“王爷方才为何要杀这小女郎?”
小赵王一言难尽:“没什么,只是想吓唬吓唬她罢了。”
实在不愿多提方才,又见徐先生欲言又止,便问道:“还有什么事?”
徐先生垂首:“先前臣查验陈家书房,发现破阵的气息跟王爷相关,现在看来,症结便出在这小女郎身上。”
小赵王蹙眉:“嗯?”
“不知为何……”徐先生打量着奴奴儿,道:“这女郎身上沾染了王爷的气息,所以那法阵非但对她无效,反而因为一点王道气运,误打误撞地将那法阵破除了。”
小赵王的神情更是难看的无法言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为何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