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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折腰_分节阅读_第133节
小说作者:猫说午后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799 KB   上传时间:2026-03-18 16:22:21

  见她进来,赵长亭从外头关上了马车的门。

  厉峥往外挪了挪,向岑镜伸手。岑镜将手递了过去,她本打算坐去对面,怎知厉峥顺势一拉,将她拉至马车里侧,而后在他身边坐下。

  厉峥看着岑镜,感觉她指尖有些凉。车里没有烧炭,也有些凉。他松开岑镜的手,脱下自己的裘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待披好后,他伸手拉过岑镜的双手,合在掌心里暖着。他扫了一眼岑镜的衣着,问道:“怎没披件斗篷?”方才在侯府后院中时,她也没披斗篷。

  岑镜道:“披了,但是放在宴席厅中,方才出去时便忘了。无妨,一直在室内,冻不着。”

  厉峥点点头。他看着岑镜,而后问道:“你搜集的两样证据,除了要告你爹,可是还要给你外祖荣家翻案?”

  岑镜唇微抿。厉峥能查到这些,她并不意外,只点了点头。问道:“你都查到些什么?”

  厉峥道:“基本都查到了。你娘名唤荣怀姝,本是邵章台原配夫人。你也本该是邵家嫡女。也查到邵章台曾检举仇鸾同党,其中便有你外祖父。眼下就差你所知道的那些案卷未曾记档的消息。”

  岑镜眉眼微垂,而后轻叹一声,道:“没错。是我爹害了我外祖父一家。而我娘亲,则被他蒙在鼓里整整十一年。当年我外祖家出事时,我还小,并不懂事。只记得要跟爹爹回京,回京后就住进了郊外的宅子里。后来我娘亲告诉我,荣家犯案,爹爹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将我们藏匿。我也信了这说辞。直到去年,我娘得知了真相。”

  厉峥不自觉将岑镜的手握得更紧,眉峰微蹙,“可知她是从何得知?”

  岑镜深蹙着眉,眼底弥漫着悲伤。她缓缓摇头,“我不知。自我们住进京郊的宅子后,我便一直独自住一个房间。去年五月,她那晚忽然来陪我一起睡。跟我说了许多我小时候的事,还唱幼时哄我睡觉的歌给我听。等我第二日醒来时,她便已不在家中。”

  话至此处,岑镜忽地抿唇,眼眶开始泛红。她纵然强忍着情绪,可语气里却仍染上哽咽,“我在家等了好几日。可这次,我没能等到她回来。那日清晨醒来,看到爹爹红着眼眶坐在我榻边。他告诉我,我娘因病骤亡,遗体已送去郊外的义庄。”

  “我想去看我娘亲,却被爹爹拒绝。他说娘亲的身份不可见人,叫我在家安心等着。等他处理好娘亲的后事,便将我接回家中,给我上户籍,将我记在嫡母名下。无论我如何求他,他都不肯叫我去见娘亲。还命人将我关了起来。幸好还有师父在院中,当天夜里,在师父的帮助下,我跑出了宅子。我本想着,只去见娘亲一面便回。怎料师父却将他早年失散的孙女的籍契给了我。想是我娘早有预料,暗中同师父商议妥当。”

  岑镜深吸一口气,忍下所有哽咽,看向厉峥。她缓一眨眼,轻声道:“之后的事你都知道。”

  厉峥眉眼微垂,徐徐点头,“你娘中毒而亡。”

  当时在义庄,在窗外的缝隙里,亲眼看着岑镜剖尸。之后他问她,为何敢毁伤尸体。她说须得剖尸检验,才知毒是生前灌下,还是死后伪造。若是死后伪造,毒不下咽喉。他因此看上岑镜的本事,带她入了诏狱。

  回忆至此,厉峥再次看向岑镜。他的眸光如一片深潭,眼底藏着心疼,却也弥漫着敬佩。当时那种情况,她骤见母亲尸身,却能忍下悲伤,冷静验尸。事后被他审讯,亲手指着母亲的尸体,给他讲述验尸的结果,神色也未有半分变化。这得是何等坚韧的心智,方能做到?

  话至此处,厉峥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当天便跟我回了诏狱。当时你身无分文,你母亲的遗体,葬在了何处?”

  听厉峥问及此事,去年心里最疼,日子最艰难的那段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岑镜很想忍住泪水。她眉蹙得很紧,可眼泪就是那般不听话地掉了出来。

  她的许多词句,皆已染上气音,“我本以为我爹爹会管。跟你去诏狱后,我每日放值,都会去义庄瞧一次。可连去了三日,我娘……遗体就躺在义庄,只有一块覆身的白布,连口棺材都没有。”

  岑镜看向厉峥,“当时我身无分文,第四日,我便去找你,问你能不能提前支一个月俸禄。”

  许久前的回忆再次涌入脑海,厉峥想起了那日,抿唇颔首。当时她小心翼翼地来找他,踟蹰着问,能否提前支一个月俸禄,买些日常所需。他当时看她穿着极不合身的男装,便允了。

  岑镜忽地看着厉峥一笑,语气间似有调笑,“还得感谢厉大人大方,扔给我几两碎银。若非如此,怕是连口棺木都买不起。”

  厉峥眉蹙得更紧。

  他可悲地感受到,这世间,没有那么多的早知道。他分明有机会做得更多,却未曾做过。

  岑镜接着对厉峥道:“那晚放值后,我买了棺木。但娘亲……无祖坟可进。我的银子也不够买地。只能将她葬在了漏泽园。”

  岑镜伸手将脸上泪水擦净,笑道:“还得深谢洪武爷。当年立国大明时,可怜无家可归之人,既设养济院,又设漏泽园。”养济院收留鳏寡孤独,漏泽园埋葬那些买不起

  墓地之人。

  厉峥缓缓点头,“明白了……”

  厉峥再次看向岑镜,眼底的自责清晰可见。片刻后,他开口道:“对不起。那夜在诏狱,我应该听你说完。”

  岑镜叹了一声,道:“当时那般情形,便是我都说了,你也会怀疑是真是假。我又执意要走,没给你留下查证的时间。我说与不说,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就算她那日说清全部的来龙去脉,厉峥也不会放她走。那场冲突依然会起。左不过结果,约莫会从被送回邵府,变成被他带回家关着。皆是牢笼,无甚差别。

  厉峥接着问道:“今夜姜如昼回去后,你们府上怕是会有一场风波。应对之策想好了吗?”

  岑镜点点头,“想好了。”

  厉峥想了想,继续道:“成功退亲后,你爹想是还会给你再找夫家。但应该不会如姜如昼这般顺利。严世蕃的案子一起,你爹便会很忙。到时我便叫晏道安在府里放把火,你趁乱跑出来,我会在府外接应你。”

  岑镜看向厉峥,刚流过眼泪的眸,如一汪清潭般波光粼粼。她对厉峥道:“好,到时我便等晏道安的消息。”

  厉峥转眼,与岑镜四目相接。

  他缓缓抬手,指背擦去岑镜眼下残留的泪水。微凉的泪水沾上指背,却似弥漫在他心里,一片潮湿。他缓声问道:“你……可愿原谅我?江西的事,是我做得不好。”

  厉峥握紧了她的双手,眉眼微垂,看着自己掌心中她纤细的手,开口道:“你想如何罚我都成!但别离开我。”

  “我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你!”岑镜紧盯着厉峥忽地开口。

  眼前的岑镜,盯着他,神色间满是怒意。

  厉峥心口一刺,心复又紧紧提起。他哑声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仿佛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既不能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也无法去到未来,做给她看。

  就在他不知该怎么办时,岑镜忽地从他手中抽出一只手,轻抚上他的脸颊。她眸光微动,轻声道:“可我总想起你。总想起在江西时,你的相护,在意。今日见到你,看你憔悴成这般,又忍不住心疼你……”

  岑镜眸中再次续上泪水,拇指指腹从他眼下的那片乌青处抚过,问道:“这大半个月,你如何过的?”

  听着岑镜的这些话,厉峥霎时只觉心间绞痛不止。他做出那么多混账之事,此刻她却仍旧在关心他的情形。

  厉峥喉结大幅地滚动,他颔首抿唇,伸手握住了岑镜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他的眉峰一点点紧紧蹙起,他甚至无法直视那双眼睛,垂着眼眸,哑声道:“对不起……”

  岑镜如深潭般的眼眸,在他面上逡巡,凝视许久,她眸中闪过一丝刺痛。下一瞬,她身子前倾,旋即抬头,在厉峥的唇角处轻落一吻。

  厉峥一愣,侧头看向岑镜。

  他低眉看着岑镜,眼前的她,身子贴在他的胸膛上,正抬着眼睛看着他。那一双眸中,似有嗔怪,又似有眷恋。她那双柔软的唇,残留的口脂泛着点点殷红。厉峥眸色间的眷恋愈深,她这般神色,于他而言,当真是极大的诱。惑。他很想再次吻下去,但他深知,这半月多来,他心间藏着多少思念与渴望。它们便似牢笼中久困的万千野兽,一旦再撕开口子,他全无管制之能。

  方才在院中拥吻的画面再次出现在脑海中,厉峥忽觉身子一热。他喉结微动,从岑镜面上移开目光。他伸手,推住岑镜的肩,将她从怀里推起来,同时自嘲笑道:“你莫招惹我……”

  待岑镜重新坐直,他的目光从岑镜面上扫过,身子往背着她的方向侧了侧。他语气有些干涩,缓一抬手,解释道:“我经不住你。”

  岑镜看着他如峰般骨相清晰的侧脸,头微侧,去观察他的神色。她没做什么,这便经不住?是真是假?

  厉峥俯身,手肘撑在两腿的膝盖上。他两手十指虚虚相交,而后看向岑镜,道:“好不容易见面,你同我细说说你的打算。你爹的事,你是如何计划……”

  “你经不住我什么?”

  厉峥话未说完,忽被岑镜打断。说着,岑镜接着去看他的神色,身子前倾,肩头再次靠上他的侧肩与手臂。

  厉峥看着岑镜,一时哑然。

  看着他明知她知,却因明知故问而无法解释的踟蹰神色,岑镜唇边出现笑意,还冲他微一挑眉。

  这般狡黠的神色,再次出现在她的面上,厉峥唇边不自觉勾起笑意。她……莫不是原谅他了?

  厉峥只觉忽地腾起一股喜悦,那期盼了许久的失而复得的画面,就这般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前。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坠入了幻梦中,眼前这狡黠的笑脸是不是真的。

  厉峥强逼着自己,从她面上扯下目光,缓声笑道:“说正事。”

  怎料他三个字话音刚落,岑镜忽地起身,披在她肩上的裘衣滑落,坠在了地上。厉峥不解,抬头看去。就在他抬头的同时,岑镜伸手推住他的双肩,一下将他推起。厉峥的后背撞在车壁上。下一瞬,岑镜骑上了他的腿。

  厉峥气息一落,抬头看去,眼露惊骇,“你!”

  岑镜自上而下看着他,神色逐渐认真下来。她伸手抓住厉峥衣领,缓缓靠近他。就在鼻尖相碰的同时,岑镜缓声轻语道:“我想你了。”

  短短四个字,厉峥只觉烈焰跌进了自己的身中,顺势将他全身点燃。他气息已然急促,双手不自觉托上了岑镜的后腰。他竭力控制着紊乱的气息,“说了莫招惹我。车门上了闩,只有你我,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感受到他托着自己后腰的手,逐渐掐紧,岑镜闭上眼睛,吻了下去。几乎是她吻下去的同时,厉峥忽地抬起一只手便按住她脑后的发髻,另一手紧紧箍紧了她的腰。将她抱紧的瞬间,厉峥骤然起身,身子一翻,便将岑镜按倒在车中长椅上。

  唇齿纠缠间,灼热的温度裹挟着二人混乱急。促的气息点燃了整个车厢。岑镜身上那件绣百蝶披风,一侧摊落在了车内地上暗灰色的地毯上。不多时,月白色长衫的衣摆也落了下来,细长的系带,尚留着系过的痕迹。片刻后,厉峥腰间的革带,跌落在方才便落在地上的裘衣上,似一条蜿蜒的蛇……

  厉峥啃咬似的吻,混着他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身上。他身子烫得宛若一座火炉。这本微凉的车内,岑镜额上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岑镜胸膛大幅地起伏,垂眸看着他。她缓抬手,纤细的指尖插。入他的发间,按住了他的后脑。而她的另一手,悄然缩回了衣袖里,在袖里摸索。

  片刻后,待那条手臂被他从袖中抽出的同时,岑镜忽地抬起另一手,捂住了自己口鼻。本欲再去吻她唇的厉峥眼露不解,忽觉不对。

  可未及他反应,她另一手抬起,一把药粉,猛然洒向了他。眼前霎时便起了一团白雾,厉峥猛地闭上眼睛,忙侧头躲避,“岑镜!”

  但……来不及了。一股怪异的药味儿,已充斥在他每一次的气息交替中,周身随之传来一阵酸软之感。

  “嘭”一声闷响,厉峥跌下长椅,摔在车中暗灰色的地毯上。

  一阵钻心之痛从心中传来,厉峥看见椅子上的岑镜,坐起了身,神色平静。所有刚建立的喜悦尽皆崩塌,心间又似被连续捅进几把利刃。他忽地意识到,她根本没有原谅他!今晚,从他说出劫亲,她开口说成的那一刻起,就在演戏!而他,竟半点未曾发觉。

  眼前视线逐渐模糊,厉峥手攀上椅子边缘,单腿曲起,试图借力起身。可脑中眩晕迷蒙之感越来越强,他曲起的腿,更是连一点力量都使不上。

  岑镜从椅子上下来,在厉峥身边单膝蹲下。她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挣扎,但她深知已是于事无补。这药还是当初在江西时配的,过了这么久,药效有些差了。不然,岂还容他醒着?

  她也不再耽搁,伸手便开始在厉峥身上摸。片刻后,岑镜在他肋骨

  处摸到了自己的护身符。岑镜松了口气,所幸她揣测得不错,他将此符一直贴身带着。她麻利地解开厉峥的圆领袍,捏开别针,将护身符拿了回来。

  厉峥强撑着意识清醒,亲眼看着她,气定神闲地取回护身符,立在眼前查看。一股巨大的悲伤,瞬时席卷了他。他竟是,成了她要这般缜密对付之人?而他,就这般一叶障目的,中了美人计?厉峥心间卷起一股狂风般剧烈的嘲讽,到底红了眼眶。

  “岑镜……”

  厉峥费力抬身,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脑中的迷蒙之感愈甚,可他心间却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要留不住了!她正在一步步地退出他的世界。心间只剩下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不能失去她。他多想拉住她,可他抬不起手臂,最终,也只能握住她一段衣袖,紧紧拽住。

  岑镜仔细检查了下自己的护身符,发现还是她自己的针脚,他未曾打开过。岑镜一时心绪复杂,看了厉峥一眼。他想是已经猜到里头根本不是什么护身符,但他自信能查出真相,便暂时没有打开。岑镜低头,重新将失而复得的护身符,别在了自己的主腰上。

  收好护身符后,她重新套上衣袖。就在她准备拉过衣襟系系带时,却发现衣服拉不动。她顺着力道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厉峥紧攥着她的衣袖,指尖都掐得泛白。岑镜心间闪过一丝动容,再次看向厉峥。他还在挣扎,试图起身,试图抵抗药效。

  岑镜眉宇间闪过一丝刺痛,她单膝跪下,俯身过去。岑镜看着厉峥费力缓抬的眼睛,缓声道:“既生一计,便要将此计利益最大化。这是你教我的。”

  厉峥唇边漫上一抹自嘲的笑意,心间却已是刺痛难忍。药效逐渐发挥,他已经快睁不动眼睛。可他不能这般倒下。他隐隐预感到,今夜她若是走了,便会离他越来越远!厉峥费尽力气,单臂终于搭上椅子。他挣扎着,试图借力起身。

  厉峥想说话,可喉咙间似被塞进一团棉花,他便是出声都难。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连中衣都湿了大片,方才费力挤出两个字,“别走……”

  看着还在强撑,试图挣扎起身的厉峥,岑镜红了眼眶。她头微侧,眸中的痛苦再不掩饰半分,颤声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暖情茶是意外,施针也是吗?让我喝避子药也是吗?我的身子,我的记忆,凭什么由你来做主?”

  岑镜紧盯着他的眼睛,大颗的泪水落下,双眸已是猩红,“我本不愿这般对你!可你想出的法子竟是劫亲?劫走之后呢?再将我关起来?我被我爹哄骗着关了十一年!我该如何活,我的人生该怎么过?凭什么由你们来决定!”

  “你纵然深觉亏欠于我,可你也觉自己尽可原谅!因为在你看来,你也无法预料后来竟会对我动心。于是你后悔当初所为,试图弥补于我。那些靠近,那些撩拨,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意……你做得何其自然?看着我因你些许温存便脸红心跳,看着我一步步坠入你编织的情网!看着我浑然不觉时,你可有一刻曾感到羞愧?你可曾想过,若我知晓一切,过去的每一次心动,都如同踩在自戕的刀刃上?”

  岑镜一袭话落,厉峥耳中阵阵嗡鸣,周身的气力流失越来越多,终是无力支撑,再次重摔在地。他垂着眼眸看着她,眸底的悲伤清晰可见。岑镜转头看向自己的衣袖,见还被他紧攥在手中,再次看向他。

  “今日嫂子问我,让我仔细想想,我更看重什么。我思来想去,我最看重的,便是这辈子能像人一样活着。不再受任何人与事的摆布。”

  岑镜惨然一笑,“为何你看见了我,却又不全看见?”

  岑镜看着倒在地上的厉峥,俯身至他耳畔,低声道:“你那碗避子药,是比令我施针,更过分的行径。若我不曾施针,我自己想是也会喝。可是厉峥,这些时日,我又常常忍不住会想,若没有你当初那碗药,我会不会和我心爱的男人有个孩子?当初让我施针,是你作为上峰可行的权力。可事后再瞒着我来撩拨,便是你对我这个人的全然无视。这般行径,与那先杀人毁尸,再对着尸首嘘寒问暖的凶手,一般无二!”

  护身符已经取回,她和厉峥之间,再也没什么牵着的线了。

  许是意识到最后一丝牵绊已被斩断。岑镜此刻看着他,终是软了语气,缓声道:“你非薄幸之人!你的真心我都瞧得见。可你这样的人,比薄幸之人,更懂得如何诛心。就这样吧厉峥,你做好你的锦衣卫同知,我自回邵府,去周旋我的人生。”

  厉峥唇微动,可到底是无法再说出一个字。他再也撑不住神思混沌,紧攥着岑镜衣袖的手兀自松开,无力地摊开在暗灰色的地毯上。那条一直曲起的腿,也终于此时,脚跟向前滑去,摔在地上。他彻底失去了意识。这一刻,从他的眼角处,滑下一滴泪水,滴落进他的鬓发间。仿佛依旧在挣扎着,表达着浓烈的不甘。

  岑镜看着安静沉睡过去的厉峥,泪水更大颗地落下。她缓而抬手,发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的脸颊,低声笑道:“忘了告诉你,除了答应你里应外合是骗你的,今晚说的其他所有话,都是真的。我真的想你了。”

  但她不要一个主子。过去被关在郊外的那十一年光阴,她是如何过得,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如乌云般盘桓在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她再不想体会第二回!她娘亲被他爹骗了十一年,而她竟也被骗了那么久。她再也不想去过被剥夺的人生!她再爱厉峥,也改变不了,他们这些人,早已习以为常的权力与掌控。

  岑镜坐起身,系好被解开的主腰上的系带,再将其余衣服一件件系好。自整理妥当后,她拿起厉峥腰间革带,重新给他穿好衣裳,系上革带。待将他的衣衫都整理好后,她伸手将他的裘衣取过,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一切,岑镜站起身,再次看向地上的厉峥。她凝视他许久,但终是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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